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握住方雪那只冰凉而柔软的手时,整个KTV包厢的空气仿佛不是凝固,而是被瞬间抽干,沉入一种死寂的真空。炫目的霓虹灯球依旧旋转,将光怪陆离的光斑投射在每一张写满惊愕的脸上,像是一场无声的默剧,又像是某种献祭仪式前的最后狂欢。
我握住方雪那只冰凉而柔软的手时,整个KTV包厢的空气仿佛不是凝固,而是被瞬间抽干,沉入一种死寂的真空。炫目的霓虹灯球依旧旋转,将光怪陆离的光斑投射在每一张写满惊愕的脸上,像是一场无声的默剧,又像是某种献祭仪式前的最后狂欢。
陆涛脸上那标志性的、混着得意与轻蔑的笑容,彻底僵死,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公然挑衅后的铁青。而苏瑾,我的前女友——就在十分钟前,我刚刚单方面宣布分手的前女友——猛地从沙发深处站起来,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利刃刺中。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剧烈地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曾经盛满甜蜜、此刻却盈满震惊与背叛的眼睛,死死地钉在我和方雪交握的手上。
“林默!你……”她终于挤出半句,声音尖利得刺耳。
我没有回头。我的手指,甚至刻意地、更紧地扣入了方雪的指缝,感受着她指尖异于常人的低温。方雪,我们学校的校花,此刻正侧头看着我,唇角勾着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那不是单纯的诱惑,更深处,藏着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玩味。
“今晚,要不跟我试试?”十分钟前,她抽到那张写着“带一位男生过夜”的大冒险卡牌时,就是这样,越过所有人,径直走到我面前,说出了这句话。
现在,我给出了我的答案。
“我们走。”方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包厢里压抑的窃窃私语。
我跟着她起身,无视身后苏瑾几乎要撕裂空气的目光,以及陆涛拳头攥紧的骨节脆响。推开厚重的包厢门,将那片混乱、猜忌和愤怒关在身后,走廊里昏暗的灯光让我有种不真切的恍惚感。
第二章:校花的邀请与冰冷的触感
走出喧嚣的KTV,午夜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让我清醒了几分。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此刻开始反刍出复杂的滋味——报复的快意、对未知的忐忑,还有一丝对苏瑾反应的隐秘期待。
方雪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地址。车上,她异常沉默,只是歪着头,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流光,那些灯光在她清澈的瞳孔里拉长出迷离的线条。
“为什么是我?”我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以她的魅力,勾勾手指,愿意陪她“大冒险”的男人能排到校门口,绝不该是我这个刚刚失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生。
她转过头,那抹诡异的微笑再次浮现:“因为你看他们的眼神,很有趣。而且……”她顿了顿,声音飘忽,“你看起来,很需要一场‘新生’。”
“新生?”我皱眉,不解其意。
她却不再解释,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她的触碰依旧冰冷,不像活人的温度。我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她更用力地按住。那冰冷的触感,仿佛顺着我的血液,一路蔓延到心脏。
车子最终停在城市边缘一片老旧的别墅区。独栋的别墅隐匿在茂密得过分的老榕树阴影下,在惨淡的月光里,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周围寂静无声,连夏夜的虫鸣都听不见。
她用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打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和奇异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幽暗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客厅的轮廓。家具都是深色的复古款式,影影绰绰,仿佛潜藏着无数秘密。
“随便坐。”她脱下外套,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
我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感觉浑身不自在。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沉重粘稠。“你一个人住这里?”
“算是吧。”她走向酒柜,倒了两杯琥珀色的液体,递给我一杯,“偶尔,会有些‘朋友’来做客。”
我接过酒杯,指尖与她相触的瞬间,那股寒意再次袭来。我强忍着不适,抿了一口,液体辛辣,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味。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屏幕上,“苏瑾”的名字不断跳动,像垂死挣扎的脉搏。一个,两个,十个……未接来电的数字飞速攀升,中间还夹杂着无数条信息。
“林默你接电话!”
