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趿拉着拖鞋,摸黑穿过客厅。窗外,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把我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像个鬼。
凌晨三点,我被一泡尿憋醒。
这是当一个自由职业者的坏处,生物钟烂得像街角的垃圾桶。
我趿拉着拖鞋,摸黑穿过客厅。窗外,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把我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像个鬼。
上完厕所,毫无睡意。
干脆点了根烟,靠在窗边。
楼下,一个醉鬼正抱着电线杆,对着空气进行一些亲切友好的问候。
我笑了笑。
这操蛋的生活,谁不是在发疯的边缘反复横跳。
烟抽到一半,我看到那醉鬼摇摇晃晃地走了,但他脚边,好像留下了什么东西。
一个手机。
在路灯下,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
我住三楼,看得不算太清楚,但那形状,错不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关我屁事。
第二反应是,万一是什么新款呢?
人呐,就是这么贱。
我在窗边站了大概十分钟,像个准备伏击猎物的狙击手。
没人下来捡。
行吧。
我掐了烟,穿上外套,决定当一回“拾金不昧”的好市民。
当然,如果是不值钱的破烂,我就当是深夜散步了。
一股尿骚味。
妈的,那醉鬼不仅问候了电线杆,还给它施了肥。
我小心翼翼地绕开那滩可疑的液体,捡起了那个手机。
一股廉价的塑料感从指尖传来。
不是什么新款,甚至连牌子都看不清,后盖上全是划痕,像是被扔进水泥搅拌机里滚过一圈。
有点失望。
但来都来了。
我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居然亮了。
没有锁屏密码。
这年头还有这种好事?
我划开屏幕,主界面干净得像我刚交完房租的钱包。
没有任何APP,除了系统自带的图库和设置。
信号栏显示无SIM卡。
我点开了图库。
只有一张照片。
我的呼吸停住了。
照片里,是一堆被肢解的肉块。
胳膊,腿,躯干,脑袋。
像屠宰场里卖不出去的劣质碎肉,被随意地堆在地上。
背景,是我家的客厅。
那张我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掉了个角的茶几。
墙上贴着我偶像乐队的海报,主唱正咧着嘴傻笑。
地板上那道装修时留下的裂缝,蜿蜒得像一道丑陋的疤。
而那个被砍下来的脑袋,五官扭曲,双眼圆瞪,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那张脸。
是我。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冲到路边的垃圾桶,把晚上吃下去的泡面和半根火腿肠吐了个干干净净。
冷汗顺着我的额头往下淌,混着酸臭的呕吐物,狼狈不堪。
我扶着垃圾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肺都快要从喉咙里咳出来。
幻觉?
恶作剧?
我哆哆嗦嗦地再次点亮手机屏幕。
那张照片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每一个像素都在嘲笑着我的天真。
照片拍得很清晰,高清得令人发指。
我甚至能看清我眼球上爆开的血丝,和我下巴上忘了刮的胡茬。
这不是P图。
没有任何一个P图软件,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真实。
这他妈就是真的。
我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操!”
手机在地上弹了两下,屏幕朝上,那张照片,像一只恶毒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我。
我抬起脚,想把它踩个粉碎。
但我的脚悬在半空中,怎么也落不下去。
不行。
我不能毁掉它。
这是唯一的线索。
我蹲下身,像捡起一个烫手的山芋一样,重新把手机捡了起来。
它没坏。
连一道新的划痕都没有。
我拿着手机,几乎是逃回了楼上。
“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我全身都在发抖。
我打开了客厅所有的灯,惨白的灯光把每个角落都照得一清二楚。
这里,就是“案发现场”。
我看着照片里的背景,再看看眼前的客厅。
一模一样。
连我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褶皱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
这不是一张记录过去的照片。
这是一张……预言未来的照片。
我,陈阳,二十七岁,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设计师,将会在我自己的客厅里,被人剁成十八块。
“哈哈。”
我干笑了两声,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太荒谬了。
这比我甲方提的需求还要离谱。
我冲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
冰冷的刀柄握在手里,给了我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死死盯着客厅的入口,盯着那扇单薄的防盗门。
谁?
