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他已在这里跪了三天三夜,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脊背,只为一句惊世骇俗的恳求:陛下,求您收回赐婚诏书,儿臣,要娶戏楼花魁!
御花园中,细雨如丝,却浇不灭齐王萧衍周身那股不屈的倔强。
他已在这里跪了三天三夜,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脊背,只为一句惊世骇俗的恳求:陛下,求您收回赐婚诏书,儿臣,要娶戏楼花魁!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皇宫的宁静,震碎了准齐王妃——安国公府嫡女苏晚棠的平静。
一场关乎皇室颜面、家族荣辱、儿女情长的风暴,正悄然酝酿。
01
暮色四合,雨势渐急,御花园的地面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湿滑。
齐王萧衍,大胤最受宠的皇子,此刻却像一座沉默的石像,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任由雨水打湿他华贵的蟒袍,浸透他苍白的脸庞。
三天三夜的跪求,已经让他的身体达到了极限,唇色发紫,气息微弱,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一团不熄的火焰——那是决绝,是孤注一掷的坚持。
陛下,求您收回成命,儿臣此生非拂雪不娶!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濒死的执拗,在空旷的御花园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宣武帝坐在金銮殿上,龙颜大怒,手中的奏折被他重重摔在御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孽子!逆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安国公府的嫡女,朕亲自为你选定的齐王妃,岂是你能随意作践的?
为了一个风尘女子,你竟敢忤逆朕的旨意,置皇室颜面于何地?置安国公府的声誉于何地?
殿内,文武百官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
齐王萧衍素来战功赫赫,深得圣心,本是储君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然而,自从一年前他迷上戏楼花魁拂雪,便如同着了魔一般,不仅夜夜留宿戏楼,更是不顾一切地要将她纳入府中。
如今,圣旨已下,赐婚诏书送到了安国公府,他却当众抗旨,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安国公苏远山,一位戎马半生、威震边疆的老将军,此刻正站在百官之首,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老眼中满是痛心与愤怒。
他的掌上明珠,苏晚棠,自幼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兼一手妙手仁心,是京城闺秀中的翘楚。
如今,却被齐王如此羞辱,这让安国公府的颜面何存?
陛下,齐王殿下此举,实乃荒唐至极,请陛下严惩!安国公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沉重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宣武帝闻言,更是怒不可遏。
他深知安国公的忠诚与功勋,也深知苏晚棠是多么优秀的一个女子。
他本意是想通过这门婚事,将安国公府的军权与齐王的力量结合,为大胤江山培养一个更强大的继承人。
可如今,这一切都被萧衍的荒唐行径毁于一旦。
来人!将齐王拖下去,关入宗人府!宣武帝怒喝道。
然而,殿外传来一声急报:陛下!齐王殿下他……他晕过去了!
宣武帝心头一震,怒气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忧。
萧衍毕竟是他的儿子,是他的骄傲。
他深知萧衍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可这次,事情闹得太大了。
而此刻,在安国公府内,苏晚棠正端坐在闺房之中,听着婢女传来的最新消息。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桌上的婚书,大红的喜字,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
她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她自幼便被告知,将来会嫁给一位皇子,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为此,她努力学习,修身养性,将自己打磨成最完美的模样。
她知道齐王萧衍是个优秀的男子,战功赫赫,英武不凡。
虽然没有见过几次面,但她也曾对这门婚事抱有期待。
可现在,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努力,都化作了一场京城内外茶余饭后的笑柄。
齐王为花魁抗旨,跪求三天三夜,而她,那位被皇室选中的未来齐王妃,却成了这场闹剧中最无辜的牺牲品。
小姐,您……您还好吗?贴身侍女小翠小心翼翼地问道,看着苏晚棠那过于平静的脸庞,反而更加担忧。
苏晚棠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被雨水打湿的芭蕉叶,轻声说道:我很好。
只是,有些好奇,那戏楼花魁拂雪,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让齐王殿下如此倾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翠一怔,随即点头应是。
她知道,她家小姐绝不是那种会逆来顺受的女子。
02
京城最负盛名的醉仙楼,每当夜幕降临,便灯火辉煌,笙歌曼舞。
这里是达官贵人、文人雅士寻欢作乐的场所,更是闻名天下的花魁拂雪的栖身之地。
拂雪,人如其名,清冷如雪,又带着一丝勾魂摄魄的魅惑。
她并非以舞姿或歌喉闻名,而是以其独特的琴艺和清绝的气质,以及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征服了整个京城。
据说,她只在兴致来时才抚琴一曲,或轻吟几句,但每一次出现,都能让整个醉仙楼为之沸腾。
齐王萧衍,便是在一年前的一次偶然机会下,被朋友拉到醉仙楼,听到了拂雪的琴音。
那是一曲《高山流水》,琴音清越,如山涧泉鸣,又如远山雾霭,将他这个戎马倥偬的武将,带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宁静与空灵之境。
他素来不喜这些风月场所,但在那夜,他被拂雪的琴音深深吸引。
当他循声望去,看到那个身着素白衣衫,抚琴而坐的女子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容貌并非倾国倾城,却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淡然,仿佛不属于这世间的烟火。
从那以后,齐王便成了醉仙楼的常客。
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冷面无私的战神,而是一个普通的、为情所困的男子。
他为拂雪一掷千金,为她拒绝了无数权贵世家的联姻,甚至不惜与父皇抗争。
在齐王看来,拂雪是这世间唯一能懂他的人。
她不贪图他的权势,不看重他的身份,只是静静地听他讲述边疆的风沙,宫廷的复杂。
她的眼神中,总带着一种让他感到平静的力量。
他渴望能将她带离这污浊之地,给她一个清白的名分。
殿下,您何苦如此?拂雪曾倚靠在他的怀中,轻声叹息,奴家不过一介风尘女子,怎敢奢求殿下的青睐?更何况,殿下身负江山社稷之重,怎能为奴家舍弃一切?