“你跟她到底去哪儿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这样对我!”
“回来好不好?求你了!”
“你会后悔的!你们都会后悔的!”
信息的语气从愤怒、哀求,逐渐变得歇斯底里,最后一条甚至透着一股不祥的意味。
我烦躁地想把手机调成静音,方雪却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幽幽地说:“关心则乱。但有些游戏,一旦开始了,就不能提前退场。”
我猛地回头,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下,她的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抹极淡的、非人的红光。
第三章:镜中诡影与循环的序幕
方雪给我安排了一间二楼的客房。房间很大,布置却异常简洁,甚至可以说空旷。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面正对着床脚的、巨大的落地镜。镜子被一块暗红色的绒布遮盖着,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晚安。”她站在门口,身影被走廊的光拉得细长,“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尤其……”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那面被遮盖的镜子,“不要看镜子。”
门被轻轻带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毫无睡意。苏瑾的狂轰滥炸暂时停了,但手机屏幕偶尔还会因为新信息亮起,像黑暗中窥探的眼睛。酒精的作用让我头脑昏沉,但方雪诡异的话语、这栋房子的阴森氛围,都让我神经紧绷。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意识模糊,即将陷入睡眠时,一阵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哭声飘进了我的耳朵。
像是……苏瑾的哭声。
声音似乎来自楼下,又好像就在门外。凄凄切切,充满了绝望。
我猛地坐起,想起方雪的警告,强行压下了出去查看的冲动。心跳如擂鼓。
哭声持续了一会儿,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摩擦声。像是什么东西拖着重物,在地板上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擦着,从走廊的另一头,逐渐靠近我的房门。
吱嘎——吱嘎——
声音在我的门口停住了。
我的呼吸几乎停滞,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仿佛那个拖着重物的东西,就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与我对峙。
几分钟,或许更久,那摩擦声再次响起,缓缓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惊魂未定间,我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那面被红布遮盖的镜子上。
房间里没有风,但那块红布的下摆,却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我被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蹑手蹑脚地走下床,朝着那面镜子走去。方雪的警告在脑中回响,但强烈的好奇心和某种不祥的预感,压倒了一切。
我伸出手,颤抖着,捏住了红布的一角。
深吸一口气,我猛地将它扯了下来!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照亮了镜面。
镜子里,映出我苍白而惊恐的脸,以及我身后的房间。
一切正常。
不……等等!
镜子里,我身后的床沿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低着头,长发披散,遮住了脸。身上穿着一条熟悉的、苏瑾晚上穿过的碎花裙子!
是苏瑾?!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骇然转身,床沿上空空如也,只有凌乱的被褥。
再猛地回头看向镜子——那个“苏瑾”依然坐在那里,姿势未变。
就在这时,镜中的“苏瑾”,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长发向两边滑落,露出的……根本不是苏瑾的脸!那是一张高度腐烂的面孔,眼窝空洞,蛆虫在惨白的皮肉间蠕动,嘴角却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满足的微笑!
“啊——!”我失声惊叫,连连后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镜中的那个“我”,并没有跟着后退。他依旧站在镜子前,脸上我的惊恐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那腐尸如出一辙的、诡异的微笑。他抬起手,朝着我,轻轻勾了勾手指。
我连滚爬爬地冲出房间,发疯似的拍打着方雪的房门。
门很快开了。方雪穿着睡衣,脸上没有任何睡意,似乎早就预料到我的到来。她看着惊魂未定的我,眼神平静得可怕。
“看来,你看到了。”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那……那是什么?!镜子里的是什么?!”我语无伦次,抓住她的胳膊。
她轻轻挣开,走向我的房间,重新将红布盖回镜子。“是回响,也是代价。”她转过身,幽深的眼睛看着我,“‘真心话大冒险’从来不只是游戏。当最伤人的话语被说出,当最越界的行动被践行,尤其是在这栋房子里,它们会……产生回响。你会不断看到你最恐惧、最愧疚的场景,循环往复,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你的精神彻底崩溃,成为它们的一部分。”她顿了顿,补充道,“或者,你找到打破循环的方法。”
“怎么打破?!”
