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上安神汤, 夫君梦里喊着亡妻, 却不知我就跪在他面前

B站影视 港台电影 2025-08-27 16:51 1

摘要:顾府的偏院里,苏未霜端着一盆冰水,慢吞吞地走着。她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丫鬟服,面色蜡黄,眉眼低垂,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的平庸模样。

夜凉如水,月色透过雕花窗棂,在冰冷的地砖上洒下破碎的银霜。

顾府的偏院里,苏未霜端着一盆冰水,慢吞吞地走着。她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丫鬟服,面色蜡黄,眉眼低垂,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的平庸模样。

“手脚麻利点!清言小姐身子娇贵,这帕子要是凉得慢了,热着了小姐,仔细你的皮!”管事婆子尖利的嗓音划破夜空。

“是。”苏未霜应了一声,声音沙哑,毫无起伏。

她推开主屋的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名贵熏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内室里,灯火通明。顾府的主人,当朝权倾一方的平南侯顾诀,正坐在床边,亲手为他心尖上的人儿——柳清言喂药。

柳清言穿着一袭雪白的寝衣,脸色苍白,楚楚可怜地靠在顾诀怀里,柔声道:“阿诀,你别怪她们,是我自己不小心,吹了点风,不碍事的。”

顾诀眉头紧锁,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放下药碗,轻抚着她的背,声音是苏未霜从未听过的温柔:“胡说,你的身子骨最是重要。以后不许再这样任性。”

他的目光扫过门口的苏未霜,瞬间冷了下去,仿佛从春日暖阳变成了数九寒冬。

“还愣着做什么?把冰帕子拿过来。”

苏未霜垂着头,快步上前,将浸了冰水的帕子拧干,恭敬地递过去。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顾诀的手。

男人的手一僵,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他没有接帕子,而是用一种极度厌恶的眼神盯着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放下。”

苏未霜将帕子放在一旁的托盘里,全程没有抬头,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无声的羞辱。

【顾诀,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对自己喜欢的人,掏心掏肺;对自己厌恶的人,弃如敝履。】

她悄无声息地退到角落,像个没有生命的影子,看着顾诀亲自为柳清言敷上帕子,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旁人无法插入的亲密。

谁能想到,三个月前,她才是这座府邸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苏未霜,是她母亲的姓。而她原本的名字,叫江寒芷。

江家,曾是富甲一方的皇商,而她江寒芷,是顾诀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们也曾有过一段看似琴瑟和鸣的日子。直到柳清言——顾诀所谓的“白月光”表妹,家道中落,前来投奔。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柳清言温柔善良,才情出众,衬得她这个商家之女粗鄙不堪。柳清言体弱多病,我见犹怜,衬得她这个身体康健的原配毫无用处。

顾诀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冷,回家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

直到那一天,江家被诬陷私通外敌,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证据确凿,而其中最关键的一份“罪证”,是从她江寒芷的梳妆盒里搜出来的。

她记得顾诀当时看她的眼神,比看路边的蝼蚁还要冰冷,还要鄙夷。

“我竟不知,与我同床共枕三年的女人,是如此蛇蝎心肠,通敌叛国!”

他一纸休书,将她扫地出门。

她被赶出侯府的当晚,栖身的破庙失火,一场大火,将“江寒芷”这个名字彻底从世界上抹去。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死在了那场蹊跷的大火里。

但她活了下来。被江家曾经的忠仆所救。

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江寒芷,只有一个念头——复仇。

她毁了容貌,改了声音,化名苏未霜,以一个最低贱的粗使丫鬟身份,重新回到了这座吞噬了她一切的侯府。

【柳清言,顾诀。你们欠我的,欠江家一百七十三口人命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此刻,柳清言柔弱地咳嗽了两声,依偎在顾诀怀里,眼波流转间,看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角落的苏未霜,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阿诀,说起来,这个新来的丫鬟……我总觉得她眉眼间,有几分像……像姐姐。”

她口中的“姐姐”,自然是早已“死去”的江寒芷。

一瞬间,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诀的身体明显一僵,他看向苏未霜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脸上那蜡黄的皮肤层层剥开,看清底下的真面目。

苏未霜的心猛地一跳,但面上却毫无波澜。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侯爷明鉴,奴婢蒲柳之姿,怎敢与前夫人相提并论!是小姐抬爱了,奴婢惶恐!”

