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我退休金2600被讥讽,离开时儿子来接他们都震惊了

B站影视 日本电影 2025-10-28 17:40 6

摘要:桌子是老榆木的,边角都磨得圆润了,泛着一层温和的油光,是我妻子还在的时候,我们一起从旧货市场淘来的。

那张烫金的请柬,像一片落错了季节的秋叶,躺在我的旧书桌上。

桌子是老榆木的,边角都磨得圆润了,泛着一层温和的油光,是我妻子还在的时候,我们一起从旧货市场淘来的。

她说,这木头,有人情味儿。

请柬上印着「三十年再聚首」,字是龙飞凤舞的艺术体,底下缀着一行小字:风雨兼程,归来仍是少年。

我看着那“少年”两个字,忍不住笑了。

镜子里的我,头发白了大半,眼角耷拉着,皮肤也松了,像放久了的苹果。

哪里还有半分少年的影子。

电话是班长亲自打来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热情。

“老陈,这次你可一定得来啊!大家伙儿都念叨你呢。”

我握着听筒,听着他报出那个五星级酒店的名字,心里咯ли了一下。

那地方,我知道,门口的石狮子都比我家的沙发气派。

我嘴上应着:“一定,一定。”

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像一粒灰尘,在我心里盘旋了好几天。

我一个退休的图书管理员,一个月养老金两千六,不多不少,够我一个人吃喝,还能剩下点钱,给阳台上的那几盆花买点好土。

这样的我,去参加那样的聚会,会不会像一盘素炒豆芽,被错端上了满汉全席的桌子?

儿子知道了,劝我:“爸,想去就去,同学见见面,挺好的。”

他正在外地做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忙得脚不沾地,偶尔打个电话回来,也是三言两语就挂了。

我不想让他为我这点小事分心。

“去,我去看看大家。”我对着电话说,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壮胆。

聚会那天,我特意翻出了箱底的一件深蓝色夹克。

料子是好多年前的了,但很挺括,没什么褶子。

妻子给我买的,她说我穿这个颜色,显得斯文。

我对着镜子,把衣领一遍遍地抚平,好像她还在我身边,帮我整理着装。

鞋也擦得锃亮,是那种老式的三接头皮鞋,我穿着它,走过了大半辈子。

出门前,我泡了一杯浓茶,装进我的旧保温杯里。

杯子是不锈钢的,外面一层漆都快掉光了,是儿子上大学时,我送给他的,后来他工作了,用上了更好的,这个旧的就又回到了我手里。

我喜欢它,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暖和。

酒店门口,豪车一辆接一辆地停下。

我坐着公交车,提前两站下了,溜达着走过去,就怕被人看见,显得太寒酸。

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水晶吊灯的光晃得我有点睁不开眼。

空气里飘着一股好闻的香水味,混合着金钱的味道。

我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旧保温杯往身后藏了藏。

包厢里已经很热闹了。

一张能坐下三十多人的大圆桌,铺着崭新的桌布。

几十年没见的老同学,有的胖了,有的秃了,有的脸上有了和我一样的褶子。

但那股子神气,却一点没减。

“哎哟,老陈!你可算来了!”班长老远就看到了我,大步走过来,给了我一个熊抱。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古龙水味,手腕上那块金表,在灯光下闪着光。

“来来来,坐我旁边。”他热情地拉着我。

我被按在班长和他旁边一个叫李卫东的同学中间。

李卫东现在是个大老板,做建材生意的,肚子挺得像怀了六个月的身孕。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在估量一块木头的价值。

“老陈,你这身板,还是这么瘦,可得好好补补啊。”他拍着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我一趔趄。

我笑了笑,没说话。

桌上的人,聊的都是股票、房子、孩子在哪个国家留学。

一个叫张兰的女同学,以前是我们的班花,现在保养得很好,看不出年纪。

她正展示着自己新买的翡翠镯子,嘴里说着:“哎呀,也没多少钱,就是我家老赵非要买给我,说我辛苦了。”

周围一片艳羡的附和声。

我默默地坐在那里,像个局外人。

他们说的那些东西,离我的生活太远了。

我的生活里,只有书、茶,还有对妻子和儿子的思念。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烈了。

不知道谁提起了退休金的话题。

“老班长,你现在一个月得有万把块吧?”有人问。

班长摆摆手,谦虚道:“哪里哪里,就一万出头,不够花的。”

李卫东把酒杯重重一放,打着酒嗝说:“你们这些体制内的,就是稳当!哪像我们,操着卖白粉的心,挣点辛苦钱。”

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满是得意。

“老李,你就别装了,谁不知道你去年又在三亚买了套海景房!”

