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很久以前,平顺县有个石楼镇,镇北边住着一户姓杨的人家,主人叫杨红,还有他的老伴蒋氏,以及刚结婚没多久的儿子杨林和儿媳潘氏。杨红和儿子都是泥瓦匠,手艺不错,为人也实在。周围的人盖房子、搭屋子、砌墙、垒猪圈,大多都会找杨家父子。虽说活多了挺辛苦,但日子能有保障。蒋
很久以前,平顺县有个石楼镇,镇北边住着一户姓杨的人家,主人叫杨红,还有他的老伴蒋氏,以及刚结婚没多久的儿子杨林和儿媳潘氏。杨红和儿子都是泥瓦匠,手艺不错,为人也实在。周围的人盖房子、搭屋子、砌墙、垒猪圈,大多都会找杨家父子。虽说活多了挺辛苦,但日子能有保障。蒋氏和潘氏这对婆媳在家里也不闲着,她们在房前的空地上种上菜,拿到镇东的集市上去卖。一家四口勤劳打拼,日子过得还挺好。
两年后,潘氏生了一对龙凤胎,这可把杨红老两口高兴坏了。孩子满月的时候,他们把亲朋好友都请来一起庆祝。转眼三年过去,杨家攒了些钱,杨红就把房后的四间老宅买了下来,叫上几个工友帮忙修缮,打算将来给孙子成家用。
可谁也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修缮到最西边的时候,院墙突然塌了,杨红父子被压在了下面。大伙儿赶紧救人,结果杨林已经没气了,杨红侥幸活了下来,却被砸伤了腰,再也干不了重活。买老宅花光了大部分积蓄,给杨林办后事又是一笔开销,杨红还得常年吃药,家里的日子一下子变得清苦起来,多亏了蒋氏婆媳的那个小菜园,才勉强能维持生计。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过了几个月,蒋氏也病倒了。虽说病得不重,还能种菜,但也得常年吃药,这笔负担加上去,日子过得异常艰难。东街的宋太跟杨红关系不错,他家母猪刚下了小猪,就给杨家送来了两只。他对杨红说:“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这两只猪仔送给你。你家不是种着菜吗?菜帮子、菜叶子就能喂它们,等养大了卖了钱,也是笔收入。”
这雪中送炭的举动让杨红特别感动,他说:“多谢了,老宋。等养大了卖了钱,我再还你本钱。” 宋太是个实诚人,听了这话有些生气:“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咱哥俩相交几十年,这是应该的,就是送给你的。要是谈钱,那我就抱回去了。” 见宋太这样,杨红也就没再推辞,毕竟两人是多年的朋友,太见外就显得矫情了。
当天下午,在宋太的帮忙下,潘氏在后院老宅里垒了个猪舍,把两只小猪放了进去,宋太还告诉了潘氏一些养猪的方法。潘氏的娘家在大槐村,离这儿有十几里地,她兄弟姐妹五个,自己是老小。养起小猪的第二天,大哥潘胜来了,他是受父母之命给妹妹家送些粮米的。妹妹家的遭遇,潘家人都很心疼。
潘氏想起自己好些日子没去看望父母了,就带着儿女跟哥哥回了大槐村,陪父母住了一天。因为公婆身边不能没人照顾,潘氏准备回家。潘胜一早去了林镇,等他回来已经是下午过半,这才赶车送妹妹回家。
走到半路,天色暗了下来,突然从树林里窜出一只大野猪,后面还跟着几只小野猪,钻进了旁边的农田,十几匹饿狼也紧跟着追了进去。这一幕把潘胜吓得不轻,他死死抓着缰绳,就怕驴子受惊。“好险,这么多狼,赶紧走!” 潘胜喊了几声,赶着驴车往前走。正在这时,树林里又跑出来一只小野猪,这小东西叫了几声,竟然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估计是被吓傻了。潘胜拿鞭子赶它,可小野猪不但没走,还朝着驴车走过来,最后停在潘胜脚边哼哼叫着。潘胜看了看,突然笑道:“这小野猪可真聪明,知道跟着它娘会被狼吃掉啊。刚才跑过去的那几只,怕是都得被狼吃了。这小东西太可怜了,我们带上吧。刚好前天宋大伯给了两只小猪,一起养着。” 潘氏心肠好,看着小野猪那可怜的样子,动了善心。潘胜见妹妹喜欢,就弯腰把小野猪抱起来放在车上,赶紧挥鞭赶路。这小野猪特别温顺,缩在潘氏脚边一动不动。
