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苏青芷站在苏氏香堂的调香室门口,指尖冰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的、却毫无灵魂的龙涎香气,甜得发腻,像极了她那个堂姐苏玉薇身上的味道。
苏青芷站在苏氏香堂的调香室门口,指尖冰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的、却毫无灵魂的龙涎香气,甜得发腻,像极了她那个堂姐苏玉薇身上的味道。
室内,她名义上的二叔苏振宏正唾沫横飞地向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推销着最新款的“流光”系列熏香。
“钱经理,您闻闻,这可是我们重金从海外采购的顶级香料,大师调配,绝对符合你们万豪酒店的尊贵定位。”苏振宏一脸谄媚的笑。
那位钱经理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根线香,在鼻尖前晃了晃,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随即又松开,语气平淡:“苏总,香是不错,但……似乎少了一点‘根’。万豪要的是有故事、有底蕴的东方香,而不是这种闻起来和任何一家奢侈品店的商业香氛没什么区别的东西。”
苏振宏的笑容僵在脸上。
角落里,苏玉薇不耐烦地摆弄着自己的水晶指甲,小声对旁边的助理嘀咕:“什么‘根’不‘根’的,闻着高级不就行了?真是穷讲究。”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苏青芷的耳朵里。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冷光。
【三天了。】
【回到这个身体里已经三天了。】
她不是原来的苏青芷。或者说,她是,但又不是。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个节点,因为笨拙地想要帮忙,却打翻了一瓶价值不菲的香精,被苏振宏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鼻子骂成是“只会败家的废物”,最后被爷爷苏望亭失望地发配到最偏远的库房去看管杂物,彻底失去了接触核心业务的机会。
而苏氏香堂,这个百年老字号,也在苏振宏和苏玉薇父女俩的“现代化”改革下,丢掉了所有传统精髓,最终沦为三流品牌,被竞争对手“馥瑞堂”收购,下场凄惨。而她自己,也在库房里默默无闻地待了一辈子,最后在一场不明不白的火灾中化为灰烬。
烈火焚身的痛苦仿佛还在灼烧着她的灵魂。但现在,她回来了。回到了决定一切命运的这一天。
“爷爷。”苏青芷轻轻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苏望亭,这位苏家的掌舵人,此刻正满脸倦容地坐在主位上,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疼爱,也有失望。他最疼爱长子,可惜长子早逝,只留下这么一个孙女,性格却懦弱内向,毫无主见,根本撑不起家业。
“青芷?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是你能随便进的吗?”苏玉薇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声音尖锐,“没看到我们在谈正事吗?钱经理还在这儿呢!”
【来了,熟悉的开场白。】苏青芷内心毫无波澜。上一世,她就是被这一声呵斥吓得手足无措,才会犯下大错。
但这一次,她只是平静地看向苏玉薇,目光清澈如水,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堂姐,我也是苏家的人,苏氏香堂的生意,自然也是我的正事。”
一句话,把苏玉薇噎得脸色涨红。
苏振宏立刻打圆场,皮笑肉不笑地对钱经理说:“钱经理见笑了,这是我大哥的女儿,青芷,从小就不太懂事。”他又转向苏青芷,语气沉了下来,“还不快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二叔,”苏青芷不为所动,目光转向那位钱经理,“钱经理说,我们的香少了‘根’,对吗?”
钱经理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个看起来文静怯懦的女孩,眼神却异常沉稳。他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如果,我能拿出有‘根’的香呢?”苏青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你?”苏玉薇嗤笑出声,“苏青芷,你连十八种基础香料都认不全,还拿得出有‘根’的香?你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限量款包包吗?”
