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我替厂长背锅入狱,出狱后他送我一套房,还有一个女人

B站影视 电影资讯 2025-11-14 10:17 3

摘要:身上是管教给换上的新衣服,一股子消毒水和樟脑丸混合的味儿,布料硬邦邦地磨着皮肤,哪儿都不得劲。

出狱那天,天蓝得像块假布。

太阳光晃得我眼睛疼,五年没见过这么敞亮的光了。

身上是管教给换上的新衣服,一股子消毒水和樟脑丸混合的味儿,布料硬邦邦地磨着皮肤,哪儿都不得劲。

我在门口站了足足十分钟,像个刚出土的文物,不知道该往左走还是往右走。

一辆黑色的奥迪悄无声息地滑到我面前,车窗降下来,一张陌生的年轻面孔。

“陈哥?”

我没作声,只是看着他。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马厂长让我来接您。”

马厂长。

老马。

这三个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在我脑子里“咯吱”一声,拧开了一扇尘封五年的门。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没问去哪儿。

反正我也没地方去。

车里空调开得足,冷气吹在脸上,我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不再是那个编号“7356”。

开车的年轻人叫小刘,一路都在说,说这五年市里变化多大,哪儿又盖了新楼,哪儿又修了高架。

我嗯嗯地应着,眼睛看着窗外。

高楼是多了,车也多了,但马路牙子上坐着抽烟的老头,眼神还跟五年前一模一样,空洞,茫然。

跟我在里头隔着铁窗看天的时候,一模一样。

车没开回我以为的任何地方,比如那个曾经叫“家”的筒子楼,或者那个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红星机械厂。

它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陈哥,到了。”小刘给我打开车门。

我跟着他走进电梯,看着数字从1跳到18。电梯壁光亮得能照出我苍白又陌生的脸,还有眼角新增的几条褶子。

门一开,老马就站在那儿。

他胖了,也老了,头发白了一半,但那股子当领导的派头还在。

他看见我,脸上挤出一个复杂的笑,像是愧疚,又像是如释重负。

“阿默,出来了。”

他上来想抱我,我下意识地侧了下身。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很重。

“受苦了。”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屋子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像酒店,不像家。

“坐,坐。”老马招呼我。

小刘给我们泡了茶,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茶是好茶,但我喝着,嘴里只有一股子苦味。

“阿默,这些年,我对不住你。”老马开口了,声音很沉。

我看着他,等他下文。

“当初厂里那个事,要不是你……”他叹了口气,“我可能也进去了,厂子也完了。”

那年,厂里的旧设备违规操作,出了生产事故,死了人。

我是车间副主任,老马是厂长。

责任报告是他写的,让我签的字。

他说,他还得养活厂里几百号人,我年轻,没家没口的,进去待几年,出来他保我后半辈子。

我信了。

因为他是我爸的拜把子兄弟,我从小叫他马叔。

“过去的事,不提了。”我把茶杯放下。

“不,得提。”老马摆摆手,“我老马不是不讲良心的人。你替我扛了五年,我得给你个交代。”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指着外面。

“这套房子,一百六十平,精装修,写你的名字。”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夜景。

很漂亮,也很不真实。

“我一个刚放出来的人,要这么大房子干什么?”我问。

“住。”老-马回头看着我,“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一个人住着冷清。”

他拍了拍手。

里屋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女人。

很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条素净的白裙子,长发披肩。

她长得很干净,但眼睛里没什么光,像一潭深水。

“她叫苏晴。”老马介绍道。

“以后,她跟你一起住,照顾你。”

我脑子“嗡”的一声。

送我一套房,再送我一个女人?

这是什么?古代皇帝的赏赐?

我猛地站起来,盯着老马,五年牢狱攒下的火气,一下子就顶到了天灵盖。

“马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把我当什么了?你的狗吗?喂饱了,再给配个对?”

老马的脸也沉了下来,“阿默,你怎么说话呢?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笑了,笑得胸口疼,“把我送进监狱是为我好?现在找个女人来监视我,也是为我好?”

