1968年我被调到林场,与一位年轻遗孀共同值夜,住在简陋木屋

B站影视 日本电影 2025-11-13 00:00 3

摘要:火车换汽车,汽车换马车,最后一段路,是跟着一个老场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去的。

那年我被一纸调令,从烟熏火燎的城市,扔进了大兴安岭的深处。

火车换汽车,汽车换马车,最后一段路,是跟着一个老场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去的。

空气里有股子好闻的松香味,混着腐烂叶子的潮气,吸进肺里,凉飕飕的,像是在给五脏六腑洗澡。

老场工姓王,烟杆子不离手,吧嗒吧嗒地抽着,吐出的烟雾和山里的雾气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指着前面一片影影绰绰的木屋说,到了。

那就是我们的家。

几十栋歪歪斜斜的木头房子,像一群喝醉了酒的老头,互相搀扶着,才没瘫倒在山坳里。

我的任务,是去二号瞭望哨,防火。

王师傅顿了顿,又吧嗒一口烟,说,跟林晚一起。

林晚。

一个听起来很温柔的名字。

我问,她是我搭档?

王师傅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神有点复杂。

“她男人,去年冬天上山采药,没回来。”

“熊瞎子给……”

他没说完,只是用烟杆子在空中划拉了一下,那个动作,比任何话都来得惊心动魄。

所以,我不仅是要去一个陌生的深山老林,还要和一个年轻的寡妇,在一个小木屋里,度过无数个漫长的夜晚。

我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那感觉,就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又被兜头浇了一盆雪水。

瞭望哨在半山腰上,孤零零的一栋小木屋,像个被遗弃的鸟巢。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木头味和淡淡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穿。

左边一张床,右边一张床,中间一个火塘,上面吊着一口乌漆嘛黑的铁锅。

一个女人正背对着我,蹲在火塘边,往里添着柴火。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火光跳动,映着她的侧脸,皮肤很白,白得像山里的雪。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

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她的眼睛,很亮,像山涧里的溪水,清澈见底,但又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寒气。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不说话,眼神里没有欢迎,也没有排斥,像是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

我有点手足无措,呐呐地开口,“你好,我是新来的,我……”

“把东西放下吧。”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冷,像风吹过松针的声音。

我把背包放在靠门的那张床上,那床板硬得像铁。

她站起身,个子不高,身形单薄得像一片叶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锅里有热水。”

她说完,就拿起墙角的一把斧子,走出了木屋。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林晚。

这就是我要朝夕相处的女人。

第一个夜晚,格外漫长。

我们俩一人守半夜。

她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她坐在火塘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极其专注。

那本书的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书页泛黄,卷着边。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忽明忽暗。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木屋的墙壁缝隙里,风像野猫一样钻进来,呜呜地叫。

外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她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火塘的距离,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到了半夜,她轻轻推了推我。

“该你了。”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睡意全无。

她把那本旧书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边,然后就躺下了,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像是立刻就睡着了。

我坐到火塘边,学着她的样子,往里添柴。

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和这堆火。

我看着对面床上那个蜷缩着的瘦小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同情?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我们之间的话很少。

“吃饭了。”

“水开了。”

“该换班了。”

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

沉默像山里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包裹着我们两个人。

我渐渐发现,她其实很能干。

屋子前后的那片小菜地,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会认很多草药,有时候会一个人上山,回来时背篓里总是装得满满的。

她会把采回来的草药,一部分晒干,一部分捣碎了,做成药膏。

她的手很巧,能用山里的藤条编出结实耐用的小篮子。

她就像这山里的一棵树,一株草,安静,坚韧,默默地生长。

我开始试着跟她说话。

“你这本书,看的什么?”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故事。”

“什么故事?”

