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五年后,顾延之将一份合同甩在我面前,命令我签了它。他不知道,我肚子里怀着他的第二个孩子。而他亲手杀死了第一个。
五年后,顾延之将一份合同甩在我面前,命令我签了它。他不知道,我肚子里怀着他的第二个孩子。而他亲手杀死了第一个。
我叫苏静,现在是“启星科技”的项目总监。眼前的男人,是我曾经爱到骨子里的丈夫,如今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苏总监,顾氏的耐心是有限的。”顾延之的指节敲着桌面,语气冰冷,带着他惯有的高高在上。
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他英俊却毫无温度的脸,然后落在合同上。他甚至没认出我。也好,省去了很多麻烦。
五年前,我叫苏静,是顾延之养在别墅里的金丝雀。他高兴时,会温柔地叫我“静静”。他不高兴时,我可以连续一个月见不到他的人影。
所有人都说我飞上枝头变凤凰,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根枝头,冷得像冰。
“顾总,”我公式化地笑了笑,将合同推了回去,“启星的法务部需要时间审核,这是流程。如果顾氏等不了,可以另寻合作方。”
顾延之的眉头瞬间拧紧。他大概从未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总监这样顶撞过。他盯着我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仿佛要在我的脸上找出什么熟悉的痕迹。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漏跳了半拍,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我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会因为他一个眼神就心慌意乱的苏静了。
“苏总监很面生。”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顾总日理万机,贵人多忘事。”我淡淡回应,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会议结束,不送。”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在与我擦肩而过时,他脚步顿了一下,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钻入我的鼻腔,让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强忍着孕期的不适,直到会议室的门被关上,才捂着嘴冲向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神清明又疏离。和五年前那个为爱痴狂,留着及腰长发,满眼都是顾延之的女孩,判若两人。
我的手轻轻抚上微凸的小腹。宝宝,别怕,妈妈会保护你。就像保护哥哥一样。
回到家,五岁的儿子苏念扑进我怀里,仰着酷似顾延之的小脸,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今天工作顺利吗?”
“很顺利。”我亲了亲他的额头,心中一片柔软。
苏念,思念的念。这是我一个人的执念,与那人无关。
当年我离开时,一无所有,却在办完离职手续后,发现自己又怀孕了。在医院,医生告诉我,因为上次的流产伤了身子,如果这个孩子不要,我可能再也无法生育。
我躲在一个海边小城,生下了苏念。为了养活他,我什么苦都吃过。从餐厅服务员,到销售,再到凭借自己的能力进入“启星科技”,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我本以为,我和顾延之的人生再也不会有交集。没想到,命运的齿轮,还是将我们重新咬合在了一起。
顾氏的项目,对于“启星”至关重要。我作为项目负责人,无法避免地要和顾延之继续接触。
第二次见面,是在顾氏集团的顶楼办公室。
“苏总监的审核,需要这么久吗?”顾延之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十指交叉,审视着我。
“合同金额巨大,细节繁多,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我将修改过的条款递给他。
他没接,目光却落在了我的脖子上。那里空空如也。
五年前,我从不离身地戴着一条他送的项链,他说那是他亲自设计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为另一个人设计的,只是送错了人。
那个人,叫白薇薇。是他的白月光,是他心口的朱砂痣。
“苏总监,”他突然换了个话题,“结婚了吗?”
我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顾总似乎对我私生活很感兴趣?”
“只是觉得苏总监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是吗?世界上人有相似,不足为奇。”我垂下眼眸,掩去所有的情绪。
像?我当然像。我就是那个被你亲手推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的苏静。
那个雪夜,我怀着我们第一个孩子,急性腹痛,血流了一地。我给你打了二十三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后来你的助理告诉我,白薇薇小姐情绪崩溃,你在陪她。
我在医院的走廊里,等了你一夜。等来的,只有一张冰冷的流产手术同意书。医生说,再晚一点,大人也保不住。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而你第二天出现在病房,身上还带着白薇薇的香水味。看到我苍白的脸,你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一个没成型的胚胎,值得你这样闹吗?薇薇她有严重的抑郁症,离不开我。”
那一刻,我所有的爱,都死了。
顾延之对我越来越感兴趣。他会借着工作的名义,约我吃饭,送我回家。都被我用各种理由拒绝了。
他的攻势,让公司里流言四起。大家都说,顾氏的总裁看上了我这个单亲妈妈。
只有我知道,他不是看上了我,他只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他以为已经消失了的“苏静”。
他越是靠近,我心里的墙就筑得越高。
直到那天,他派人查了我的资料。一份详细的报告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苏静,二十八岁,未婚,育有一子,名苏念,五岁。
照片上,苏念笑得天真烂漫,那张脸,简直是顾延之的缩小版。
那天晚上,我的公寓门被敲得震天响。我透过猫眼,看到了顾延之那张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
我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冷冷地说:“顾总,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苏静!开门!”他咆哮着,一拳砸在门上,“你竟然敢骗我!你带着我的儿子跑了五年!”