“哈哈哈哈,小打小闹,小打小闹。”

话题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我身上。

李卫东眯着眼,看着我,问道:“老陈,你呢?你在图书馆干了一辈子,清闲是清闲,退休金应该也不少吧?”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我感觉自己像被聚光灯打着,有点不自在。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自己带的茶,茶叶的苦涩在嘴里蔓延开。

“没多少,”我轻声说,“两千六。”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几秒钟后,是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李卫东的嗓门最大,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两千六?老陈,你没开玩笑吧?现在两千六,够干啥的?给我车加两箱油都不够!”

张兰也掩着嘴,咯咯地笑:“陈老师,您这日子过得也太清贫了吧?是不是得让孩子多帮衬帮衬啊?”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悯。

那种怜悯,比直接的嘲笑更伤人。

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点悲哀。

为他们,也为这个用金钱衡量一切的时代。

我年轻的时候,不是没想过去“下海”。

那时候,改革开放的浪潮正汹涌,身边不少人都辞了职,去做生意。

妻子也问过我,要不要也去试试?

我记得那天晚上,月光很好,透过窗户洒在我们的小床上。

我抱着她,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我说:“我不行,我不是那块料。我这辈子,就喜欢跟书待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她把头埋在我怀里,轻轻地说:“你喜欢就好。钱多钱少,够用就行,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最重要。”

后来,她生了重病。

为了给她治病,我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

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

我白天在图书馆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她,夜里回家,还要给儿子做饭,检查作业。

我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随时都可能断掉。

有一次,我实在撑不住了,在医院的走廊里,蹲在地上,抱着头,无声地哭。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背上。

是她,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拔了针头,撑着虚弱的身体,走了出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陪我蹲着。

她的手,冰凉,却给了我无穷的力量。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哭过。

我知道,我得撑下去,为她,也为这个家。

她最终还是走了。

走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眼睛里全是舍不得。

她说:“老陈,对不起,没能陪你到老。”

她说:“把小远带好,让他做个有用的人。”

她说:“下辈子,我还嫁给你。”

我握着她渐渐变冷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点头。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她的手背。

这些年,我一个人,拉扯着儿子长大。

我没能给他富裕的生活,但我把我所有能给的,都给了他。

我教他读书,教他做人,教他要正直,要善良,要有骨气。

他很争气,从小到大,学习就没让我操过心。

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读了博士,后来进了一家国家级的研究所。

他做的那些研究,我听不懂,只知道是为国家做贡献的大事。

他经常不回家,一走就是几个月,甚至连个电话都不能打。

我知道,他在做着比赚钱更重要的事。

这就够了。

我觉得,我这辈子,活得很有价值。

我的财富,不是银行卡里的数字,而是书架上那些泛黄的书,是妻子留下的那盆兰花,是儿子那张写着“优秀”的奖状。

这些,是李卫东他们,永远不会懂的。

“老陈,想什么呢?发什么呆啊?”班长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他给我倒了一杯酒,打着圆场:“来来来,大家别光说钱,多俗啊!咱们同学三十年没见,聊点开心的。”

李卫东却不依不饶,他喝得有点多,脸红脖子粗的。

“班长,我这不是关心老同学嘛!两千六,在北京,怎么活啊?老陈,你儿子呢?干什么工作的?一个月挣多少?可别像你一样,死脑筋,守着个死工资。”

他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我心里。

我可以不在乎他们嘲笑我,但我不能让他们看不起我的儿子。

我的儿子,是我的骄傲。

我挺直了腰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儿子,是搞科研的。至于挣多少,我没问过。但我知道,他做的事情,很有意义。”