谁会来杀我?
是那个留下手机的醉鬼?
还是某个我不知道的仇家?
我想不出来。
我的人生简单得像一张白纸,每天除了画图就是打游戏,接触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客户?他们只想在网上骂死我,应该不至于花钱雇人来砍我。
前女友?分手都三年了,她早就结婚生子,过上了我买不起房的幸福生活。
难道是……我那个该死的邻居?因为我半夜打游戏声音太大?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墨蓝变成灰白。
一夜过去了。
我没死。
我握着菜刀,在客厅里站了一整夜,像个。
疲惫和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把菜刀放在茶几上,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也许……这真的只是个恶作剧?
某个技术高超的黑客,黑了我的电脑,拿到了我的照片和房间信息,然后做了这么一张图来吓唬我?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解释,比“未来预言”听起来靠谱多了。
我拿起那个罪魁祸首的手机,想找到更多线索。
我点开照片的详细信息。
拍摄时间:2023年10月27日,凌晨3点14分。
也就是……明天。
我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
如果这串数字是真的,那么我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了。
报警?
我怎么说?
“喂,警察同志吗?我捡到一个手机,里面有我明天被杀的照片。”
他们不把我当精神病送进医院才怪。
我烦躁地抓着头发,把本来就不多的头发又薅下来好几根。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得自救。
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李凯。
我最好的朋友,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是个派出所的辅警。
虽然他人微言轻,但至少比我懂得多。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陈阳?你他妈是没见过太阳吗?这才几点?”电话那头传来李凯含糊不清的抱怨。
“出事了,李凯。”我的声音发紧。
“你能出什么事?你那个甲方终于不给你结款,你破产了?”
“比那严重得多。”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
“陈阳,”李凯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你是不是又熬夜画图,出现幻觉了?”
“我没有!”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照片就在我手里,千真万确!”
“行行行,你别激动。”李凯安抚道,“你把照片发给我看看。”
对啊,我可以把照片发出去。
我点开那张照片,却发现根本没有“分享”或者“发送”的选项。
蓝牙、数据线,所有的方式都试过了。
这张照片,就像被焊死在了这部手机里,无法离开。
“发不了,”我颓然道,“这破手机,什么功能都没有。”
“得,我就知道。”李凯叹了口气,“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
“在家等着,我下班了过去看看。你先睡一觉,别胡思乱想,听见没?”
挂了电话,我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有个人愿意来管我了。
睡觉是不可能睡的。
我把家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然后开始检查房间里每一个角落。
床底下,衣柜里,天花板夹层……
我像个偏执狂一样,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摄像头或者窃听器。
一无所获。
这个家,干净得就像我的银行卡余额。
一下午,我就这么把自己关在黑暗的房间里,抱着那部手机,反复观看那张血腥的照片。
看得多了,恐惧感竟然有些麻木了。
我开始注意到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
照片里,我的尸块边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一把沾满血的锤子。
还有一个……小小的,银色的U盘。
锤子我知道,是我工具箱里的。
但那个U盘,我从来没见过。
这是凶手留下的?还是我自己的东西?
下午五点,门铃响了。
我浑身一激灵,抄起菜刀,猫着腰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是李凯。
他穿着制服,一脸的疲惫和不耐烦。
我这才松开握着刀柄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我打开门。
“你这什么情况?搞得跟世界末日一样。”李凯一进门就被黑暗的客厅吓了一跳,伸手打开了灯。
“手机呢?”他开门见山。
我把那个廉价的手机递给他。
他拿过去,划开屏幕,看到了那张照片。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把手机拿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甚至用两根手指,把照片放大,检查每一个细节。
“操。”
这是他看完照片后,说的第一个字。
“这……这是你?”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困惑。
“不然呢?是你?”我没好气地说。
他没理会我的嘲讽,又低头看起了照片。
“背景确实是你家。这海报,这茶几……连他妈沙发上那个烟头烫出的洞都一模一样。”
“现在信了?”