“赢下游戏。”方雪的笑容在阴影中扩大,“明天的聚会,还会继续。陆涛,苏瑾,都会在。而这一次……”
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与致命的危险。
“赌注是你们的灵魂。”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我知道,我踏入的不是一场香艳的冒险,而是一个早已编织好的、无尽的恐怖轮回。而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早餐与新的“玩家”
我几乎一夜未眠。每次闭上眼,都是镜中那张腐烂的笑脸和“我”诡异的勾指。方雪的话在我脑中回荡——“赌注是你们的灵魂”。这听起来荒谬绝伦,但昨晚的经历让我无法再以常理度之。
清晨,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房间。楼下餐厅里,方雪已经坐在长桌旁,优雅地用着早餐。晨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驱不散她周身那股冰冷的氛围。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食物,看起来与寻常富家女孩的早餐无异。
“睡得还好吗?”她抬眼看向我,语气平常得像在问天气。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楼上,最终颓然坐下。
她微微一笑,推过来一杯清水。“习惯就好。恐惧也是一种能量,它们……很喜欢。”
它们?指的是什么?是镜中的东西,还是这栋房子本身?我接过水杯,冰凉的温度让我打了个寒颤,没敢喝。
“今天……”我沙哑地开口,“苏瑾和陆涛真的会来?”
“当然。”方雪切下一小块煎蛋,动作轻柔,“游戏需要玩家。而且,他们昨晚‘表现’得那么出色,怎么能缺席呢?”她特意加重了“表现”二字,意有所指。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方雪起身去开门。我紧张地盯着门口。
进来的是苏瑾和陆涛。苏瑾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苍白,看向我的眼神复杂无比,有怨恨,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陆涛则显得烦躁不安,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但在目光触及方雪时,又明显收敛了许多,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对方雪美貌的痴迷和对这栋房子的忌惮。
“坐吧。”方雪仿佛女主人一般招呼他们,语气不容置疑。
苏瑾和陆涛僵硬地坐下。餐桌上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雪?”陆涛忍不住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和压抑的怒火,“你昨天说的‘游戏’,还有这鬼地方……”
“别急。”方雪打断他,目光扫过我们三人,“规则需要慢慢讲。首先,欢迎正式加入‘回响之屋’的游戏。从昨晚林默踏入这里,并‘目睹’了第一个回响开始,你们三位,就已经被绑定为本次的玩家。”
“回响?绑定?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苏瑾激动地站起来,声音颤抖。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餐厅角落那个老旧的立式钟摆,突然自己疯狂地左右摆动起来,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咚、咚、咚”声,速度远远超过正常。墙壁上的一幅风景画,画面开始扭曲,茂密的森林变得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
苏瑾吓得尖叫一声,跌坐回椅子上。陆涛也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几秒钟后,钟摆恢复了正常,画面也不再扭曲。
方雪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司空见惯。“这就是‘回响’。你们内心最强烈的情绪——愤怒、恐惧、背叛、嫉妒——都会在这里被放大,并实体化。它们以你们最害怕的形式呈现。”她看向我,“林默看到的是镜中的腐尸和另一个自己,那或许关联着他深层的恐惧和对自我认知的动摇。”她又看向苏瑾和陆涛,“至于你们会看到什么,取决于你们自己。”
“怎么……怎么才能停止?”苏瑾带着哭腔问。
“赢下游戏。”方雪重复了昨晚对我说过的话,“今天的游戏环节,将在午饭后开始。赌注……”她顿了顿,目光依次掠过我们三人,最终定格在陆涛脸上,“依旧是灵魂的碎片。或者,更具体点说,是你们的‘感知’——视觉、听觉,或者……理智。”
第五章:第二轮游戏——捉迷藏
午饭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气氛中结束。没有人有胃口,食物如同嚼蜡。
下午两点,方雪将我们带到了别墅那间更加宽敞却也更显阴森的客厅。厚重的窗帘半掩着,光线昏暗。她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副泛黄的卡牌。
“第二轮游戏,‘捉迷藏’。”方雪洗着牌,动作娴熟,“规则很简单。别墅一二层为活动范围。我会随机抽取一名‘寻找者’,其余三人为‘隐藏者’。游戏时间三十分钟。”
