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虐待我十年,我考上大学后,她却哭着给我一张银行卡

B站影视 欧美电影 2025-11-15 00:16 6

摘要:刺啦一声,是铁锅铲刮过铁锅底的声音,像用指甲挠着黑板,从我耳朵里一直钻进天灵盖。

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继母刘艳正在厨房里摔摔打打。

刺啦一声,是铁锅铲刮过铁锅底的声音,像用指甲挠着黑板,从我耳朵里一直钻进天灵盖。

“有些养不熟的白眼狼,真以为自己读了几天书就能飞上天了!”

她在骂我。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却有千斤重的纸,站在自己那间只有六平米的小房间门口,没吭声。

十年来,我已经习惯了。

沉默,是最好的盾牌。

我爸从沙发里抬起头,他那张被生活和怯懦搓揉得皱巴巴的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孩子考上了,这是好事,你少说两句。”

“好事?”刘艳“哐当”一声把锅铲扔进水槽,溅起一片油腻的水花,“好事要钱堆!你那点死工资够干什么的?我告诉过你,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出去打工赚钱,贴补家用才是正经事!”

她从厨房冲出来,两手在油腻的围裙上胡乱擦着,一双精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通知书,像是要把它烧出两个洞来。

“拿来我看看,考的什么野鸡大学?别是骗钱的!”

我把通知书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怎么?我看看都不行了?林建军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现在就敢跟我藏心眼了,以后还得了?”

她尖利的声音像锥子,一下下扎着我的耳膜。

我爸叹了口气,站起身,像个想劝架又不敢上前的和事佬。

“小渺,给你妈看看,妈也是关心你。”

我心里冷笑。

妈?

我妈在我八岁那年就病死了。

眼前这个女人,是我爸在我妈走后不到一年就娶进门的继母,刘艳。

她进门的第一天,就把我妈留下的所有照片都收了起来,包括我床头那张我和妈妈唯一的合影。

她说:“家里有活人,就别摆死人的东西,晦气。”

那天,我第一次跟她吵,或者说,是我单方面地哭喊。

结果是我爸给了我一巴P掌。

“怎么跟你刘姨说话的?没大没小!”

那一P掌,打掉了我对“父亲”这个词所有的幻想。

也让我明白,在这个家里,我就是那个多余的人。

从那天起,刘艳对我的“教育”就开始了。

我必须比她起得早,做好全家的早饭。

我必须比她睡得晚,洗完最后一个碗,拖干净最后一寸地板。

我的衣服永远是捡亲戚家孩子穿剩下的,即使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而她的儿子,我那个名义上的弟弟,比我小三岁,却穿着最新款的运动鞋,用着最新款的手机。

饭桌上,一盘红烧肉,她会把所有瘦肉都夹到她儿子碗里,剩下的肥肉和汤汁,才是我和我爸的。

我爸不敢有异议。

他是个老实本分的工厂技术员,工资不高,性格懦弱,在刘艳面前,他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不是我亲爸。

不然,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被如此对待,十年如一日。

我把通知书递了过去。

不是给我爸,是直接递给刘艳。

我知道,这个家里,她才是那个能做主的人。

刘艳一把抢了过去,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录取学生林渺,就读于……中国人民大学……”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卡在了喉咙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爸凑过去,扶了扶他的老花镜,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人大?是那个北京的人大?我的天!小渺!你……你太争气了!”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伸手想来拍我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了,眼神怯怯地瞟向刘艳。

刘艳的脸色很难看。

像是吞了一只绿头苍蝇,又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P掌。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刻薄和算计的脸,此刻青一阵,白一阵,精彩极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张通知书,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对她十年“管教”成果的最大讽刺。

是啊。

她一直都觉得我读书没用。

她想把我养成一个和她一样的,围着锅台和男人转,为了一点菜钱斤斤计较的家庭妇女。

她剪断我的网线,扔掉我的课外书,在我复习的时候故意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

高考前一晚,她甚至以“补身体”为名,逼我喝下一碗油腻得能糊住喉咙的鸡汤,结果我半夜闹肚子,几乎虚脱。

她做了那么多,就是想让我考砸。

让我认命。

让我和她一样,被困在这个狭小、油腻、充满争吵和算计的屋檐下。

可我偏不。

我把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委屈,都变成了深夜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趴在唯一能上锁的厕所里,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背完了最后一个知识点。