“儿子是我的,与你无关。”
“苏静!”
我关掉了客厅的灯,抱着被惊醒的苏念,捂住他的耳朵,任由门外的男人发疯。
许久,外面没了动静。我以为他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送苏念去幼儿园,一开门,就看到了斜靠在墙边,一夜未眠,满眼红血丝的顾延之。
他看到苏念,眼神瞬间变得柔软,甚至带着一丝无措的激动。
“念念……”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苏念却害怕地躲到我身后,小声问:“妈妈,这个叔叔是谁?他好凶。”
一句话,像一把刀子,插进了顾延之的心脏。
他想靠近,我却抱着儿子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如霜:“顾延之,你想干什么?当街抢孩子吗?”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满是痛苦和悔恨:“静静,对不起……我们谈谈,好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我绕过他,走向电梯。
从那天起,顾延之的“追妻火葬场”正式拉开序幕。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霸道总裁,他变得卑微,甚至有些笨拙。
他会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我的公寓楼下,带着苏念最喜欢的奥特曼玩具和各种精致的早餐。
他会去幼儿园门口等苏念放学,像个普通的父亲一样,试图参与儿子的成长。
苏念从一开始的排斥,到后来慢慢地,会怯生生地叫他一声“顾叔叔”。
而我,始终冷眼旁观。
我承认,看到苏念渴望父爱的眼神,我动摇过。但只要一想起那个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想起那个雪夜的绝望,我心中那潭死水,就再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破镜,永远无法重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是一辈子的烙印。
这天,顾延之在幼儿园门口拦住我,将一份文件递给我。
“静静,这是我名下所有的不动产和顾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都转到你和念念名下。你回来好不好?我们给念念一个完整的家。”他眼中满是祈求。
我接过文件,看都没看,直接撕了个粉碎。
纸屑纷飞,像极了五年前那个下雪的夜晚。
“顾延之,”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以为我在乎这些吗?五年前,我在乎的只有你。可你,连一个电话都吝于给我。”
“是我错了,静静,我知道错了……”他急切地想抓住我的手。
我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我的手,轻轻放在了再次隆起的小腹上。
顾延之的目光顺着我的动作下移,瞬间凝固了。他的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你……你怀孕了?是谁的?”
他的眼神,从震惊,到愤怒,再到绝望。
“是谁的?”他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苏静,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怀上别人的孩子!”
我看着他几近崩溃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顾总,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五年前就离婚了。我跟谁在一起,怀谁的孩子,都与你无关。”
“不!我不信!”他冲上来,想要抓住我的肩膀。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冷冷地看着他:“顾延之,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传来他绝望的嘶吼。
那晚,我接到了白薇薇的电话。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柔弱无辜:“苏小姐,好久不见。听说你回来了,还带了个孩子。”
“有事?”我懒得跟她废话。
“延之他……最近很不好。他喝醉了,一直在叫你的名字。苏小姐,你能不能高抬贵贵手,放过他?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我冷笑出声,“白小姐用抑郁症当借口,抢走别人的丈夫,让他连妻子和孩子的生死都顾不上,这叫身不由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
“白薇薇,我今天的生活,是我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跟你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至于顾延之,他过得好不好,与我何干?你与其有时间打电话给我,不如好好看住你的男人。毕竟,一条被主人抛弃过的狗,是很有可能再被抛弃一次的。”
我挂了电话,将这个号码拉黑。
和这些烂人烂事纠缠,只会脏了我的耳朵。
但顾延之显然没有放弃。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查我这五年来的所有行踪,查我身边出现过的所有男人。
结果,一无所获。
我像个凭空出现的人,除了工作,就是孩子,生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他找不到那个所谓的“野男人”,变得愈发焦躁。
直到有一次,我孕吐反应严重,在公司晕倒了。被送进了医院。
顾延之疯了一样地冲进病房。
他抓着医生的领子,红着眼问:“她怎么样?孩子……孩子还在吗?”