【来了,柳清言,你的第一招试探。】

她早就料到,柳清言心思缜密,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故意提起江寒芷,就是为了看她的反应,更是为了看顾诀的反应。

顾诀死死地盯着她。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甚至眼角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破坏了本就不出众的五官。和江寒芷那张明艳动人的脸,没有半分相似。

可不知为何,那双眼睛,那双低垂着却透着一股子倔强的眼睛,让他心头莫名一窒。

“不像。”他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她不配。”

短短三个字,像三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苏未霜的心里。即使早已心如死灰,那残存的痛楚还是让她指甲深陷掌心。

柳清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又立刻隐去,换上一副自责的神情:“都怪我,又提起伤心事了。姐姐她……唉,阿诀,你别难过了。”

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让苏未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难过?他有什么可难过的?他只会觉得摆脱了我这个污点,终于可以和你双宿双飞了。】

“无妨,”顾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股寒意却未散去,“一个叛国逆贼,不值得提起。”

他挥了挥手,对苏未dst:“滚出去。”

“是。”苏未霜如蒙大赦,卑微地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惶恐和卑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抬头望着那轮残月。

【顾诀,你放心,很快,你就会日日夜夜地提起“江寒芷”这个名字。你会在悔恨和痛苦中,一遍又一遍地想起,你是如何亲手毁了她,又是如何……被她毁掉你所有珍视的一切。】

复仇的第一步,是站稳脚跟。第二步,就是撕开柳清言那张完美的面具。

苏未霜知道柳清言的弱点。她爱美,爱面子,更爱塑造自己“人淡如菊,不染尘埃”的仙子形象。

几日后,是城中安国寺的祈福日。京中许多达官贵人都会前往上香,柳清言自然也不例外。她特意换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衣,不施粉黛,更显得清丽脱俗。

出发前,她当着顾诀的面,将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簪递给身边的贴身丫鬟,柔声说:“这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万万要收好。”

顾诀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许。不慕荣华,只重情义,这便是他爱的清言。

苏未霜作为随行的粗使丫鬟,低着头跟在队伍后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母亲的遗物?柳清言,你母亲去世时,你们家穷得连棺材板都快买不起了,哪来的这种成色的帝王绿玉簪?这分明是我当年送你的及笄礼物。】

她心中冷笑,一个计划已然成型。

到了安国寺,香客如织。柳清言在众人的簇拥下,姿态优雅地拜佛。顾诀则在一旁与几位同僚寒暄。

苏未霜趁着人多混乱,端着茶水“不小心”撞上了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

“哎哟!”那夫人惊叫一声,茶水洒了她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奴婢该死!”苏未霜立刻跪下,拼命磕头。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柳清言皱了皱眉,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体面,正要开口呵斥。

那位被撞的夫人,是吏部尚书的夫人,出了名的眼尖嘴毒。她本想发作,目光却落在了苏未霜因为磕头而散落的头发上,那里,斜插着一支木簪。

木簪的样式极为普通,但上面刻着几不可见的两个字——“寒芷”。

尚书夫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柳清言头上的那支碧绿玉簪,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柳小姐这支簪子,可真是漂亮。我记得,当年江家大小姐也有一支一模一样的,据说是前朝贡品,价值连城呢。”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柳清言的脸色微微一白,但很快镇定下来,微笑道:“夫人好眼力。这确实是家母传下来的,想来是与江小姐的簪子有缘,款式相似罢了。”

【相似?呵,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苏未霜依旧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但耳朵却捕捉着每一个字。

尚书夫人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是吗?我倒记得,江小姐那支簪子,在簪尾处,刻了一个极小的‘芷’字印记。不知柳小姐这支,可有?”

**柳清言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印记!当年她收到这份礼物时,嫉妒得发疯。江寒芷什么都比她好,连一支簪子都如此精贵。她后来找了无数工匠,都无法将那个印记抹去,只好作罢。平日里都用头发遮掩,没想到今日竟被当众提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发间的玉簪上。

顾诀也皱起了眉,他隐约记得,寒芷确实有过这么一支簪子。

气氛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苏未霜突然抬起头,用一种怯懦又带着一丝天真的语气,小声说道:

“小姐……小姐的簪子,奴婢前几日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好像……好像是摔掉了一小块……”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簪尾的位置。

这个动作,瞬间坐实了尚书夫人的话——那个地方,一定有问题!