我用我自己的方式,打了这场长达十年的仗。

现在,我赢了。

“人大……”刘艳的声音干涩地重复了一遍,她忽然抬起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学费一年多少钱?”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我爸的喜悦瞬间被浇熄了,他搓着手,小声说:“名牌大学,学费应该……应该不便宜吧……”

“何止是不便宜!”刘艳猛地把通知书摔在茶几上,“我查过了!一年学费加住宿费就要七八千!去北京,生活费一个月不得两千?一年下来就是三万多!你拿得出来吗?林建军!”

她又把矛头指向我爸。

我爸的头垂得更低了。

“我……我……”

“你什么你?你那点工资,还了房贷,给你儿子交了补习班的费用,还剩几个子儿?家里米缸都快见底了你知不知道!”

刘艳的声音越来越高,像个被点燃的炮仗。

“要去读让她自己想办法去!我一分钱都不会出!我儿子明年也要中考了,那才是我们家的头等大事!”

她一P股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摆出一副“谁也别想从我这儿拿走一分钱”的架势。

我爸急了,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为难。

“小渺,你……你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是我的父亲。

在我人生最重要的胜利时刻,他连为我争取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学费和生活费,我自己会解决。”

“你解决?”刘艳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我,“你怎么解决?你去卖吗?”

话语恶毒至极。

我爸的脸瞬间涨红了:“刘艳!你怎么能这么说孩子!”

这是十年来,我爸第一次为了我,这么大声地对刘艳说话。

刘艳愣了一下,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

“我怎么说她了?我说错了吗?她一个高中毕业的小丫头片子,除了那张脸还能卖什么?林建军我告诉你,为了你这个宝贝女儿,你敢吼我?好啊!这日子不过了!离婚!”

“离婚”两个字,是刘艳的杀手锏。

每一次,只要她祭出这两个字,我爸就会立刻缴械投降。

果然,我爸的气势瞬间就蔫了下去。

他开始手足无措地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着急……你别生气……”

我看着眼前这出烂俗的家庭伦理剧,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一个字。

我弯腰,捡起茶几上那张被刘艳摔得皱巴巴的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抚平。

然后,我转身回了我的小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刘艳的咒骂和我爸的喏喏连声还在继续。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那些熟悉的声音,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从今天起,这一切都将离我远去。

我打开台灯,把通知书放在桌上,一遍又一遍地看。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会发光。

那是我的未来。

是我用十年的隐忍和血泪换来的,通往自由的船票。

至于钱……

我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个陈旧的铁皮饼干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钱。

刘艳给的少得可怜的零花钱,过年时长辈偷偷塞给我的压岁钱,我帮同学写作业赚的几块钱……

一张张,一毛毛,皱巴巴的,带着岁月的痕迹。

我数了一遍。

一共,三千二百六十四块五毛。

距离上万的学费,还差得远。

但我没有慌。

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可以去申请助学贷款。

我可以去做兼职。

我可以去餐厅刷盘子,去街上发传单,去给小学生做家教。

只要能离开这里,我什么苦都能吃。

这十年,我吃的苦,还少吗?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刘艳不再对我摔摔打打,也不再指桑骂槐。

她只是无视我。

把我当成一团空气。

饭桌上,她只给我爸和弟弟夹菜,仿佛我的碗是隐形的。

我也不在意。

我每天早出晚归。

白天,我去社区申请助学贷款的材料。

晚上,我找了一份在烧烤店当服务员的兼职,一晚上五十块钱。

很累。

每天回到家都快十二点了,浑身都是油烟味。

脱下鞋,脚底板火辣辣地疼。

我倒在床上,连澡都懒得洗,只想就这么睡死过去。

可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我还是会准时醒来。

因为生物钟已经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我还是会像过去十年一样,起来做早饭,煮好粥,热好馒头。

然后把属于我的那一份端回房间吃。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是惯性。

又或许,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我没有被他们打败。

我爸偷偷塞给我几次钱,每次都是一百两百的,被他捏得汗津津的。

“小渺,爸没用……你别怪爸……”他总是这么说。

我收下了。

这是他欠我的。

弟弟林浩,那个被刘艳宠得无法无天的小胖子,倒是对我考上大学这件事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他会偷偷跑到我房间门口,问我:“姐,北京好玩吗?天安门是不是特别大?”