她的拒绝,反而更像是一种欲擒故纵的手段,让齐王更加坚定要娶她的决心。
他认为她是在为他着想,是在顾及他的前程,这让他更加觉得她与众不同,高洁不俗。
然而,这在朝臣和百姓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齐王被狐媚子迷了心窍,不顾祖宗社稷,不顾伦理纲常。
安国公府的嫡女被退婚,更是一件足以动摇朝纲的大事。
安国公苏远山,在齐王被送入宗人府后,便立刻进宫面圣。
他言辞恳切,请求宣武帝收回赐婚诏书,解除苏晚棠与齐王萧衍的婚约。
陛下,齐王殿下既然心有所属,臣女又怎能强求?与其让殿下痛苦,不如让臣女另择良婿。
如此,也保全了齐王殿下的名声,不至于让天下人耻笑。
安国公的话,句句在理,却又字字诛心。
他知道,这话说出去,苏晚棠的名声同样会受到影响,但总比嫁给一个心有所属,甚至当众抗旨的男子要强。
宣武帝听后,脸色更加铁青。
他知道安国公是为了苏晚棠好,也是为了安国公府的颜面。
但若真的收回赐婚诏书,那岂不是默认了齐王的荒唐行径?这无疑会助长他的嚣张气焰,更会让皇室的威严扫地。
此事容后再议!宣武帝挥了挥手,示意安国公退下。
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万全之策,既能保全皇室颜面,又能惩戒齐王,同时安抚安国公府。
然而,宫中的风波,很快便传到了安国公府。
苏晚棠听闻安国公的请求被陛下驳回,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知道,这代表着她依然是齐王妃的唯一人选,即便齐王闹得天翻地覆,她也无法摆脱这个身份。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小翠急得团团转。
苏晚棠却反而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清冷:无妨。
既然陛下不愿收回成命,那便说明,这齐王妃之位,终究是我的。
她的语气平静,却充满了力量。
她并非看中齐王的权势,也并非贪恋齐王妃的尊贵。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命运不该如此被他人随意摆布,更不该成为一场闹剧的牺牲品。
03
苏晚棠,安国公府的嫡长女,自幼便被寄予厚望。
她的母亲是当朝长公主的亲侄女,父亲是边疆赫赫有名的战神。
她不仅有着显赫的家世,更有着与生俱来的聪慧与坚韧。
她自幼便跟着父亲学习骑射,跟着母亲学习琴棋书画,更是在家中私塾中饱读诗书,涉猎广泛。
她不像寻常闺秀那般只懂脂粉和绣花,她关心朝政,也关注民生。
她的房间里,除了诗词歌赋,更多的是兵书和史册。
当她得知齐王为戏楼花魁抗旨的消息时,最初的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并非是屈辱和悲痛,而是一种被冒犯的尊严。
她不明白,一个能征善战、胸怀天下的皇子,为何会为了一个戏子,做出如此荒唐、不计后果的举动。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齐王个人的选择,更是对安国公府的蔑视,对她个人品格的侮辱。
她苏晚棠,绝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更不是可以随意践踏的草芥。
小翠,备车。
苏晚棠突然开口。
小翠一愣:小姐,您要去哪里?
去醉仙楼。
苏晚棠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既然他能为了那女子如此,我便要亲自去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天仙,能让齐王殿下连皇位都不要了。
小翠大惊失色:小姐,万万不可!醉仙楼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您怎能……若是被旁人看见,传出去对您的名声……
我的名声,难道现在还不够糟糕吗?苏晚棠苦笑一声,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若我不去,便永远只是一个被抛弃的怨妇,一个笑柄。
我要去看看,去了解,去找到解决之道。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小翠只得含泪应下,偷偷备好了马车,并唤了几名身手了得的家丁,乔装打扮后,悄悄护送苏晚棠前往醉仙楼。
夜幕降临,醉仙楼依旧人声鼎沸。
苏晚棠戴着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在小翠的搀扶下,步入这座传说中的销金窟。
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脂粉香和酒气,以及各种嘈杂的喧哗声。
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清茶,然后静静地观察着。
舞台中央,一位身着轻纱的舞姬正翩翩起舞,引得台下阵阵叫好。
但苏晚棠的目光,却始终在寻找着那个传说中的拂雪。
直到一袭素白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的雅座,一瞬间,整个醉仙楼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那女子身形纤细,面容清丽,不施粉黛,却自有风骨。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手中的琵琶轻抚,几个简单的音符,便让喧嚣的氛围消散大半。
那便是拂雪。
苏晚棠凝视着拂雪,努力想从她身上找出那些传说中勾人心魄的魅惑。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一种超脱尘世的清冷,以及眼底深处的一丝淡淡的忧郁。
这让她感到有些意外。
这样的女子,确实与寻常的风尘女子不同。
她注意到拂雪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台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那眼神中,没有媚态,只有一种淡淡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齐王被关入宗人府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醉仙楼。
苏晚棠心想,拂雪此刻的心情,定然也复杂难言。
苏晚棠静静地坐着,听着拂雪的琴音。
那琴音清幽婉转,如泣如诉,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而忧伤的故事。
在琴音中,苏晚棠的心绪也渐渐平静下来。
她开始尝试从另一个角度去理解齐王。
或许,他并非是被美色所惑,而是被琴音中蕴含的情感所吸引。
一曲终了,拂雪起身,朝着台下微微欠身,然后便转身离去,留下众人意犹未尽的叹息。
苏晚棠看着拂雪消失的身影,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事情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一个能让齐王如此着迷的女子,绝不仅仅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清冷。
她的内心深处,必然隐藏着什么。
而她,苏晚棠,决定要将这隐藏在琴音与清冷之下的秘密,彻底揭开。
04
齐王被关入宗人府的消息不胫而走,宫中上下,乃至整个京城都议论纷纷。
宣武帝震怒之余,也感到头痛不已。
齐王是他最看重的儿子,武功谋略皆是上乘,若非此次为了一个风尘女子闹出这等丑闻,他原是属意他继承大统的。
然而,皇家颜面不容有失。
赐婚诏书已下,安国公府又是镇守边疆的肱股之臣,若因此事寒了忠臣之心,后果不堪设想。
宣武帝召来心腹太监李德海,沉声吩咐道:去查!给朕彻查那戏楼花魁拂雪的底细!她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将齐王迷得神魂颠倒?朕要知道她所有的过往,一字不漏!