“我……我操。”李凯显然也词穷了,只能用这个字来表达他复杂的心情。
他是个辅警,见过的案发现场照片比我吃过的盐都多。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活生生的人,拿着自己死后的照片。
“这东西哪来的?”他问。
“楼下捡的,一个醉鬼留下的。”
“醉鬼?”李凯皱起了眉,“你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
我摇摇头:“天太黑,就看到个影子。”
“这事儿邪门了。”李凯把手机还给我,“报警吧。”
“怎么报?”我反问,“就这么跟警察说?”
李凯沉默了。
他知道这其中的难度。
“那也不能干等着啊!”他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照片上说,是明天凌晨三点?”
我点点头。
“还有十个小时。”
“走!”李凯突然站定,“别待在你家了!这地方就是案发现场,待在这儿不是等着凶手上门吗?”
“去哪?”
“去我家!我家离局里近,安全。今晚咱俩通宵,我看看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敢来找你!”
李凯的果断,给了我巨大的安全感。
对,离开这里。
只要我不在这个“案发现场”,预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身份证、充电宝,还有那部该死的手机。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我的客厅。
灯光明亮,一切如常。
但它在我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阴森的屠宰场。
李凯家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充满了单身汉特有的烟草和外卖混合的味道。
“喝点?”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
我接过来,一口气灌下去半罐。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压制住了我的焦虑。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他。
“两种可能。”李凯点上一根烟,表情严肃,“第一,就是我之前说的,顶级黑客的恶作剧。他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技术,做出了这张以假乱真的图。”
“那拍摄时间怎么解释?”
“也可能是伪造的。修改一张照片的EXIF信息,不难。”
“那第二种可能呢?”
李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第二种……就是我们遇到了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他的话,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说出了这样的话,本身就足够让人恐惧了。
“不管是哪一种,”李凯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今晚,我们都不能睡。打起精神来,硬扛过去。”
我们叫了烧烤外卖,摆了一桌子。
但谁都没什么胃口。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上学时的糗事,聊到工作后的烦恼。
我们都在刻意回避那个最核心的话题。
但那部手机,就放在我们中间的桌子上,像一个沉默的计时器,提醒着我们“死线”正在逼近。
时间,指向了午夜十二点。
距离“死亡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我的眼皮开始打架,一整夜没睡的后遗症上来了。
“去洗把脸,清醒清醒。”李凯说。
我走进卫生间,用冷水一遍遍地拍打着脸。
镜子里,我的脸苍白得像纸,黑眼圈浓重,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恐惧。
这副尊容,倒是和照片里那个死不瞑目的脑袋有几分神似。
我苦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李凯的一声惊呼。
“陈阳!快出来!”
我心里一咯噔,猛地冲了出去。
李凯指着桌上的手机,脸色煞白。
“它……它自己亮了。”
我凑过去一看。
手机屏幕上,不再是那张静态的照片。
它变成了一段……视频。
视频是动态的,但画面卡顿,像是信号极差的直播。
镜头视角很低,像是在地板上。
画面里,是我家的客厅。
我的尸块,还堆在那里。
但不同的是,画面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兜帽的人,正背对着镜头,蹲在地上,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因为背光和兜帽,我们完全看不清他的脸。
“操!这是谁?”李凯低声骂道。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
那个黑衣人,在我的尸体旁边,捡起了一个东西。
那个银色的U盘。
然后,他站起身,转了过来。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视频的信号在这一刻变得极差,画面充满了噪点和雪花。
我们只能隐约看到,那张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似乎……在笑。
一种极其诡异的,满足的笑。
接着,屏幕一黑。
又变回了那张静态的,我的尸体照片。
我和李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极致的恐惧。
“这……这是直播?”我声音颤抖地问。
“不,你看时间。”李凯指着照片下方的拍摄时间。
那串数字,没有变。
依然是:10月27日,凌晨3点14分。
“这不是直播,”李凯的声音干涩,“这是……预言的补充内容。”
手机不仅告诉我怎么死,还告诉我,凶手是谁,他拿走了什么。
“那个U盘……”我喃喃自语,“那个U盘里到底是什么?”