我看着他那张和我爸有几分相似的脸,心里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他只是一个被他妈惯坏了的孩子。

他享受了本该属于我的那份母爱和资源,但他本身没有错。

“等你考上北京的大学,就知道了。”我淡淡地回他。

他撇撇嘴:“我妈才不让我去那么远。”

也是。

刘艳怎么会舍得她的宝贝儿子离开她的视线。

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

我的助学贷款申请下来了,解了燃眉之急。

兼职也攒了一千多块钱。

加上我爸给的和我自己存的,凑够了去北京的路费和第一个月的生活费。

我买了一张最便宜的硬座火车票。

二十多个小时。

我甚至有些期待。

期待那漫长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旅程。

走的前一晚,我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几本我舍不得扔的书。

我把它们塞进一个破旧的旅行箱,那是我妈留下的。

整个过程,刘艳都没有出现。

我以为,我们之间最后的告别,就会是这种相看两厌的沉默。

直到深夜十一点。

我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我以为是我爸。

打开门,却看见了刘艳。

她没有穿那件油腻的围裙,而是换了一身还算干净的衣服。

头发也梳理过。

她站在门口,没有了白天的张牙舞爪,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明天几点的车?”她问,声音有些沙哑。

“早上九点。”

“哦。”

她应了一声,然后就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只能警惕地看着她。

“那个……”她又开口了,眼神躲闪,不敢看我,“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

又是一阵沉默。

我有些不耐烦了。

“没事的话,我要睡了。”

我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

她忽然叫住我,然后做了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飞快地塞到我手里,然后转身就走,脚步甚至有些踉跄,像是落荒而逃。

我低头。

手里是一个信封。

很厚。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我回过神,追出去,她已经回了自己房间,并且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爸。

他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悲伤。

“你刘姨她……她其实也不容易。”他掐灭了烟,低声说。

我没理他,捏着那个信封,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我靠着门板,心脏怦怦直跳。

信封没有封口。

我打开它。

里面不是信。

是一张银行卡。

还有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是刘艳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只有一句话:

“密码是你生日。”

我彻底懵了。

这算什么?

十年折磨后的补偿?

还是鳄鱼的眼泪?

我不相信。

我绝对不相信刘艳会这么好心。

这里面一定有诈。

或许,这张卡里根本没钱,她只是想在我临走前再羞辱我一次。

又或者,这钱是我爸的,她只是做个顺水人情。

我把卡和纸条扔在桌上,一夜没睡。

我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充满了恶意和算计。

因为在我心里,刘艳就是恶毒的代名词。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我没有再做早饭。

这是我留给这个家,最后的,无声的反抗。

我拎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我爸已经等在客厅了,眼圈红红的。

“小渺,爸送你去火车站。”

“不用了。”我拒绝了。

我不想在最后的时刻,还要看到他那副为难又愧疚的表情。

刘艳和弟弟的房门都紧闭着。

很好。

这样最好。

我拉着行李箱,没有回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阳光照在我脸上,有些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外面新鲜的空气,感觉肺里积攒了十年的浊气,都吐了出去。

自由。

这是自由的味道。

我没有直接去火车站。

我鬼使神神差地,走进了街角的一家银行。

ATM机前,我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把那张卡插了进去。

屏幕亮起,提示我输入密码。

我顿了顿,输入了我的生日。

六位数字。

我按下确认键。

心,提到了嗓子眼。

屏幕跳转,显示操作成功。

我点了查询余额。

当那一长串数字出现在屏幕上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反复数了好几遍。

个,十,百,千,万……

五万。

整整五万块。

这笔钱对我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爸一年的工资,去掉开销,也攒不下这么多。

这钱,不可能是他的。

那只能是……刘艳的?

怎么可能!

那个连买菜都要跟小贩为了一毛钱吵半天的女人,那个把钱看得比命都重要的女人,怎么会给我五万块?