李德海躬身领命,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
齐王抗旨,不仅仅是儿女私情,更牵扯到皇权与宗法,甚至可能影响到未来的储君之位。
在李德海秘密调查拂雪的同时,宫中关于齐王与安国公府的议论也从未停止。
有人说齐王痴情,有人说他荒唐,更有人对苏晚棠报以同情。
而安国公府内,苏晚棠却并未表现出任何沮丧或怨恨。
她依旧每日读书习字,管理府中事务,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然而,在她的书房里,却多了一叠关于醉仙楼和拂雪的资料。
这些资料是她动用安国公府的人脉,暗中调查得来的。
她仔细研读着每一份报告,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拂雪的真实面貌。
拂雪,原名不详,据说是在三年前突然出现在京城,在醉仙楼一鸣惊人。
她身世神秘,从不主动提及过往,也没有任何亲近的朋友。
她琴艺超群,气质出尘,引得无数达官贵人趋之若鹜,但她却始终保持着一种疏离感,从不轻易与人亲近。
苏晚棠注意到报告中有一个细节:拂雪左手腕上,常年戴着一串不起眼的檀木手串。
这串手串看起来十分古朴,与她清丽的形象有些格格不入。
小翠,你上次去醉仙楼,可曾留意到拂雪的这串手串?苏晚棠问道。
小翠仔细回想了一下,点头道:奴婢记得,那手串确实很特别,上面好像刻着什么字,奴婢当时离得远,没看清。
字?苏晚棠眉头微蹙,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寻常女子佩戴的手串,大多是玉石珍珠,或是精巧的银饰,很少会是这种刻字的檀木手串。
这手串,或许隐藏着拂雪的某种秘密。
与此同时,在宗人府内,齐王萧衍被囚禁在一间简陋的牢房里。
他不再有华贵的衣袍,也不再有锦衣玉食。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如初。
陛下,您关得住我的人,却关不住我的心!他对着冰冷的墙壁,低声喃喃。
他相信拂雪,相信她会理解他所做的一切。
他认为自己的抗争,是为了他们的爱情,是为了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被囚禁的这段时间里,京城内外关于拂雪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
有人说她是前朝余孽,有人说她是敌国细作,更有人说她懂得邪术,迷惑人心。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宣武帝的耳中。
宣武帝听后,更是心生警惕。
他深知齐王性子耿直,若真是被有心人利用,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李德海的调查也进展得异常艰难。
拂雪的过往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无论他们如何深入调查,都无法查到她三年前的任何信息。
她就像凭空出现一般,毫无痕迹。
这种异常,反而让宣武帝更加确信,拂雪绝非等闲之辈。
一个普通的风尘女子,绝不可能有能力抹去自己所有的过往。
加快调查进度!务必在齐王被放出来之前,查清拂雪的底细!宣武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和狠厉。
他宁愿错杀,也不愿放过任何可能威胁到皇室的隐患。
苏晚棠也感受到了这份紧张的氛围。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如果她不能在齐王被放出来之前,揭开拂雪的秘密,那么她和齐王的婚事,将永远成为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她将拂雪的资料铺满桌面,目光落在手串的描述上。
她决定,要再次前往醉仙楼,这一次,她要更近距离地观察拂雪,亲眼看看那串手串上的刻字。
直觉告诉她,那便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05
再入醉仙楼,苏晚棠的心境已与上次截然不同。
这一次,她不再是好奇的旁观者,而是带着明确目的的探究者。
她将自己乔装成一位寻常的富家小姐,身边只带了小翠,尽量不引人注目。
她提前买通了醉仙楼的管事,定下了拂雪表演时最靠近舞台的雅座。
她要近距离地观察拂雪,观察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尤其是她左手腕上的那串檀木手串。
夜幕降临,醉仙楼再次华灯初上,人声鼎沸。
苏晚棠坐在雅座中,目光紧紧锁定着舞台。
当拂雪一袭白衣,手抱琵琶,缓缓步上舞台时,整个醉仙楼再次安静下来。
她依旧是那般清冷绝尘的模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的指尖轻抚琵琶弦,琴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让人沉醉。
苏晚棠的目光落在拂雪的左手腕上。
果然,那串檀木手串清晰可见。
在灯光的映照下,她看到了手串上刻着的细小字迹。
