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攥着房产证的手微微发抖,客厅吊灯的光晕在婆婆脸上晃出一片模糊的阴影。她夹了块清蒸鲈鱼放进我碗里,鱼眼泛着浑浊的白:"小夏啊,你和阿泽都结婚两年了,这房子的事该定下来了。"
我攥着房产证的手微微发抖,客厅吊灯的光晕在婆婆脸上晃出一片模糊的阴影。她夹了块清蒸鲈鱼放进我碗里,鱼眼泛着浑浊的白:"小夏啊,你和阿泽都结婚两年了,这房子的事该定下来了。"
对面的陈泽头也不抬地剥着虾,虾壳在骨碟里堆成小山。三天前婆婆头次提过户时,他也是这副模样,用"我妈不容易""都是一家人"堵我的嘴。可这房子是我和他攒了五年的首付,我婚前出的装修款,房产证上"苏夏"两个字,至今还留着我签字时颤抖的笔锋。
"妈,这房是小夏婚前财产。"陈泽终于开口,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再说她刚换工作,手头紧......"
"阿泽!"婆婆的筷子"啪"地敲在碗沿,"你弟谈了三年的女朋友要房才肯嫁,当哥的不帮谁帮?你们现在住的两居室,以后有了孩子不得换房?过户给小凯,算哥嫂帮衬弟弟,天经地义!"
我盯着婆婆鬓角的白发。她总把"养儿防老"挂嘴边,可陈泽上大学的学费是我兼职攒的,小叔子陈凯读研的生活费是我从牙缝里抠的。上个月陈凯说创业,婆婆哭着让我转了五万,现在又盯上我的婚房。
"妈,真不行。"我捏紧房产证,封皮硌得掌心生疼,"这是我和阿泽的家,凭什么给别人?"
婆婆突然抹起眼泪:"我一把屎一把尿把阿泽拉扯大,就盼着他能帮衬弟弟。你要是应了,我明儿就去庙里给你求子......"
桌下陈泽碰了碰我手背。我转头看他,他眼神躲躲闪闪:"小夏,要不......再商量商量?"
商量?这半个月婆婆三天两头往家跑,送补汤、织毛衣,上次我加班晚归,还看见她坐在客厅抹泪:"阿泽小时候发烧,我背着他走了十里夜路去医院......"陈泽蹲在她脚边,像个孩子似的攥着她的手。
"行。"我突然松口,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我深吸一口气,"过户可以,但得等我换完工作,把存款取出来。"
"小夏你......"
"妈,小夏是为咱们好。"陈泽打圆场,"她刚入职新公司,确实得留点应急钱。"
那晚我在阳台抽了半盒烟。陈泽凑过来时,我闻到他身上飘着陈凯常用的香水味——前调青柠,后调苦橙。
"小夏,我知道你委屈。"他摸了摸我头发,"但咱们是一家人,总不能看小凯打光棍吧?"
我没接话。夜风掀起窗帘,吹得茶几上的购房合同哗哗作响,上面我的签名像道未愈的伤口。
三天后陈凯拎着两瓶茅台上门。他拍着陈泽肩膀笑:"哥,我对象说了,只要房子过户,下个月就办婚礼!"转头冲我挤眼,"嫂子,我从小最疼你,小时候你摔了腿,还是我背你去的诊所......"
我"唰"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说的"背我"我记得,可更清楚的是,我大学兼职攒的三万块学费,他说"借"走后再没提过。
"小凯,你先回去吧。"陈泽送他到门口,"明天我和小夏去办手续。"
门关上的瞬间,陈凯的笑声从门缝钻进来:"哥,你可真够意思!"
深夜,我翻到陈泽手机里的转账记录——半个月前他给陈凯转了十万,备注"买房首付"。而那笔钱,原本是我们准备装修新房的存款。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举着手机,声音发颤。
陈泽坐在床边绞着被角:"小凯急着结婚,我总不能......"
"所以你就偷偷转钱?"我打断他,"我的感受呢?你妈逼我过户时你在哪?你弟把我当冤大头时你在哪?"
他沉默了。月光透过窗帘,我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小夏,我知道你委屈,但咱们是一家人......"
"够了!"我抓起外套冲出门。楼道声控灯次第亮起,像一串被踩碎的星星。我蹲在楼梯间哭,手机震动——是闺蜜林晓发来的:"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是大学后门的小面馆。林晓面前的牛肉面早坨成了块,见我红着眼眶,把纸巾盒推过来:"哭吧,我给你擦。"
我扑进她怀里,像当年被前男友劈腿时那样。等我哭够了,她抽了张纸巾:"说吧,怎么回事?"
我把这半个月的事倒了个干净。说到陈泽转钱时,林晓指甲掐进掌心:"他当你是提款机呢?那房子我陪你看的,装修时我帮你挑的窗帘,你忘了?"
"我想卖了它。"我突然说,"低价卖给......"