周围的几个员工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苏青芷没有理会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主位上的爷爷苏望亭:“爷爷,请您给我一个时辰。如果我拿不出让钱经理满意的香,我自愿去守库房,从此不再插手香堂的任何业务。”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苏望亭浑浊的双眼猛地亮了一下,他审视着自己的孙女,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今天的苏青芷,和以往那个唯唯诺诺、说句话都脸红的女孩,判若两人。她的眼神里,没有了胆怯,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赌一把。赌爷爷对我还剩下最后一丝期望。】苏青芷的掌心已经渗出了细汗,但她的表情依旧镇定。
苏振宏心里乐开了花。这侄女是疯了吗?自己送上门来!他正愁没借口把她彻底踢出局呢。他假惺惺地劝道:“青芷,别胡闹了,这可不是儿戏。”
“是不是胡闹,一个时辰后便知。”苏青芷寸步不让。
钱经理饶有兴致地抱起了双臂,今天这趟似乎没白来,还能看一场豪门宅斗大戏。他也想看看,这个女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最终,苏望亭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有力:“好。我给你一个时辰。”
“爸!”苏振宏急了。
“闭嘴!”苏望亭一拍桌子,积威甚重,“一个时辰,谁也不准去打扰她!”
得到了许可,苏青芷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朝后院走去。那里,是苏家最古老、也最破败的南货库。
南货库常年无人打理,空气中弥漫着木头腐朽和灰尘的味道。苏青芷熟门熟路地绕过一堆堆废弃的香料和破损的器具,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着一口蒙尘的樟木箱子,是她上一世在库房里待了十年,才无意中发现的。
【就是这里。】
她费力地推开箱盖,一股沉郁的、混杂着药香和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叠泛黄的古籍和一些用油纸包好的、看不出原貌的木块。
这,才是苏氏香堂真正的“根”。
是太爷爷留下来的制香古方,和一批用秘法处理过的、已经绝迹的**“沉水菩萨棋”**。
上一世,她发现这一切的时候,苏氏香堂已经被馥瑞堂收购,一切都太晚了。她只能抱着这些秘方,在火海中与苏家的基业一同埋葬。而这一世,它们将是她翻盘的唯一筹码。
她迅速从一堆古籍中抽出一本名为《闲事香谱》的册子,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小块黑褐色的“沉水菩萨棋”,用布包好,藏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箱子上,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第一步,稳住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苏振宏,苏玉薇,你们欠我的,欠苏家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一个时辰后,当苏青芷再次出现在调香室时,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她没有带任何华丽的香炉或繁复的工具,手里只有一个最普通的青瓷小碟,碟子里盛着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
“这就是你说的有‘根’的香?”苏玉薇的嘲讽已经毫不掩饰,“苏青芷,你是在垃圾堆里随便扒拉了点香灰来糊弄我们吗?”
苏振宏也沉着脸:“青芷,胡闹该结束了。现在跟钱经理道歉,然后回你房间去!”
苏青芷恍若未闻,她走到钱经理面前,将青瓷小碟递过去:“钱经理,请您品鉴。”
钱经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他本已不抱任何希望。
然而,当碟子靠近鼻尖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点燃,只是最纯粹的香粉,却有一股极其幽远、沉静的气息,仿佛穿透了时光,从古老的寺庙深处传来。那不是任何一种单一香料的味道,而是融合了木质的醇厚、药草的清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乳香的甘甜。
它不霸道,不张扬,却能在一瞬间,让浮躁的心沉静下来。
“这……这是……”钱经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作为资深品香师,他很清楚,能达到这种境界的合香,绝非凡品。
“此香名为‘定神香’,取自《闲事香谱》。”苏青芷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自信,“主料为沉水菩萨棋,辅以白芷、降真、佩兰等十七味药草,依古法炮制、窖藏而成。有静心安神、通窍开慧之效。”
她每说一个字,苏振宏和苏玉薇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这些香料的名字他们听过,但组合在一起,却闻所未闻。尤其是那个“沉水菩萨棋”,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钱经理的眼睛已经完全亮了,他激动地看着苏青芷:“《闲事香谱》?莫非是清代制香大家苏南柯先生的那本失传的香谱?”
“正是家祖。”苏青芷微微颔首。
**轰!**
这句话,不亚于在苏家人心中投下了一颗炸雷。
苏望亭“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指着苏青芷:“你……你说的是真的?你找到了太爷爷的香谱?”
苏青芷从怀中拿出那本泛黄的古籍,双手呈上:“爷爷,孙女幸不辱命。”
苏望亭颤抖着手接过香谱,抚摸着封面上那四个古朴的篆字,老泪纵横:“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苏振宏和苏玉薇父女俩则彻底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一直被他们视为废物的苏青芷,竟然能拿出这等传说中的宝贝!