“这有什么可怕的?”陆涛强自镇定地哼了一声。
方雪抬起头,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当然不止如此。‘寻找者’在寻找过程中,会逐渐‘融入’环境,感知会变得模糊,甚至可能看到不属于这个空间的‘景象’。而‘隐藏者’……你们不仅要躲开‘寻找者’,还要小心不要被别墅里固有的‘回响’发现。它们对鲜活的情感……非常渴望。”
她抽出一张牌,牌面是一个蒙着眼睛的人。
“第一轮‘寻找者’——陆涛。”
陆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现在,‘隐藏者’有五分钟时间寻找藏身之处。游戏开始。”
方雪话音一落,我和苏瑾几乎同时弹起,冲向客厅外。苏瑾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随即转身跑向了左边的走廊。我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边。
别墅内部比我想象的更大,结构也更复杂。走廊迂回曲折,房间众多,许多门都紧闭着,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我必须找到一个足够隐蔽,并且万一有“回响”出现也能及时逃脱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陆涛故作镇定的脚步声和呼唤:“出来吧,我看到你们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产生回音,显得格外空洞。
我躲进一间似乎是书房的房间,藏在厚重的书桌底下,屏住呼吸。
几分钟后,我听到陆涛的脚步声靠近了书房。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然后,门被推开了。
透过书桌下方的缝隙,我能看到他的脚在门口移动。但那双脚……动作变得有些怪异,僵硬,拖沓。
“苏瑾?林默?”他的声音传来,却带着一种奇怪的、重叠的回音,仿佛有好几个他在同时说话。
他没有立刻进来搜查,而是在门口站了许久。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突然,我听到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紧接着是压抑的、带着恐惧的喃喃自语:“……爸?你怎么……不……不可能……”
爸?陆涛的父亲?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脚步声开始变得凌乱,似乎在后退,又像是在躲避什么无形的东西。“别过来!滚开!”他的声音充满了惊恐,与之前的嚣张判若两人。
然后,我听到一阵急促的、逃离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松了口气,看来陆涛被他自己看到的“回响”吓跑了。但就在这时,我藏身的书桌对面,那面靠墙的书架,突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书架与墙壁的缝隙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眼睛。一只布满血丝、充满了无尽怨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
那不是陆涛的眼睛!也不是我见过的任何活人的眼睛!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从书桌下钻出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书房。
第六章:苏瑾的恐惧与结盟
我在走廊里慌不择路地奔跑,心脏快要跳出胸腔。那只眼睛如同烙印般刻在我脑海里。这栋房子里的“回响”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活跃,更加无处不在。
在一个拐角,我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苏瑾。
她同样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看到是我,她先是惊恐地后退一步,随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
“林默!有……有东西在追我!”她语无伦次,眼泪涌了出来,“是……是小时候欺负我的那个邻居……他明明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他一直在对我笑,手里拿着……拿着那个旧娃娃!”
我感受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心中的恐惧与她产生了共鸣。在这个诡异的境地,我们之前的恩怨似乎变得微不足道了。
“冷静点!”我反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得像死人,“是‘回响’,它们不是真的,是这房子利用我们的恐惧制造出来的!”
“可是它们感觉那么真实!”苏瑾哭泣着,“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我不知道答案。方雪说过,赌注是灵魂的碎片和感知。如果彻底输了,我们会变成什么?行尸走肉?还是像镜中那个腐尸一样,成为这栋房子永恒的“回响”一部分?