她没再回答,又低头看书去了。

我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有一天,我上山巡逻,不小心被一条毒蛇咬了脚踝。

那蛇不大,但颜色很鲜艳,一看就不是善茬。

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脚踝一阵钻心的疼,然后整条腿都开始发麻。

我连滚带爬地跑回木屋,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她看到我的样子,脸色也变了。

她二话不说,让我坐下,然后从墙上解下一把锋利的小刀。

她用火把刀尖燎了燎,然后蹲下身,在我伤口上划开一个十字。

我疼得“嘶”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情绪。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有焦急,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她低下头,用嘴对着我的伤口,把毒血往外吸。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嘴唇贴在我的皮肤上,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草木清香。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

她一口一口地吸,然后吐在地上,黑紫色的血,触目惊心。

直到吸出的血变成了鲜红色,她才停下来。

她从一个瓶子里倒出一些绿色的药粉,敷在我的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条帮我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的脸也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漱了漱口,然后对我说,“这几天别乱动。”

我看着她,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谢……谢谢你。”

她没看我,只是低着头收拾东西,淡淡地“嗯”了一声。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我躺在床上养伤,她就照顾我。

她会给我熬很苦的草药汤,端到我床边,看着我喝下去。

她会把饭菜做好,一小口一小口地喂我。

她的手指很凉,偶尔碰到我的嘴唇,会让我心里起一阵涟*。

有时候,我会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发呆。

她真的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就是这么一个单薄的身体里,却藏着那么大的力量。

我的伤好了之后,我开始主动帮她干活。

挑水,劈柴,翻地。

我想为她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做。

有时候我干得笨手笨脚,她会走过来,拿过我手里的工具,给我做示范。

她的动作总是那么利落,那么熟练。

阳光下,她的侧脸,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我们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虽然大多时候,还是我在说,她在听。

我跟她讲城里的事,讲我读过的书,讲我的家人。

她总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会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有一天晚上,我们照例坐在火塘边。

外面的风刮得很大,像是鬼哭狼嚎。

我往火里添了一根粗壮的木柴,火烧得更旺了。

我看着她,鼓起勇气问,“你……能跟我说说你男人的事吗?”

问完我就后悔了,我觉得自己太唐突了。

我以为她会生气,或者干脆不理我。

但她没有。

她只是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是个老师。”

我的心一动。

“他本来不属于这里,是为了我,才留下来的。”

她的眼睛看着跳动的火焰,眼神变得很远,很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过去。

“他喜欢看书,喜欢给我讲故事。他说,山外面有很大的世界,有高楼,有火车,有看不完的书。”

“他总说,等有机会,一定要带我出去看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教我认字,教我读书。那本书,就是他留给我的。”

我看向她枕边那本破旧的书,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本书,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本书。

那是她的世界,是她的念想,是她和那个男人之间唯一的联系。

“他是个好人。”

她最后说,声音低得像耳语。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离她很近。

我能感觉到她内心深处的悲伤和孤独,像一座冰山,沉在不见天日的海底。

我伸出手,想去握住她的手,想给她一点安慰。

但我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我怕,我怕我的触碰,会打碎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坚冰。

秋天来得很快。

山里的叶子,一夜之间就黄了,红了,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天气也越来越冷。

一天下午,林场里的小广播突然响了,声音焦急。

说场长家五岁的儿子,跑到山里玩,到现在还没回来。

天快黑了,山里晚上有狼。

全场的人都动员起来,分组上山找人。

我和林晚也加入了搜救队。

我们拿着手电筒,提着马灯,一边喊着孩子的名字,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

天很快就全黑了。

山里的黑,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浓得像墨汁。

风在林子里穿梭,吹得树叶哗啦啦地响,像是无数个人在窃窃私语。

我们喊得嗓子都哑了,还是没有回应。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这么小的孩子,在这样的夜里,在这样的深山里,能活下来吗?

