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窗外的雨下得正浓,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扭曲了城市璀璨的夜景。
上篇
结婚两年,顾沉消失了两年。
我给他立了碑,每天去墓前喝酒。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只有我知道,这是庆祝自由。
直到某天,墓碑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笑着问我:“听说我死了两年?”
我晃着酒杯点头:“嗯,死得透透的。”
“正好,丧偶的我更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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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空壳婚姻
窗外的雨下得正浓,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扭曲了城市璀璨的夜景。
苏晚坐在长餐桌的一端,面前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已经失了热气。
今天是她的结婚纪念日。
两周年。
餐桌的另一端,空无一人。
精致的银质烛台上,蜡烛孤独地燃烧,淌下蜿蜒的烛泪。
她和顾沉的婚姻,就像这桌冷掉的菜,华美,却毫无温度。
两年前,那场轰动全城的婚礼结束后,顾沉就消失了。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只留下一纸具有法律效力的婚书,和一个名为“顾太太”的空壳。
起初,苏晚也疯了一样找过他,动用所有关系,查遍所有可能的地方,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顾沉就像人间蒸发,不留一丝痕迹。
后来,她就不找了。
手机屏幕亮起,是财经新闻的推送——“顾氏集团股价再创新高,海外市场扩张迅猛”。
苏晚瞥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冰冷的嘲讽。
瞧,他活得多好,在另一个她触不可及的世界里,风生水起。
她的丈夫,顾沉,或许从未需要过妻子,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已婚”身份,用以规避某些不必要的麻烦,或是安抚家族里那些元老。
而她苏晚,恰好是那个时期,他眼中最合适的摆设。
仅此而已。
她拿起手边冰凉的红酒瓶,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口。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放下酒瓶,她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走到窗边。
雨幕中的城市,霓虹模糊,像一场不真切的梦。
两年了,她守着这座豪华的牢笼,守着一个“已婚”的身份,活得像個笑话。
忽然,手机震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简讯,只有寥寥几字:
【他回来了。】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回来了?
那个消失了两年,让她从最初的焦灼、愤怒,到后来的绝望、麻木,最终归于死寂的男人,回来了?
她看着那条没有署名的信息,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荒芜。
回来,又如何?
她的婚姻,早在日复一日的等待和消磨中,死了。
她转身,目光扫过这间奢华却空旷得令人窒息的公寓,一个念头,破土而出。
也许,她该用自己的方式,为这场荒诞的婚姻,画上一个句号。
一个彻彻底底的句号。
第二章 墓碑前的自由
城北,西山墓园。
这里地势偏高,环境清幽,价格自然也高昂得令人咋舌。
苏晚却在这里,买下了一块位置极好的墓地。
墓碑上,刻着“亡夫顾沉之墓”,立碑人:未亡人苏晚。
日期,正好是两年前,顾沉消失的那个日子。
这件事,在当时的上流圈子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所有人都说,顾太太疯了。
丈夫只是失踪,生死未卜,她竟迫不及待地立了衣冠冢,不是疯了是什么?
