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抗战胜利的欢腾中,上海广大华行的老板卢绪章心中却充满苦涩。1945年8月,他特意前往重庆,希望能够结束自己长达八年的"资本家"生涯,回到延安与同志们并肩战斗。然而,周恩来宣布组织决定后,这位看似成功的商人竟当场泪如雨下:"又是当资本家,这比要了我的命还难受呀
在抗战胜利的欢腾中,上海广大华行的老板卢绪章心中却充满苦涩。1945年8月,他特意前往重庆,希望能够结束自己长达八年的"资本家"生涯,回到延安与同志们并肩战斗。然而,周恩来宣布组织决定后,这位看似成功的商人竟当场泪如雨下:"又是当资本家,这比要了我的命还难受呀!"为什么会这样呢?
卢绪章出生于1911年的浙江宁波,那是一个国家动荡的年代。辛亥革命刚刚爆发,清王朝行将就木,而中国的命运依然扑朔迷离。他的父亲在当地经营一家小米行,虽有"老板"头衔,但家境贫寒,勉强糊口而已。家里贫困,小绪章只读了几年书就被迫辍学。不过,这短暂的求学经历却为他埋下了爱国的种子——他的老师王任叔是一名共产党员,对少年卢绪章的思想产生了深远影响。
十四岁那年,卢绪章只身前往上海,在源通轮船公司找到一份糊口的工作。白天辛苦劳作,夜晚他不放弃学习,坚持上夜校学习国文、英文。那个年代的青年人普遍怀抱救国之志,卢绪章也不例外,他偷偷参加了童子军,并密切关注国家大事。1932年淞沪抗战爆发,亲眼目睹日军轰炸商业街和居民区的惨状,卢绪章内心受到极大震撼,随即参与战地伤员救护工作。
战争的亲身经历使卢绪章明白,救国需要实际行动。他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组织了兰社读书会,希望凝聚爱国青年的力量。然而好景不长,因为缺乏经费,读书会很快停办。这次失败让卢绪章领悟到一个残酷现实:要做任何事情,没有钱都寸步难行,救国也不例外。
卢绪章决定先赚钱。1932年秋天,他与田鸣皋、钱兴中合伙创办了光大行,为外地教会、医院及大客户办理医药用品的邮购业务。这次创业短命而结束,半年后光大行宣告倒闭。但固执的卢绪章并未气馁,1933年初再接再厉,成立了广大华行,在药品和医疗器械邮购的基础上大幅拓展业务范围。这一次他终于走对了路,公司发展迅速,到1935年已经衍生出"海思洋行"和"友宁行"两个分支机构。
从表面上看,卢绪章走上了成功商人之路,但他内心始终没有忘记救国的初衷。"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不断侵占中国领土,国家危在旦夕。卢绪章将抗日救亡定为企业宗旨,把赚来的大部分钱都用于支持抗日活动。1937年,他获悉上海党组织开办了"抗日救亡干部培训班",立即报名参加。几天的马列主义学习,让卢绪章热血沸腾,思想上有了质的飞跃。在这期间,他通过杨浩庐的介绍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人生从此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入党后的卢绪章积极发展广大华行内部员工入党,使公司成为地下党的一个重要活动阵地。江苏省委看中这一优势,派刘晓与卢绪章接洽,将广大华行正式确立为党的秘密机关。1940年的一个夏夜,刘晓陪同卢绪章前往重庆红岩村,见到了周恩来。这次会面,彻底改变了卢绪章的人生轨迹。
卢绪章的革命生涯并非始于高谈阔论,而是从一个穷孩子对国家命运的朴素关切开始的。1911年那个动荡的年代,他出生在浙江宁波一个米行小老板的家庭。表面上是"老板",实际上家里穷得叮当响。家境窘迫的情况下,小绪章只读完小学就被迫放弃学业。然而,这短暂的学校生活却因为遇到共产党员老师王任叔而变得格外珍贵。王老师给他播下了爱国的种子,这颗种子日后生根发芽,彻底改变了卢绪章的人生轨迹。
1925年,年仅14岁的卢绪章只身来到上海这座繁华都市,在源通轮船公司谋得一份营生。白天工作,晚上坚持上夜校学习国文、英文,这种勤奋打拼的精神令人敬佩。在那个民族危亡的年代,爱国成为许多青年的共同情感,卢绪章也不例外。他秘密参加了童子军组织,表达着一个少年对国家的朴素关爱。
1932年的"一二八"淞沪抗战成为改变卢绪章命运的转折点。亲眼目睹日军飞机肆无忌惮地轰炸上海商业区和居民区,无辜平民伤亡惨重的场景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身为普通民众的卢绪章并没有选择袖手旁观,而是主动参与战地伤员救护工作。在战火纷飞的环境中,这位不满二十岁的青年第一次直面战争的残酷,也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国家民族危亡的紧迫感。