【他们的表情,和上一世我被打翻香精时的嘴脸,真是绝配。】苏青芷冷眼旁观。
钱经理此时已经完全被“定神香”所折服,他郑重地对苏望亭说:“苏老先生,不必再比了。如果这就是苏氏香堂的‘根’,那我们万豪集团的订单,非你们莫属。而且,我们要的,就是这款‘定神香’!”
**这笔订单,价值千万!是苏氏香堂能否起死回生的关键!**
苏振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辛辛苦苦钻营了几个月,又是送礼又是请客,结果却被苏青芷用一撮香灰轻而易举地拿下了!
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不可能!”苏玉薇尖叫起来,“她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一定是假的!爸,她肯定是找人伪造的,想骗爷爷的信任!”
苏青芷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堂姐,爷爷是玩了一辈子香的人,是真是假,他老人家会看不出来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眼光,比爷爷还高明?”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苏玉薇顿时哑口无言。
苏望亭合上香谱,目光如炬地盯着苏振宏父女,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从今天起,青芷正式进入公司的研发部,担任首席调香师,直接对我负责!‘定神香’的复产项目,由她全权主导!”
“爸!”苏振宏还想争辩。
“我的话,你听不懂吗?”苏望亭拐杖重重一顿地,整个调香室都为之一颤。
苏振宏咬着牙,低下头,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苏青芷知道,这只是开始。她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正式向苏振宏父女宣战。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
签约仪式很简单,但意义非凡。当苏青芷以“首席调香师”的身份,在合同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她看到苏玉薇在不远处,用淬了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别急,好戏还在后头。】
晚上,苏家大宅。
饭桌上的气氛异常压抑。苏望亭显然心情很好,破例多喝了一杯酒,不住地给苏青芷夹菜。
“青芷啊,这些年,是爷爷忽略了你。你放心,以后有爷爷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苏青芷心中微暖,上一世她到死都渴望的温情,这一世轻易就得到了。她轻声说:“谢谢爷爷。”
另一边,苏振宏和苏玉薇父女俩则埋头吃饭,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饭后,苏青芷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摊开纸笔,开始默写。
她写的不是别的,正是上一世馥瑞堂用来击垮苏氏香堂的几款爆款香水的配方,以及馥瑞堂核心调香师的个人风格和技术弱点。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馥瑞堂,我们很快就会正式交手了。】
第二天,苏青芷一到公司,就被告知她的办公室被安排在了顶楼,就在苏望亭办公室的隔壁。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阳光房,以前是苏玉薇专用的“创意空间”,里面堆满了各种奢侈品杂志和零食。
此刻,苏玉薇正抱着手臂,站在门口,冷笑着看她:“苏青芷,别以为你骗过了爷爷就能一步登天。调香师靠的是作品,不是一本破书。我等着看你把‘定神香’做成一坨屎。”
苏青芷懒得理她,径直走进去,将她的杂志零食一股脑地扫进一个大纸箱里。
“你干什么!”苏玉薇尖叫。
“收拾垃圾。”苏青芷头也不抬,“苏副总,如果你没别的事,可以出去了吗?我要开始工作了,很忙。”
她刻意在“副总”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苏玉薇仗着父亲的关系,在公司挂了个副总的虚职,平时除了逛街喝茶,什么正事不干。
苏玉薇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跺跺脚,恨恨地离去。
苏青芷这才得以清净。她看着窗外的城市,深吸一口气。【建立自己的团队,复原古法工艺,量产‘定神香’,这三件事必须同时进行。】
她很清楚,苏振宏父女绝不会善罢甘休。果然,下午她去申请原料和预算时,就遇到了麻烦。
财务部经理是苏振宏的心腹,皮笑肉不笑地告诉她:“苏小姐啊,不好意思,公司最近资金紧张,您要的这批原料,尤其是那个什么‘菩萨棋’,价格太高,需要……董事会批准。”
所谓的董事会,就是苏望亭和苏振宏两兄弟。这摆明了是苏振宏在背后使绊子。
苏青芷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没关系。既然公司资金紧张,那我就自己想办法。”
她转身离开财务部,直接去了南货库。