“能让一个人不惜杀人也要得到的东西,肯定不简单。”李凯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陈阳,你再仔细想想,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得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我拼命地回忆。
我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公司,家。
不对,我现在是自由职业,只有家。
我接触的只有甲方,还有外卖小哥。
等等。
我想起了一件事。
大概半个月前,我接了一个私活。
一个很奇怪的单子。
对方通过一个加密软件联系我,让我修复一张严重损坏的旧照片。
酬劳很高,高到离谱。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很漂亮,但因为损坏严重,面部很模糊。
我花了好几天时间,用尽了毕生所学,才勉强把照片修复了七七八八。
对方很满意,爽快地打了钱,然后就消失了。
“一张照片?”李凯皱眉,“这能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我交稿后,手贱,把源文件备份了一下。就在我的一个U盘里。”
李凯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个U盘,是什么样的?”
“银色的,很小巧,我为了方便携带买的。”
和视频里那个,一模一样。
“U盘在哪?”李凯急切地问。
“在我……我公寓的电脑桌上。”
我俩瞬间都明白了。
凶手的目标,根本不是我。
是我手里的那个U盘。
而我,只是一个必须被清除的,附带的牺牲品。
“那个U盘里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就是一张修复后的照片源文件啊!”我快要崩溃了。
“不,肯定不止。”李凯断然道,“一张照片,不值得杀人。那个源文件里,一定还隐藏着别的信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信息。”
现在怎么办?
回去拿U盘?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凶手可能现在就在我公寓附近,等着我回去。
“不能回去。”李凯说,和我想到了一起。
“可是U盘还在那里,那是唯一的线索,也是……我的催命符。”
“我们报警!”李凯下定了决心,“现在有动机了!虽然还是很扯,但至少比之前光拿着一张照片要强!”
他拿出手机,就要拨打110。
就在这时,我兜里的那个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
是来了一条……短信。
这手机根本没有SIM卡,怎么可能收到短信?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那条信息。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的朋友,很碍事。”
我的血,瞬间凉了。
我猛地抬头看向李凯。
他正举着手机,准备拨号。
“别动!”我冲他喊道。
他被我吓了一跳,不解地看着我。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他看到了那条短信。
他的脸色,比我还难看。
“他……他在监视我们?”李-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是这个手机。”我举起手里的那个廉价塑料块,“它就是个监视器!我们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我们以为逃离了公寓就安全了。
但我们错了。
只要这个手机在我身上,我就无处可逃。
而现在,李凯也被牵扯进来了。
“把手机扔了!”李凯吼道。
“扔了?扔了我们就成了瞎子!连他下一步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着他来把我们一起剁了?”
我们陷入了绝望的争吵。
恐惧,正在吞噬我们的理智。
“冷静!”李-凯到底是当过辅警的,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们得想个办法,一个能摆脱他监控,又能保证我们安全的办法。”
我们俩在房间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两点。
还有一个小时。
我的心脏跳得像打鼓,每一次跳动,都像在为我的生命倒计时。
“有了!”我突然停下脚步。
“什么办法?”
“反监控。”我说,“既然他能通过手机监控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利用这个手机,去找到他?”
李凯愣住了:“怎么找?这手机就他妈一个图库功能。”
“不,它还能接收信息。”我说,“这说明它有网络模块。只要有网络,就有信号。有信号,就能被追踪。”
李-凯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定位?”
“对!”
“可我们没有专业设备啊!”
“你忘了我是干嘛的了?”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虽然只是个画图的,但跟那些搞程序的朋友还是学过几招的。”
这当然是吹牛逼。
我只是在一些技术论坛上看过类似的帖子。
但现在,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我把李凯的笔记本电脑搬过来。
“我需要拆开这部手机,把它的网络模块接到你的电脑上,然后尝试追踪信号源。”
“拆?万一拆坏了怎么办?”