那个叫苏晴的女人,从头到尾低着头,一句话没说,手指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她不是自愿的。

我一眼就看了出来。

“你让她走。”我对老马说。

“她没地方去。”老马说得理所当然,“你就当可怜她,收留她。”

“我不可怜任何人。”我看着苏晴,“你自己跟他说,你要不要留下。”

苏晴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

那一眼里,有恐惧,有哀求,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绝望。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你看,她愿意。”老马摊了摊手,一副“你看我多为你着想”的表情。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真想一拳砸在他那张油腻的脸上。

但我忍住了。

五年了,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忍。

“行。”我坐回沙发上,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口喝干。

“房子我收下,人,我也收下。”

我看着老马,“就当是你欠我的。”

老马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这就对了,阿默。我们还是一家人。”

他留下了房本和一串钥匙,还有一张银行卡。

“卡里有五十万,密码你生日。算是给你这几年的补偿和未来的生活费。以后每个月我还会给你打钱。”

“我还在集团里给你安排了个闲职,顾问,不用天天上班,车也给你配好了,就是楼下那辆奥迪。”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像是在完成一个早就拟好的合同。

临走前,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阿默,过去就让它过去。好好过日子。”

门关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和那个叫苏晴的女人。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你叫苏晴?”我问。

她点点头。

“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演这出戏?”

她摇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不会说话?”

她还是摇头。

我有点烦躁,从口袋里摸出烟。是出狱时顺手在小卖部买的,五块钱一包的红梅。

刚想点上,就看到墙上贴着“禁止吸烟”的标志。

我把烟又塞了回去。

这房子,处处都透着一股子不属于我的气息。

“你怕我?”我又问。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有点。”

“怕我什么?我也是刚从笼子里放出来,不会吃人。”我自嘲地笑了笑。

她没接话。

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这房子三个卧室,你随便挑一间。”我说完,就自己找了离客厅最远的那间。

我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哪怕只是暂时的。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我却一夜没睡着。

我像一个溺水的人,被强行从深海里捞了上来,扔进了一个漂浮在云端的华丽宫殿。

脚不着地,心是悬着的。

第二天一早,我被厨房的香味弄醒了。

走出去一看,苏晴正系着围裙在做早饭。

小米粥,煎鸡蛋,还有两碟小菜。

很家常,也很陌生。

她看到我,有些局促,“我……我看冰箱里有食材,就随便做了点。”

“嗯。”我坐到餐桌前。

我们俩默默地吃着饭,一句话都没有。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得餐具闪闪发光。

我突然觉得这一幕很荒诞。

一个刚出狱的犯人,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在一栋不属于他们的豪宅里,扮演着夫妻一样吃着早餐。

“你……为什么会答应他?”我还是没忍住,问了。

苏晴放下筷子,低着头,声音依旧很轻。

“我欠他的。”

“欠他什么?人情,还是钱?”

“……命。”

我愣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爸妈前几年生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是马总……是马厂长出的钱。”

“所以你就卖身给他了?”我说出口就后悔了,这话太伤人。

果然,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辩解道,声音里带着哭腔,“他说,只是需要有个人来照顾你,给你一个家的感觉。”

“家的感觉?”我冷笑,“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像家吗?”

她不说话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心里一阵烦躁,扒拉了两口饭,就站了起来。

“我出去一趟。”

我需要透透气。

我开着那辆不属于我的奥迪,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转。

我去了以前住的筒子楼,已经拆了,变成了一个时尚的商业广场。

我去了红星机械厂的旧址,也变成了一个高档住宅区,名字叫“金色莱茵”。

真讽刺。

我甚至找不到一丝过去的痕迹。

五年,外面已经换了人间。

我像个孤魂野鬼,游荡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最后,我把车停在了一座桥上,下了车,点了一支烟。

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酸。

烟雾缭绕中,我想起了五年前。

事故发生后,老马找到我,在我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他给我倒了一杯酒,“阿默,叔对不住你。”

“这事,总得有个人扛。我不能倒,我倒了,厂里几百号兄弟姐妹怎么办?”