“我们不能分开。”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一起行动,活下去,找到打破游戏的方法。”
苏瑾用力地点点头,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高傲的、觉得我“玩不起”的女孩,只是一个被吓坏了的、需要同伴的普通人。
我们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移动,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光线也愈发昏暗,仿佛黄昏提前降临。墙壁上的壁纸花纹开始扭曲,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血管。
突然,前方一个房间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里面传出一种细微的、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的声音,听不清内容,却让人头皮发麻。
我和苏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我们默契地转身,想朝反方向离开。
但一转身,我们僵住了。
走廊的尽头,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模糊的、穿着旧式校服的人影。它低着头,身体轮廓在不断扭曲、闪烁,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
是陆涛看到的那个“回响”?还是新的东西?
它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那里没有脸,只有一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啊——!”苏瑾的尖叫划破了走廊的死寂。
那无面的人影,朝着我们,迈出了第一步。
第七章:规则的漏洞与“它”的注视
就在那无面人影迈步的瞬间,整个别墅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如同生锈齿轮摩擦的铃声!
是游戏结束的铃声!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走廊尽头那个无面的人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像烟雾一样,迅速淡化、消散在原地。周围墙壁上扭曲的花纹也恢复了正常,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低语声也消失了。
我和苏瑾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深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我们互相搀扶着,循着铃声的方向,回到了最初的客厅。
方雪依旧坐在那里,仿佛从未移动过。陆涛也已经回来了,他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在说什么。他显然经历了比我们更可怕的事情。
“时间到。”方雪平静地宣布,“恭喜三位,都‘存活’了下来。”
存活……这个词用在这里,显得如此沉重和恐怖。
“他怎么了?”我指着状态明显不对的陆涛问道。
方雪瞥了陆涛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他在寻找过程中,过于‘深入’了一个强烈的悲伤回响,失去了一部分‘色彩感知’。在他眼里,世界暂时只剩下黑白灰了。”
失去色彩感知?!我心中巨震。这就是输掉一部分赌注的代价?那如果彻底输了……
“游戏……结束了吗?”苏瑾颤声问,带着一丝希冀。
方雪摇了摇头,脸上那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再次浮现:“当然没有。这只是一个开始。‘捉迷藏’让你们初步体验了‘回响’的力量。接下来,还有更多环节。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我:“你们似乎找到了一点……取巧的方法?互相帮助,分担恐惧?很有趣。但这栋房子和游戏本身,不喜欢被钻空子。下一次,规则会变得更加……个人化。”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我们头上。刚刚建立起的脆弱同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休息一下吧,晚餐后,进行第三轮。”方雪站起身,准备离开客厅。在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清晰地传入我们每个人耳中:
“记住,‘它’一直在看着你们。你们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次恐惧,都是……美味的食粮。”
她离开了,留下我们三人在死寂的客厅里。
陆涛依旧沉浸在黑白的世界里喃喃自语。
苏瑾靠在我身边,无声地流泪。
而我,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我们不仅在与未知的恐怖游戏对抗,更是在与一个拥有意志的、以我们情感为食的“存在”博弈。
窗外的天色,正不可逆转地暗下去。仿佛一只巨大的、贪婪的眼睛,正在缓缓闭合,将我们彻底吞噬在这片永恒的噩梦之中。
长夜,还未过半。而游戏的终局,似乎遥不可及。
第八章:记忆的裂痕
方雪离开后,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陆涛蜷缩在角落,对着黑白的世界喃喃自语;苏瑾靠在我身边,身体仍在轻微发抖;而我,反复咀嚼着方雪最后那句话——“‘它’一直在看着你们。”
这个“它”是什么?是这栋房子?还是某种更古老的存在?