我不信。

我立刻点了取款。

我要看看,这钱到底能不能取出来。

我输入了2000。

ATM机发出了点钞的声响。

哗啦啦……

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出钞口,吐出了二十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是真的。

钱,是真的。

我拿着那两千块钱,站在银行门口,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感到一丝温暖。

只觉得荒谬。

无比的荒谬。

刘艳,那个虐待了我十年的继母,在我考上大学,即将离开这个家的时候,给了我五万块钱。

她到底想干什么?

良心发现?

不可能。

一个人的本性,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我拿着钱,站在街上,茫然四顾。

我突然不想就这么走了。

我要回去。

我要问个清楚。

我要当面问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拖着行李箱,跑了起来。

用尽全身的力气,往那个我逃离了十年的“家”跑去。

等我气喘吁吁地跑到楼下时,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画面。

刘艳站在单元门口,正跟我爸激烈地争吵着。

“你把钱给她了?”我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愤怒,“那是我们给小浩攒着买房的钱!你怎么能……”

“什么叫给小浩买房的钱?那是我自己攒的!跟你林建军没关系!”刘艳的声音比他更尖锐,“我自己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

“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你平时怎么对那孩子的你心里没数吗?现在装什么好人!”

“我用你管?林建军我告诉你,这事你少掺和!不然我们没完!”

他们吵得很凶,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我。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

这钱,果然不是我爸的。

是刘艳自己的私房钱。

是她准备给她亲生儿子买房的钱。

可她为什么,要把这笔钱给我?

“装好人”?

我爸这句话,像一把钥匙,似乎打开了某个我一直忽略的角落。

我走了过去。

我的出现,让他们的争吵戛然而止。

我爸看到我,一脸惊愕:“小渺?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九点的车吗?”

刘艳也看到了我。

她脸上的凶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慌和狼狈。

她下意识地想躲。

我拦住了她。

我举起手里的银行卡,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很冷。

刘艳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爸抢着解释:“小渺,你别误会,这钱是你刘姨她……”

“我问的是她。”我打断了我爸,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刘艳。

我要听她亲口说。

我要看她怎么编。

刘艳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她避开我的目光,看向别处。

“没什么……就是……看你上大学不容易,资助你一下。”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资助?”我冷笑,“刘女士,你是不是忘了,这十年来,你是怎么‘资助’我的?”

“你是不是忘了,是谁在我写作业的时候拔掉台灯的插头?”

“是谁把我的课本扔进垃圾桶?”

“是谁在我高考前一天,逼我喝下那碗让我拉肚子的油鸡汤?”

“是谁说我读大学是浪费钱,让我去打工赚钱贴补家用?”

我每说一句,刘艳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我爸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小渺,别说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过去?”我猛地转向我爸,积压了十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爸!你说得轻巧!被骂被打的不是你!饿肚子的不是你!穿着破洞的鞋过冬天的不是你!你凭什么让我过去?”

我爸被我吼得愣住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再次看向刘艳,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现在给我这笔钱,算什么?赎罪吗?你觉得五万块,就能买断我十年的痛苦吗?”

“我告诉你,刘艳,不可能!”

“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声嘶力竭地喊出最后一句,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周围有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觉得自己像个剥开伤口给人看的小丑。

而刘艳,那个我恨了十年的人,就站在我对面。

她没有反驳。

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撒泼。

她只是看着我,然后,眼泪也掉了下来。

不是装的。

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抑不住的悲伤。

她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对……你说的都对……”

“我不是个东西……我坏……我嫉妒你……”

“我就是见不得你好……见不得你比我强……”

我愣住了。

我爸也愣住了。

所有看热闹的邻居都愣住了。

谁也没见过刘艳这个样子。

她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上,放声大哭。

哭得像个孩子。

“我就是嫉妒你啊……”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那时候……也想读书……也想考大学……我想离开那个鬼地方……”

“我爸妈不让……他们说女孩子读书没用……就把我嫁给了邻村的瘸子换彩礼……”

“我跑了出来……我跑到这个城市……我以为嫁给你爸,我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可我还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女人……我还是得看人脸色……我还是得省吃俭用……我活得不像个人……”

“我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自己……”

“我看到你每天那么用功地读书……我就害怕……我怕你真的考出去……怕你真的飞走了……那不就显得我更没用,更失败了吗?”