“你年轻,进去蹲几年,就当是去部队锻炼了。出来,叔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给你娶个好媳妇。”

那时候,我爸刚去世,我妈跟着别人走了,我孑然一身。

老马是我唯一的“亲人”。

他说的话,我信了。

我喝了那杯酒,签了那份字。

我以为我是在为几百号工友的饭碗做贡献,我以为我是在报答马叔多年的照顾之恩。

我以为我是在做一件有“义气”的事。

现在想来,的可笑。

什么义气,什么担当,不过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和一个愚蠢的傻子之间的交易。

他用我的五年自由,换来了他的飞黄腾达。

现在,他用一套房子和一个女人,来买他的心安理得。

一根烟抽完,我把烟头扔进江里,看着它被江水吞没。

我也想把自己扔进去。

但我不甘心。

凭什么?

我的人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他安排了。

回到那个“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晴居然还在等我,饭菜在桌上热着。

她看到我,像是松了口气,“你回来了。”

“你没吃饭?”我问。

“等你一起。”

我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这五年来,从来没有人等我吃饭。

我坐下来,默默地吃着饭。

今天的菜比早上丰盛,有鱼有肉。

“你手艺不错。”我由衷地夸了一句。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笑起来很好看,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以前……我妈教的。”她说。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起自己的事。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问她。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马厂长说,我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你。”

“这不是你的任务。”我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你不是我的保姆,也不是我的什么人。你是个独立的个体,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老马那里的债,我会想办法帮你还。你随时可以走。”

苏-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那光芒很快又黯淡下去。

“我能去哪儿呢?”她苦笑了一下,“我爸妈还在医院躺着,后续治疗还需要很多钱。我没有学历,没有技能,出去能做什么?”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

我沉默了。

是啊,她能去哪儿呢?

老马这一招,实在是高。

他不是把苏晴送给了我,他是把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巨大的责任,扔给了我。

他知道我这人,吃软不吃硬。

他知道我不可能真的对一个无助的女人坐视不管。

他用苏晴,用她的困境,把我牢牢地拴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苏晴就以一种奇怪的模式相处着。

我们像合租的室友,客气,疏离,但又比室友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我会每天开车去老马集团那个“顾问办公室”待一会儿,看看报纸,喝喝茶,忍受着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他们都知道我是谁,是那个替老板顶罪的“功臣”。

有人同情,有人鄙夷,更多的是敬而远之。

我不在乎。

我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苏晴则把那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好像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会变着花样给我做饭,会把我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会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

我们之间的话依然不多,但气氛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僵硬。

有时候我回来晚了,会看到她靠在沙发上等我,手里拿着一本旧书,一看就是好几年前的畅销书。

她看得很入神,连我开门都没察觉。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喝水,听到她房间里有隐约的哭声。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敲门。

我们都是被命运抛弃的人,各自舔着各自的伤口。

我开始试着去了解她。

我发现她喜欢在阳台上种些花花草草,那些小生命在她的照料下,长得格外好。

我发现她害怕打雷,每次打雷的夜晚,她都会把客厅的灯开得通亮。

我发现她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疤。

那天,我买了些跌打损伤的药膏,装作不经意地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你手腕怎么了?”我问。

她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捂住手腕,“没什么,不小心划的。”

“用这个抹抹吧。”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然后低声说了句“谢谢”。

我们的关系,就在这些微小的细节里,慢慢地发生着变化。

我不再把她当成老马安插在我身边的“工具”,她也不再把我当成一个喜怒无常的“主人”。

我们更像是两个在暴风雨中侥幸生还的人,挤在一块小小的浮木上,相互取暖。

我开始调查五年前那场事故的真相。

我知道,老马告诉我的,肯定不是全部。

我利用“顾问”的身份,接触到了一些当年厂里的旧档案。

很多关键资料都不见了,但还是让我发现了一些蛛urut迹。

那次事故,死的工人叫李建国。

报告上说,是李建国自己操作失误。

但我在一份被遗忘的设备采购单上,发现那批出事的机器,是老马绕过了正常招标程序,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买的。

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三分之一。

而那个小作坊的老板,是老马的小舅子。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操作失误,而是一场因为贪婪和裙带关系导致的人祸。

而我,成了这场人祸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我回到家,看到苏晴还在等我。

“你喝酒了?”她闻到了我身上的酒气,皱了皱眉。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她面前,抓住了她的手腕,撸起了她的袖子。

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这不是划的。”我盯着她的眼睛,“这是割的,对不对?”