晚餐是沉默的。食物依旧精致,却味同嚼蜡。陆涛看着餐盘里失去色彩的肉排和蔬菜,几次拿起刀叉又放下,最终颓然放弃。色彩的剥夺,似乎也带走了他一部分生命力。
饭后,方雪再次拿出了那个古老的木盒。她的目光在我们三人疲惫而惊恐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我身上。
“第三轮游戏,‘真心话’。”她抽出一张卡牌,牌面是一个被锁链束缚的心脏,“林默,由你开始。”
我心头一紧。“真心话”?在这种地方,吐露内心真实,无异于将最柔软的弱点暴露给黑暗。
“问题很简单,”方雪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最后悔的事?无数画面闪过脑海。我最后悔的……不是昨晚冲动之下跟方雪离开,那更像是一个导火索。更深层的后悔,源于更早之前。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在这个地方,谎言或许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我最后悔的,是三个月前,那个雨夜。”我声音干涩,“苏瑾生日那天,她原本期待我和她一起庆祝,但我……我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学术讨论,把她一个人丢在餐厅等了整整三个小时。我赶到时,餐厅已经打烊,她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看着我的眼神……不是愤怒,是那种……彻底的失望和心灰意冷。”
我抬起头,看向苏瑾,她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提起这件事。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好像就有了裂痕。”我继续道,这些话压在我心里太久,“她开始变得若即若离,而我,愚蠢地以为只是她在闹脾气,甚至觉得她‘作’……直到昨晚,陆涛吻她,她没有立刻推开,我才明白,那道裂痕,其实是我亲手划下的。我后悔的,不是分手,而是在那之前,我早已弄丢了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墙壁上似乎有模糊的影子蠕动了一下,又迅速平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下来,但很快又散去了。
方雪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真诚,是减弱‘回响’的第一步。”她转向苏瑾,“该你了,苏瑾。你的问题是——你最害怕失去什么?”
苏瑾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角落里失魂落魄的陆涛,最终低下头,声音哽咽:“我……我最害怕失去‘真实’。”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和林默在一起后期,我很累。他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略我的感受。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爱我,还是仅仅习惯了我的存在。昨晚……陆涛的吻,很突然,我承认有一瞬间的恍惚,因为……因为他至少看到了我的存在,那种被强烈注视的感觉,让我……让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她痛苦地闭上眼:“但我最害怕的,是失去判断真假的能力。我害怕那个因为一点关注就动摇的自己,害怕看不清到底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我害怕……最终变成一个连自己都陌生的人。”
当她说完,房间里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又减轻了一分。连角落里的陆涛,都微微动了一下。
最后,轮到了陆涛。方雪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陆涛,你的问题是——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陆涛呆滞地抬起头,看着黑白的世界,喃喃道:“颜色……我想要颜色回来……”
“不仅仅是颜色。”方雪引导着他,“更深层的,你想要什么?”
陆涛的眼神挣扎着,似乎在对抗某种内在的混乱,许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认可。我想要……我爸的认可。”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永远觉得我不够好,成绩,体育,甚至交朋友……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吻苏瑾……一部分是因为她漂亮,是校花,带出去有面子,但更多的是……我想做一件‘出格’的、他能注意到的事,哪怕……是坏的注意……我想告诉他,我不是他操控的木偶……”
当陆涛断断续续说完,他眼中黑白的世界,似乎边缘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色彩。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第九章:回响的真相与方雪的身份
三轮“真心话”结束,客厅里陷入一种奇异的平静。之前的恐惧和猜忌,似乎因为这三段坦诚的剖白而被冲淡了些许。那些在墙壁缝隙间窥视的恶意,那些蠢蠢欲动的低语,也悄然退去。
“你们感受到了吗?”方雪开口,打破了沉默,“当你们直面内心最真实的情感,哪怕是恐惧、后悔和脆弱,‘回响’的力量就会减弱。”
她走到客厅中央,环顾着这栋老旧的别墅。“这栋房子,与其说它嗜食恐惧,不如说它是一面……巨大的、能够折射内心阴影的镜子。它捕捉并放大你们不敢面对的自己——林默的忽视与后悔,苏瑾对真实情感的渴求与自我怀疑,陆涛对认可的渴望与叛逆。你们看到的腐尸、亡魂、无面人……都是你们内心阴影的具象化。”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鼓起勇气问道,“你为什么要引导我们进行这个‘游戏’?”