面对流言蜚语,苏晚从不解释。
她只是习惯了在每个黄昏,或者像今天这样的雨夜,来到这座空坟前。
不带花,只带酒。
最好的红酒,或者最烈的威士忌。
她会在墓碑前坐下,也不说话,只是慢慢地喝,看着夕阳沉落,或者雨丝敲打着光洁的碑石,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进行某种日常仪式。
就像今天。
雨已经小了些,成了绵绵的雨丝。
苏晚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穿着一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站在墓碑前。
雨水顺着碑面滑落,冲刷着那几个冰冷的刻字。
“我又来了。”她轻声说,像是打招呼,又像是自言自语。
她收起伞,任由细密的雨丝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她席地而坐,毫不介意昂贵的裙子沾染泥泞。
打开带来的那瓶波尔多,她倒了小半杯在墓碑前,算是祭奠。
然后,她直接对着瓶口,喝下了剩下的。
酒液温热了身体,也松弛了神经。
“今天是我们结婚两周年纪念日。”她对着墓碑笑了笑,眼神清亮,没有半分哀戚,“时间过得真快,你‘死’了都两年了。”
“你放心,我过得很好。”她顿了顿,补充道,“比以前好。”
没有无望的等待,没有深夜独自面对空旷房间的窒息,没有来自各方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
虽然,最初的解脱,是用一种近乎决绝的、自毁的方式换来的。
“顾沉,”她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你看,没有你,我活得更加自在。”
“所以,你就在你的世界里,好好做你的顾氏总裁,永远别再出现了。”
她仰头,又灌下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胃,却让她感到一种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自由的感觉。
雨丝微凉,酒意微醺。
她靠在冰冷的墓碑上,闭上眼,仿佛靠着的不是亡夫的衣冠冢,而是通往自由世界的界碑。
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松柏后,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已经静静站立了许久。
男人目光深邃,如同这暮色沉沉的雨夜,落在那个倚着墓碑饮酒的女人身上,带着审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看着她对着空坟低语,看着她脸上那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看着她眼底深处,那簇为庆祝“自由”而燃烧的火焰。
直到苏晚的手机响起,她接起,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离开。
身影窈窕,步伐从容,消失在墓园的雨幕深处。
男人才从树后缓缓走出,迈步来到那座墓碑前。
他垂眸,看着碑上自己的名字,还有那杯泼洒在地、尚未完全渗入泥土的酒液。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酒香。
男人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拂过冰凉的碑面,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雨幕中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冷意。
“未亡人……苏晚?”
“听说,我死了两年?”
第三章 咖啡馆的“未亡人”
“所以说,你现在是快乐的未亡人?”闺蜜林薇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语气里满是揶揄。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精致的原木桌面上。
苏晚穿着一身明媚的鹅黄色连衣裙,气色红润,眼神灵动,与两年前那个眉宇间总笼罩着轻愁的顾太太判若两人。
“纠正一下,”苏晚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是快乐的,单身女性。”
顾沉法律上只是失踪,并非死亡。但在苏晚心里,在她的世界里,他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那塊墓碑,就是她的宣告。
林薇噗嗤一笑:“行行行,单身贵族苏小姐。说真的,晚晚,看到你现在这样,我才算放心了。你当初给他立碑,我还以为你受刺激太大……”
“是庆祝。”苏晚打断她,端起面前的拿铁抿了一口,眼神坦然,“庆祝新生。”
立碑的举动,在外人看来是疯狂,是绝望。
只有苏晚自己知道,那是仪式。
是将那个名为“顾沉”的枷锁,彻底钉死在过去的仪式。
是她亲手为自己举办的,葬礼与新生礼。
从那一天起,她不再是谁的附属,不再等待谁的垂怜。
她开始用顾沉留下的、足够她挥霍几辈子的钱,去经营自己的生活。她开了家小小的花店,不图赚钱,只图心情。她去学画画,学潜水,去世界各地旅行,做一切以前想做却被“顾太太”身份束缚的事情。
她活得越来越像自己,越来越鲜活。
“好好好,庆祝新生!”林薇举杯,“为我们重获自由的苏晚干杯!不过……”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我听说……顾家那边,最近好像有点动静。”
苏晚搅拌咖啡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
“哦?什么动静?”
“好像是在派人查什么……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林薇蹙眉,“你说,会不会是顾沉……”
“他查他的,我过我的。”苏晚放下小勺,语气平静无波,“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法律上或许还有纠葛,但在她的认知里,那段关系,早已被那塊墓碑彻底埋葬。
“也是!”林薇洒脱地一挥手,“一个‘死人’,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尝尝这家的红丝绒蛋糕,新品,特好吃。”
苏晚笑着接过,刚要品尝,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银行转账提醒。
数额巨大,来自一个海外的匿名账户。
附言只有两个字:“生活费。”
苏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短信。
看,这就是顾沉。
即使“死”了,也要用这种方式,提醒她,她仍然在他的掌控之下,仍然是他用金钱圈养的,一只不得不依附他的金丝雀。
可惜,她早就不是两年前那个,还会因为他的冷漠和若即若离而心痛难忍的苏晚了。
她收起手机,拿起叉子,挖了一大块蛋糕送进嘴里。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她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
真好吃。
自由的味道,比这红丝绒蛋糕,还要甜上千万倍。
至于那个打钱回来的“死人”……
爱死多久死多久。
别来烦她就行。
第四章 画廊偶遇
市中心的艺术区,新开了一家画廊。
开幕酒会冠盖云集,流光溢彩。
苏晚本不想来,但画廊老板是她学画时认识的朋友,盛情难却。
她穿了条香槟色的吊带长裙,简简单单,却勾勒出玲珑身段,肌肤在灯光下莹润生辉。她没戴什么首饰,只腕间一枚低调的铂金手镯,反而更衬得气质清雅出众。
她一出现,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两年时间,“顾太太”逐渐淡出社交圈,而“苏晚”这个名字,却因为那桩惊世骇俗的“立碑”事件和她之后洒脱不羁的生活方式,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有人同情,有人鄙夷,也有人……暗自欣赏。
“苏小姐,好久不见。”一个温润的男声在身边响起。
苏晚回头,是位有过几面之缘的建筑师,陈叙。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对她表示过好感。
“陈先生,好久不见。”苏晚颔首微笑,举止得体。
两人寒暄了几句,聊着墙上的画作。
陈叙学识渊博,谈吐风趣,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
“听说苏小姐前段时间去了冰岛?看极光?”