苏晴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想把手抽回去,但我抓得很紧。

“你到底是谁?”我一字一顿地问,“你和李建国,是什么关系?”

李建国。

当这个名字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苏晴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挣脱我的手,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决堤的悲伤。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心里像是被堵了一块巨石。

我什么都明白了。

苏晴,是李建国的妻子。

不,是遗孀。

老马,你好狠的心。

你杀死了她的丈夫,毁了她的家。

然后,你又把她送到我这个“凶手”的身边,让她来“照顾”我。

这是怎样一种残忍的惩罚和羞辱?

是对她,也是对我。

苏晴哭了很久,直到声音都沙哑了。

我给她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决绝。

“是,建国是我丈夫。”她开口了,声音嘶哑,但很清晰。

“事故发生后,我去找过马德昌(老马的大名),我要一个说法。”

“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闭嘴。我不肯,我说我要去告他。”

“然后,他就拿我爸妈威胁我。他说他能救他们,也能让他们无声无息地死在病床上。”

“我怕了,我只能妥协。”

“我拿着他的钱,给我爸妈治病,但那笔钱就像烙铁一样,每天都在烫我的心。”

“我恨他,我也恨自己没用。”

“所以,我割了腕,我不想活了。”

“是他的人发现了我,把我救了回来。然后,他就把我带到了这里。”

“他说,你是替建国顶罪的人,你心里也苦。让我来照顾你,算是我们俩相互救赎。”

“他说得真好听啊,相互救赎。”苏晴惨笑一声,“其实,他就是想把我们俩都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让我们互相折磨,互相监视,谁也别想翻出他的五指山。”

我听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我一直以为,我是唯一的受害者。

现在我才知道,在这个故事里,我甚至不是最惨的那一个。

“对不起。”我看着苏晴,发自内心地说。

“跟你没关系。”苏晴摇摇头,“你也是被他骗了。”

“不,跟我有关系。”我说,“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蠢,没有替他签字,也许……也许李建国就不会白死。”

也许,真正的凶手早就伏法了。

而苏晴,也不用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那一晚,我们聊了很久。

我们把各自心里积压了五年的石头,都搬了出来。

天快亮的时候,苏晴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把他送进去。”我说。

“你有证据吗?”

“我在找。”我说,“我一定会找到。”

苏-晴-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信任和依靠。

“我帮你。”她说。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那堵无形的墙,彻底消失了。

我们不再是奇怪的室友,而是并肩作战的盟友。

苏晴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她会主动跟我讨论调查的进展,会帮我分析那些复杂的资料。

我发现她其实很聪明,心思缜密。

她告诉我,李建国生前有个习惯,喜欢写工作日记。

那本日记,在他出事后就不见了。

苏晴怀疑,日记里可能记录了设备问题的关键证据。

“日记本可能在哪里?”我问。

“我不知道。”苏晴摇摇头,“我找遍了我们以前的家,都没有。警察来勘察现场的时候,也没发现。”

“那就有可能,是被老马的人提前拿走了。”我推测。

这是一个死胡同。

但我没有放弃。

我继续在集团里潜伏着,像一头耐心的狼,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老马似乎对我最近的“安分”很满意。

有一次集团高层聚餐,他也叫上了我。

酒桌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搂着我的肩膀,大声说:“这是我过命的兄弟,陈默!当年要不是他,就没有我们集团的今天!”

所有人都站起来,朝我敬酒。

他们的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鄙夷和不屑。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马总言重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笑着说,“我现在有房有车,还有人照顾,过得挺好。都得感谢马总。”

我故意把“有人照顾”四个字说得很重。

老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应该的,应该的。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那天晚上,我假装喝多了,被小刘扶着送回了家。

在车上,我故意唉声叹气。

“唉,小刘啊,你说我这算什么呢?名义上是顾问,其实就是个废人。每天闲得发慌。”

“陈哥,您可别这么说。马总那是心疼您,想让您好好休息。”

“休息?再休息下去,我就真废了。”我装作苦恼地说,“其实,我还挺怀念以前在车间的时候,虽然累,但踏实。”