方雪转过身,看着我们,她脸上那层冰冷的隔膜似乎融化了少许,露出底下一种深沉的、带着淡淡悲伤的疲惫。
“我?我是这栋房子的‘看守者’,或者说……上一个被困在这里,最终找到了与‘回响’共存方式的……玩家。”她轻轻叹了口气,“很多年前,我和我的朋友们,也像你们一样,在这里玩了一场失控的‘游戏’,充满了谎言、背叛和伤害。代价是惨重的……他们中的大多数,最终被自己的阴影吞噬,成为了这里永恒的‘回响’的一部分。”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对抗‘回响’的方法,不是逃避,不是压抑,而是面对、接纳和原谅。原谅别人,也原谅那个不完美的自己。这栋房子渴望的,不是毁灭,而是……修复。修复那些因为恐惧和误解而破裂的情感联结。”
她指向我们三人:“你们三个,内心深处明明还有着对彼此的关心,却被骄傲、误解和一时冲动所掩盖。昨晚的冲突,只是一个爆发点。这个‘游戏’,是我为你们创造的,一个被迫直面内心、打破坚冰的机会。一个……让你们在彻底被阴影吞噬前,找回彼此,也找回自己的机会。”
第十章:破晓与新生
方雪的话,像一道光,刺破了笼罩在我们心头的浓重迷雾。
原来,所有的恐怖景象,都是我们内心阴影的投射。
原来,这致命的游戏,竟是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救赎。
原来,方雪不是加害者,而是引导我们走出迷途的引路人。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恍然,以及……一丝释然。
“所以……打破循环的方法,”苏瑾轻声说,“就是像刚才那样,说出真心话,面对真实的自己和我们之间的问题?”
方雪点了点头:“是的。‘回响’因虚假和恐惧而强大,因真实与坦诚而衰弱。当你们能真正理解并接纳彼此的不完美,原谅对方的同时也宽恕自己,笼罩你们的阴影自然会消散。”
那个夜晚,剩下的时间不再充满恐惧。我们三人,包括状态逐渐恢复的陆涛,坐在客厅里,进行了一场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交谈。我们谈论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积累的委屈,潜藏的渴望,以及内心深处从未真正熄灭的、对彼此的在意。
我们争吵,流泪,但也终于……理解了。
窗外的黑暗渐渐褪去,第一缕真实的、温暖的晨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客厅,驱散了最后一缕阴霾。陆涛眼中的世界,色彩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以往更加鲜明。房子里那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和压抑感,彻底消失了。它看起来,就像一栋普通、甚至有些温馨的老房子。
方雪站在窗边,沐浴在晨光中,她的身影显得有些透明,仿佛随时会融化在光里。
“看来,‘游戏’结束了。”她微笑着说,“你们的‘回响’,已经平息。”
“谢谢你,方雪。”我由衷地说道。苏瑾和陆涛也纷纷道谢,眼神复杂,充满了感激。
方雪摇了摇头:“不必谢我。是你们自己选择了面对,而不是被阴影吞噬。记住这次经历,记住坦诚和珍惜的力量。”她的身影越来越淡,“走吧,天亮了,你们该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我们走出别墅大门,重新呼吸到外面清新、带着青草芳香的空气,恍如隔世。阳光明媚,鸟鸣清脆,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回头望去,那栋别墅在阳光下安静伫立,藤蔓缠绕,却不再显得阴森,反而有种历经沧桑的宁静。
我们三人相视无言,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劫后余生的默契与释然。过去的隔阂与伤害无法立刻抹平,但一道坚实的桥梁,已经在昨夜的恐惧与今晨的坦诚中建立起来。
KTV里那场荒唐的“真心话大冒险”,以及这栋“回响之屋”里经历的生死考验,像一次残酷而有效的治疗,剜去了我们关系中的脓疮,虽然疼痛,却带来了真正愈合的可能。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新的一天,真正的开始了。
来源:笑料百宝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