她知道,库房里除了那箱秘方,还有另一件宝贝——一批被遗忘的、产自越南芽庄的陈年奇楠。这批料子因为外观不起眼,一直被当成普通沉香木扔在角落,上一世是馥瑞堂收购苏家后,才被人发现,转手就卖出了天价。
她在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里,找到了那几根看起来像烂木头的奇楠。
【就是它了。】
她没有声张,而是用自己的积蓄,以废料的价格,从公司“买”下了这批“烂木头”。办手续的库管还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当天下午,一个消息在圈内的小范围传开了。
一个名为“陆归远”的神秘富商,正在高价搜集顶级的沉香原料,尤其是陈年奇楠。
这个陆归远,苏青芷在上一世听说过。是国内最大的文玩和奢侈品集团“远山集团”的幕后掌舵人,行事低调,眼光毒辣,是真正的大鳄。
苏青芷通过一个上一世认识的、信誉极好的中间人,将一小块奇楠的样品送了过去。
她没有等太久。
第二天,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苏氏香堂的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中式盘扣立领衬衫的年轻男人,气质清冷,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他就是陆归远。
他的到来,惊动了整个公司。苏振宏更是亲自下楼迎接,以为是来了什么大客户。
“陆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苏振宏满脸堆笑。
陆归远却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定格在站在角落里的苏青芷身上,开口道:“我找苏青芷小姐。”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青芷身上,充满了震惊、疑惑和嫉妒。尤其是苏玉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来了。看来我的计划,成功了一半。】苏青芷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走了过去。
“陆先生,你好。”
“苏小姐。”陆归远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那块奇楠,是你的?”
“是。”
“开个价吧。”陆归远很直接。
苏青芷摇了摇头:“我不卖。”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面对陆归远这样的巨富,她竟然说不卖?
陆归远的眉毛微微挑起,似乎来了兴趣:“哦?那苏小姐想怎么样?”
“我想跟陆先生做个交易。”苏青芷语出惊人,“我用这批奇楠的优先供应权,换取远山集团对苏氏香堂的一笔投资,以及,一个长期合作的渠道。”
她要的不是钱,是靠山,是平台!
她很清楚,只靠一份“定神香”的订单,不足以对抗苏振宏和即将到来的馥瑞堂的打压。她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来为苏氏香堂这艘破船保驾护航。而陆归远,就是最好的人选。
苏振宏的脸都绿了。他没想到苏青芷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和手笔!这批“烂木头”,他要是早知道是奇楠,打死他也不会让苏青芷买走!现在,他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傻瓜。
陆归远深深地看了苏青芷一眼,这个女孩的胆识和眼界,远远超出了她的年纪。他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有意思。我们……可以谈谈。”
这次谈话,直接在苏望亭的办公室进行。
苏青芷条理清晰地阐述了自己的计划:以“定神香”等古法合香系列为核心,重塑苏氏香堂的高端品牌形象;利用远山集团的渠道,打入顶级会所、奢侈品酒店和私人收藏圈;同时,她还提出可以和远山集团合作开发联名产品。
她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打在了陆归远的兴趣点上。
苏望亭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孙女,竟然有如此经天纬地之才。
最终,陆归远拍板了。
**“我以个人名义,向苏氏香堂注资五千万。另外,远山集团旗下所有高端物业,都将采用苏氏香堂的熏香产品。”**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八级地震,彻底震动了整个公司。
有了陆归远的资金和渠道支持,苏青芷的腰杆瞬间硬了起来。她立刻成立了新的研发团队,招募了几个被排挤但有真才实学的老师傅,开始全力复原《闲事香谱》上的古方。
苏振宏父女彻底被架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青芷大权在握,却毫无办法。
但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一个月后,“定神香”成功实现小批量生产,第一批货送往万豪酒店和远山集团旗下物业后,立刻引起了轰动。那种独特的、能让人心神宁静的香韵,征服了所有挑剔的客户。订单如雪片般飞来。
苏氏香堂,一夜之间,声名鹊起。