由于距离尚远,她无法辨认出具体内容,但她能感觉到,那并非简单的装饰。
她注意到拂雪在抚琴时,左手腕偶尔会微微颤抖,仿佛那手串对她而言,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或是承载着某种沉重的情感。
她的眼神,也偶尔会变得迷离,仿佛透过琴音,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苏晚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拂雪的每一个细节。
她发现,拂雪在表演时,虽然表面平静,但眼底深处却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甚至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这与她之前所了解的勾人心魄的形象,大相径庭。
她开始怀疑,齐王所钟爱的,并非是一个单纯的风尘女子,而是一个背负着沉重秘密的灵魂。
齐王那耿直的性子,或许正是被拂雪这种遗世独立的表象所吸引,误以为她是世间少有的清白之人。
一曲终了,拂雪再次起身,向台下欠身。
这一次,她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
苏晚棠趁机将目光聚焦在她左手腕的手串上,终于,她勉强看清了手串上刻着的两个字——故园。
故园?苏晚棠心中一震。
这两个字,透露出浓浓的思乡之情,或是对逝去家园的怀念。
这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拂雪的身世,绝不简单。
就在苏晚棠思索之际,一个不速之客突然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俏,却带着一丝纨绔子弟的轻浮。
他径直走向拂雪,手中捧着一束艳丽的牡丹,高声喊道:拂雪姑娘,在下是户部尚书之子李公子,愿为姑娘一掷千金,只求姑娘一夕相伴!
此言一出,整个醉仙楼哗然。
众人皆知拂雪清冷,从不与客人亲近。
这李公子如此放肆,简直是在挑衅。
拂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后退一步,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惊恐。
她拒绝道:李公子,小女子只卖艺不卖身,请您自重。
然而,李公子却仗着酒劲,不依不饶,竟然伸手想要去拉拂雪的衣袖。
苏晚棠心中一紧。
她本不愿多管闲事,但眼前这一幕,却让她对拂雪生出了一丝怜悯。
她并非真的无情,只是被逼无奈。
就在李公子的手即将碰到拂雪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雅座中冲出,快如闪电,一脚将李公子踹翻在地。
放肆!醉仙楼岂容你等在此撒野!那人声如洪钟,威势十足。
苏晚棠定睛一看,来者竟是安国公府的护卫统领张虎。
她心中暗叹一声,自己带的人终究是沉不住气。
这下,她乔装的目的,恐怕要暴露了。
李公子被踹翻在地,爬起来后,指着张虎怒骂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对本公子动手!你可知本公子是谁?
张虎冷哼一声,不屑道:管你是谁,在醉仙楼滋事,便是坏了规矩!
拂雪见状,连忙上前,对张虎躬身道谢。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苏晚棠所在的雅座,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疑惑和审视。
苏晚棠心中一凛,她知道,拂雪已经开始注意到她了。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她的身份一旦暴露,接下来的计划将寸步难行。
06
苏晚棠迅速起身,戴好帷帽,在小翠和张虎的护送下,匆匆离开了醉仙楼。
她知道,虽然张虎是为保护醉仙楼的规矩而出手,但她此次现身,已然引起了拂雪的注意。
回到安国公府,苏晚棠立刻将自己关在书房,将故园二字反复思索。
故园,究竟是指她的家乡,还是指她曾经的身份?这其中,必然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她回想起拂雪在舞台上那偶尔闪过的忧郁与疲惫,以及她对李公子的那种惊恐。
那不仅仅是一个风尘女子对骚扰的厌恶,更像是一种深植骨髓的恐惧。
小翠,你再去一趟醉仙楼,找那里的老鸨,打听一下拂雪的过往。
就说……就说我想找她学琴,想多了解她一些。
苏晚棠吩咐道。
她知道,直接调查已经很难有突破,或许从侧面入手,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线索。
小翠领命而去。
苏晚棠则将目光投向了舆图。
故园……若是一个地名,会是哪里?她仔细研究着大胤以及周边国家的地图,试图找出一些与故园相关的线索。
然而,她翻遍了所有的地图,都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地名与故园直接相关。
这让她感到有些困惑。
难道,故园并非地名,而是一种象征?