林晚走在前面,她对山里的路很熟。

她走得很快,很稳,手里的马灯,在黑暗中摇曳,像一盏引路的魂灯。

我紧紧地跟在她身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那个孩子。

我们走到一个山谷里,林晚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地面。

地上有一串小小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山谷深处。

“在这里!”她喊道。

我们精神一振,顺着脚印追了过去。

山谷里很潮湿,布满了苔藓和灌木。

我们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隐隐约约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哭声很微弱,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我们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在一处陡峭的悬崖下面,有一个被藤蔓遮住的山洞。

哭声就是从山洞里传出来的。

我们拨开藤蔓,用手电筒往里一照,看到了那个孩子。

他蜷缩在山洞的角落里,浑身发抖,脸上挂着泪痕,看到光,吓得哭声都变了调。

我们赶紧把他抱了出来。

孩子冻得嘴唇发紫,但好在没有受伤。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我们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不知道是谁不小心碰倒了马灯,灯油洒了出来,引燃了地上的干草。

火借风势,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秋天的山林,干燥得像一堆柴火,一点就着。

火势蔓延得极快,转眼间,我们就被火墙包围了。

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慌了。

有人想往外冲,但很快就被火逼了回来。

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叫喊声,火烧木头发出的噼啪声,混成一团,像一曲末日的交响乐。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死亡离自己那么近。

就在这片混乱中,林晚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冷,但很有力。

“跟我来!”

她喊道,声音不大,但在我听来,却像是天籁。

她拉着我,领着那个孩子,朝着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我不知道她要带我们去哪里,我只是本能地跟着她跑。

浓烟熏得我眼睛直流泪,什么也看不清。

我只能感觉到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在前面引路。

我们跑到一条小溪边,她停了下来。

“跳下去!”她对我喊。

我没有丝毫犹豫,抱着孩子就跳进了冰冷的溪水里。

水很浅,刚到我膝盖。

林晚也跟着跳了下来。

我们沿着小溪往下游跑。

火在我们身后紧追不舍,热浪烤得我后背火辣辣地疼。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最后,腿都麻了,全凭一股意志力在撑着。

终于,我们跑出了火场。

回头望去,半个山头都被火光映得通红。

我们三个人,都成了黑炭,头发眉毛被烧焦了,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但我们都活下来了。

我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看着身边的林晚,她也在看着我。

她的脸上,被烟熏得一道黑一道白,像个小花猫。

但她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我们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忽然都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一晚,我们没有回瞭望哨。

我们找了一个背风的山洞,生了一堆火。

孩子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我和林晚,并排坐在火堆旁,谁也没有说话。

火光映着我们的脸,温暖而安详。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了。

“我男人,就是在那场大火里没的。”

我的心,猛地一揪。

“那年冬天,也是一场大火,比今天这场还大。”

“他是为了救学生,才……”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我能看到,她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他冲进火场,把最后一个学生推了出来,自己却再也没出来。”

“找到他的时候,他还保持着推人的姿势。”

我无法想象,那是一幅怎样惨烈的画面。

我也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是如何承受这样的痛苦,一个人,在这深山里,活下来的。

“对不起。”我说,声音沙哑。

我不该问的。

她摇了摇头,转过头看着我。

“不怪你。”

“其实,我一直想找个人说说,但不知道跟谁说。”

“憋在心里,太久了,会发霉的。”

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动。

“你知道吗?今天晚上,你抱着孩子在前面跑的时候,我看着你的背影,恍惚间,以为是他回来了。”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疼,但又有一种奇异的暖流,涌遍全身。

我伸出手,轻轻地,把她揽进了怀里。

她没有反抗,顺从地靠在我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很轻,很软,带着一丝凉意。

我能闻到她头发上被烟火燎过的焦糊味,但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我抱着她,就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我知道,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是苍白的。

我只想用我的体温,给她一点温暖。

那一夜,我们就在山洞里,依偎着,度过了一生中最漫长,也最短暂的夜。

天亮的时候,搜救队的人找到了我们。

我们成了英雄。

场长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说谢谢。

所有人都用一种敬佩的眼光看着我们。

但我知道,真正的英雄,是林晚。

是她,在最危急的关头,保持了冷静。

是她,凭着对这片山林的熟悉,带我们走出了绝境。

回到木屋,一切都和我们离开时一样。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们之间的那层看不见的隔阂,在那场大火中,被烧得一干二净。