就在此时,一场针对苏青芷的阴谋,也悄然展开。
一年一度的“国际香料博览会”即将在本市举行,这是业内最大的盛事。苏氏香堂和馥瑞堂都报名参加了。
博览会最重要的环节,是新品发布和评选。苏青芷准备在这次博览会上,推出第二款复原的古方香——“清都客”。
而苏玉薇,则通过馥瑞堂的关系,搭上了评委会的一位副主席。
发布会前夜,苏青芷带着团队做最后的准备。她亲自将调配好的“清都客”香膏封存进特制的瓷瓶中,锁进了保险柜。
【一切顺利。只要明天发布会成功,苏氏香堂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了。】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一个清洁工打扮的人,在她离开后,用一把备用钥匙,悄悄打开了研发室的门。
第二天,博览会现场。
人头攒动,香气浮动。
馥瑞堂的发布会安排在苏氏香堂之前。他们的首席调香师,一个法国人,自信满满地推出了一款名为“东方秘境”的新香,现场一片叫好。
钱经理也来了,他走到苏青芷身边,低声说:“苏小姐,小心点,馥瑞堂这次来者不善。”
苏青芷点了点头。
轮到苏氏香堂了。苏青芷一身素雅的旗袍,款款走上台,气质如空谷幽兰。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请工作人员捧上了那个装着“清都客”的瓷瓶。
“今天,我们带来的是第二款古方合香,‘清都客’。其香清越,如月下仙人,能涤荡尘俗,引人遐思。”
她打开瓶塞,一股奇异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但那不是清越的香气,而是一股……刺鼻的、类似化学品混合失败的酸腐味!
**哗——!**
全场一片哗然!
台下的记者们立刻骚动起来,闪光灯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苏氏香堂不是说古法制香吗?这是什么味道?”
“翻车了!年度最大的笑话!”
苏玉薇和馥瑞堂的经理站在一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苏青芷的脸色也瞬间变了。她拿起瓷瓶闻了一下,心中一沉。
【被掉包了!不对,不是掉包,是有人在我的香膏里加了东西!】
那种东西无色无味,却能和“清都客”中的一味核心香料产生化学反应,在一定时间后,彻底毁掉整瓶香。手法极其高明,绝不是苏玉薇这种草包能想出来的。
是馥瑞堂!
苏振宏此刻也跳了出来,痛心疾首地指着苏青芷:“苏青芷!我就知道你不靠谱!你这是要毁了苏家的百年招牌啊!你还不快向大家道歉!”
他演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才是苏家的守护神。
一时间,所有的指责、嘲笑、幸灾乐祸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青芷身上。
她站在台上,孤立无援,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境地。
评委会的副主席,那个被苏玉薇买通的人,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宣布取消苏氏香堂的参评资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会场后方响起。
“谁说,这就是‘清都客’的最终形态了?”
众人回头,只见陆归远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台上,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紫砂香炉,和一块银光闪闪的碳饼。
他对苏青芷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拿起那个瓷瓶,用香勺取了一点那已经变味的香膏,放入炉中。
他点燃碳饼,用一种专业的手法,控制着温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温度升高,那股酸腐味竟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其清幽、冷冽的香气,缓缓升腾。
那香气初闻如雪后初晴的松林,带着一丝寒意;细品之下,又有一缕梅花的暗香浮动;到了尾调,竟化为一种类似古籍书卷的沉静墨香。
整个会场的空气仿佛都被净化了。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评委会主席,一位德高望重的德国老人,猛地站了起来,失声惊呼:“天哪!这……这是‘香变’!传说中只有最顶级的合香,在特定的温度和条件下,才能产生的二次升华!这……这是艺术品!”
**香变!**
这两个字,让所有内行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苏玉薇和馥瑞堂的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们费尽心机,想要毁掉苏青芷的作品,结果,却阴差阳错地,帮助它完成了最高阶的蜕变!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讽刺的事情!
苏青芷也愣住了。她只在《闲事香谱》的残篇中见过关于“香变”的记载,以为只是传说。她不知道,那个暗害她的人加入的化学物质,竟然成了促成“香变”的催化剂!