回到家,潘氏把小野猪放进猪圈里。因为天黑不安全,潘胜就在妹妹家住了一宿。捡来的这只小猪挺合群,也很能吃,只是那两只宋太送的小猪对它有些敌意,老是躲着它。
三天后,有个卖猪仔的商贩在杨家附近吆喝。潘氏对公公说:“爹,我哥哥上次给了些钱,不如我们再买两只猪仔吧。反正田里剩下的菜叶子多着呢,那三只也吃不了,多养两只,将来也能多换些钱。” 杨红说:“好啊。我身体不行了,帮你喂喂猪还是能做到的。老宋家养了七八头猪,每年挣不少呢。要不是他家嫂子多病,花销大,日子应该挺好的。唉,家里有病人,日子难熬啊。你看我和你娘这身体,还不如死了算了,也能给你减轻些负担。” 杨红一说到病,满脸都是愧疚。潘氏劝道:“爹,您又说这种丧气话了。您就信媳妇一句话,日子早晚会好起来的,您和娘的身体也会好起来的。” 杨红知道儿媳孝顺,可自己丧失了劳动能力,不能出去挣钱,心里急啊。
既然公公不反对,潘氏就买了两只猪仔,一起放进猪圈里养着。可没过多久,一天清早,潘氏去后院喂食的时候,发现宋大伯送来的那两只小猪死了。看它们身上伤痕累累的,应该是被咬死的。婆婆蒋氏也在,她气愤地说:“也不知道是哪个畜生干的,太凶残了,这么小就知道害命。哎,你宋大伯好心送来两头猪,没想到就这么死了,还指望养大了换钱呢。” 潘氏疑惑道:“奇怪,那只捡来的小野猪看着挺温顺的,怎么这么坏?” 蒋氏说:“哼,畜生就是畜生,野生的畜生更是不像话。” 潘氏问:“那怎么办?” 蒋氏说:“还能怎么办?把它单独养着,希望它快点长大,杀了卖肉,补偿损失。” 蒋氏说完,气冲冲地回了前院,叫丈夫过来看看在哪里再弄个猪圈。杨红喊来邻居帮忙,在西墙那边简单修了个小猪圈,把那只野猪单独养了起来。
猪圈修好后的第五天,宋太来了,他哭丧着脸对杨红说:“哎,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我家那六头猪全死了,邻村的牛医说是得了猪瘟,跟你那两只猪仔是一窝的,都带着病呢。胡庄的老陈头和赵庄的老哥,都是在我这儿买的猪仔,也都死了。你那两只是不是也没了?” 杨红说:“是死了,不过不是病死的,是被咬死的。” 说完,让老伴给宋太倒了碗水,然后把前几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宋太惊讶道:“是吗?这野猪可真够灵性的。我听牛医说,猪要是生了病,身上的气味会不一样,聪明的猪能识别出来,会躲得远远的。那野猪要是不把有病的咬死,后来你买的那两只也保不住。这野猪有灵性,简直是个猪精啊。” 聊了一会儿,宋太去后院看了看小猪,临走时对杨红说:“别单独养着了,放一起吧,没事儿。” 杨红听从了宋太的话,又把野猪放回了大圈里。
一年后,三只猪都长大了。那只野猪是公的,已经长出了獠牙,个头也比另外两只大很多。不久后,潘氏把另外两头猪卖了,价钱还不错。杨红没忘宋太的恩情,买了五只猪仔,自己留下两只,另外三只给了宋太。
到了第二年,附近养猪的人家遭了难,经常有小猪失踪。宋太平时防范得严,也损失了两头。据他说,山里的猎户打得太厉害,这些野兽就铤而走险,跑到附近村子祸害小猪。跟其他人家不一样,杨家的小猪倒是安然无恙,原来那只野猪已经长大了,单独对付两头狼都没问题。那些养猪的人家都替杨家感到庆幸,背后都喊那只野猪为“猪精”。
杨家后院隔壁住着一户姓焦的老汉,名叫焦大,他有个儿子叫焦茂,儿媳姓范,还有两个小孙子。焦大爷也养了猪,或许是挨着杨家的缘故,他家的小猪也很安全,没被野狼祸害。有一天清早,焦大来到杨家,说:“杨大哥,快去后院看看吧,你家那头野猪把院墙拱了个洞,跑到我家猪圈里去了。” 杨家人去后院一看,果然如此,墙上有个洞,那头大野猪正在隔壁和焦家的母猪腻歪着呢。潘氏把野猪赶了回来,杨红又找邻居帮忙把院墙重新修好,还加固了不少。
二十天后,焦大提着酒菜高高兴兴地来找杨红,要请他喝几杯。看着杨红一脸疑惑,焦大高兴地说:“杨大哥,你家那头野猪真是厉害,让我家母猪怀上崽儿了!你知道吗?我家那头母猪找配种的人配了好几次都没怀上,哈哈,这次竟然怀上了。你家那野猪果然是头猪精啊。” 母猪有了崽儿,就意味着一笔收入,焦大怎么能不高兴呢?杨红也很开心,两人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场。