“要不……我跟马总说说,给您安排点实际的工作?”小刘试探着问。

“别别别。”我赶紧摆手,“马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就是……就是有时候会想起以前的老伙计,还有那个李建国……”

我偷偷观察着小刘的反应。

提到李建国,他的手明显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下。

“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技术员,说没就没了。”我继续说,“我记得他有个习惯,特爱写东西,天天抱着个破本子记来记去。也不知道那本子后来去哪儿了。”

小刘没说话,只是专心开车。

但我知道,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果然,没过两天,老马就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阿默,听说你最近情绪不高啊?”他给我递了根烟。

“没什么,就是闲的。”我接过烟,点上。

“想找点事做?”

“不想。”我摇头,“我现在挺好。”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好像想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

“阿-默,我们是兄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真没什么。”我说,“就是有时候会想起以前,觉得对不住李建国。毕竟,事故报告上,签的是我的名字。”

“都过去了。”老马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人死不能复生。我已经给了他家属足够的补偿。”

“是吗?”我看着他,“我听说,他老婆好像过得不太好。”

老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陈默,你什么意思?你在调查我?”

“我哪敢啊,马总。”我笑了笑,“我就是听人闲聊,随口一问。”

“我警告你,不该你管的事,别管。不该你问的人,别问。”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苏晴那边,你也给我安分点。她现在是你的人,你要是敢有什么别的想法,别怪我不念旧情。”

图穷匕见了。

他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我明白了。”我掐灭了烟,“马总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从他办公室出来,我后背全是冷汗。

但我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确定了,李建国的日记,一定在他手上。

而且,那本日记里,有让他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掩盖的秘密。

我把我的猜测告诉了苏晴。

苏晴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书房里有个保险柜。”她说,“建国以前跟我提过,马德昌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都锁在里面。”

“他很狡猾,办公室的保险柜可能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秘密,他会放在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他家。”我说。

我们俩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

一旦失败,我们俩都得完蛋。

“值得吗?”我问苏晴。

“值得。”她看着我,眼神坚定,“为了建国,也为了我们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开始为计划做准备。

我利用去集团的机会,摸清了老马的作息规律。

他每周三晚上都会去一个私人会所打牌,不到半夜不会回家。

而他老婆,早就跟他分居了,自己住在另一套别墅里。

也就是说,周三晚上,是他家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苏晴则凭着记忆,画出了老马家别墅的详细户型图,连那个保险柜可能在的位置都标了出来。

行动定在下一个周三。

那天晚上,我跟苏-晴-说,让她待在家里,等我消息。

她却摇了摇头。

“我跟你一起去。”

“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她坚持道,“而且,那是我丈夫的东西,我必须亲手拿回来。”

我看着她决绝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像两个即将潜入敌营的特工。

说实话,我心里很紧张,手心都在冒汗。

这比我当年签那份认罪书,要紧张一百倍。

因为这一次,我不是为了别人,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苏晴,为了一个迟到的正义。

老马的别墅在郊区,安保很严。

我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面一处监控死角翻了进去。

五年牢狱生活,别的没学会,翻墙爬高的本事倒是练出来了。

苏晴的身体很轻,我托着她,很轻松就翻了过去。

我们猫着腰,贴着墙根,按照苏晴画的地图,找到了书房的窗户。

我用早就准备好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了窗锁。

我们闪身进去,屋子里一片漆黑。

我打开手机上微弱的手电光,找到了墙角的那个保险柜。

是一个很老式的机械保险柜。

我松了셔口气。这种锁,我在里面跟一个老贼学过怎么开。

我让苏晴帮我照着,自己蹲在地上,耳朵贴着柜门,开始凭感觉转动密码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苏-晴-也很紧张,连呼吸都屏住了。

“咔哒。”

一声轻响,锁开了。

我跟苏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喜悦。

我拉开沉重的柜门,里面放着一些文件,还有几个首饰盒。

在一个角落里,我们找到了那个日记本。

一个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封面上还贴着一张褪了色的贴纸,是当年很流行的一个卡通形象。

苏晴一把抢了过去,紧紧地抱在怀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我们走。”我拉了她一下。

就在我们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客厅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我和苏晴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老马,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们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小刘的声音。

“马总,您喝多了,我扶您去休息。”

“滚开!”是老马含糊不清的怒吼,“老子没醉!”

