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房间内几乎没有什么陈设,就之前在裴家老宅看到的满墙围棋,也丝毫没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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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从客房醒来的时候,裴闻已经不在了。
听说裴闻毕业后就离开了江城,今年才搬回来住。
房间内几乎没有什么陈设,就之前在裴家老宅看到的满墙围棋,也丝毫没见踪影。
过去的一切,好像都在被慢慢地抹去痕迹。
就好像,我曾经费尽心力才窥见的那个裴闻,根本就是一场幻影。
我收拾好东西后,坐地铁回了锦绣园。
离上班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我推开自己十几平的房间,随手抓起面前的一架纸飞机。
纸飞机摇摇晃晃地绕着顶灯转了一圈,又落回了我的枕边。
从国外回来的时候,我除了一身伤和这些裴闻的画像手稿,什么也没有带回来。
手稿被我折成纸飞机,跟风铃似的挂在了高处。
江城阴雨连绵,想要将纸保持干燥,我下了不少工夫。
不过以后,好像就不必了。
如果不常拿出来看,塑封起来压在箱底,能保存更长时间。
我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两个小时后,被温颂的电话吵醒了。
作为我的主治医生,他打电话过来,应该只有一件事。
「念念,是不是该复查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温颂比我大两岁,也是外公临死前,亲自为我联系的主治医生。
治疗的费用,也都是他为我垫付的。
我睡得迷迷糊糊,看了眼排班表:「下周一,下周一我肯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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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裴闻家很久后,我再没见过他。
我把裴闻从黑名单拉出来很久后,也没有收到他发来的账单。
却开始频繁地在新闻中见到他的名字,一切就好像……很多年前一样。
裴闻将公司搬来了江城,和林家也来往频繁。
我们之间,好像又变成了两条平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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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下班前赶到医院的时候,诊室里只剩温颂一个人了。
「你还知道今天约了我?」
我难得如约来一次,还是被温医生阴阳了一番。
我把水果放在桌上,乖乖伸出右手:「这不是来了吗?」
大三那年,父母离婚时,谁也没说要我,只有远在国外的外公承诺可以陪我读艺术院校。
「成年了也是你们的孩子,你们不管,我管!
「要读就读,来我这里读,我陪着!」
外公傲气了一辈子,从大山走到了国外,还把我这个外孙女接过去读书,可就连他也没想到,我会遭遇那样的意外。
意外发生得很突然,蒙面人冲进学校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画人像的我。
手指断裂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痛到极致是没有知觉的。
豆大的汗珠落在未完成的裴闻画像上,将过去洇成一片潮湿。
可惜了……这幅没有完成的画,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画完了。
早知道多画些了。
温颂检查完后,隔着橡胶手套,在我的每个骨节细细地抹上了薄荷味的药膏。
「恢复得还可以,但是……你真的没有考虑换个工作吗?
「至少是名牌大学毕业,你不能一直在夜店端盘子……」
每次来复查,温颂总会像大哥哥一样劝诫我。
「再给我点时间嘛。」
流水线似的工作虽然疲惫,但可以忙到暂时让我忘记那场意外。
当时,我离拿到界内金奖,成为一名追得上裴闻背影的小画家,只差一天了。
「就是你的钱,得慢慢还了。」
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但我知道,如果有镜子的话,我一定笑得很难看。
就在我还没来得及收回这个笑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裴闻吊着胳膊靠在门口,身后只跟着一个小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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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了?」温颂将药膏塞到我手中,起身查看裴闻的伤势。
小助理急得满头大汗:「医生您快给看看,打架打的,您看看骨折了没有?」
裴闻的白色衬衣被血浸湿了大半,看着着实有点吓人。
温颂眉头紧锁,整个屋子,裴闻反倒是最淡定的那个。
他的眼神扫过我的右手。
「你哪里受伤了?」裴闻的声音有些哑,听不出情绪。
我正犹豫要不要说的时候,温颂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弄ťûₒ的?这么多血,得先去外科处理一下。」
小助理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小裴总你也是,什么初恋初吻的,让他们说去呗,我就一转身的工夫,怎么就打起来了……」
原来,都是为了林薇啊。
裴闻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几位护士赶紧来的时候,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一遍遍给自己的右手抹着药膏。
一直到晚上九点钟,裴闻胳膊上的伤才彻底处理好。
温颂和几位同事先后走出房间,百忙之中朝我点了点头。
应该是……没事了。
我将药膏收进口袋,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小助理喊住了我。
「沈小姐,小裴总想见您一面,您看方便吗?」
裴闻要见我?