我们的关系,变得亲密起来。

我们会一起上山,一起采药,一起种菜。

我们会在吃饭的时候,聊聊天,说说笑笑。

我们会在晚上,坐在火塘边,我给她读书,她安静地听着。

有时候,读到有趣的地方,她会忍不住笑出声。

她的笑声,像山谷里的风铃,清脆,好听。

我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一道月牙,特别好看。

我喜欢看她笑。

为了逗她笑,我搜肠刮刮肚,把我这辈子听过的笑话都讲给她听。

我们的日子,过得平静而温暖。

就像那火塘里的火,不旺,但足以驱散山里的寒气。

我渐渐地,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习惯了每天早上,在鸟鸣声中醒来。

习惯了空气中,那股清新的松香味。

习惯了身边,有她的陪伴。

我甚至觉得,如果能一辈子这样下去,也挺好。

有一天,我给她读一首诗。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读完,我看着她,轻声问,“你愿意……跟我一起剪西窗烛吗?”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她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不说话。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好久,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一下,很轻,但在我眼里,却比千言万语都重。

我欣喜若狂,一把将她抱住。

我以为,我们的故事,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我以为,我们会像童话里说的那样,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但是,生活,永远比故事要残酷。

冬天的时候,林场来了一封信。

是寄给我的。

信是我父亲写的。

他说,政策变了,我可以回城了。

他已经帮我安排好了工作,让我尽快回去。

我拿着那封信,手抖得厉害。

回城。

这是我曾经日思夜想的事情。

但现在,这两个字,却像两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回去,就意味着要离开这里,离开林晚。

不回去,就意味着要放弃我的前途,我的人生。

我该怎么办?

我拿着信,在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心乱如麻。

林晚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她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信。

她识字。

她看信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看完,她把信还给我,淡淡地说,“你该回去了。”

“我不走!”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要留下来,陪你。”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悲伤。

“这里不属于你。”她说,“你的世界,在山外面。”

“我的世界在这里!在你身边!”我抓住她的肩膀,情绪很激动。

她摇了摇头。

“你走吧。”

“忘了我。”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

那天晚上,我们大吵了一架。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跟她吵架。

我说了很重的话。

我说她自私,说她不在乎我。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流泪。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掉下来,砸在我的心上,滚烫。

最后,我摔门而出。

我在雪地里走了一夜。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但我感觉不到冷。

我的心,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冷。

天亮的时候,我回到了木屋。

我想跟她道歉。

我想告诉她,我错了,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守着她。

但是,当我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空无一人。

她的东西,都不见了。

那本她视若珍宝的旧书,也不见了。

只有火塘里,还有一点点余温。

桌子上,放着一个用藤条编的小篮子。

篮子里,是我换下来的,被火烧坏的衣服。

衣服被洗得干干净净,破洞的地方,被她用细密的针脚,缝补得整整齐齐。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纸上只有两个字。

“珍重。”

字迹娟秀,是她的笔迹。

我疯了一样地冲出去,满山遍野地找她。

我问遍了林场所有的人,都说没见过她。

她就像一阵风,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无影无踪。

我最终还是离开了林场。

是王师傅,用马车送我出去的。

临走前,他递给我一个油纸包。

“这是林晚托我给你的。”

我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件新做的棉衣。

棉衣很厚实,针脚很密。

我知道,这是她一针一线,熬了多少个夜晚,才缝出来的。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王师傅叹了口气,说,“她是个好姑娘,就是命苦。”

“她不想耽误你。她说,你是鹰,应该在天上飞,不该被困在这山里。”

我抱着那件棉衣,哭得像个孩子。

我回到了城市。

我按照父亲的安排,进了一家单位,工作,结婚,生子。

我过上了和所有人一样的,平凡的生活。

但是,我的心里,始终有一个角落,是留给她的。

我常常会想起她。

想起她在火光下的侧脸。

想起她清冷的眼神。

想起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

想起她在我怀里,微微颤抖的身体。

我再也没有去过那个林场。

我怕。

我怕看到那个熟悉的小木屋,会触景生情。

我怕,那片山林,会勾起我所有的回忆。

我把那件棉衣,和那个藤条编的小篮子,一直珍藏着。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拿出来,看一看,摸一摸。

仿佛还能闻到,上面残留的,她身上的草木清香。

几十年,弹指一挥间。

我从一个青涩的少年,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我的妻子,前几年也走了。

孩子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庭。

我一个人,守着一栋空荡荡的房子。

有时候,我会坐在窗前,一坐就是一下午。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高楼大厦,我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我们会不会,已经儿孙满堂?