“搞科研?”李卫东嗤笑一声,“就是那些戴着眼镜,一天到晚在实验室里鼓捣瓶瓶罐罐的书呆子?那能有几个钱?还不如来我公司,我给他开个部门经理,年薪三十万起步!”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我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不是羞愧,是愤怒。

他们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儿子为之奋斗的事业。

我刚想站起来反驳,口袋里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是儿子打来的。

我走到包厢外面安静的走廊上,按下了接听键。

“爸,聚会怎么样?开心吗?”儿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很温暖。

“挺好的,大家都挺好的。”我不想让他担心。

“我项目提前结束了,刚下飞机,现在就在你们酒店楼下。我来接你吧。”

我心里一暖,眼眶有点湿。

“不用了,这么晚了,你快回家休息吧。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

“那不行,我得来接我爸。您在哪儿?我上来找您。”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告诉了他包厢号。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璀璨如星。

我想,这个城市里,有多少人像我一样,过着平凡而安静的生活。

又有多少人像李卫东他们一样,在名利的追逐中,迷失了自己。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推门回到了包厢。

里面的喧嚣,似乎和我隔着一个世界。

李卫东还在吹嘘着他的生意经,张兰在讨论着哪个牌子的包又出了新款。

没有人注意到我的离开和回来。

我默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那杯凉了的茶,慢慢地喝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衬衫、卡其色裤子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

他个子很高,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倦意,但眼神很亮,很沉静。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像阳光,驱散了我心里所有的阴霾。

“爸。”他叫了一声,向我走来。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身上。

我站起身,迎了过去。

“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让你在楼下等吗?”我嘴上埋怨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我怕您喝多了。”他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旧保温杯,另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胳膊。

他的手,很稳,很有力。

我能感觉到,他手心里的薄茧。

那是常年握着精密仪器,留下的痕迹。

“各位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打扰了。我爸年纪大了,不能熬太晚,我先接他回去了。”他对着满桌的人,礼貌地点了点头,不卑不亢。

李卫东的眼睛,从我儿子进门那一刻起,就没离开过他手腕上那块表。

那是一块很旧的国产手表,还是我当年送给他的升学礼物。

他一直戴着。

“你……你是老陈的儿子?”李卫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大概是想不通,我这样一个“清贫”的人,怎么会养出气质如此出众的儿子。

“是的,李叔叔,我叫陈默。”儿子平静地回答。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班长,突然“呀”了一声,猛地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我儿子面前,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我儿子的脸。

“你……你是不是那个……电视上那个……”班长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

“哪个啊?”张兰好奇地问。

“就是那个,‘长风’计划的总工程师,陈默!我前几天才在新闻上看到过专访!一模一样!绝对是他!”班长指着我儿子,声音都在发抖。

“长风”计划?

这个名字,像一颗炸弹,在包厢里炸开了。

在座的,都是有些见识的人,谁不知道,“长风”计划是我们国家最重要的尖端科技项目之一,是国之重器。

而这个项目的总工程师……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震惊、难以置信、敬畏……

刚才还满脸鄙夷的李卫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毯上,酒水洒了一地。

张兰手里的翡翠镯子,在灯光下,似乎也失去了光彩。

我儿子,我的陈默,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班长叔叔,您认错了。我只是个普通的科研人员。”

他说着,扶着我,转身向门口走去。

“爸,我们回家。”

我点点头,跟着他的脚步。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回头再看那些同学一眼。

他们的表情,他们的反应,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走出包厢,酒店的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儿子的手,一直稳稳地扶着我。

“爸,他们……没为难您吧?”他轻声问。

我摇摇头,拍了拍他的手。

“没有。你爸我,还没那么脆弱。”

他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那就好。”

我们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那个喧嚣的世界。

电梯里,光可鉴人。

我看着镜子里,我和儿子的身影。

我老了,背有点驼了。

他长大了,肩膀宽阔,足以撑起一片天。

我突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到了楼下停车场,儿子带我到了一辆很普通的国产车前。

车子很干净,但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怎么不开你单位配的那辆车?”我问。

我知道,他单位给他配了一辆很好的车,但他很少开。

“那车太扎眼了,我不喜欢。”他帮我打开车门,细心地用手护着我的头,怕我撞到。

“而且,今天开这辆车,有特别的意义。”