医生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顾……顾先生,您冷静点。苏总监只是有些低血糖,加上孕期反应,休息一下就没事了。胎儿很健康,已经四个多月了。”
“四个多月……”顾延之喃喃自语,他猛地回头看向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开始计算时间。四个多月前,我们因为项目合作重新见面。那段时间,我们除了在会议室,没有任何私下接触。
唯一的可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醒来时,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坐在床边,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见我睁开眼,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颤抖:“静静,这个孩子……是不是我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是那次……年会,对不对?”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喝多了,我也喝多了……”
启星科技的年会上,我确实喝多了几杯。散场的时候,在走廊里撞到了一个人。那人扶了我一把,身上的雪松味,让我瞬间失神。
后面的事情,我记不清了。只记得一场混乱而熟悉的沉沦。
我以为那是一场梦。一场关于过去的噩梦。
直到一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本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不想再和顾延之有任何牵扯。
可医生说,我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我再做一次流产手术。
这个孩子,是上天硬塞给我的。我只能接受。
“回答我!”顾延之见我沉默,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是。”我终于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这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了顾延之的头顶。
他松开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是狂喜,是悔恨,是痛苦,是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的扭曲表情。
“是我的……是我的孩子……”他喃喃着,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静静,你还爱我,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所以你才愿意为我生第二个孩子……”
我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臆想:“你想多了。留下他,只是因为我的身体不允许。顾延之,你别自作多情。”
“不,我不信!”他扑过来,想要抱住我,“静静,你骗不了我!我知道你还爱我!”
“滚开!”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因为情绪激动,小腹传来一阵隐痛。
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顾延之慌了,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静静,你怎么了?别吓我,我马上叫医生!”
医生很快赶来,给我做了检查,幸好并无大碍。
但从这天起,顾延之就像个贴身保镖,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准时来医院报到,亲手为我准备营养餐,甚至学会了给我按摩缓解孕期的水肿。
他做得越多,我心里就越是冰冷。
顾延之,你现在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在弥补。弥补你对第一个孩子的亏欠。
可死去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我出院后,他直接把我接到了他的私人别墅。美其名曰,方便照顾。
我反抗过,但他用苏念威胁我。他说如果我不听话,他就会跟我打官司,争夺苏念的抚养权。
我知道,以他的财力和权势,我毫无胜算。
我只能妥协。
住进这栋曾经让我感到窒息的房子,我却异常平静。
白薇薇来找过我一次。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隆起的小腹,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满是嫉妒和怨恨。
“苏静,你真有手段。用一个孩子把他绑回来,现在又用第二个。”
我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着燕窝,眼皮都没抬一下:“白小姐,有时间在这里说风凉话,不如回去反省一下,为什么一个男人宁愿选择一个他不爱的女人,也不愿意选你。”
“你!”白薇薇气得浑身发抖。
“对了,”我放下碗,抬眼看她,微微一笑,“忘了告诉你,顾延之已经跟我求婚了。我正在考虑,要不要答应。”
白薇薇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我当然是在骗她。顾延之确实求婚了,但我一次都没有答应过。
我就是要让她痛苦,让她尝尝我当年所受的万分之一。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肚子越来越大。
顾延之对我,几乎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甚至亲自给未出生的宝宝布置了婴儿房,里面堆满了全世界最好的玩具和衣服。
苏念也被他接了过来。一开始,苏念很抗拒,但顾延之用尽了耐心和温柔,陪他玩,给他讲故事,教他画画。
血缘,是种很奇妙的东西。渐渐地,苏念开始依赖他,会甜甜地叫他“爸爸”。
每当看到他们父子俩其乐融融的画面,顾延之都会用一种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我,仿佛在说:静静,你看,我们可以成为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我的心,早已在五年前那个雪夜,连同那个无缘的孩子,一起死去了。
预产期那天,我被送进了产房。
阵痛来袭,痛得我几乎要晕厥过去。汗水浸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
透过模糊的视线,我看到顾延之在产房外焦急地踱步,他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恐惧和担忧。
恍惚间,我又回到了五年前。
同样是医院,同样是生死关头。
只是那一次,门外空无一人。
我疼得意识都开始涣散,耳边是医生和护士焦急的呼喊。
“产妇大出血!快!准备输血!”
“血压在下降!快联系血库!”
“病人是稀有血型,血库告急!”
我听到顾延之在外面砸门,嘶吼着:“抽我的!我的血型跟她一样!抽我的血!救她!我命令你们救她!”
真可笑。
顾延之,五年前,你为什么不肯来救我?