我们会不会,还守在那个小木屋里,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可是,生活没有如果。

去年,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回去看看。

回到那个,我魂牵梦萦的地方。

我坐了很久的火车,又换了汽车。

几十年的时间,外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那片大山,似乎还是老样子。

只是,路好走了很多。

汽车可以直接开到林场门口。

林场也变了样。

木屋变成了砖房,多了很多我不认识的年轻面孔。

我找到了当年的王师傅。

他已经很老了,背驼得像一张弓,牙也掉光了。

他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他拉着我的手,看了很久,才认出我。

“是你啊,小子。”

我们聊了很久。

聊当年的事,聊这些年的变化。

最后,我还是问出了那个,在我心里埋藏了几十年的问题。

“她……后来怎么样了?”

王师傅沉默了。

他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就像很多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过了很久,他才说,“她走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走了?去哪了?”

“你走后没多久,她也走了。”

“她说,她要去山外面,看看她男人说过的那个世界。”

“她把她家的房子,还有那片菜地,都留给了场里。一个人,就背着个小包袱,走了。”

“再也没回来过。”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原来,她不是忘了我。

她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去完成那个男人的遗愿。

也是在,成全我。

王师傅说,那个瞭望哨,早就废弃了。

但我还是想去看看。

王师傅的孙子,开车送我上山。

山路崎岖,但已经修成了水泥路。

很快,就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小木屋还在。

只是,已经破败不堪。

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长满了青苔。

我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当年的床,火塘,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只是,已经物是人非。

我走到我当年睡过的那张床边,坐了下来。

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空气中,飞舞着无数的尘埃。

我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青涩的自己,躺在这里,辗转反侧。

我仿佛看到了,她坐在火塘边,安静看书的样子。

那一幕幕,就像发生在昨天。

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

我在木屋里,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夕阳西下,把整个屋子,都染成了金色。

我要走了。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无意中,在墙角的一个缝隙里,发现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

我打开它。

里面,是一缕用红绳系着的头发。

还有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画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棉衣,坐在火塘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给对面的人,讲着什么。

画得很拙劣,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但画上的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我。

在画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愿君此去,前程似锦。”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拿着那幅画,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哭我逝去的青春。

我哭我们错过的缘分。

我哭她那深沉而无言的爱。

林晚,林晚。

你在哪里?

你过得好吗?

你是否,也像我一样,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刻,会想起,大兴安岭的那个小木屋,那堆火,和那个,给你读诗的少年?

我不知道。

也许,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我带着那幅画,离开了那片山林。

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有些地方,一辈子,来一次就够了。

有些人,一辈子,爱过一次,就够了。

回到家,我把那幅画,和我珍藏了几十年的棉衣,藤条篮子,放在了一起。

它们是我这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它们是我那段青春,唯一的见证。

现在,我每天都会坐在窗前,看着那幅画。

画上的我,还那么年轻。

画上的火光,还那么温暖。

我常常会想,如果,生命可以重来一次。

我一定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我会陪着你,守着那个小木屋,守着那片山林。

我们会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日落。

我们会一起变老,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

可是,没有如果。

人生,就是一趟单程的列车。

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林晚。

我的林晚。

这辈子,遇见你,真好。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能早一点,找到你。

然后,用我的一生,来补偿,这辈子的遗憾。

我会一直等着你,在那个,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

在那个,有松香,有炊烟,有火光的小木屋里。

等着你,推开门,对我说。

“你来了。”

来源:历史家说大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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