柳清言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她又气又急,恨不得当场撕了苏未霜的嘴。这个蠢丫头,是想害死她吗!

她强作镇定,伸手想要拔下发簪,嘴上却说:“小丫头胡说什么,哪有的事……”

但她的动作已经慢了。

顾诀走了过来,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有理会柳清言,而是直接对尚手夫人说:“内宅妇人之物,款式雷同也是常事,夫人莫要听信下人胡言。”

他这是在为柳清言解围。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尚书夫人是什么人,人精一样,立刻笑着打圆场:“是是是,侯爷说的是。许是我老婆子眼花了。”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但周围那些贵妇们交换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柳清言几次想开口解释,但看着顾诀那张冰冷的侧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回到府中,顾诀直接去了书房,一整晚都没再出现。

柳清言气得浑身发抖,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指着苏未霜的鼻子骂道:“你这个贱人!你是故意的!”

苏未霜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小姐饶命,奴婢……奴婢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柳清言一脚踹在她心口,“你一个低贱的丫鬟,谁给你的胆子在外面多嘴多舌!来人,给我拖下去,掌嘴五十!”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架起苏未dst。

苏未霜也不反抗,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柳清言。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看得柳清言心里莫名发毛。

“看什么看!给我打!狠狠地打!”

巴掌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一下,又一下。

苏未霜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这点皮肉之苦,和江家一百多口人的性命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柳清言,你越是气急败坏,就越证明你心虚。顾诀不是傻子,他会看的。】

五十巴掌下来,她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了血丝。

柳清言看着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的气才顺了些,啐了一口骂道:“没用的东西,拖回下人房,不准给饭吃!”

苏未霜被拖走,像一条死狗。

深夜,她躺在冰冷的柴房木板床上,脸火辣辣地疼。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将一瓶药膏放在她枕边。

是阿鸢,江家旧部的女儿,如今在外面替她打理着江家仅存的产业——“寒芷阁”。

“小姐,你这又是何苦。”阿鸢心疼地看着她脸上的伤,声音哽咽。

苏未霜扯了扯嘴角,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她拿起药膏,淡淡地说:“苦肉计,总要演得真一些。今天这顿打,没白挨。”

阿鸢低声汇报:“按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开始在江南一带,低价抛售丝绸。顾家的绸缎庄,最近的生意,可不好做。”

苏未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够。我要的不是生意不好做,是让他血本无归。”

顾诀的权势,一部分来自朝廷,另一部分,就来自他名下那些日进斗金的产业。而这些产业,当年江家“帮”了他不少。她对其中的门道,一清二楚。

“告诉掌柜的,下一步,从漕运下手。”

“是。”

阿鸢又说:“小姐,顾诀……他今天派人去查了安国寺那个尚书夫人的底细。”

苏未霜冷笑一声:“查吧。他越查,只会越觉得一切都是巧合。他现在还沉浸在柳清言为他编织的美梦里,不舍得醒来呢。”

但梦,终究有被惊醒的一天。

簪子事件后,顾诀虽然表面上没有再提,但他看柳清言的眼神,却多了一丝探究。而苏未霜因为“多嘴”被打,反而显得忠心耿耿,只是脑子不太灵光。柳清言虽然恨她,但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也不好再对她做什么,只是把她调去做了最累最脏的活——清洗马厩。

这对苏未霜来说,正合我意。偏僻,无人打扰,方便她和外界联系。

时间一晃,又过了一个月。江南的丝绸价格战愈演愈烈,顾家的产业遭受重创,资金链开始紧张。顾诀为此忙得焦头烂额,回府的时间更少了。

这给了柳清言机会。

她开始更加明目张胆地插手侯府的庶务,安插自己的人手,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她甚至开始变卖府中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财物,来填补自己私下的开销。

这一切,苏未霜都看在眼里,默默记在心里。

这天,苏未霜在后院劈柴,听见两个婆子在嚼舌根。

“听说了吗?清言小姐把库房里那尊前朝的青玉观音给当了!”

“我的天!那不是侯爷最喜欢的摆件吗?据说是太后赏的!”