"我。"林晓接话,"你当我为什么总说你傻?房子是你婚前财产,走个手续,我给你打八折。"
"可你不是刚买了公寓?"
"投资而已。"她笑,"你信我,我垫钱把房攥在手里。等他们急眼了......"她眨眨眼,"再亮出来。"
我盯着她无名指的戒指——上个月她刚和谈了五年的男友分手,就因为对方要她把陪嫁房加名。
"好。"我握住她的手,"就这么办。"
过户那天婆婆特意穿了红毛衣,拉着我往房产局走:"小夏,手续办完让小凯请你吃大餐。"
陈泽在旁帮腔:"妈,小夏肯定同意。"
可当工作人员问"是否确认过户给陈凯"时,我脱口而出:"不卖了,我要卖给林晓。"
婆婆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回。陈泽瞪圆眼睛:"小夏,你疯了?"
林晓从包里掏出房产证和转账记录:"阿姨,我和小夏签了买卖合同,八折市场价,手续齐全。"
婆婆脸涨得通红:"林晓你趁人之危!小夏,你被她骗了!"
"阿姨,是我自愿的。"我调出合同和转账记录,"房子是我婚前财产,我有权处置。林晓是我十年闺蜜,她骗我?"
陈泽拽我胳膊:"小夏,有话回家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甩开他,"房子已经卖给晓晓了。"
出了房产局,婆婆追着我跑了半条街,骂着"白眼狼""没良心"。陈泽站在原地捏着车钥匙,半天没动。
一周后陈凯的婚礼请柬寄到。烫金的"百年好合"刺得我眼睛疼。婆婆把请柬拍在茶几上:"小夏,你要是去,就当没卖房子的事;要是不去......"她冷笑,"别怪陈家不认你。"
我盯着请柬日期——正是陈凯和女友挑的"良辰吉日",前一天订婚宴,第二天婚礼。
"去。"我把请柬收进抽屉,"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闹出什么花样。"
婚礼当天酒店水晶灯亮得刺眼。陈凯穿着西装拉着女友敬酒,婆婆坐在主桌见人就发喜糖,脸上的褶子堆成花。
我在角落坐下,林晓端着香槟:"准备好了?"
我点头。手机里存着林晓找人黑进陈凯手机的聊天记录——"宝宝,等房子过户,我就把存款都给你管""哥嫂肯定能说服那死丫头,到时候住大房子!"
"嫂子!"陈凯突然过来拽我胳膊,"坐这儿多憋屈,去主桌!"
我甩开他:"小凯,你不是有未婚妻吗?"
他脸一红:"嫂子,我这不哄你嘛......"
"小凯,过来!"婆婆在主桌喊,"你对象找你商量婚后事。"
陈凯跑过去。我举起手机,按下播放键。酒店音响突然响起陈凯的声音:"等房子过户,我就把存款都给你管......"
宾客们交头接耳。陈凯女友冲过来抓他胳膊:"你骗我!不是说房子过户了?"
"我......我哥嫂还没同意!"陈凯急得脸通红,"他们肯定会帮我的!"
"帮?"我站起来,"陈泽偷偷转你十万时我同意了?你妈逼我过户时我同意了?现在房子已经是晓晓的了,你拿什么结婚?"
婆婆"扑通"坐在椅子上,喜糖撒了一地。陈泽挤过来拽我:"小夏,你疯了?"
"我疯了?"我冷笑,"你偷偷转钱时怎么不想我疯了?你妈逼我时怎么不想我疯了?现在我清醒了,你怕了?"
林晓走过来把房产证拍在桌上:"各位,这房现在是我的。想住的话,要么还钱,要么搬出去。"
陈凯女友哭着跑了。陈凯要追,被婆婆拦住。她抓着我裤脚,眼泪洇湿了红毛衣:"小夏,妈错了,把房还回来吧......"
"阿姨,房子是买,不是还。"我蹲下来和她平视,"您总说一家人,可我卖房子时,怎么没见你们当我是家人?"
那晚我收拾行李。陈泽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小夏,你真要走?"
"不是走。"我拖着行李箱,"是离开一段不尊重我、不珍惜我的婚姻。"
林晓帮我叫了出租车,抱了抱我:"去我那住,公寓有间空房。"
车开出去时,我看见陈泽还站在酒店门口。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根被风吹折的芦苇。
后来听说,陈凯婚礼黄了,女友要分手;婆婆到处说我坏话,陈泽公司同事都知道了这事,他最近总躲着我。
而我在林晓公寓租了间小阁楼。窗台上新养的绿萝冒出嫩芽,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叶子上,像撒了把碎金子。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继续忍耐,是不是还在"一家人"的幌子下不断牺牲?但现在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家人,不会用"爱"绑架你;真正的婚姻,不会让你在利益和尊严间抉择。
那些曾以为能依靠的人,终究要学会自己站得更稳。就像那盆绿萝,根扎深了,才能在风里挺直腰杆。
来源:西柚文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