我坐进车里,才发现,这辆车,我很熟悉。

这是我以前开的那辆旧车,开了十几年,后来卖给了二手车市场。

我以为,它早就被拆成零件了。

“你……你怎么把它找回来的?”我抚摸着方向盘上熟悉的纹路,声音有点哽咽。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把它重新修好了,性能跟新车一样。”儿子发动了车子,轻声说。

“爸,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您就是开着这辆车,带我去图书馆,带我去科技馆,带我去公园看星星。”

“您跟我说,世界上最大的财富,不是钱,是知识,是脑子里的东西。”

“您跟我说,做人,要像天上的星星,不一定最亮,但要有自己的光。”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窗外的霓虹,一盏盏地向后退去。

我看着儿子专注开车的侧脸,他的轮廓,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那么坚定。

我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坐在我身边,仰着小脸,问我“为什么星星会发光”的小男孩。

一转眼,他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而我,也终于可以,安心地在他身后,歇一歇了。

回到家,还是那间熟悉的小屋。

空气里,有淡淡的书香。

儿子给我倒了一杯热水,递到我手里。

“爸,以后同学聚会,不想去,就别去了。”

我握着温暖的杯子,摇了摇头。

“不,下次,我还要去。”

儿子有点惊讶地看着我。

我笑了。

“我要去告诉他们,我这辈子,虽然没挣到什么大钱,但我培养出了一个比所有金钱都宝贵的儿子。”

“我这辈子,过得很清贫,但我的精神世界,比谁都富有。”

“我这辈子,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但我的骄傲,他们一辈子都追不上。”

那一夜,我和儿子聊了很久。

聊我的过去,聊他的未来。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我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

全是老同学打来的电话。

班长在电话里,一个劲儿地道歉,说他没组织好,让我受委屈了。

李卫东也打来了,声音谄媚得让我起鸡皮疙瘩,说他有眼不识泰山,想请我和陈默吃饭,赔罪。

张兰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大段文字,极尽赞美之词,说我是他们班最成功的的人,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我一个电话也没接,一条微信也没回。

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坐到阳台上,翻开了一本没看完的旧书。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楼下,传来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远处,城市的轮廓,清晰可见。

我知道,这个世界,依然喧嚣,依然浮躁。

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就像一本被翻阅了无数遍的书,虽然纸页泛黄,边角卷曲,但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沉淀着岁月的智慧和安详。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我的人生,我自己定义。

我的幸福,我自己感受。

这就够了。

后来,我听说,那天的同学聚会,在我走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卫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找了个借口,灰溜溜地走了。

张兰也收起了她的翡翠镯子,再也没炫耀过什么。

那场原本充满了攀比和炫耀的聚会,最后,在一种尴尬而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再后来,班级群里,也很少有人再聊股票、房子和奢侈品了。

大家开始分享一些养生的知识,讨论哪里的公园风景好,甚至有人,开始像我一样,晒自己种的花,写的字。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改变。

但我想,至少,在他们心里,那颗名为“价值”的种子,被重新审视了一次。

儿子没待几天,又接到了任务,匆匆地走了。

临走前,他给我留下了一张银行卡。

“爸,这里面的钱,您随便花。别再那么省了。”

我把卡推了回去。

“爸有钱。你的钱,留着做更有用的事。”

他拗不过我,只好把卡收了回去。

他走后,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每天,去公园散散步,和老棋友下下棋。

去菜市场,买点新鲜的蔬菜。

回家,打扫打扫卫生,给花浇浇水。

大部分的时间,我还是待在我的书房里。

那里,有我一生的收藏。

每一本书,都像我的一位老朋友。

我抚摸着它们的封面,就像抚摸着一段段流逝的时光。

我偶尔会想起那场同学聚会。

想起李卫东的嘲笑,想起张兰的怜悯,想起那些或艳羡或鄙夷的目光。

但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波澜。

我甚至,有点可怜他们。

他们拥有了那么多,却好像,依然不快乐。

他们的世界,被数字和物质填满,却没有给灵魂,留下一丝空隙。

而我,虽然拥有的不多,但我的心,是满的。

被妻子的爱,被儿子的孝顺,被书本的智慧,被生活中的每一个微小的确幸,填得满满的。

有一天,我在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盒子。

打开来,里面是妻子生前写给我的一封信。

是她刚查出病情时,偷偷写的。

信里,她没有抱怨,没有恐惧,只有对我的不舍和对未来的期许。

信的最后,她写道:

“老陈,我知道你这辈子,不求闻达,只求心安。你总说,人活一辈子,就像读一本书,不在于厚薄,而在于内容是否精彩。我相信,我们这本书,虽然平凡,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爱。这就够了。”

我拿着信,坐在窗前,泪流满面。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信纸上,那些娟秀的字迹,仿佛在闪闪发光。

是啊,这就够了。

我的人生,或许不够厚重,不够华丽。

但它,足够精彩。

因为它,充满了爱。

又过了一年,班长又开始张罗同学聚会。

这次,他在群里说:“咱们不比吃喝,不比排场。就找个清静的茶馆,大家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说说心里话。”

群里,一片响应。

李卫东第一个说:“好!我赞成!我请客!”

张兰说:“我带自己家里做的点心给大家尝尝。”

我看着群里的消息,笑了。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

我在群里,回了两个字:“我去。”

那天的聚会,在一个很雅致的茶馆里。

没有喧闹的音乐,没有昂贵的酒菜。

只有袅袅的茶香,和煦的阳光,还有一张张,不再被焦虑和攀比扭曲的脸。

我们聊起了年轻时的糗事,聊起了各自的烦恼,聊起了对未来的期盼。

李卫东说,他生意做得越大,心里越空,晚上经常失眠。

张兰说,她女儿在国外,一年也见不到一次,她天天看着女儿的朋友圈,偷偷掉眼泪。

班长说,他退休后,感觉自己一下子没用了,心里落差很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如意。

每个人,都在人生的这本书里,奋力地书写着。

轮到我的时候,我给他们讲了我和妻子的故事。

讲了我们如何相濡以沫,讲了她如何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支撑着我。

讲了她临走前,对我说的话。

我讲得很平静,没有一丝抱怨和悲伤。

讲完,整个茶馆,鸦雀无声。

很多人,都红了眼眶。

李卫东端起茶杯,站了起来,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陈,对不起。以前,是我太俗了。我敬你一杯,我敬的是你和嫂子这份感情,敬的是你这份人生的通透。”

他把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我也端起茶杯,回敬他。

“都过去了。”

那一刻,所有的隔阂,所有的误解,都在这杯清茶里,烟消云散。

我们不再是身家千万的老板和月薪两千六的退休工人。

我们只是,一群共同走过了青春岁月,如今,又在人生的下半场,重新相遇的老同学。

聚会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大家互相道别,约好明年再聚。

我一个人,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拿出手机,给儿子发了一条微信。

“儿子,今天,爸爸过得很开心。”

很快,他回了过来。

是一个笑脸的表情,和一句话。

“爸,您开心,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晚风,轻轻地吹过。

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我抬起头,看到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

我想起了妻子。

我想告诉她,我很好,儿子也很好。

我们,都活成了你希望的样子。

正直,善良,内心富足。

这就够了。

真的,这就够了。

生活还在继续,平淡如水,却也温润如玉。

我开始尝试一些新的东西。

社区里开了老年大学,我报了一个书法班。

每天,铺开宣纸,研好墨,一笔一划,在黑白之间,寻找内心的宁静。

我的字,谈不上多好,但写的时候,心里是踏实的。

我还开始学着用智能手机,学着上网。

儿子给我注册了微信,教我怎么发朋友圈。

我拍下自己写的字,种的花,做的饭,发上去。

老同学们,总会第一时间给我点赞,留言。

李卫东会说:“老陈,你这字,有风骨!”

张兰会说:“陈老师,您这兰花,养得真好,有什么秘诀吗?”