“不拆,我们就是等死。拆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李凯不再犹豫:“干!”
没有专业工具,我们只能用指甲刀、水果刀、镊子。
手机的后盖被我暴力撬开。
里面的构造简单得可怜。
一块电池,一块小得可怜的主板。
我小心翼翼地断开电池,找到了那个比指甲盖还小的网络芯片。
我的手抖得厉害,汗水滴在主板上,我赶紧用袖子擦掉。
“快点,陈阳,还有四十分钟。”李凯在一旁催促。
我用镊子夹住芯片,另一只手拿着从旧鼠标上拆下来的USB线,开始了我这辈子最高难度的“焊接”工作。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也许是求生的本能,激发了我体内潜藏的“电子工程师”之魂。
当USB接口插进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发现新硬件”的提示时,我和李凯差点激动得抱在一起。
“成了!”
我立刻打开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号追踪软件。
屏幕上,一个红点,开始闪烁。
软件界面显示,信号源正在快速移动。
“他在动!”李凯喊道。
“放大地图!”
我把地图放大,再放大。
红点,正沿着一条我们熟悉的路线移动。
那条路,通往我的公寓。
“他妈的,他去你家了!”李凯骂道,“他准备动手了!”
“不,你看。”我指着屏幕,“他停下了。”
红点,在离我公寓还有一个街区的地方,停住了。
“他在等。”我明白了,“他在等我回去。等我走进那个‘命运’安排好的屠宰场。”
“那我们怎么办?”
我看着屏幕上的红点,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形。
“既然他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冷笑一声,“那我们就去当那只猫。”
“你的意思是……我们去找他?”李凯惊呆了。
“对。”我的眼神变得坚定,“他以为我们是待宰的羔羊,那我们就让他看看,羔羊也是会咬人的。”
这个决定很疯狂。
但比坐以待毙要强。
我们带上了能找到的所有“武器”。
一把扳手,一根棒球棍,还有我从厨房顺来的那把菜刀。
“时间不多了。”李凯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
我们冲出家门。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
我们按照电脑上红点的位置,一路狂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知道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恐惧和兴奋。
我们赶到了那个街角。
红点,就在前面那栋废弃的烂尾楼里。
“他在这里面。”我压低声音说。
烂尾楼黑洞洞的,像一只张着巨口的怪兽。
“怎么办?冲进去?”李凯握紧了手里的棒球棍。
“等。”我说,“他也在等我们。”
我们躲在街角的阴影里,死死地盯着烂尾楼的入口。
凌晨三点十分。
离照片上的时间,只剩下四分钟。
我的手机,又震动了。
还是那个乱码发来的短信。
“时间快到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带着一丝戏谑和不耐烦。
我没有回复。
我看着那栋烂尾楼,脑子飞速运转。
他为什么选择这里?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清楚地看到我公寓楼下的情况。
他在等我出现。
只要我出现,他就会立刻离开这里,赶在我之前进入我的公寓,完成他的“作品”。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
我能在他离开之前,抓住他。
“李凯,”我下定了决心,“我有个计划。”
“说。”
“我出去,当诱饵。”我说,“我往我家的方向走。他看到我,肯定会从烂尾楼里出来。你就守在这里,等他一出来,就从背后偷袭他。”
“不行!太危险了!”李-凯立刻反对,“万一他有枪怎么办?”
“他不会有枪的。”我异常肯定地说,“你忘了照片里的凶器是什么吗?是锤子。这是一个喜欢用原始方式解决问题的人。”
李凯还在犹豫。
“没时间了!”我吼道,“这是唯一的机会!抓住他,我们就都得救了!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那句“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刺痛了李凯。
他咬了咬牙:“好!你小心点!”
我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走了出去。
我故意放慢脚步,让我自己完全暴露在路灯下。
我能感觉到,在那栋黑暗的建筑里,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我。
我一步一步,朝着我家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我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
就在我快要走过那个街口的时候。
烂尾楼的阴影里,闪出了一个人影。
黑色雨衣,戴着兜帽。
和我手机视频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出来了!