与此同时,李德海的秘密调查也终于有了重大进展。
他们发现,三年前,京城附近的一个小村庄,曾发生过一场灭门惨案。
那村庄名为故村,村中有一户姓柳的人家,世代以制琴为生。
那家人有一女,名为柳如雪,琴艺天赋极高,被誉为琴仙。
然而,三年前的一夜,柳家被灭门,柳如雪也从此下落不明。
李德海将这个消息呈报给宣武帝。
宣武帝听后,脸色凝重。
故村,柳如雪,琴艺,灭门惨案……这一切都与拂雪的身份隐隐相合。
柳如雪……拂雪……宣武帝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去!彻查三年前故村灭门案的卷宗!朕要知道,究竟是谁灭了柳家!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拂雪,很可能就是当年柳家的幸存者柳如雪。
她蛰伏三年,来到京城,以花魁之名接近齐王,这背后,必然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而这个阴谋,很可能与三年前的灭门惨案有关,甚至可能牵扯到朝廷内部的某些势力。
就在这时,小翠也从醉仙楼回来了。
她带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小姐,奴婢打听到,拂雪姑娘每逢月圆之夜,便会独自一人去城郊的清风观上香。
而且,她每次去,都会带着一个锦盒,从不离身。
小翠气喘吁吁地说道。
清风观?月圆之夜?锦盒?苏晚棠心中猛地一跳。
这每一个线索,都像是一块拼图,逐渐拼凑出拂雪的真实面貌。
她立刻联想到故园二字,以及拂雪手腕上的檀木手串。
若拂雪是柳如雪,那清风观和锦盒,很可能与她家族的秘密,或是灭门惨案的真相有关。
苏晚棠的脑海中,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逐渐成形。
她决定,在下一个月圆之夜,亲自前往清风观,一探究竟。
她知道,这很可能会让她置身险境,但她别无选择。
为了安国公府的颜面,为了自己的命运,也为了揭开齐王被蒙蔽的真相,她必须冒险。
而此刻,宗人府内的齐王萧衍,在连续绝食数日后,终于体力不支,昏迷不醒。
宣武帝接到消息后,心急如焚,却也更加坚定要查清拂雪底细的决心。
他不能让自己的儿子,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所利用。
京城上空的月亮,渐渐变得圆满。
清风观的香火,也随着月色而愈发显得神秘。
一场即将揭开的惊天秘密,正等待着苏晚棠的到来。
苏晚棠站在窗前,看着皎洁的月光洒满庭院。
她的目光坚定而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隐藏在月色之下的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她知道,她即将踏入一个漩涡,一个关乎皇室、家族和个人命运的巨大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正是那个清冷如雪,却又神秘莫测的戏楼花魁——拂雪。
她要揭开她的面纱,无论那面纱之下,是怎样触目惊心的真相。
07
月圆之夜,清风观内,香火缭绕,却比往日显得更加清冷。
苏晚棠身着夜行衣,巧妙地避开清风观的守卫,潜入了后山的一片竹林。
她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拂雪。
拂雪一身素衣,手中提着一个锦盒,缓步走向竹林深处的一座小径。
苏晚棠悄然跟上,心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她知道,她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拂雪最终停在了一座荒芜的坟墓前。
那坟墓没有墓碑,只有一块光秃秃的石头,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柳字。
苏晚棠心中一震,这果然是柳家之墓!
拂雪缓缓跪下,将手中的锦盒轻轻放在坟前。
她打开锦盒,里面赫然躺着一把古琴。
那琴身古朴,却散发着一种沧桑的气息。
拂雪拿起古琴,手指轻抚琴弦,发出几声低沉的颤音。
她的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恸:爹,娘,姐姐……如雪来看你们了……
苏晚棠躲在暗处,心头巨震。
拂雪果然就是柳如雪!她亲眼目睹了拂雪的悲痛,也亲耳听到了她口中那隐藏了三年的秘密。
拂雪开始抚琴,琴音悲凉而激越,仿佛在控诉着三年前的灭门惨案。
在琴音中,拂雪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讲述着那个血腥的夜晚。
三年前,故村柳家,因藏有一张记载着大胤龙脉走向的古琴谱,引来了杀身之祸。
一支神秘的势力,为了夺取琴谱,屠杀了柳家满门。
年幼的柳如雪亲眼目睹了父母和姐姐惨死在刀下。
她躲在柴房中,侥幸逃过一劫。
那把古琴,便是柳家的传家之宝,也是那张琴谱的载体。
手腕上的檀木手串,是她姐姐临死前戴在她手上的,上面刻着故园二字,那是她们姐妹俩对故乡的约定。
她逃出故村后,被一位好心的老妪收养。
为了复仇,她刻苦练习琴艺,并改名拂雪,潜入京城,成为醉仙楼的花魁。
她的目的,便是接近权贵,查出当年灭门案的真凶,为家人报仇。
齐王……齐王萧衍!拂雪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怨恨,他就是当年那支军队的统领!他曾奉命清剿故村附近的匪徒,却对柳家的惨案视而不见!他就是凶手之一!
苏晚棠如遭雷击。
齐王萧衍,她未来的夫君,竟然是拂雪灭门惨案的间接凶手?这怎么可能?齐王素来以英勇正直著称,怎么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她回想起齐王在御花园跪求三天三夜的场景,那份对拂雪的深情,此刻看来,却显得如此讽刺和残酷。
拂雪接近齐王,并非为了爱情,而是为了复仇!
就在这时,拂雪突然停下琴音,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射向苏晚棠藏身之处。
谁?拂雪厉声喝道,手中的琴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晚棠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
她没有退缩,而是缓缓从竹林中走出,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清丽的容颜显得格外冷静。
柳如雪,或者说,拂雪姑娘。
苏晚棠平静地开口,你所说的真相,是否属实?
拂雪看到是苏晚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怨恨取代。
苏小姐,你为何会在此?你跟踪我?
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齐王殿下如此痴迷。
苏晚棠直视着拂雪的眼睛,现在我明白了,你接近齐王,并非为了情爱,而是为了复仇。
拂雪冷笑一声:没错!他齐王萧衍,手染我柳家百余口性命,我岂能放过他?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我要让他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你误会了。
苏晚棠语气坚定,齐王殿下绝非你口中所说之人。
三年前,故村灭门案发生时,齐王殿下正在边关镇守,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故村!