我推开门的时候,裴闻躺在病床上,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血色。
「你哪里受伤了?」
裴闻固执地问着同一句话,好像一定要得到答案才肯罢休似的。
我将右手藏进袖子里,想着编个什么借口好。
但裴闻好像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想法,眼神直直地盯着我:「别对我撒谎,沈念。」
「我……」
刚开口,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林薇踩着高跟鞋,急切地跑到裴闻床前,越过我时,在我脸上扫了一眼。
她身后还跟着林父,传说中裴闻都要敬让几分的房地产老板。
「怎么会跟人打架?简直吓死我了。」
裴闻为爱冲动,当事人都已经来了,我的手受没受伤,又有什么要紧的。
我朝林父点点头,悄悄走出门去。
走廊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我却第一次觉得无比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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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我闷头就睡了过去。
半夜,屋外渐渐下起了小雨,窗外细碎的风声将纸飞机缓缓吹起。
江城多雨水,我和裴闻一夜荒唐那晚,也是这样的雨天。
但因为喝了下了药的酒,连记忆都是支离破碎的。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许久不跳动的置顶联系人发来一条消息。
言简意赅,像是裴闻的风格:「房门号。」
我一秒钟没回,电话就紧跟着打过来了。
「酒店我都去找过了,我知道你在家。」
雨声渐盛,裴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他很轻地唤了句我的名字:「沈念……」
就像很多年前的那个沉浮的雨夜。
「不是要补偿我吗?这句话也是骗我的?」
「我没有。」
我反驳得太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房门号说了出来。
「9016,最里边那间,其实有事的话,电话里说也是一样……」
我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没了动静。
过了一秒钟,破落的出租屋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旧小区没有电梯,漆黑的楼梯间,裴闻是一路跑上来的。
开门的瞬间,裴闻的气息挤满了狭窄的房间。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打湿了大半,洇成一片墨色。
三年前,如果看到裴闻这样站在门前,我肯定觉得自己疯了。
进门后我才发现,裴闻的外套上压根就不是什么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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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几年我已经习惯了用左手做事,但剪开他满是血的衬衣时,依旧抖得厉害。
「要不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我抬起头,裴闻坐在沙发上,垂眼看着我。
「又去找温医生吗?」
温颂是骨科医生,外伤找他做什么?
我没理清楚这句话背后的逻辑,微微蹙起眉看向他。
裴闻将五位数的西装外套随意垫在小臂下,伤口被拉扯到,又渗出一丝鲜血。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你哪里受伤了?」他又问道。
想到林薇着急地扑向他的样子,我向后躲了躲,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林小姐……」
裴闻打断我的话,顺着手腕摸向我的指节:「我跟她没关系,也不会结婚的。」
没听错的话,裴闻好像是在向我解释。
也是奇怪,裴闻的手明明是凉的,摸起来却让人心头发麻。
「过去很久,已经没事了……」我试图抽出手,却被他趁机扣住,并顺势拉到了腿上。
裴闻左臂的伤口凝成暗色,狰狞蜿蜒地探进衬衣里,我只能尽力躲开。
「你不说,我只能自己去查了。」
裴闻抽出手,将我裙边的流苏打着旋儿绕在指尖,裙角被他卷得越来越短,莫名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
我从来不知道裴闻还有这样一面,心早就停摆了,人好像飘在云端。
是在做梦吧。
周遭一切好像都消失了,只剩裴闻身后吹来的一阵短而急的风。
没挂牢的纸飞机被吹落到地上,滑落到了裴闻脚边。
「你喜欢纸飞机?」裴闻忽然开口,一切回落到了现实。
醒过来的时候,纸飞机已经被裴闻拿在手中把玩。
只需要拆开一角,我多年的暗恋就要无处遁形……
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手机传来急促的铃声。
我看也没看就放在了耳边,顺势将纸飞机收回了抽屉。
「喂?是沈小姐吗?小裴总在您身边吗?