“嗯,很震撼。”苏晚想起那漫天的绿光,眼底浮现真实的笑意,“站在那片天地间,会觉得人很渺小,那些纠结放不下的事情,也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陈叙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有些失神:“说得真好。有时候,真的很羡慕苏小姐的洒脱。”
“洒脱是学来的。”苏晚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语气淡然,“摔得够疼,自然就学会了。”
正聊着,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似乎有什么大人物到场。
苏晚下意识抬眼望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灯光流转处,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在几位助理模样的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身形挺拔,肩宽腿长,完美的骨相撑起一身低调奢华的高定西装。面容俊美得近乎凌厉,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以及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疏离。
不是顾沉,又是谁?
苏晚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心脏,像是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
她以为她早已平静无波。
可当这张脸,这个人,如此真实、如此具有冲击力地再次出现在眼前时,那些被刻意遗忘、刻意埋葬的情绪碎片,还是如同冰锥,猝不及防地刺了她一下。
冰冷,尖锐。
但也仅此而已。
一秒,或许两秒。
她移开了目光,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转向身旁略显愕然的陈叙,唇角重新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陈先生,你刚才说那幅画的用色,很有意思?”
陈叙回过神来,看了看入口处引起轰动的男人,又看了看眼前平静得异常的苏晚,似乎明白了什么,从善如流地接话:“是啊,大胆又和谐,这位新锐画家很有想法……”
顾沉的出现,无疑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不断有人上前攀谈,敬酒。
他的目光,却似不经意地,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落在了那个香槟色的窈窕身影上。
她正和一个男人相谈甚欢,侧脸线条柔和,笑容浅淡。
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或者说,注意到了,却毫不在意。
顾沉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芒。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酒,朝着那个方向,迈开了长腿。
第五章 “听说我死了?”
苏晚正听着陈叙分析一幅抽象画的构图,身侧的光线忽然被一道高大的身影遮挡。
一股熟悉的、带着雪松凛冽气息的压迫感,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陈叙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些讶异地看着不请自来的男人。
苏晚缓缓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那双眼睛,曾经让她痴迷,也让她心碎。如今再看,只剩下古井无波的平静。
“好久不见。”顾沉开口,嗓音低沉醇厚,如同大提琴般悦耳,却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晚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客气:“顾先生,好久不见。”
顾先生。
这个称呼,让顾沉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目光扫过一旁的陈叙,带着审视,虽然只是一瞥,却让陈叙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这位是?”顾沉问苏晚,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仍是她的谁。
“陈叙,我的朋友。”苏晚介绍得简单,随即对陈叙道,“这位是顾沉,顾先生。”
没有前缀,没有关系界定。
只是顾沉,顾先生。
陈叙显然听过顾沉的名字,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礼貌地伸出手:“顾先生,久仰。”
顾沉与他轻轻一握,目光却始终落在苏晚身上。
“方便单独聊几句?”他问,语气是询问,姿态却是不容拒绝。
苏晚看了他一眼,放下酒杯,对陈叙抱歉地笑了笑:“失陪一下。”
陈叙理解地点点头。
苏晚随着顾沉,走到画廊一侧相对安静的露台。
夜风微凉,吹散了酒会的喧嚣。
露台灯光昏暗,勾勒着顾沉完美的侧脸轮廓,也将他眼底的情绪,掩藏得更深。
“什么时候回来的?”苏晚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寒暄。
“前几天。”顾沉看着她,目光锐利,像是要穿透她平静的表象,“一下飞机,就听说了不少关于我的……趣闻。”
苏晚挑眉,等待他的下文。
顾沉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身上那股强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雪松冷香,侵袭着苏晚的感官。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
“听说,我死了两年?”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他的靠近,而是因为他话语里的内容,和他那捉摸不透的态度。
她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抬起眼,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
昏暗光线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一丝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她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嗯。死得透透的。”
顾沉眸色骤然一沉。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第六章 丧偶使我抢手
死得透透的。
这五个字,从她嫣红的唇瓣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冰针,扎进耳膜。