“谁说不是呢。可清言小姐说,府里最近周转不开,先应应急。还说……反正以后她就是女主人,这点小事,不必事事都去烦侯爷。”

苏未霜劈柴的手一顿。

【青玉观音……顾诀,我倒要看看,你的心头肉,和你的前程,哪个更重要。】

机会来了。

顾诀有一个习惯,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去书房的密室里,整理一些机要文件。而开启密室的钥匙,就藏在那尊青玉观音的底座里。这是府里除了他和他的心腹林舟外,无人知晓的秘密。

不,还有一个。那就是曾经的江寒芷。

她曾经无意中撞见过一次。

而现在,柳清言把观音当了。

苏未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立刻通过阿鸢,联系上了寒芷阁在京城的掌柜,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那尊青玉观音赎回来。并且,要让当铺的朝奉,记住是谁去当的。

三天后,就是十五。

那一天,顾诀风尘仆仆地从宫里回来,脸色很难看。显然,朝堂上的事情也不顺利。他径直去了书房。

苏未霜算着时间,估摸着他差不多该发现观音不见了,便端着一碗参茶,敲响了书房的门。

开门的是林舟,他的脸色同样凝重。

“侯爷在忙,不见客。”

苏未霜低着头:“林管家,这是给侯爷备的安神茶。”

就在这时,书房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了地上。紧接着,是顾诀压抑着怒火的咆哮:

“观音呢?!我放在这里的青玉观音呢?!”

林舟脸色一变,也顾不上苏未霜了,转身就往里走。苏未霜趁机跟了进去,只见书房内一片狼藉,顾诀双目赤红,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侯爷息怒!”林舟急忙道,“摆件一直在这里,怎么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原本摆放观音的多宝阁上,空空如也。

顾诀的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苏未霜身上。

“你说!谁动过这里的东西!”

苏未dst“扑通”一声跪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回……回侯爷……奴婢不知……奴婢只负责打扫外间,不敢进里屋……”

她的表演恰到好处,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小丫鬟。

顾诀的怒火无处发泄,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密室的钥匙没了,里面存放着他和几位皇子之间来往的密信,一旦丢失,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足以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祸!**

“封锁侯府!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给我找出来!”顾诀的声音里带上了杀意。

整个侯府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恐慌。

柳清言闻讯赶来,看到这阵仗,脸色煞白。她还不知道顾诀发这么大火的真正原因,只以为他是心疼那尊观音。

“阿诀,你别生气,”她连忙上前,想拉顾诀的袖子,却被他一把甩开。

“你最好祈祷,那东西没出什么岔子。”顾诀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给你那‘死去的姐姐’陪葬。”

柳清言被他眼神里的杀气吓得腿一软,瘫倒在地。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搜查有条不紊地进行。苏未霜因为嫌疑最小,被派去跟着林舟,做些打下手的活。

当搜到柳清言的院子时,从她的梳妆盒里,搜出了一张当票。

铁证如山。

当柳清言被带到书房时,她已经哭得梨花带雨。

“阿诀,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那尊观音那么重要!我只是看府里开销大,想为你分忧……”

顾诀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心疼,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审视。

“为我分忧?”他冷笑一声,“是为我分忧,还是为你自己添置那些昂贵的首饰和衣服?”

柳清言的哭声一滞。

“你可知,那观音底座里,藏着什么?”

柳清言茫然地摇头。

顾诀闭上眼,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他知道,柳清言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胆子去动里面的东西。她只是愚蠢,虚荣。

但这份愚蠢,却差点让他万劫不复。

“林舟,”他睁开眼,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派人去当铺,把东西赎回来。另外,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清言小姐不准踏出她的院子一步。”

这是禁足。

柳清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阿诀!你不能这么对我!我……”

“闭嘴!”顾诀厉声喝道,“在你做出这种蠢事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你和我那死去的夫人,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通敌叛国,一个蠢得无可救药!都是祸害!”

他再一次提起了江寒芷,语气里的厌恶和鄙夷,比上一次更甚。

苏未霜垂着头,隐藏起眼底翻涌的恨意和嘲讽。

【顾诀啊顾诀,你永远都只会从别人身上找原因。你从没想过,当初若不是你识人不清,怎会有江家灭门之祸?如今若不是你宠妾灭妻,又怎会差点身败名裂?】

柳清言被拖下去了。书房里只剩下顾诀,林舟,和角落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苏未dst。

顾诀揉着发痛的眉心,对林舟说:“立刻去办。”

林舟领命而去。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未霜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参茶,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侯爷,茶凉了,奴婢给您换一碗热的吧。”

顾诀没有看她,只是挥了挥手。

苏未霜正要退下,顾诀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站住。”

她停下脚步,心头一紧。

“你叫什么名字?”