拂雪脸色一变:不可能!我亲眼看到那支军队的旗帜,上面绣着龙纹,那是皇家的军队!而当时,只有齐王殿下带领的军队,才会在故村附近!
那支军队,并非齐王殿下所率!苏晚棠沉声道,三年前,齐王殿下奉命前往边关平叛,途中遭遇埋伏,身受重伤,被困在荒山野岭,数月后才得以脱险。
你所看到的,很可能是有人假冒齐王军队,嫁祸于他!
拂雪闻言,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动摇。
她苦心经营三年,所有的复仇信念,都建立在齐王是凶手的假设之上。
如果苏晚棠说的是真的,那她一直以来的仇恨,岂不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不可能!我亲眼所见……拂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无法接受这个颠覆性的事实。
你亲眼所见的是旗帜,是军队,但你可曾亲眼见到齐王萧衍本人?苏晚棠步步紧逼,你可曾想过,若真凶是另有其人,他们为何要嫁祸给齐王?这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阴谋?
拂雪呆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些。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年幼惊恐,只看到了模糊的旗帜和冷酷的刀剑,仇恨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齐王。
那……那凶手是谁?拂雪声音颤抖地问道。
苏晚棠叹了口气:这正是我们接下来需要查清的。
我查阅了故村灭门案的卷宗,发现案发之后,朝廷并未深入调查,草草了事。
这其中,必有蹊跷。
你为何要帮我?拂雪疑惑地看向苏晚棠。
她知道,苏晚棠是齐王未来的王妃,而她,却是齐王的仇人。
我并非帮你,我只是想查清真相。
苏晚棠眼神坚定,齐王殿下因你而抗旨,身陷囹圄。
若他真的是无辜的,我不能让他蒙受不白之冤。
而你,若真的是被蒙蔽,也不该将仇恨错付。
拂雪的眼泪终于决堤而下,她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三年的仇恨,三年的隐忍,此刻轰然崩塌。
她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竟然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对不起……我……我错怪他了……拂雪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竹林中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道黑影闪过,迅速将苏晚棠和拂雪包围。
原来柳如雪还活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苏晚棠心中一沉,她知道,这是当年灭门案的真凶,或是与真凶有关的势力!他们一直都在监视着拂雪,等待着这一刻!
你们是谁?苏晚棠厉声喝道。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我们是谁,你就不必知道了。
不过,你既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就留在这里,陪着柳如雪一起上路吧!
黑衣人拔出长剑,寒光一闪,直刺苏晚棠。
苏晚棠临危不乱,拔出腰间的软剑,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她自幼习武,身手不凡,但对方人数众多,且武功高强,她很快便落入下风。
拂雪见状,顾不得悲伤,猛地扑向黑衣人,试图保护苏晚棠。
然而,她一个弱女子,又怎是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对手?
就在两人即将被制服之际,竹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住手!
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手中的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瞬间击退了围攻苏晚棠和拂雪的黑衣人。
齐王殿下!苏晚棠惊呼一声。
来者正是齐王萧衍!他脸色苍白,身上还带着宗人府的囚服,显然是强行冲破了禁锢,赶到了清风观。
他看到苏晚棠和拂雪身陷险境,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你们竟敢在此行凶!真是不知死活!齐王怒吼一声,长剑挥舞,剑光如雪,将黑衣人逼退。
黑衣人首领见齐王出现,脸色一变:齐王萧衍?你为何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地盘,容不得尔等在此撒野!齐王厉声喝道,说!你们究竟是谁?为何要追杀拂雪?
黑衣人首领知道今日难以得手,他一挥手,对剩余的同伙喊道:撤!
黑衣人迅速撤退,消失在竹林深处。
齐王收剑而立,气息急促,显然是身受重伤。
他看向苏晚棠和拂雪,眼中充满了担忧。
你们没事吧?齐王沙哑地问道。
殿下,您怎么来了?苏晚棠上前扶住齐王,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接到李德海的密报,说拂雪有危险,便立刻赶来了。
齐王虚弱地说道,幸好,我赶上了……
拂雪看着齐王,眼中泪光闪烁,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我错了……我错怪您了……
齐王一怔,看向拂雪。
苏晚棠将拂雪所说的灭门惨案和她的误解,以及那些黑衣人的出现,简要地告诉了齐王。
齐王听后,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愤怒。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卷入了一场如此复杂的阴谋之中,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冤枉成了灭门惨案的凶手。
该死!我一定会查清楚当年的真相,还柳家一个公道!齐王咬牙切齿地说道。
苏晚棠看着齐王,心中百感交集。
她原本对这门赐婚充满了抗拒,但此刻,她却看到了齐王正直、善良的一面。
他并非如传闻中那般被美色所惑,他只是被蒙蔽了双眼。
而她,也并非单纯地想要查清真相,她的内心深处,似乎对这个英武的皇子,生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殿下,您受了伤,我们先回府疗伤吧。
苏晚棠扶住齐王,柔声说道。
齐王看着苏晚棠,眼中充满了感激。