「我是小裴总的助理,还有两个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为了这个合同,小裴总不知道跑了多少次林家,再不出发真的来不及了啊……」
是裴闻身边的小助理,语气焦急。
我干脆开了免提,裴闻抬腕看了眼时间,眉头轻皱:「知道了,一分钟。」
我不知道裴闻今天的行程安排得这样满。
「这些你都拿走吧,上飞机前一定记得处理伤口。」
我把整个医药箱塞到他手中,伤口发炎是最痛苦的。
对这些,我深有体会。
小助理催促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裴闻却站在昏暗的门口,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
黑暗将时间拉得很长,许久,裴闻忽然拉起我的右手,虔诚的吻落在指尖。
「等我回来,沈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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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裴闻离开一周后,我仍然觉得那句「等我回来」不太真实。
但裴闻小助理每天打过来的电话,又让我觉得,如果是做梦,这梦未免也太久了。
「其实你们工作的事,没必要跟我汇报。」
小助理第十三次打来电话的时候,我终于找到机会打断了他的话。
最近工作确实是有点忙。
小助理在电话那头和谁说了句什么,紧接着好像跑去了一个更偏僻的地方。
「沈小姐,我觉得我们小裴总好像不太会谈恋爱。」
我手中的动作顿了一刻。
裴闻……和林薇和好了?
「上次同学聚会,有人翻出他表白墙上的一条视频,喝醉了,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他拎起酒瓶就跟人打起来了,当时第二天就要飞去南城签合同,你不知道,我当时都吓死了……」
裴闻上过很多次表白墙,但视频,只有那一次。
「更吓人的是,当天晚上竟然还开车偷偷从医院跑了出去……」
我摸着纸飞机尖锐的侧翼,小助理的声音落在我的耳朵里。
「沈小姐,你教教他吧。」
我好像罹患了心律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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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工作越来越忙,我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刚准备下班的时候,久不见面的温颂却打来了电话。
明明月初才复查过,这是有什么急事?
我将电话拨回去,对面立马就接通了。
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念念,你听我说,这几天你不要上网,酒店那边暂时也不要去了……」
温颂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弹出了一条消息:「X 大高才生的毕业设计,疑似抄袭,退赛原因再遭质疑。」
「念念你在听吗?念念……」
指尖传来钝痛,记忆将我拖回了暗无天日的那天。
为什么歹徒一进门就看到了我?
为什么偏偏在比赛前夕,踩断了我的右手?
为什么在林薇见到我不久后,这些事情就全都被爆了出来?
……
年少的执念被踩得稀碎。
我试图和裴闻比肩的心思,或许在林薇眼里,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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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传播的速度,远比我想象的要快。
短短一个小时,实时评论已经破了两万。
「我记得她刚毕业,就出国了啊。」
「得了吧,也就骗骗你,学校官网上压根就没有她的名字。」
「连毕业设计都是抄的,还深造个屁啊。」
「比赛前一天退赛,压根就是心虚。」
「就是可怜了被她抄袭的林家小姐,家里有钱还那么有天赋,简直就是被偷走气运的女主。」
「……」
我自虐似的一条条翻看着评论。
虽然毕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年,但我依然记得毕业设计,明明是我初遇裴闻那天见到的一山一水。
抄袭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我甚至怀疑,就连退赛也是她一手策划的。
可是……证据呢?
颤抖的指尖落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发送出去。
时隔多年,我好像回到了那个无助的雨夜。
就在这时,一双红色高跟鞋落在了我的视线中。
林薇扶着旋转楼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是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回来。」
酒店的灯光将这个狭窄的角落割成一明一暗。
我收起手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薇慢慢走下楼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喜欢裴闻,你应该知道吧?」
喜欢分很多种。
不像我,林薇喜欢裴闻,是 X 大人尽皆知的事情。
她从小骄纵惯了,追起人来,也是轰轰烈烈。
她曾经一掷千金,请来江城顶尖的直升机队,在空中比心给裴闻玩儿。
也曾经买下一整座棋院,只为替裴闻庆生。
尽管裴闻从没答应过她的告白,但林薇也没想过放弃。
「本来啊,我是想……实在不行,就用点手段,可谁知道,阴差阳错便宜你了。」