“回侯爷,奴婢叫……未霜。”

“未霜……”顾诀咀嚼着这个名字,目光落在她那双因为常年干粗活而显得粗糙的手上。不知为何,他想起了江寒芷。

江寒芷也有一双很美的手,十指纤纤,肤如凝脂。可为了他,那双手也曾洗手作羹汤,被油烟熏过,被针线扎过。

他有多久,没想起过她了?

自从她“死”后,他刻意回避着关于她的一切。他告诉自己,那个女人是罪人,是耻辱,不值得他有半分留恋。

可为什么,最近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想起她?是因为这个叫未霜的丫鬟,还是因为柳清言的愚蠢,让他开始怀疑……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江家叛国,证据确凿,我亲眼所见!】

“你这双手,倒是利落。”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苏未霜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回道:“奴婢手笨,只会做些粗活。”

顾诀看着她那张平凡的脸,和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颊,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真是魔怔了,怎么会把这么一个丑丫头和明艳动人的江寒芷联系在一起。

“下去吧。”他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苏未霜躬身退下,走到门口时,她状似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顾诀正怔怔地看着窗外,那张俊朗的脸上,竟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和孤寂。

【顾诀,这才只是开始。你的白月光倒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你的权势和骄傲了。】

观音事件,成了顾诀和柳清言之间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柳清言被禁足,顾诀再也没去看过她。曾经恩爱甜蜜的两个人,形同陌路。

而苏未霜,因为在关键时刻“表现”得不错,被林舟从马厩调了出来,安排在书房外院听差。

这是一个绝佳的位置。

她可以更近距离地观察顾诀,了解他的一举一动,掌握他所有商业和朝堂上的动向。

在她的暗中操控下,寒芷阁对顾家产业的打击,更加精准,更加致命。漕运被断,盐路被抢,江南的几个大庄子接连出事。顾家的根基,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顾诀焦头烂额,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他想不通,到底是谁在背后针对他。对方的手段狠辣老道,对他的软肋了如指掌,仿佛一个熟悉他多年的宿敌。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待在书房。

苏未霜每天都会在深夜为他送去一碗安神汤。她知道顾诀的口味,汤里放了三钱茯苓,两钱远志,还有一味极难察觉的……合欢皮。

这药不会害人,只会让人在睡梦中,见到自己内心最深处,最渴望,也最亏欠的人。

于是,顾诀开始做梦。

他总是梦见江寒芷。

梦里,是他们新婚的时候。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对他巧笑嫣然,说:“夫君,此后经年,寒芷定当与你荣辱与共,不离不弃。”

画面一转,又是她挺着孕肚,为他缝制婴儿的衣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憧憬。

那个孩子……

顾诀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他想起来了。江家出事时,江寒芷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而他,在盛怒之下,将那碗保胎药,亲手打翻在地。

一尸两命。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他的心上,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开始派人去查。查三年前江家的案子,查那场烧死江寒芷的大火。

他告诉自己,他不是为了翻案,他只是想知道,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究竟……

然而,时间过去太久,很多线索都断了。当年办案的人,要么升迁,要么调离,要么……意外身亡。

一股无形的大手,似乎在阻碍着他的调查。

越是如此,他心中的怀疑就越重。

这天夜里,他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他披衣起身,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后院那座早已荒废的院落。

那是曾经江寒芷住的地方。

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破败。他推开满是灰尘的房门,月光照了进去,屋内的陈设还保持着原样,只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走到梳妆台前,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他记得,寒芷最喜欢坐在这里,对着镜子梳妆。她有许多漂亮的首饰,但他送的每一件,她都视若珍宝。

他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空的。

不,不是空的。在最角落里,他摸到了一块小小的凸起。他用力一按,只听“咔哒”一声,抽屉底部弹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本册子。

顾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颤抖着手,拿起那本册子。

册子的封面上,是江寒芷娟秀的字迹——《吾夫纪》。

他翻开第一页。

“今日,是我与夫君成婚之日。他掀开我的盖头,说,寒芷,你很美。我的心,像揣了一万只小鹿。”

“夫君喜欢吃桂花糕,我学了一天,手上烫了好几个泡,但看到他吃得开心,一切都值了。”