顾沉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冽下来。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如同结了冰的寒潭,死死锁住眼前的女人。
两年不见,她变了。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带着几分怯懦、几分依赖,看着他时眼里总有光也总有不安的苏晚。
眼前的她,从容,冷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忍。
像一朵褪去了所有柔弱,全然盛放的,带着尖刺的玫瑰。
美丽,却扎手。
“苏晚。”他念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警告。
苏晚却像是没听出来,反而弯唇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顾总不必动怒。”她语气轻松,“人固有一死,或早或晚。你只是提前体验了一下‘社会性死亡’的感觉而已。”
她顿了顿,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补充:
“我觉得这样挺好。你看,你‘死’了,我自由了。你可以继续你的宏图霸业,毫无牵绊。而我呢……”
她侧过头,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展厅内,正关注着这边动向的陈叙,唇角弧度加深。
“作为一个‘丧偶’的单身女性,似乎……更抢手了?”
“丧偶”两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
顾沉的脸色,在那一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苏晚瞬间蹙起了眉。
“抢手?”他逼近,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苏晚,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没离婚。”
法律上,她依然是他的妻子。
顾太太。
“哦,是吗?”苏晚试图挣脱他的手,却发现徒劳,索性不再浪费力气,只是抬着下巴,倔强地与他对视,“我以为,失踪两年,足以构成事实上的遗弃和感情破裂。我随时可以起诉离婚。”
“起诉离婚?”顾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可以试试。”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扫过她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掌控力。
“苏晚,只要我不点头,你永远都是顾太太。”
“这座城,还没人敢接你的离婚官司。”
他的话语,狂妄,霸道,却陈述着一个事实。
以顾沉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手段,他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
苏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
他消失了两年,对她不闻不问。
一回来,不是解释,不是歉意,而是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权势和压迫,来宣告他的所有权?
真是……可笑至极。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容置喙的强势,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顾沉,”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彻底的凉意,“你凭什么觉得,在你莫名其妙消失了两年之后,我还会愿意做这个‘顾太太’?”
“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要一个,在我生命里‘死了’两年的人?”
顾沉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是一紧。
他盯着她,黑眸深处,翻涌着某种复杂的,苏晚看不懂的情绪。
有怒意,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快闪过的,类似痛楚的东西?
但太快了,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凭什么?”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低沉喑哑,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
“就凭,你是我的。”
第七章 归来的真相
“就凭,你是我的。”
这句话,如同魔咒,又如同枷锁,重重砸在苏晚的心上。
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和一种近乎野蛮的占有。
苏晚气得浑身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你的?”她冷笑,眼底终于燃起了压抑许久的火焰,“顾沉,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是我自己的!从来就不是谁的附属品!”
“放开我!”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甩开他的手。
这一次,顾沉似乎没有防备,竟真的被她挣脱了。
苏晚后退两步,揉着被攥得发红的手腕,胸口微微起伏。
露台的灯光将她眼底的愤怒和决绝照得清清楚楚。
“顾沉,我不管你为什么回来,也不管你这两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的婚姻,在你两年前不告而别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现在,在我心里,在法律上(她刻意强调),你都是一个‘死人’。”
“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她不再看他是什么反应,决绝地转身,拉开露台的门,重新走进了那片觥筹交错的喧嚣之中。
背影挺直,步履坚定,没有一丝留恋。
顾沉站在原地,没有去追。
昏暗的光线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愈发孤长。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攥过她手腕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润触感,以及……她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震动。
“死了……透透的?”他低声重复着她的话,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暗流。
两年。
他何尝想消失两年?