“所以我才折磨你……我想把你拉下来……拉到跟我一样烂的泥潭里……这样我心里就平衡了……”

“我对不起你……小渺……我对不起你……”

她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一片死寂。

我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我从来不知道,刘艳还有这样的过去。

在我心里,她就是一个天生的恶人,一个市侩、恶毒、不可理喻的泼妇。

我从来没想过,在她那身坚硬的铠甲之下,也藏着一个曾经对未来有过憧憬,却被现实击得粉碎的,破碎的灵魂。

她对我的恨,原来不是无缘无故的。

那是一种扭曲的、变态的、来源于自我厌恶的嫉妒。

她在我身上,看到了她想成为却没能成为的自己。

所以她一边疯狂地打压我,一边又在内心深处,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盼?

所以,当她看到我真的考上了,真的要“飞走”了。

她那套用了十年的心理防御机制,彻底崩塌了。

她打压我的理由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巨大的空虚,和迟来的,排山倒海的愧疚。

那五万块钱……

是我爸说的,给她儿子买房的钱。

但更是她给自己攒的,最后的退路和尊严。

现在,她把她的退路,给了我。

她用这种方式,完成了对过去那个自己的……一种迟到的补偿。

她希望我,不要活成她的样子。

我看着瘫在地上,哭得像个泪人的刘艳,心里的恨,突然就那么……消散了。

不是原谅。

是理解。

我理解了她的恶,也理解了她的苦。

我蹲下身,把那张银行卡,重新塞回了她的手里。

“这钱,我不能要。”

我说。

她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这是你给你儿子买房的钱,你留着。”

我站起身,拉起我的行李箱。

“至于我,我有助学贷款,我也会自己打工。我饿不死。”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刘艳,我不会活成你的样子。”

“我也不会感谢你。”

“但是从今天起,我不恨你了。”

“我们两清了。”

说完,我转过身,没有再看她一眼。

我拉着箱子,一步一步,走得异常坚定。

我爸追了上来,想说什么。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爸,你回去吧。好好跟她过日子。”

他愣住了。

我笑了笑,那是我十年来,第一次对他笑。

“她其实,也挺可怜的。”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没有再去火车站。

时间已经错过了。

我去了汽车站,买了一张去北京的大巴票。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个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正在变得越来越小。

车子开上高速。

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地洒在我的脸上。

我的口袋里,只有我辛辛苦苦攒下的那几千块钱。

前路漫漫,充满了未知和挑战。

但我一点也不害怕。

因为我知道,我自由了。

我不仅从那个压抑的家里挣脱了出来,也从长达十年的仇恨中,解脱了出来。

刘艳的故事,像一面镜子。

它照出了人性的复杂和幽暗。

没有纯粹的善,也没有纯粹的恶。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命运里挣扎。

我不会原谅她带给我的伤害,那些伤疤会永远刻在我的记忆里。

但我选择放下仇恨。

因为我不想让她的阴影,笼罩我的余生。

我的未来,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更灿烂的阳光。

车窗外,一片金黄的稻田一晃而过。

那是丰收的颜色。

我的大学生活,开始了。

我比任何人都努力。

我拿着国家一等助学金,每年都有奖学金。

课余时间,我做了三份兼职。

家教,餐厅服务员,还在图书馆做管理员。

很累,每天都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但我很充实。

我用自己赚的钱,给自己买了第一条漂亮的裙子,第一部智能手机。

我交了很多朋友,他们都很好,很善良。

我参加了社团,学了吉他,还跟着驴友团去爬了长城。

在长城上,看着蜿蜒的巨龙盘踞在群山之巅,我感觉自己的心胸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开阔。

那些曾经以为天大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渺小。

大二那年暑假,我没有回家。

我找了一家公司实习。

有一天,我接到了我爸的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小渺,你……有空就回来一趟吧。”

“怎么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刘姨……她病了。”

我沉默了。

“是……癌症。”我爸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晚期。”

我挂了电话,在公司的楼梯间里,坐了很久。

我脑海里,又浮现出刘艳那张刻薄的脸,和她瘫在地上痛哭的样子。

我买了回家的火车票。

时隔两年,再次回到这个城市,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回到那个家。

开门的是我爸,他好像老了十岁,头发白了大半。

家里没有了以往的嘈杂,安静得可怕。

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我看到了刘艳。

她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蜡黄,完全没有了当年的精气神。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我爸赶紧过去扶她。