“今日,夫君与柳家表妹重逢,他很高兴。我也该为他高兴的。”

“柳表妹的身子真弱,时常生病。夫君很担心她。我有些……嫉妒了。寒芷啊寒芷,你怎么能这么小心眼。”

“今日,我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我想第一时间告诉夫君,可他在陪柳表妹。没关系,明天再说吧。”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的墨迹,似乎被泪水晕染开来。

顾诀一页一页地翻着,他的手在抖,身体在抖,心也在抖。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忽略的,鄙夷的过往,此刻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原来,她曾那样深爱着他。

原来,在他为柳清言的柔弱而心疼时,他的妻子,正独自忍受着委屈和不安。

原来,他亲手打掉的,不仅仅是一个孩子,还有她对他最后的一丝情意和希望。

“噗——”

一口鲜血,从顾诀口中喷出,染红了那本泛黄的册子。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江寒芷……寒芷……”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侯爷,夜深了,在这里……是想为亡妻招魂吗?”

顾诀猛地抬头,看见苏未霜端着一件披风,静静地站在门口。月光下,她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怯懦,只有一片冷漠的嘲弄。

顾诀的心脏狠狠一缩。

“你……”

“侯爷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这里?”苏未霜缓缓走近,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诀的心上。

“也很好奇,为什么寒芷阁的手段,总是能精准地打在你的七寸上?”

“更好奇,三年前的江家旧案,为何所有的线索,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道惊雷,在顾诀脑中炸响。

他死死地盯着她,一个荒谬而又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苏未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抬起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揭下了脸上那层蜡黄的、带着疤痕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他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脸。

那张脸,曾在他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明艳,动人,却带着毁容后的狰狞疤痕,和此刻满眼的……滔天恨意。

**“顾诀,别来无恙啊。”**

轰!

顾诀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他像是被雷劈中,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寒芷……

她没死!

她竟然没死!

她就是苏未霜!

这个被他厌恶、被他羞辱、被他当作蝼蚁的丑丫头,竟然就是他心心念念,悔恨交加的……亡妻!

这个认知,比任何酷刑都让他痛苦。

他想起了自己对“苏未霜”说的那些话——“她不配”,“滚出去”,“一个叛国逆贼,不值得提起”……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回旋着插进他自己的心脏。

“为……为什么……”他艰难地开口,声音破碎。

“为什么?”江寒芷笑了,那笑容凄美而又绝望,“我当然要回来。回来看看,你是如何与我的好表妹双宿双飞。回来拿回,本该属于我,属于江家的一切!”

她指着他手里的日记本,眼神冰冷:“你现在看到这些,是不是觉得很愧疚?很心痛?顾诀,收起你那廉价的悔恨吧!这些,和我江家一百七十三口人的性命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血泪的控诉:“我父亲,到死都相信你是朝廷栋梁,不会冤枉好人!我母亲,临死前还嘱咐我,要好好侍奉你!我的兄长,为了不连累你,自刎于狱中!而你呢!你回报给我们江家的,就是一场满门抄斩!”

“不是的……我不知道……”顾诀失魂落魄地摇头,他想解释,却发现一切都那么苍白无力。

“你不知道?”江寒芷逼近一步,眼中是燃烧的火焰,“你不知道柳清言伪造证据?你不知道她买通了当年江家的叛徒?你不知道她在我安胎药里下毒,想害死我们的孩子?!”

“什么?!”顾诀如遭重击,踉跄着后退一步。

“你什么都不知道!”江寒芷厉声道,“你只知道你的白月光温柔善良,只知道你的白月光楚楚可怜!你被她蒙蔽了双眼,是非不分,黑白颠倒!顾诀,你不是蠢,你是坏!你为了她,亲手将你的结发妻子,和你的亲生骨肉,推进了地狱!”

字字诛心。

顾诀的脸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真相和悔恨,像一座山,将他彻底压垮。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寒芷阁会对他了如指掌。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调查会处处受阻。

因为这一切,都是她,是江寒芷在背后操控!

她回来了,带着地狱的业火,要将所有亏欠她的人,焚烧殆尽。

“现在,你心爱的表妹被你亲手禁足,你的家产被我蚕食得所剩无几。很快,就轮到你的权势,你的前程了。”江寒芷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她转身,向门外走去。

“寒芷!”顾诀猛地回过神,冲上去从背后抱住她,“别走!寒芷,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带着恐惧。他害怕,害怕她再一次从他生命里消失。

江寒芷的身体僵住了。

她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说:“顾诀,放手。在你亲手打掉我孩子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不!没有结束!”顾诀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要柳清言的命,我给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别离开我!”