他果然上钩了!
他没有看我,而是迅速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那正是通往我公寓的捷径。
就是现在!
我用眼神示意李凯。
李凯像一头猎豹,从阴影里猛地窜了出去,手里的棒球棍,朝着那个黑衣人的后脑勺,狠狠地挥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黑衣人应声倒地。
我们成功了。
我冲了过去,和李凯一起,将那个不省人事的家伙死死按住。
李凯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妈的,总算抓到你了!”李凯喘着粗气,一脚踹在黑衣人身上。
我伸手,掀开了他的兜帽。
我想看看,这张让我做了两天噩梦的脸,到底长什么样。
兜帽下,是一张女人的脸。
一张……我无比熟悉的脸。
苍白,清秀,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
是赵玥。
我的前女友。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她?
她为什么要杀我?
“陈阳……这是?”李凯也愣住了,他显然认出了赵玥。
我蹲下身,摇晃着她的肩膀。
“赵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玥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解脱。
“你还是找到我了。”她虚弱地笑了笑。
“那个手机,是你放的?”我问。
她点点头。
“那张照片,也是你做的?”
她又点点头。
“为什么?”我几乎是嘶吼着问。
李凯拉住了我:“陈阳,你冷静点,先别问了,送去局里再说。”
“不,”赵玥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冰冷得像一块冰,“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塞进我手里。
是那个银色的U盘。
“快走,”她急切地说,“带着它,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回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那部捡来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不是震动,是尖锐的,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上,那张我的尸体照片,开始像被病毒感染一样,布满了红色的噪点。
照片下方的拍摄时间,那个“凌晨3点14分”,正在飞速地闪烁,像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
“它要来了。”赵玥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它找到我们了。”
“它?它是什么?”我大声问。
“那个手机,不是普通的手机。”赵玥的声音带着哭腔,“它是一个诅咒,一个循环。它会预言死亡,然后……实现死亡。”
“每一个捡到手机的人,都会成为下一个‘照片’的主角。除非……你能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上一个‘主人’,把诅-咒还给他。”
我呆住了。
“所以,你不是要杀我,”我看着赵玥,“你是想让我……杀了你?”
赵玥惨然一笑。
“我不想死,陈阳。但我更不想杀一个无辜的人,来让自己活下去。”
“所以你选择了我。因为你觉得我欠你的?”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不,”她摇摇头,眼泪流了下来,“因为……我只相信你。我相信你,不会真的杀了我。你会想办法,找到我,阻止这一切。”
“你这个疯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快走!”赵玥突然用力推开我,“它来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街灯,开始疯狂地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我们脚下的地面,似乎在微微震动。
那个被我们扔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开始扭曲,变形。
照片里,我的尸块,仿佛活了过来,在蠕动,在融合。
最后,那些碎肉,重新拼接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
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照片里的“我”,缓缓地转过头,隔着屏幕,对着我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然后,他抬起手,一拳,砸在了屏幕上。
“啪!”