“你……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我走到床边,看着她。

“嗯。”

我们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还是她先开了口。

“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

我摇了摇头。

“别说了。”

她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快不行了……临死前能再看你一眼……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她喘着气,从枕头下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还是那个信封。

还是那张银行卡。

“拿着……这次……你一定要拿着……”

“这是……我卖了老家的房子……凑的钱……”

“不多……也就十万……”

“你弟弟……他不成器……书读不进去……我已经托人给他找了个修车厂的活儿……饿不死就行了……”

“你不一样……你有出息……你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

“这钱……你拿着……读研也好……创业也好……别像我……一辈子活得那么窝囊……”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眼泪顺着她干枯的眼角滑落。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用最恶毒的方式伤害了我十年。

却又用最笨拙的方式,想把她所拥有的一切都给我。

我爸在一旁,已经泣不成声。

我接过那张卡,握在手里。

很沉。

“我会好好用的。”我说。

她笑了。

这一次,笑得很安详。

三天后,刘艳走了。

葬礼很简单。

我,我爸,还有已经长成半大小伙子的弟弟林浩,送了她最后一程。

林浩一直哭。

他说,他妈虽然对他好,但总逼着他学习,他以前很烦。

现在,再也没人逼他了。

我没有哭。

我只是站在她的墓碑前,站了很久。

刘艳的一生,是个悲剧。

她是那个时代的牺牲品,也是自己性格的囚徒。

她把自己的不幸,转化成对别人的怨恨,最终也毁灭了自己。

而我,是她这场悲剧里,最无辜的受害者。

也是唯一的,见证者。

处理完后事,我爸把家里的一个旧箱子给了我。

“这是你妈留下的东西,以前你刘姨不让拿出来,现在……也该还给你了。”

我打开箱子。

里面是我妈的照片,日记,还有她生前最喜欢穿的几件衣服。

在箱子的最底层,我发现了一个小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封信。

是我妈写给我的。

信的日期,是她去世前的一个星期。

“亲爱的小渺: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请不要悲伤,妈妈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在那里看着你长大。

妈妈知道,你爸爸的性格软弱,他一个人,可能照顾不好你。妈妈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妈妈给你留了一笔钱,藏在这个盒子的夹层里。不多,是妈妈这些年偷偷攒下的。希望在你最需要的时候,能帮到你。

小渺,你要记住,无论生活多么艰难,都不要放弃读书。那是你走出大山,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要坚强,要善良,要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妈妈会在天上,永远爱你,保佑你。”

信纸已经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

我颤抖着手,摸索着盒子夹层。

果然,在下面,我摸到了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的钱,还有一张存折。

钱和存折上的数额加起来,一共是……五万块。

和我当初在ATM机上,看到的那个数字,一模一样。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原来,刘艳当初给我的那张卡里,根本不是她自己的钱。

而是我妈留给我的钱!

是她,在我妈去世后,发现了这笔钱,然后偷偷地占为己有!

这十年,她用我妈的钱,养着她的儿子,过着她所谓的“好日子”。

却对我这个真正的主人,百般苛责,万般虐待!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在我考上大学后,把钱“还”给我。

那不是良心发现!

那是因为害怕!

她怕我考上大学,有了见识,有了能力,会回来追查这一切!

她怕我爸会把真相告诉我!

所以她先下手为强,用一种“施舍”的方式,把本就属于我的钱给我,想堵住我的嘴,想让我对她感恩戴德!

好深的心机!好恶毒的算计!

我拿着信,浑身发抖。

刚刚对她产生的那一丝丝同情和理解,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她死了。

死得太便宜了!

我冲出房间,找到正在厨房发呆的我爸。

我把信和存折摔在他面前。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我红着眼问他。

我爸看着信,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你看着她花我妈的救命钱,看着她虐待我,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林建军!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爸!”

我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他终于崩溃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妈……”

“我没用……我懦弱……我怕她……我怕她跟我离婚……怕这个家散了……”

我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却一片冰冷。

懦弱。

永远都是懦弱。

为了他所谓的“家”的完整,他牺牲了自己的女儿,也背叛了死去的妻子。

何其自私!何其残忍!