灯,“啪”的一声被打开了。

整个屋子瞬间亮如白昼。

我们俩,就像两只被车灯照住的兔子,僵在了原地。

老马和小刘也看到了我们。

四个人,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陈默?”老马似乎以为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觉,他揉了揉眼睛。

当他看清我身边的苏晴,以及我手上那个打开的保险柜时,他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暴怒。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他指着我们,声音都在发抖。

小刘反应很快,立刻掏出手机,看样子是想报警或者叫人。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踹在他的手腕上。

手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反了!你们真是反了!”老马气得浑身哆嗦,“陈默,我待你不薄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待我不薄?”我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日记本举了起来,“你是指让我替你顶罪坐牢,还是指把受害者的遗孀送到我身边,让我们相互折磨?”

看到那个日记本,老马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他指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马德昌,你没想到吧?”苏晴站了出来,擦干了眼泪,眼神里充满了恨意,“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一辈子吗?建国的日记里,把你买劣质设备、收回扣、做假账的事,记得一清二楚!”

“你以为你烧掉了所有原始单据就没事了?他把每一笔账,每一个跟你接头的人,都记下来了!”

老马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

他知道,他完了。

“报警吧。”我对苏晴说。

苏晴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拨打110。

“别!”老马突然喊道,声音嘶哑,“别报警!”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我们面前,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只剩下哀求。

“阿默,苏晴,我求求你们,别报警。”

“我们谈谈,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们。钱?要多少?一千万?两千万?”

“我不要你的臭钱!”苏晴激动地喊道,“我只要你这个杀人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不是故意的!”老马辩解道,“我也不知道那批设备问题那么严重!我只是……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一时鬼迷心窍?”我看着他,觉得无比讽刺,“你为了你的一时鬼迷心窍,毁了多少人的人生?李建国死了,苏晴家破人亡,我白白坐了五年牢!”

“现在,你跟我说你不是故意的?”

“我对不起你们!”老马“扑通”一声,竟然给我们跪下了。

一个五十多岁,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我们面前。

小刘在旁边都看傻了。

“阿默,看在我跟你爸当年的交情上,看在我这些年对你的‘照顾’上,你放我一马。”

“苏晴,你爸妈的病,还需要钱,很多钱。我进去了,就没人管他们了。”

他还在用他那套逻辑,威胁,利诱。

“我爸的交情,在你让我顶罪的时候,就没了。”我说。

“我爸妈那里,不劳你费心。”苏晴冷冷地说,“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一个公道,社会也不会对两个无辜的老人坐视不管。”

老马彻底绝望了。

他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就在苏晴准备按下拨号键的时候,我按住了她的手。

“等等。”

苏晴不解地看着我。

老马也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就这么把他送进去,太便宜他了。”我说。

我蹲下来,看着老马的眼睛。

“马德昌,你想私了,可以。”

“但条件,我来开。”

老马的眼睛亮了,“你说,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第一,以李建国的名义,成立一个工伤事故受害者救助基金会。你个人,先期注资五千万。”

老马的嘴巴张了张,五千万,这几乎是他流动资金的一半。

“你别嫌多,跟你这些年赚的黑心钱比,这只是九牛一毛。”我冷冷地说。

他咬了咬牙,“好,我答应。”

“第二,这个基金会,由苏晴担任理事长,负责管理和运营。你要无条件配合她,把当年所有被你用钱打发掉的受害家庭,都找出来,给予他们应有的赔偿和道歉。”

“可以。”

“第三,你名下所有红星集团的股份,转让百分之三十给我。别跟我讨价还价,这是我替你坐五年牢应得的。”

老马的脸色比死还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四……”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从今以后,你,还有你的所有人,从我和苏晴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不准再以任何形式,出现在我们面前,打扰我们的生活。”

“如果你做不到,或者敢耍任何花样,这本日记,会立刻出现在纪委的办公桌上。”