两年前,顾氏在海外拓展的关键时期,遭遇竞争对手的恶性狙击,不止是商业上的,甚至涉及到了人身安全。
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让他差点真的命丧异国他乡。
重伤,昏迷,与外界断绝一切联系,在秘密地点养伤、反击、收拾残局……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他不是没想过给她消息。
但在那种情况下,任何一点联系,都可能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那个对手,毫无底线。
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宁愿她以为他死了,也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而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用两年的时间,扫清了所有障碍,将对手连根拔起,彻底掌控了局面。
然后,他第一时间回来了。
带着满身的伤痕(虽然大部分已经愈合),和一颗迫切想要见到她的心。
他想过无数种重逢的画面。
她的眼泪,她的委屈,她的质问,甚至她的恨……
他都做好了准备去承受,去弥补。
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场景。
她给他立了碑。
她笑着对别人说,她丧偶,她自由了。
她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打扰她生活的陌生人。
她说,他死得透透的。
顾沉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迟来的、细密而尖锐的疼痛。
比两年前那颗子弹穿过胸膛时,还要痛上几分。
晚晚,我回来了。
可你,却不要我了。
第八章 宣战
苏晚几乎是强撑着,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走回展厅。
香槟色的裙摆,在灯光下流转着细微的光泽,却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
陈叙担忧地迎了上来:“苏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苏晚挤出一个微笑,摇了摇头,“抱歉,陈先生,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陈叙很体贴,没有多问:“我送你?”
“不用了,谢谢。”苏晚婉拒,“我叫了车。”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和陈叙道别后,苏晚拿起自己的手包,没有和任何人寒暄,径直走向出口。
背影单薄,却带着一股倔强的孤勇。
直到坐进出租车,报出公寓地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苏晚才仿佛卸下了所有力气,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
顾沉回来了。
那个她用了两年时间,才勉强从心底剥离出去的男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重新闯入了她的世界。
带着他一如既往的强势和掌控欲。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方才攥紧时的力度和温度。
耳边,回荡着他那句“你是我的”。
苏晚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冷然。
不。
她不再是两年前那个,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方寸大乱的苏晚了。
两年的“未亡人”生活,教会她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靠自己。
爱情或许虚幻,婚姻或许靠不住,但握在自己手里的自由和独立,才是真实的。
顾沉的归来,的确打乱了她平静的生活。
但,也仅仅是打乱而已。
想要让她再次回到那个华丽牢笼,继续做那个等待他偶尔垂怜的“顾太太”?
绝无可能。
她拿出手机,翻到那个几乎快要遗忘的,属于顾沉的号码。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然后,坚定地敲下一行字,发送。
【顾沉,我们谈谈。谈离婚。】
言简意赅,表明立场。
发送成功后,她直接将他的号码再次拉黑。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看向窗外。
城市夜晚的灯火,如同流淌的星河。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迎战的锐利。
顾沉,你想玩?
好。
我奉陪。
只不过,这一次,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第九章 律师楼交锋
苏晚的短信,石沉大海。
顾沉没有回复。
但第二天一早,苏晚就接到了她委托的离婚律师,张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为难和紧张:“苏小姐,顾先生……顾先生那边派人过来了,带来了他的意思。”
“他说什么?”苏晚正在花店里修剪花枝,语气平静。
“顾先生说……”张律师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不会离婚。让您……不要再白费力气。”
果然。
苏晚扯了扯嘴角,毫不意外。
顾沉那种人,天生掌控欲极强,只有他不要的,没有别人能先放手。
尤其是,她这个被他“盖章认证”过的所有物。
“他还说了什么?”苏晚放下剪刀,拿起喷壶,慢条斯理地给一盆绿萝喷水。
“他还说……”张律师的声音更低了,“如果您坚持要离婚,他会……全面接手顾氏集团法务部,用来应对您的离婚诉讼。并且,他会让业内,没有人敢再接您的案子。”
全面接手顾氏法务部?
用来对付她一个小小的离婚案?