手机屏幕,从内部裂开了。
一股黑色的,像浓烟一样的东西,从裂缝里涌了出来。
“快跑!”李凯拉着我,转身就跑。
我们没有回头。
我能听到身后,传来赵玥凄厉的惨叫声。
那声音,不像人类能发出的。
仿佛她的身体,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寸一寸地撕裂,揉碎。
就和那张照片里一样。
我们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再也跑不动了,才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停了下来。
我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肺都快炸了。
李凯瘫在一旁,脸色比我还白。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身后,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天亮了。
阳光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我们心里的寒冷。
李凯接到了局里的电话。
城西的烂尾楼,发现了一具女尸。
死状……极其惨烈。
就像被什么野兽,撕成了碎片。
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凶器,没有任何指纹,没有任何监控拍到可疑人员。
成了一桩悬案。
我知道,凶手不是人。
是那个手机,那个诅-咒。
赵玥,用她的死,把这个诅咒,从我身上转移了回去。
她替我死了。
我握着手里那个冰冷的U盘。
这就是一切的根源。
我和李凯找了一家网吧,开了个包间。
我把U盘插进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
就是那张我修复过的,赵玥母亲的旧照片。
“就这个?”李凯不解。
“不对。”
我把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
在照片的一个角落,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几乎被当成噪点的背景里。
我看到了一串数字。
一个银行账户。
还有一个日期。
是十年前的某一天。
我立刻让李凯去查这个账户。
凭着他的内部关系,很快就查到了。
这是一个海外的匿名账户。
在那个日期,有一笔巨款,汇入了当时我所在城市的一个房地产开发商的账户。
那个开发商,我认识。
因为十年前,他主导了一场臭名昭著的强拆。
在那场强拆中,有一个“钉子户”,拒绝搬迁,最后在一场离奇的“意外”火灾中,全家丧生。
那个“钉子户”,就是赵玥的父亲。
而这笔钱,就是封口费,是买命钱。
赵玥的母亲,当时因为外出,躲过一劫。
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把这个证据,用某种方式,藏在了这张照片里。
然后,她也“意外”去世了。
赵玥一直想为父母报仇。
她找到了这张照片,但无法解开其中的秘密,所以才找到了我。
而那个开发商,也一直在寻找这个能让他身败名裂的证据。
他找到了赵玥,也找到了我。
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用了一种更诡异,更无法追踪的方式。
那个手机。
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那个手机的。
也许,他就是上一个“诅咒”的幸存者。
他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赵玥。
他想让赵玥,在恐惧和绝望中,为了活命,去杀了下一个无辜的人,让这个诅咒永远地延续下去。
或者,让赵玥在预言的时间里,被“诅咒”本身抹杀。
无论哪种结果,他都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最后的威胁。
赵玥选择了第三条路。
她找到了我,这个她曾经最信任,也伤害过的人。
她赌我会去救她,赌我会去揭开真相。
她赌对了。
也赌输了。
我把U盘交给了李凯。
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我知道,那个开发商,逃不掉了。
一个星期后,新闻上报道了本市著名企业家,王某某,因涉嫌多起命案和金融犯罪,被正式批捕。
尘埃落定。
但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辞掉了所有的工作,卖掉了房子。
我离开了这座让我充满噩梦的城市。
我开始流浪。
我去了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
我试图用新的记忆,去覆盖那些血腥的画面。
但没用。
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赵玥。
梦到她倒在血泊里,问我,为什么不早点找到她。
我还会梦到那个手机。
梦到它就躺在某个不知名的街角,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幸运儿”。
我常常在想,那个诅-咒,真的结束了吗?
赵玥死了,开发商被抓了。
那个手机,那个物化了的“恶”,它去哪了?
它是不是还在某个地方,继续着它的游戏?
一年后的冬天。
我在一个北方的小城。
大雪纷飞。
我在一家小酒馆里喝酒,喝得酩酊大醉。
回旅馆的路上,我脚下一滑,摔倒在雪地里。
冰冷,柔软。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
手,在雪地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拿起来,借着路灯,拂去上面的雪。
一个廉价的,满是划痕的手机。
我的酒,瞬间醒了。
我像被电击了一样,把它扔了出去。
手机在雪地上滚了几圈,停下了。