我们像回到了学生时代,互相鼓励,互相学习。

群里,不再有炫耀,只有分享。

分享生活的点滴,分享人生的感悟。

有一天,我在网上,看到了一个关于“长风”计划的纪录片。

里面,有我儿子的镜头。

他穿着白色的研究服,戴着眼镜,站在一块巨大的屏幕前,眼神专注而明亮。

他在给一群年轻的科研人员,讲解着复杂的数据模型。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充满了自信。

那一刻,我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把那段视频,反复地看了很多遍。

然后,我把它,分享到了我的朋友圈。

我没有写任何文字。

但我想,所有看到的人,都会明白。

那是我,作为一个父亲,最无言,也最深沉的骄傲。

朋友圈,很快就“炸”了。

点赞和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

“陈老师,您儿子,是国家的英雄!”

“向科学家致敬!向英雄的父亲致敬!”

“老陈,你才是我们班,最了不起的人!”

我看着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地读过去。

心里,暖洋洋的。

我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地,把手机放在胸口。

我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在有力地跳动着。

那声音,在告诉我:

陈建国,你这辈子,没白活。

你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

你,是一个幸福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生活,简单而充实。

儿子偶尔会回来,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一些他自己看过的书。

我们爷俩,会坐在书房里,一人一杯茶,一看就是一下午。

我们聊书里的内容,聊时事,聊人生。

我们是父子,更像是知己。

他从不跟我说,他工作有多辛苦,遇到了多少困难。

但我能从他日渐增多的白发和眼角的细纹里,看出一二。

我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回来的时候,给他做一顿他最爱吃的红烧肉。

看着他大口吃饭的样子,我的心里,就踏实了。

去年冬天,我生了一场病,住了半个月的院。

儿子得到消息,第一时间从基地赶了回来。

他推掉了一切重要的会议和实验,在医院里,寸步不离地照顾我。

给我喂饭,擦身,端屎端尿,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和不耐烦。

同病房的人,都羡慕我,说我养了个好儿子。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既欣慰,又愧疚。

我知道,他的时间,有多宝贵。

他的每一个小时,都关系着国家重大的科研进程。

而现在,却要浪费在我这个糟老头子身上。

我对他说:“小远,你回去吧,爸没事,这里有护工。”

他放下手里的苹果,握住我的手,认真地看着我。

“爸,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您的健康更重要。”

“国家的事,是大事。但您的事,是天大的事。”

那一刻,我所有的愧疚,都被他这句话,融化了。

我明白了,在儿子心里,我这个父亲,是他奋斗的起点,也是他永远的港湾。

出院后,我的身体,大不如前。

儿子不放心我一个人住,想把我接到他单位的公寓去。

我拒绝了。

我知道,他那里,纪律森严,我去了,会给他添麻烦。

而且,我也离不开这个家。

这里,有我和妻子,一辈子的回忆。

最后,我们各退一步。

他给我请了一个保姆,每天来给我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

他自己,也尽可能地,每周都回来看我一次。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只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的身体,像一台老旧的机器,零件在一天天地磨损。

我开始写日记。

把我这辈子的经历,我的所思所想,都写下来。

我想,等我走了以后,把这些,留给儿子。

让他知道,他的父亲,是怎样的一个人。

让他知道,我们这个平凡的家,有着怎样不平凡的爱。

写到最后,我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人这一生,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年轻时,我以为是安稳。中年时,我以为是责任。到了晚年,我才渐渐明白,人这一生,追求的,其实是一种心安理得的富足。”

“这种富足,与金钱无关,与地位无关。它关乎爱,关乎传承,关乎你是否为你所做的一切,感到骄傲和无悔。”

“我这一生,清贫,平凡,但我很富足。”

“因为,我拥有过最真挚的爱情,培养出了最优秀的孩子。”

“我用我的一生,守护了我认为最珍贵的东西。”

“如此,足矣。”

合上日记本,窗外,夕阳正红。

一天的光阴,又将过去。

新的一天,又将到来。

生命,就是这样,在日复一日的轮回中,走向终点。

但爱,和精神,却可以,穿越时空,永不消逝。

就像书架上那些不朽的名著,它们的作者,早已化为尘土。

但他们的思想,他们的灵魂,却依然在字里行间,闪耀着光芒,照亮着一代又一代人的路。

我想,我的人生,或许,也算是一本,值得一读的书吧。

虽然,它的装帧,朴实无华。

但它的内容,是用爱,和责任,一笔一划,认真写就的。

来源:伟宸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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