我把条件说完,站了起来。

老马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他知道,他没有选择。

比起身败名裂,锒铛入狱,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他用他后半生的财富和尊严,买回了暂时的自由。

接下来的一个月,老马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履行了他的承诺。

基金会成立了,五千万资金很快到账。

股权转让协议也签了。

他把他名下所有跟我们有关的资产,包括那套房子,那辆车,都彻底过户到了我的名下。

苏晴开始忙碌起来。

她不再是那个终日愁眉不展的女人,她像是找到了新生。

她带着律师和团队,一家家地去寻找那些被遗忘的工伤家庭,给他们送去迟到的补偿和慰藉。

我看到她脸上,重新出现了笑容。

那种发自内心的,明亮的笑容。

而我,成了红星集团的第三大股东。

我没有去集团上班,我把我的股权投票权,全权委托给了一个可靠的职业经理人。

我只是偶尔看看财报。

我对经营公司没兴趣。

我只想过几天安生日子。

一切尘埃落定后,我和苏晴坐在那间曾经让我们感到窒息的豪宅里。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问她。

“我想……把基金会的工作做好。”她说,“这是建国希望看到的,也是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事。”

“挺好的。”我点点头。

“你呢?”她反问我。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还没想好。”

这五年来,我的目标就是出狱,然后向老马讨个说法。

现在,目标达成了,我反而有些茫然。

“这房子,你打算怎么处理?”苏晴问。

“卖了吧。”我说,“看着心烦。”

“卖了的钱,一半捐给基金会。剩下的一半……我们俩分了。”

苏晴愣了一下,“我不要。基金会那边,马德昌给的钱已经够了。”

“这不是给基金会的,是给你的。”我说,“你爸妈那边需要钱,你自己也需要开始新的生活。”

“你不用再为任何人活着了,苏晴。以后,为你自己活。”

苏晴看着我,眼睛又红了。

但这一次,不是悲伤,是感动。

房子很快就卖掉了。

搬家的那天,我们把所有老马留下的东西,都扔了。

我只留下了那张银行卡,那是他最早给我的“补偿款”。

我把卡递给苏晴。

“这个,也给你。”

“密码是你的生日。我查过了,老马当年为了做戏,把你的资料也调查得一清二楚。”

苏晴没有接。

“你拿着吧。”她说,“这是你应得的。”

“我不需要。”我把卡塞到她手里,“我已经有股权分红了,饿不死。”

“拿着它,去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生活。”

苏晴拿着那张卡,手在微微颤抖。

“陈默,”她突然抬头看着我,“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我愣住了。

“去哪儿?”

“不知道。”她摇摇头,随即又笑了,“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们可以开一家小花店,就像我一直在阳台上种的那样。或者开一个小餐馆,我做饭给你吃。”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那光芒,像星星一样,照亮了我心里所有的阴霾。

我看着她,这个曾经像一潭死水的女人,如今却充满了生命力。

而这份生命力,也感染了我。

是啊,为什么不呢?

过去已经翻篇,未来还是一张白纸。

我伸出手,擦掉了她眼角的泪花。

“好。”我笑着说。

“我做饭给你吃,太亏了。你得给我开工资。”

苏晴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们没有带走任何一件属于这个城市的家具,只带了两个行李箱的衣服,和苏晴种在阳台上的那几盆花。

离开的那天,天气也很好。

太阳光依旧刺眼,但我不再觉得晃得眼睛疼。

我开着一辆新买的普通家用车,载着苏晴,载着我们的全部家当,驶上了高速公路。

后视镜里,那座囚禁了我们太久的城市,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苏晴打开了车窗,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把头探出去,对着身后,大声地喊了一句。

“再见了!”

我也笑了,用力按下了喇叭。

“嘀——”

响亮的鸣笛声,像是对过去的告别,也像是对未来的问候。

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怎样。

也许会开一家花店,也许会开一家餐馆。

也许,我们会像普通情侣一样,恋爱,结婚,生子。

也许,我们只会是彼此最信任的伙伴,相伴走过余生。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们自由了。

真正的自由。

不是从监狱的铁门里走出来,而是从心里的牢笼里走出来。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公路。

阳光正好,我们正年轻。

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源:一品姑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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