他知道,是苏晚棠揭开了拂雪的秘密,也是苏晚棠救了他一命。
苏晚棠,谢谢你……齐王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晚棠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在这一刻,她与齐王之间,似乎建立了一种超越身份和误会的连接。
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真凶,以及那张记载着龙脉走向的古琴谱,也随着拂雪的身份揭露,浮出了水面。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08
清风观的血腥之夜,彻底改变了齐王萧衍、苏晚棠和拂雪的命运。
齐王在苏晚棠的协助下,返回宗人府,并向宣武帝禀报了清风观发生的一切。
当宣武帝得知拂雪的真实身份,以及三年前故村灭门惨案的真相后,龙颜大怒。
好一个胆大包天之徒,竟敢嫁祸皇子,蓄谋不轨!宣武帝一拍龙案,怒吼道。
他立刻下令,彻查三年前故村灭门案的真凶,并对齐王萧衍私自出宗人府一事,既往不咎。
毕竟,齐王是为了追查真相,保护皇室尊严。
齐王被解除禁足后,第一时间便去安国公府拜访苏晚棠。
他身着常服,没有往日的华贵,却显得更加真诚。
苏晚棠,我欠你一个道谢,也欠你一个解释。
齐王站在苏晚棠面前,语气真挚,若非你,我至今仍被蒙蔽,甚至可能成为仇人的棋子。
我的婚事……也差点成为一场笑话。
苏晚棠平静地看着他,轻声说道:殿下不必如此客气。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不,你做的远不止这些。
齐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没有像其他女子那样,对我心生怨恨,反而冷静地去调查真相。
你的聪慧与胆识,让我刮目相看。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赐婚诏书……我知我之前言行荒唐,让你蒙受了不白之冤。
若你现在想解除婚约,我绝无怨言。
苏晚棠心中微动。
她看着齐王眼中那份真诚的歉意,以及他此刻的坦荡,心中的芥蒂消散了大半。
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齐王萧衍,一个有担当,敢作敢当的皇子。
她缓缓摇了摇头:陛下赐婚,岂是儿戏?更何况,殿下此刻已查明真相,还了柳家公道,也洗刷了自己的冤屈。
我苏晚棠既然是安国公府的嫡女,便不会轻易退缩。
齐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苏晚棠是在给他一个机会,也是在给自己一个机会。
多谢。
齐王再次道谢,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而拂雪,在得知真相后,也受到了宣武帝的召见。
她向宣武帝坦白了一切,并指认了那伙黑衣人的身份。
原来,那伙黑衣人是当年故村灭门案的执行者,他们属于一个名为鬼影阁的杀手组织,而这个组织,则受命于当朝的一位重臣——吏部尚书张之维。
张之维,表面上是朝廷栋梁,实则野心勃勃,他觊觎大胤龙脉,妄图谋反。
三年前,他派人前往故村夺取古琴谱,并嫁祸给齐王,意图离间皇室,削弱齐王势力。
宣武帝听后,勃然大怒。
他立刻下令,秘密抓捕张之维及其党羽,并展开了全面的调查。
一场针对鬼影阁和张之维的清除行动,在大胤王朝悄然展开。
拂雪也因此得到了宣武帝的赦免。
宣武帝念及她身世悲惨,又因误会而复仇,情有可原。
他承诺会为柳家平反,并赐予拂雪一笔丰厚的抚恤金,让她可以重新开始生活。
拂雪姑娘,你可愿留在宫中,为朕效力?宣武帝问道。
拂雪摇了摇头:陛下,小女子一心只想为家人平反,如今真相大白,小女子只想远离尘嚣,寻找一处清净之地,安度余生。
宣武帝尊重她的选择,赐予她自由。
拂雪在离开京城之前,特意去了安国公府,向苏晚棠和齐王道谢。
苏小姐,齐王殿下,是你们让我看清了真相,也让我放下了仇恨。
拂雪眼中含泪,深施一礼,我祝愿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苏晚棠看着拂雪,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女子,虽然身世坎坷,却也最终得到了解脱。
齐王也向拂雪郑重地道歉:拂雪姑娘,三年前的事情,我虽不知情,但终究是我疏忽所致,让你蒙受了巨大苦难。
我深感抱歉。
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寻我。
拂雪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去,她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释然。
她终于可以放下过去,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平静生活了。
至此,齐王为花魁抗旨的闹剧,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齐王洗刷了冤屈,安国公府的颜面得以保全,而苏晚棠与齐王之间的关系,也因此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场误会,让他们重新认识了彼此。
09
张之维一案,牵连甚广,朝堂上下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波。
齐王萧衍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他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和果断的行动,协助宣武帝铲除了这股潜伏已久的逆贼势力。
他的声望因此不降反升,甚至比之前更加巩固。
而在这场风波中,苏晚棠也展现了她非凡的智慧和胆识。
她不仅发现了拂雪的秘密,更是在关键时刻,协助齐王和宣武帝理清了案件的脉络。
她的才华,得到了朝野上下的普遍认可。
随着张之维一案的尘埃落定,齐王与苏晚棠的婚事,也重新提上了日程。
这一次,没有了抗旨的闹剧,也没有了流言蜚语,取而代之的是朝野上下的赞誉和期待。
然而,苏晚棠的心中,却仍有几分复杂。
她知道齐王对她的感激,也看到了他正直的一面。
但曾经的羞辱,毕竟真实存在。
她不确定,齐王是否真的已经对她心生爱意,还是仅仅出于责任和感激。
一天,齐王再次来到安国公府。
他没有直接提及婚事,而是邀请苏晚棠一同前往城郊的皇家马场。
我听闻苏小姐自幼习武,骑射精湛,不知可否赏光,与我一同策马扬鞭?齐王语气诚恳地邀请道。
苏晚棠有些惊讶,但还是答应了。
她想看看,在马场上,齐王会如何对待她。
马场上,齐王一身劲装,英姿飒爽。
他为苏晚棠挑选了一匹温顺的白马,然后亲自牵着马缰,护送她上马。
苏小姐,请。
齐王微笑着说道。