陆归远走到她身边,低声说:“我找专家分析过‘定神香’的成分,推测出香谱里可能记载着这种特殊技艺。我怕有人捣鬼,所以提前准备了‘解药’。没想到,他们送了我们一份大礼。”
他的“解药”,就是这块特制的银碳,能中和掉那有害物质,并激发“香变”。
苏青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男人,心思缜密到了何种地步!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话筒,目光扫过台下苏振宏和苏玉薇那两张如同死灰的脸,声音响彻全场:
“没错,这就是‘清都客’。一款会呼吸、会蜕变的香。它告诉我们,有时候,困境与劫难,恰恰是涅槃重生的开始。苏氏香堂,也是如此。”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场发布会,成了苏青芷和苏氏香堂的封神之战。“清都客”毫无悬念地拿下了金奖。馥瑞堂的“东方秘境”在它面前,黯然失色。
博览会结束后,苏氏香堂的订单量暴涨了十倍。苏青芷的名字,在业内无人不知。
苏振宏父女则成了最大的笑柄。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回到公司,苏望亭直接召开董事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收回了苏振宏的一切管理权,只给他留了个虚职。苏玉薇的副总职位,更是被当场撤销。
父女俩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但苏青芷知道,事情还没完。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狗,是会跳墙的。
她一边忙着公司的扩张,一边让陆归远帮她暗中调查一件事——当年她父亲,苏氏香堂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那场“意外”车祸的真相。
上一世,她到死都觉得父亲的死有蹊跷。
果然,陆归远的人脉和效率是惊人的。没过多久,一份调查报告就放在了她的桌上。
报告显示,当年肇事逃逸的司机,在事后不久就收到了一笔巨款,汇款人,是一个海外账户。而那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顺藤摸瓜,最终指向了——**苏振宏!**
不仅如此,报告还附带了苏振宏这些年,背着公司,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款、与馥瑞堂暗通款曲、转移资产的种种证据。
苏青芷拿着报告,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原来,上一世她和父亲的悲剧,所有的一切,都源于这个男人的贪婪和恶毒!
【苏振宏,你该下地狱了。】
她没有立刻把证据交给爷爷。因为她知道,这对一个老人家的打击太大了。而且,她要的不是让苏振宏坐牢那么简单。
**她要诛心。**
她要让他失去最珍视的东西,在最得意的时候,摔得粉身碎骨。
她开始布局。
她先是故意在公司放出风声,说自己准备启动一个“海外拓展计划”,第一站就是欧洲市场,预计投资上亿。并且,她“无意”中透露,自己找到了一个非常有实力的海外合作伙伴。
这个消息,精准地戳中了苏振宏的软肋。他这些年转移的资产,大部分都在欧洲。他做梦都想把苏氏香堂彻底搞垮,然后用自己的海外公司来接收残局。
现在,苏青芷要去动他的蛋糕了。他怎么可能坐得住?
他立刻联系了馥瑞堂,以及他安插在公司内部的几个心腹,准备给苏青芷来一次狠的。
他们的计划是:在苏青芷与“海外合作伙伴”签约的关键时刻,曝光苏氏香堂使用“违禁香料”的丑闻,同时,财务上做手脚,让公司资金链断裂。双管齐下,让苏青芷和苏氏香堂彻底万劫不复。
而苏青芷,则静静地等着他们跳进自己挖好的坑里。
她所谓的“海外合作伙伴”,其实是陆归远安排的一家空壳公司。签约地点,她定在了一家安保措施最严密的酒店顶层宴会厅,并“邀请”了众多媒体和行业大佬前来“观礼”。
签约仪式当天。
苏青芷一袭红色长裙,明艳照人,站在台上,与那位金发碧眼的“合作伙伴”相谈甚欢。
台下,苏振宏和馥瑞堂的代表,以及几个被他收买的记者,已经准备就绪,只等一个信号。
就在苏青芷拿起笔,准备签字的那一刻。
一个记者突然站起来,高声提问:“苏小姐!我们接到举报,苏氏香堂的‘定神香’和‘清都客’中,添加了一种名为‘紫河露’的违禁成分!这种成分虽然能提升香气,但对人体神经有不可逆的损伤!请问你作何解释!”