三个多月后,焦家的母猪产了崽儿,一共有十一只。焦大高兴坏了,抓了三只送给杨家,被杨红婉拒了。这天下午,焦大又来了,他对杨红说:“大哥,你家猪精养了这么久,既不卖又不杀,不如让它专门做种猪得了。你看我家那些小猪,个个健康不生病,这说明猪精血脉好。别看那些配种的人不起眼,身份低,可挣得不少呢。这猪精这么雄壮,干嘛不用这个赚钱?” 杨红知道这是个挣钱的路子,可自己身体不好,走不了远路,妻子和儿媳又都是女人,怎么干呢?焦大笑着说:“大哥,要是信得过我,我来帮你。离得近的就让他们牵自家猪来,远一些的我牵着猪精去,挣来的钱我分文不收,就当报答你家猪精让我家母猪怀上崽儿的情分。” 杨红赶紧推脱:“这怎么行?兄弟劳心劳力的,怎么能白干?我们平分吧。” 焦大脸一拉,生气地说:“杨大哥,你要是这样,就是看不起我了,那我不做了。” “别别别,” 杨红赶紧拦住,他不想放过这个挣钱的机会,毕竟家里不富裕,将来孙子还要成家呢。“那这样吧,焦兄弟,以后你家的母猪生崽儿就由猪精负责,怎么样?” 焦大说:“好,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定了。我把消息散出去,肯定有生意。” 焦大说完,高高兴兴地回了家。他做事干脆,从第二天开始就通过朋友散播消息。
早就在宋太那里,周围的人就知道了杨家这头猪的事,再加上焦大这么一宣传,那些养猪的人家都想让自家母猪怀上猪精的后代,一时间登门来求的人不少。养了两年多,猪精终于给杨家带来了回报,杨家人都很高兴。杨红知道猪精辛苦,就让人单独给它加饲料,除了青菜、猪草,还经常喂一些粮食。普通的种猪也就用两三年,可猪精不一样,体力一直很充沛,而且血脉旺盛,那些母猪生的崽儿都很健康。
到了第八个年头,猪精开始变得萎靡不振,杨家人心疼它,不再让它配种,而是好好喂养着。杨红心里打算着,对待猪精,既不卖也不杀,让它活到哪天算哪天。这几年来,猪精确实给杨家挣了不少钱。靠着这些钱,潘氏两年前开了家豆腐坊,生意很稳定,一家人的生计也有了着落。
第二年七月的一天,猪精不见了。杨红叹道:“唉,它终究是头野猪,关不住的,看来是回山林了。” 想想这几年的相处,心里多少有些不舍。潘氏更不舍,毕竟猪精是她抱回来的,从小养到大,到现在都十年了。
两年后的一天傍晚,杨家大门传来响声,开门一看,竟然是猪精。它进院子里转了几圈,冲着杨家人叫了几声,然后转身离去,从这天以后,再也没回来过。
转眼又是几年,日子富裕了,杨红的伤也好多了。虽然还是干不了重活,但豆腐坊里一些轻松的活儿,他还是能做的。蒋氏早已病愈,而且身体越来越好,别看快六十了,仍旧眼不花、耳不聋,腿脚利索,是儿媳潘氏的好帮手。潘氏的一双儿女也都成了家。儿媳姓董,是铁匠的女儿,性格爽朗,心肠善良,和婆婆潘氏一起把豆腐坊经营得红红火火。潘氏的儿子做了行脚商,从山里收购皮货、药材,运到城里去卖,收入也很不错。现在的杨家在镇上也算得上是富裕人家了。
看着杨家的幸福日子,街坊四邻都替他们高兴。当年杨家遭了灾难,这个家差点就维持不下去了,现在苦尽甘来,其中的心酸,乡亲们就算没亲身经历也能体会到几分。猪精虽然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但它和杨家的故事,成了人们茶余饭后喜欢谈论的话题。有些老人说,善不分大小,用心去做就好。有时候,一个小小的善举,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给自己或家庭带来福泽。杨家的事儿不就是这样吗?当年潘氏一个小善举,抱回了性命危在旦夕的猪精,猪精咬死了病猪,赶走了恶狼,还为杨家挣了多年的钱,这不就是在回报吗?
杨家人自然也听到了乡亲们的这些话,每当听到,总会想起猪精。潘氏每次都会说同一句话:“唉,也不知道猪精去了哪儿,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活着。”
来源:老贺论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