我今天才知道,那杯特调的酒是从何而来。
「你应该不知道吧,你强吻裴闻的视频出来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你。」
林薇按住我的肩膀,眼神中满是偏执。
许久,她的视线落在我的右手上,弯唇笑了笑:「当然了,没了右手也一样。」
我蜷了蜷掌心,果然。
「那抄袭的事呢?」
林薇越过我,彻底走入黑暗中:「你总想着往上爬,我当然得敲打敲打你啊。」
呼吸声都有些发抖。
我蹲在楼梯间,双臂抱住膝盖,像受伤后的无数个黑夜一样。
像我这样的人,本来就不该对裴闻抱有幻想的。
可是……凭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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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薇的录音放到网上后,掀起了更大的风波。
「不是,说两句气话也不行吗?」
「就是就是,这能当证据?」
「可是……她的语气好Ṱû⁹欺负人啊。」
「有本事放证据,少网络开庭。」
「……」
我连请了一周的假,飞去了国外。
当年负责那件案子的警官前两天发来消息,嫌疑人因故意伤害罪已经落网了。
曾经指示他买凶伤人的名单,也已经挖出来了。
当然,林薇的名字赫然在册。
网上的舆论有了反转的迹象。
「妈呀,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大赛前夕,找人踩断人家右手,这不逼人退赛吗?」
「如果她只会抄袭,那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大赛可是出了名的严格。」
网上甚至有人挖出了我历年来的参赛作品。
山水一直是我的最爱,我在机场看着那些有些久远的画时,好像又回到了苦练画画的那些日子。
自从我记事以来,爸妈就一直在吵架。
画画,是唯一能让我安心的事情。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
裴闻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西装,站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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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裴闻将我拉到腿上,驾驶座空间狭窄,我只能挺直腰,微微撑着他的胸口。
这几天,裴闻给我打过很多电话,我一个也没接。
不管怎么样,林薇毕竟是他的初恋,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我不愿意他为难。
见我没说话,裴闻饱满的嘴唇将我的右手轻轻含住:「疼吗?」
我伏在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温颂每周也都会监督我复查用药, 其实已经好了很多。
不能再提笔画画这件事,其实是心理因素更多。
「你什么都不跟我讲, 就连你喜不喜欢我, 我也只能靠猜。」
裴闻说得委屈, 一双狗狗眼望着我。
我觉得小助理所谓的「小裴总不会谈恋爱」,实在是可信度为零。
「既然你总让我猜, 那我就再猜一件事吧。」
裴闻单手捞起手机, 不知道在手机上编辑了什么。
直到车开到我家的时候,我才终于有机会拿到自己的手机。
裴氏集团的官方微博,半个小时之前发布了一条微博。
在一水儿的商务合作中, 这一条显得尤为扎眼。
「初恋沈小姐送的,原稿。」
配图是林薇指控我Ṭü⁾抄袭的毕业设计的原稿, 也是我初见裴闻时,落在器材室的那幅山水画,就连右下角的时间和印章都尤为清晰。
裴氏集团的微博一石激起千层浪, 甚至有校友自发替我辩解,林薇已经走投无路了。
这幅我都不知道落在哪里的画……居然被裴闻好好地珍藏了这么多年。
「裴闻你……」
正准备去找裴闻要个说法,一抬头, 裴闻正拆着一张纸飞机。
纸面上, 密密麻麻都是我写给裴闻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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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释一下吗?」
裴闻朝我挑了挑眉, 又准备去拆另一张。
我连忙将人按住,房间太过狭小,两人一齐滚落到了沙发上。
裴闻轻笑一声,将第二张纸飞机铺展开来,那上面画的,是一张婚礼敬酒图, 新郎是裴闻。
我死死地趴在裴闻的胸口, 脸红到了耳根:「别看了。」
「画的明明是我, 还不让我看。
「姐姐,你不讲理。」
我怀疑裴闻被人下药了,但我没有证据。
想到这里, 我忽然想起那天被下过药的酒,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那天,喝下那杯酒, 和裴闻一夜荒唐的人, 是林薇呢?
我这样想,也就真的问了出来。
裴闻腾出手,在胸前圈起一个狭窄安全的空间。
「你还记得, 这场辩论赛吗?」裴闻指了指情书角落里自己的侧影。
发生亲密关系是否能证明两人有感情?
我当然记得,裴闻是反方的二辩, 他说过:「如果我被人强上了, 能证明我喜欢她吗?」
所以……
「但我私心,其实是站正方的。」
我的心又吊了起来,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因为是你, 才有那一晚的, 」裴闻将手指按在我的下唇, 慢慢探进去,「你不会以为,我一个从小学马术长大的, 连推开你的力气都没有吧。」
裴闻惩罚似的按住我的舌尖:「我是自投罗网的。」
微风轻拂过,载满秘密的纸飞机,终于飞向了远方。
-完-
来源:一颗小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