话音刚落,另一个记者立刻附和:“我们还查到,苏氏香堂的账户存在巨大亏空,资金链濒临断裂!你们所谓的海外拓展,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轰!**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交头接耳,媒体的镜头疯狂地对准了台上的苏青芷。
苏振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他站起来,走到台前,拿起话筒,一脸沉痛地说:“各位,家门不幸!我一直想阻止她,可惜她一意孤行,为了追求利益,竟然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作为苏家的一份子,在此向大家道歉!”
他演得情真意切,仿佛正义的化身。
苏青芷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冰冷而讥诮。
“二叔,你演完了吗?”
苏振宏一愣。
苏青芷没有再看他,而是对台下的众人说道:“各位,请稍安勿躁。关于‘违禁香料’和‘资金问题’,我们很快就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她打了个响指。
宴会厅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公司宣传片,而是一段段高清的监控录像。
第一段录像,是苏氏香堂的原料库。画面中,一个苏振宏的心腹,正鬼鬼祟祟地将一瓶液体,倒入了准备用于生产“定神香”的原料中。
第二段录像,是公司财务室。财务经理,另一个苏振宏的心腹,正在篡改账目,将大笔资金转入一个私人账户。
第三段录像,是一家咖啡馆。画面中,苏振宏、苏玉薇、馥瑞堂的代表,以及刚才提问的那几个记者,赫然坐在一起,苏振宏正把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他们。
一段接一段,铁证如山!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用看魔鬼一样的眼神看着苏振宏。
苏振宏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瘫软在地,嘴里喃喃着:“不……不可能……你们怎么会……”
“我怎么会有这些?”苏青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二叔,从你把手伸向公司的那一天起,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可惜,你安插的人,早就被我收买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哦,对了,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大屏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播放的是一段音频。音频中,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交代着:“……是苏振宏给了我一百万,让我开车撞死他大哥苏振华,事成之后,又送我出了国……”
这个声音,正是当年那个肇事司机的!
苏振宏听到这个声音,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彻底瘫倒在地,眼神涣散,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
他完了。
名誉、地位、财富,他处心积虑经营的一切,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而这,正是苏青芷想要的。她要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身败名裂!
“保安。”陆归远适时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个保安立刻上前,将已经形同烂泥的苏振宏,以及他那些面如死灰的同伙,全部拖了出去。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苏青芷站在台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中百感交集。大仇得报,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转过身,对所有来宾深深一躬:“让各位见笑了。苏家的清理门户,到此结束。从今以后,苏氏香堂,将迎来新生。”
宴会厅里,再次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事后,苏振宏因涉嫌谋杀、商业陷害、职务侵占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馥瑞堂也因参与不正当竞争,声誉扫地,被远山集团抓住机会,一举收购。
苏玉薇因为没有直接参与核心犯罪,被取保候审,但她也失去了一切,变得一无所有。据说有人看到她在一个小酒吧里做陪酒女,浓妆艳抹,眼神空洞。
苏望亭在得知所有真相后,大病一场。醒来后,他把苏氏香堂的印章和所有股权,全部交给了苏青芷,然后搬到乡下,种花养草,颐养天年。
苏氏香堂在苏青芷的带领下,进入了飞速发展的黄金时期。她不仅复原了《闲事香谱》上的所有古方,还结合现代技术,推陈出新,将东方的香道文化,推向了全世界。
她成了业界当之无愧的女王。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苏青芷站在苏氏香堂顶楼的办公室里,俯瞰着这座她亲手打下的江山。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陆归远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她最喜欢的清茶。
“在想什么?”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会怎么样。”苏青芷轻声说。
“没有如果。”陆归远将茶递给她,眼神温柔,“就算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是金子,也总会发光。或许会晚一点,但你,苏青芷,注定不会平凡。”
苏青芷接过茶,笑了。茶香袅袅,岁月静好。
是啊,没有如果。
两世为人,她终于明白,命运或许会开一些残酷的玩笑,但真正能决定自己人生的,只有自己的选择和永不放弃的坚韧。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苏青芷,她已经成了自己的靠山。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和陆归远的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远处,城市的轮廓线在蓝天下清晰可见,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可能。属于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来源:手残党画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