我拿起那张存折,和我妈的信,转身就走。

“这个家,我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我没有再拿刘艳留下的那张卡。

我嫌脏。

我只拿走了属于我妈的东西。

我回了北京。

生活还要继续。

只是我的心里,多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不再相信任何人。

我把自己包裹起来,像一只刺猬。

我更加拼命地学习,工作。

仿佛只有不停地忙碌,才能让我忘记那些痛苦的过往。

我读了研,读了博。

毕业后,我进了一家顶尖的科研机构。

我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很高的收入。

我在北京买了房,买了车。

我活成了我妈希望的样子。

坚强,独立,对社会有用。

只是,我再也没有回过那个所谓的“家”。

我爸打过几次电话,我都没接。

后来,他开始给我发短信。

他说他老了,身体不好了。

他说林浩结婚了,生了个女儿,很可爱。

他说,他想我了。

我看着那些短信,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

有一年春节,我鬼使神差地,买了一张回家的票。

我没有告诉我爸。

我只是想回去看看。

看看那个我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城市变化很大,高楼林立。

但那片老旧的居民区,还在。

我凭着记忆,找到了那栋熟悉的单元楼。

楼下,一群孩子在嬉笑打闹。

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温柔地笑着。

是林浩的妻子。

林浩站在旁边,手里提着菜,正跟妻子说着什么。

他胖了,也成熟了,眉眼间有了一丝沧桑。

他看到了我。

他愣住了,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

“姐……”

他叫了我一声。

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妻子好奇地看着我。

林浩跟她解释:“这是我姐。”

女人很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那个小女孩,歪着头,用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姑姑。”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我爸从楼上下来了。

他看到了我,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水。

他比上次我见他时,更老了,背也驼了。

“小渺……你回来了……”

他颤抖着向我走来。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

他走到我面前,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我手里。

“过年了……爸给你的压岁钱……”

我看着手里的红包,很厚。

我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偷偷地塞给我一百两百,满脸的愧疚。

我没有拒绝。

我收下了。

“爸,我就是路过,回来看看。”我说,“我马上就走。”

“吃了饭再走吧……”他乞求地看着我,“你弟媳妇做了一桌子菜……”

我犹豫了一下。

林浩也说:“是啊姐,吃了饭再走吧,你看,小侄女多可爱。”

那个叫小苹果的女孩,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要我抱。

我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饭桌上,气氛有些尴尬。

我爸和林浩不停地给我夹菜。

弟媳妇是个很开朗的女人,一直在找话题,想缓和气氛。

她说了很多林浩的糗事,也说了他们带孩子的趣事。

我爸看着自己的孙女,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家庭。

吃完饭,我爸把我叫到房间。

他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

“这些年,我把那笔钱……都存起来了。”

他打开箱子,里面是好几本存折。

“你刘姨留下的那十万,还有我这些年的工资……都在这里了。”

“我知道,这些钱弥补不了什么……但这是爸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小渺,爸对不起你……”

他又哭了。

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心里的冰山,终于开始融化。

我摇了摇头。

“爸,都过去了。”

我把箱子推了回去。

“这钱,你留着养老吧。或者,给小苹果当教育基金。”

“我现在,不缺钱。”

他愣住了。

我扶他起来,给他倒了一杯水。

“好好生活吧。”

我说。

离开的时候,林浩一家送我到楼下。

小苹果抱着我的腿,不让我走。

我蹲下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姑姑以后再来看你。”

林浩递给我一个袋子,里面是些家乡的特产。

“姐,常回来看看。”他说。

我点点头。

坐上回北京的高铁,窗外的夜色里,万家灯火。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原谅谁。

有些伤害,是永远无法被原谅的。

但我选择了和解。

和过去和解,和自己和解。

刘艳,我爸,林浩……他们都是我生命里的一部分。

无论好坏,都塑造了今天的我。

我不会忘记过去,但我会带着那些伤疤,更好地走向未来。

因为我知道,在天上,有两个人,一直都在看着我。

她们希望我,活得幸福,活得灿烂。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爸发来的短信。

“小渺,路上注意安全。家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看着那条短信,很久很久。

然后,我回复了两个字。

“好的。”

来源:情浓暮为友一点号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