如果那时你肯接我的电话,如果那时你肯来医院看我一眼,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就不会死。
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恨你。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听到了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是个女孩。
护士把孩子抱到我面前,笑着说:“恭喜你,顾太太,是个很漂亮的千金。”
我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顾延之衣不解带地照顾我,照顾孩子。他学着换尿布,学着喂奶,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
所有人都说,顾总真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只有我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虚伪的假象。
出院那天,顾延之在别墅里为我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欢迎派对。
他还请来了许多亲朋好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单膝跪地,拿出了一枚巨大的钻戒,深情款款地看着我:“静静,嫁给我。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我会用我余生的所有时间,来爱你,爱我们的孩子。”
宾客们开始起哄。
“嫁给他!嫁给他!”
苏念也跑过来,抱着我的腿,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妈妈,嫁给爸爸吧!念念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看着眼前的顾延之,看着满眼期待的儿子,又看了看襁褓中熟睡的女儿。
我笑了。
我慢慢地,慢慢地,摇了摇头。
“顾延之,”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我不嫁。”
全场哗然。
顾延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静静,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我重复了一遍,然后将一份文件递给他,“还有这个,签了吧。”
是离婚协议书。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份关系解除协议。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一,我,苏静,自愿放弃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二,孩子归顾延之抚养,我拥有随时探视的权利。
三,顾延之需一次性支付我一笔抚养费和精神损失费,共计五亿元。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顾延之的眼睛,一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苏静,你疯了?你要抛弃你的孩子?为了钱?”
“是啊。”我笑得云淡风轻,“五年前,我一无所有地离开。五年后,我总得带点什么走吧?五个亿,买断我这五年的青春,买断我为你生的两个孩子,买断我那个死去的孩子的一条命,不贵吧,顾总?”
“你不是这样的人……”他颤抖着说,“你不会的……你爱孩子……”
“人是会变的。”我抽出被他攥得生疼的手,“尤其是在地狱里走过一遭之后。顾延之,签字吧。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不签!我死都不会签!”他将协议撕得粉碎,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苏静,你休想离开我!你休想离开孩子!”
“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我平静地看着他,“顾总,你猜,法官会相信一个为你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还是会相信你这个在妻子孕期出轨,害死自己亲生骨肉的渣男?”
“你……”顾延之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用一种极其悲痛的眼神看着我。
“静静,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在改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给过你机会。我给你打了二十三个电话,那是我给你的二十三次机会。你一次都没有抓住。”
“顾延之,我第一个孩子的命,你拿什么来还?”
“我告诉你,你还不起。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所以,别再说什么爱,也别再说什么家。你不配。”
我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刀刀都插在他的心窝上。
他颓然地跌坐在地上,一个身价千亿的商业帝王,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决绝地走出了这栋囚禁了我青春和爱情的牢笼。
我用顾延之给的钱,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我没有离开这座城市。
每周,我都会去看苏念和妹妹。
顾延之没有再婚,他成了一个尽职尽责的单身父亲。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两个孩子。
他会带着孩子们去游乐场,去动物园,去海边。
有时候,他会远远地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浓浓的哀伤和悔恨。
但我知道,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爱,已经死了。
心,也已经死了。
有一次,苏念问我:“妈妈,你为什么不和爸爸住在一起?”
我摸着他的头,温柔地说:“因为妈妈和爸爸,更适合做朋友。”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几年,顾氏集团的周年庆上,我们再次相遇。
他比以前更加沉稳,也更加沉默。鬓角,已经有了些许白发。
他端着酒杯向我走来。
“苏总,好久不见。”
“顾总,好久不见。”
我们像老朋友一样寒暄。
酒会结束,他叫住我。
“静静,我们……还能回去吗?”他问得小心翼翼,眼中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我看着远处璀璨的城市夜景,轻轻地笑了。
“顾延之,你知道镜子碎了,是什么样子吗?”
他没有说话。
“镜子碎了,就算用全世界最好的胶水粘起来,也还是会有裂痕。每一道裂痕,都在提醒我,它曾经碎得有多彻底。”
“我的心,就是那面镜子。”
“五年前,你亲手把它摔碎了。现在,就算你用你的余生来拼凑,它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
“所以,回不去了。”
“我们,都别回头了。往前走吧。”
说完,我坐上了自己的车,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城市的万家灯火之中。
我的人生,还很长。
没有他,我会活得更精彩。
而他,将用余生所有的时间,来品尝他亲手种下的,名为“悔恨”的苦果。
这,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来源:小蔚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