他终于尝到了什么叫锥心之痛,什么叫悔不当初。

江寒芷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她转过身,看着这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如今泪流满面的样子,平静地说:

“弥补?你用什么弥补?用你的命,能换回我江家一百多口人的命吗?能换回我们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吗?”

她摇了摇头,眼中是彻底的死寂。

**“顾诀,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弥补。我要你……活着。”**

**“我要你一辈子都活在这份悔恨和痛苦里,日日夜夜,不得安宁。我要你亲眼看着,你是如何一步步,失去你所拥有的一切!”**

说完,她决绝地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只留下顾诀一个人,瘫软在地,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悲鸣。

从那一天起,顾诀彻底变了。

他不再去上朝,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形销骨立,不成人形。

而江寒芷,则正式以寒芷阁主人的身份,出现在了京城。

她不再是那个卑微的丫鬟苏未霜,而是手握京城经济命脉,连皇子都要礼让三分的江老板。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江家翻案。

她将柳清言和当年那个江家叛徒勾结的证据,连同顾诀书房密室里那些他和皇子们来往的密信,一同呈给了皇帝。

证据确凿。

龙颜大怒。

柳家被查,当年构陷江家的罪行昭然若揭。皇帝下令,柳家满门抄斩,以慰江家在天之灵。

行刑那天,江寒芷去了。

她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柳清言,如今穿着囚服,形容枯槁,被押上刑场。柳清言也看到了她,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江寒芷!你这个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江寒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直到刽子手的屠刀落下,鲜血染红了法场。

一切,都结束了。

而顾诀,因为私藏密信,交通皇子,被削去爵位,贬为庶人。偌大的平南侯府,被查封。

家产,权势,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他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江寒芷为江家翻案后,皇帝感念江家忠烈,下旨恢复了江家的名誉,并将查抄的顾府,赐还给了她。

她又一次,成了这座府邸的主人。

只是这一次,物是人非。

她站在曾经的卧房里,阿鸢为她披上了一件大氅。

“小姐,都过去了。”

江寒芷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都过去了。大仇得报,沉冤得雪。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死去的亲人,不会再回来。失去的孩子,也不会再有。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府外有一个人,跪在雪地里,怎么赶都赶不走。

江寒芷知道是谁。

她走到府门口,果然看见了顾诀。

他穿着一身单薄的布衣,跪在厚厚的积雪里,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冻得发紫。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平南侯,如今落魄得连乞丐都不如。

看到她出来,他眼中迸发出一丝光亮,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寒芷……”他嘶哑地喊着她的名字。

江寒芷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他趴在雪地里,艰难地朝她磕头,“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做牛做马……只要能看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雪越下越大,很快将他的身影覆盖了一层白色。

江寒芷看着他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心中没有恨,也没有爱,只剩下一片苍凉的平静。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卑微地爱着他。可他给她的,只有伤害和不屑。

时至今日,风水轮流转。

她缓缓开口,声音被风雪吹得有些飘忽。

“顾诀,你知道,最好的报复是什么吗?”

顾诀茫然地抬头。

江寒芷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是让你死,也不是让你做牛做马。而是让你看清,你当初……究竟错过了什么。然后,让你永远……都得不到。”**

说完,她转身,走回府内。

身后,朱红色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关上。

“砰!”

一声巨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顾诀撕心裂肺的哭喊。

门内,江寒芷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一滴清泪,从她眼角滑落,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

她知道,她和顾诀的纠葛,到此,才算真正了结。

未来的路还很长,她要带着江家的希望,好好地活下去。

第二年开春,京城传来消息,城南的破庙里,发现了一个冻死的疯乞丐。据说,他临死前,嘴里还一直念着一个叫“寒芷”的名字。

江寒芷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打理着花园里的芷兰。

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剪下一朵开得最盛的,插在了发间。

阳光下,她的侧脸,平静而又美丽。

从此,世上再无平南侯顾诀,也再无那个为爱卑微的江寒芷。

只有寒芷阁的女主人,在属于自己的天地里,活成了最耀眼的传奇。

来源:小蔚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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