苏晚棠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而优美。
她策马奔腾,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在马场上划过。
齐王也紧随其后,两匹骏马在阳光下并驾齐驱,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在策马奔腾的过程中,齐王与苏晚棠交流着骑射心得,也聊起了边疆的风土人情,以及朝政的复杂。
苏晚棠发现,齐王并非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夫,他有勇有谋,对天下百姓也怀有深厚的感情。
而齐王也发现,苏晚棠并非一个只会闺中诗画的大家闺秀,她有自己的见解,有自己的抱负,她的眼界和胸襟,甚至不输于许多朝堂上的男子。
苏晚棠,我一直以为,我的王妃会是一个端庄贤淑,只懂相夫教子的女子。
齐王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但我现在发现,你比我预想的,要精彩得多。
苏晚棠勒住马缰,转头看向齐王。
她的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齐王也停下马,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你敢于直面困境,敢于追查真相,你有着超乎寻常的勇气和智慧。
说实话,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特别的女子。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郑重地说道:苏晚棠,我承认,我之前对拂雪的感情,是一种盲目的执着。
我被她的琴音和表象所迷惑,误以为她是我命中注定之人。
但现在,我清醒了。
我认识到,真正的伴侣,并非只是表面的吸引,更是灵魂的契合。
而你,苏晚棠,你让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你让我觉得,与你并肩而立,我能变得更好,也能完成更多的事情。
苏晚棠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感受到了齐王话语中的真诚,感受到了他眼中那份炽热而坚定的情感。
我或许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但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我会用我的行动,来证明我对你的心意。
我会尊重你,珍视你,与你一同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
齐王伸出手,真诚地看向苏晚棠,苏晚棠,你可愿,嫁给我?
阳光洒在齐王的脸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苏晚棠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曾经的屈辱,此刻化作了感动。
曾经的芥蒂,此刻化作了理解。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曾犯下错误,但他有改正错误的勇气,也有担当责任的肩膀。
她缓缓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放入齐王宽厚的手掌中。
我愿。
苏晚棠轻声说道。
齐王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这一刻,他们之间的婚约,不再是皇权下的被迫结合,而是两颗心在经历风雨后的相互吸引和选择。
马场上,两匹骏马再次并驾齐驱,这一次,马背上的两人,手紧紧相握,他们的未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10
齐王与苏晚棠的婚礼,在大胤皇宫隆重举行。
这一次,没有了任何阻碍,整个京城都为之沸腾。
宣武帝亲自主持了婚礼,并对苏晚棠赞不绝口,称赞她是大胤之福,齐王之幸。
苏晚棠身着凤冠霞帔,明艳动人。
当她与齐王萧衍并肩而立,接受百官和百姓的祝福时,她的心中充满了平静与幸福。
婚后,齐王与苏晚棠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齐王对苏晚棠关怀备至,不仅在生活上无微不至,更是在政务上虚心听取她的意见。
苏晚棠也充分发挥她的智慧和才干,为齐王出谋划策,在处理内务和外交方面,都展现了卓越的能力。
在齐王的协助下,她开始着手推动一些改善民生的政策,例如兴修水利,开办女子学堂等。
她的这些举措,得到了百姓的广泛赞誉,也让齐王在朝野上的声望更上一层楼。
三年后,宣武帝退位,齐王萧衍顺理成章地登上了皇位,成为大胤的新一任皇帝。
苏晚棠则被册封为皇后,母仪天下。
登基大典上,萧衍身着龙袍,威严而庄重。
他牵着苏晚棠的手,站在太和殿前,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
皇后,能有你相伴,是我萧衍此生最大的幸事。
萧衍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轻轻握了握苏晚棠的手,低声说道。
苏晚棠回以温柔的笑容。
她知道,他们的爱情,并非起始于一见钟情,而是历经误会、困境和考验,最终才得以升华。
正是那些磨难,让他们更深刻地理解和珍惜彼此。
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大胤王朝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盛世。
国家富强,百姓安居乐业。
萧衍成为了一位英明的君主,而苏晚棠,也成为了大胤历史上备受赞誉的贤后。
他们常常会在闲暇之余,回忆起当年御花园中齐王跪求赐婚的闹剧,以及清风观中揭露真相的惊险。
每每提及,两人都会相视一笑,感叹命运的奇妙。
而当年那个戏楼花魁拂雪,也在得到了应有的补偿后,离开了京城,从此销声匿迹。
有人说她隐居深山,潜心修炼琴艺;也有人说她远走他乡,过上了平静的田园生活。
无论如何,她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放下了仇恨,也得到了解脱。
一个关于皇家赐婚、痴情抗旨、花魁复仇的故事,最终以真相大白、真爱降临、江山永固的圆满结局落幕。
齐王萧衍和苏晚棠,用他们的智慧和勇气,书写了一段传奇的帝后佳话。
他们的爱情,不再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是被后世传颂的佳话,成为了大胤王朝最美丽的篇章。
来源:雪媚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