屏幕,自己亮了。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不是我的。
是一个陌生的女孩。
她躺在一片雪地里,身体被撕扯得四分五裂。
鲜红的血,染红了洁白的雪。
背景,就是我现在所处的这条小巷。
照片下方,有一行闪烁的数字。
拍摄时间:一小时后。
我看着那个手机,看着那张绝望的照片。
我知道,游戏,又开始了。
我是一个被诅-咒缠身的人。
我逃不掉。
我慢慢地走过去,捡起了那个手机。
这一次,我没有害怕。
我的心里,异常的平静。
我点开了手机的图库。
除了那张女孩的尸体照片,还有一个新的东西。
一个视频文件。
我点开了它。
视频里,是一个男人。
他站在一个豪华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和我这个一模一样的手机,脸上带着残忍的微笑。
“下一个,就是你了。”
他说。
我认识这个男人。
他是王某某的儿子。
我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没有源头的诅-咒。
这是一个复仇的链条。
王某某被抓了,但他的罪恶,被他的儿子继承了。
他用同样的方式,来报复所有毁掉他父亲的人。
赵玥,我,李凯……所有相关的人,都在他的名单上。
而这个手机,就是他的武器。
他把诅咒传给了那个无辜的女孩,就是为了把这个手机,送到我的面前。
他想让我,也尝尝赵玥经历过的绝望。
我笑了。
原来,我从来没有逃出来过。
我只是从一个笼子,跑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笼子。
我关掉视频。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即将死去的女孩。
我不能让她像赵玥一样。
我不能再让一个无辜的人,为这场恩怨陪葬。
我抬头,看了看巷子口。
我知道,他就在附近。
他在看着我,欣赏着我的恐惧。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李凯的电话。
“李凯,是我。”
“陈阳?你小子死哪去了?一年了都没个信!”电话那头,李凯的声音又惊又喜。
“别废话,听我说。”我的声音很平静,“帮我查一个人的位置,王海,王某某的儿子。现在,立刻。”
“他?你找他干嘛?”
“别问了,快!”
李凯知道事情不对劲,立刻答应了。
我挂了电话,握紧了手里的那部“诅咒手机”。
我看着照片上那个女孩。
对不起了。
我没有赵玥那么伟大。
我做不到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牺牲自己。
但我可以……选择我的下一个“猎物”。
几分钟后,李凯的短信发了过来。
是一个地址。
离我这里,不到五百米的一家酒店顶楼。
我笑了。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从高处,欣赏他的“作品”。
我删掉了手机里那个女孩的照片。
但图库并没有变空。
一张新的照片,自动生成了。
照片里,一片空白。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诅咒……失效了?
不对。
我突然明白了。
这个手机,它不是预言,它是“实现”。
它需要一个清晰的“目标”。
当我删掉那个女孩的照片后,诅-咒失去了目标。
但它需要一个新的目标。
而这个目标,必须由我来“拍摄”。
我抬头,看向那家酒店的顶楼。
我举起了手机,打开了它的拍照功能。
这是我第一次发现,它居然还有这个功能。
取景框里,对准了酒店的顶楼。
我看不清那里的人。
但我知道,他在那。
我按下了快门。
“咔嚓。”
一张新的照片,出现在了图库里。
照片上,是酒店顶楼的夜景。
空无一人。
我再次愣住。
为什么?
难道距离太远,无法锁定目标?
就在这时,我手里的手机,疯狂地发烫,震动。
屏幕上的照片,开始剧烈地扭曲。
酒店顶楼的夜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涂抹。
一个黑点,出现在照片中央。
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最后,变成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从顶楼的边缘,坠落了下来。
我猛地抬头看向酒店。
现实中,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手机屏幕上,那个坠落的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我看到了他的脸。
是王海。
他脸上,带着和我当初看到自己尸体时,一模一样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照片,定格了。
一张王海坠楼的特写。
下面,出现了一行新的拍摄时间。
五分钟后。
我看着手机,笑了。
原来,这才是这个诅-咒的真正用法。
它不是让你去杀人。
它是让你,选择让谁……“被意外”。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朝着巷子外走去。
我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还有人群的尖叫声。
我没有停下脚步。
我走到街上,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师傅?”
“去哪都行。”我说,“找个暖和点的地方。”
车子发动了。
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
我拿出那部手机。
屏幕上,王海坠楼的照片,已经消失了。
图库里,空空如也。
我试着按关机键。
这一次,屏幕上出现了“确认关机”的选项。
我点了下去。
屏幕,黑了。
诅咒,或许并没有结束。
它只是,换了一个新的玩法。
而我,成了新的游戏制定者。
我看着窗外,无尽的黑夜。
我知道,我的流浪,才刚刚开始。
来源:马铃薯是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