真是……杀鸡用牛刀,威胁意味十足。
苏晚几乎能想象得到,顾沉在说这番话时,那副冷漠又笃定的神情。
他吃定了她,无权无势,孤立无援,最终只能向他妥协。
“苏小姐,您看这……”张律师语气忐忑。顾沉施压,他这个小小的律师,确实顶不住。
“我知道了,张律师。”苏晚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这件事,你先不用管了,后续我会处理。”
挂断电话,苏晚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顾沉这是要,逼她亲自去见他。
也好。
有些话,确实需要当面说清楚。
她拿起手机和车钥匙,跟花店的店员打了声招呼,直接开车去了顾氏集团总部。
顾氏大厦,高耸入云,是这座城市的地标之一。
苏晚停好车,径直走向一楼前台。
“你好,我找顾沉。”她语气平静。
前台小姐训练有素,微笑着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苏晚淡淡道,“你只需要告诉他,苏晚找他。”
前台小姐听到“苏晚”这个名字,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迅速恢复专业:“好的,请您稍等。”
她拿起内线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挂断后,态度变得更加恭敬,甚至带了一丝紧张:“苏小姐,顾总请您直接上去。顶楼总裁办,秘书会接待您。”
“谢谢。”
苏晚微微颔首,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一路畅通无阻,直达顶楼。
电梯门打开,顾沉的首席秘书李铭已经等在外面,态度恭敬:“太太,顾总在办公室等您。”
“叫我苏小姐。”苏晚纠正他,语气不容置疑。
李铭愣了一下,从善如流:“是,苏小姐,这边请。”
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苏晚走了进去。
顾沉的办公室,极大,视野极好,几乎能将半个城市尽收眼底。
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一如他这个人,冷漠,理性,不容亲近。
顾沉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阳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光晕,却丝毫软化不了他冷峻的轮廓。
他正在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才缓缓抬起头。
目光,如同鹰隼,精准地捕捉到她。
“来了。”他开口,语气平淡,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
苏晚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没有坐下。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气质干练,与昨天酒会上那个慵懒迷人的她,又有所不同。
“顾总时间宝贵,我就直说了。”苏晚开门见山,将一份文件从包里拿出来,放在他桌上。
“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也请签字。”
顾沉的目光,扫过那份文件,封面上“离婚协议书”几个字,格外刺眼。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去看那份协议。
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说过,我不会签。”
“我也说过,这婚,我离定了。”苏晚毫不退让。
顾沉微微眯起眼,打量着她。
眼前的苏晚,像一只竖起了所有尖刺的刺猬,充满了攻击性。
和记忆中那个温顺的,甚至有些怯懦的妻子,判若两人。
两年的“自由”,真的让她改变这么多?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她的真面目?以前那个依赖他的苏晚,只是伪装?
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为什么?”他问,声音低沉。
苏晚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问题。
“为什么?”她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顾沉,你问我为什么?”
“一个在结婚后不久就莫名其妙失踪两年,对妻子不闻不问,让她成为全城笑柄的男人,现在居然问她,为什么要离婚?”
“你不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可笑吗?”
顾沉沉默了片刻。
“我有我的理由。”他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理由?”苏晚向前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逼视着他,“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你连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不能发?让你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沉,我不是你养的一只宠物,高兴的时候逗弄两下,不高兴了就扔在一边,不管死活!”
她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眼底涌上难以抑制的委屈和愤怒。
两年积压的情绪,并非真的完全消失,只是被强行压抑着。
此刻,面对他这个罪魁祸首,那些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是个人!是你的妻子!至少,在法律上是!”
“可你给了我什么?除了无尽的等待和失望,还有什么?”
顾沉看着她泛红的眼圈,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交叠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晚晚……”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别叫我晚晚!”苏晚猛地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不能在他面前失控。
不能。
她重新恢复冷静,只是眼神更冷。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追究,也没有意义。”她指着那份离婚协议,“签字,离婚。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顾沉看着她迅速收敛情绪,恢复成那个冷静甚至冷漠的苏晚,眸色深沉。
他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看都没看,直接抬手,慢条斯理地,将其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最终,变成一堆碎片,被他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苏晚,”他站起身,隔着宽大的办公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带着绝对的掌控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我再说最后一次。”
“我,不会离婚。”
“你,永远都是顾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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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阎紫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