战争的洗礼让卢绪章明白了一个道理:仅有爱国情感是不够的,必须付诸实际行动。他和志同道合的朋友组织了兰社读书会,希望通过知识学习和思想交流来凝聚更多爱国青年。然而现实总是骨感的,由于经费短缺,读书会很快就夭折了。这次失败给卢绪章上了宝贵一课: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寸步难行,即便是救国也不例外。
就在这样的现实压力下,卢绪章做出了一个看似矛盾却又极为务实的决定——先赚钱,有了经济基础才能谈救国。1932年秋天,他联合田鸣皋、钱兴中三人创办了光大行,专门为外地教会、医院及其他大客户办理医药用品邮购业务。第一次创业因经验不足而草草收场,半年后光大行便宣告倒闭。面对失败,卢绪章表现出非凡的韧性,1933年初他再接再厉,成立了广大华行,在药品和医疗器械邮购的基础上显著扩大业务范围。这一次,命运眷顾了这位坚韧不拔的年轻人,广大华行发展迅速,到1935年已经衍生出"海思洋行"和"友宁行"两个分支机构。
从表面上看,卢绪章似乎偏离了初衷,成为了一个追逐利润的商人。但实际上,他将抗日救亡定为企业核心宗旨,把赚来的大部分钱都用于支持抗日活动。这正是卢绪章的独特之处——他没有将商业成功与爱国情怀割裂开来,而是巧妙地将二者结合,以商业之名行救国之实。
1937年标志着卢绪章人生的重大转折。这一年,得知上海党组织开办了"抗日救亡干部培训班",他毫不犹豫地报名参加。培训班上几天密集的马列主义学习让这位年轻的商人热血沸腾,思想认识有了质的飞跃。通过杨浩庐的引荐,卢绪章正式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踏上了一条与众不同的人生道路。
入党后的卢绪章并没有放弃商业身份,反而开始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双面人生。他一方面继续经营广大华行,另一方面积极在公司内部发展党员,使企业逐渐成为地下党的一个重要活动阵地。江苏省委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特殊优势,派出省委书记刘晓与卢绪章接洽,将广大华行正式确立为党的秘密机关。这一决定充分体现了中国共产党对城市地下工作的重视和战略眼光。
1940年夏天的一个深夜,刘晓陪同卢绪章冒险前往重庆红岩村,与周恩来进行了一次秘密会面。这次会面成为卢绪章革命生涯的分水岭,周恩来给他布置了一项特殊而艰巨的任务:继续以广大华行资本家的公开身份,深入大后方工商界开展活动,为党的地下工作提供掩护和支持。
这个任务意味着什么?它要求卢绪章必须与敌人周旋,甚至与他们称兄道弟,同时保持绝对的秘密身份,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能透露真实身份。正如周恩来告诫他的那样:"卢绪章同志,你这个资本家,一定要当得像。同时,还要像八月风荷,出淤泥而不染,与他们同流而不合污!"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卢绪章按照组织要求开始对广大华行进行战略性调整。他将总管理处设在上海,同时建立了上海、昆明、重庆三个分公司,通过这种布局,广大华行的业务重心平稳地转移到了西南大后方,为党的地下工作拓展了更广阔的空间。
不得不说,卢绪章确实是个经商奇才。在他的精心经营下,广大华行的生意蒸蒸日上。到1941年,他又相继在成都、西安等地开设分行,业务网络遍布敌占区和国统区,不仅赚得盆满钵满,更为党组织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经费支持和情报渠道。
卢绪章深谙"无利不起早"的商场法则,他巧妙地利用各种社会关系来扩展自己的商业版图。少将梁若节、重庆航空所长严少白、新疆特派员沈立中以及医药司司长俞松筠等人都成为了他的"朋友"。这些关系为广大华行带来了无数便利和商机——通过孙科太子系的关系与苏联做生意;靠近蒋介石身边人物获得二十五集团军少将参议的头衔;借助宋美龄航空委员会的关系,用飞机倒卖黄金和美钞……
表面上看,卢绪章就是一个善于钻营、左右逢源的成功商人,但实际上,他所有的商业活动都在为党的地下工作服务。广大华行在国民党统治区站稳脚跟后,成为党组织运送钱粮物资的重要管道。海外华侨捐献的美元现钞,卢绪章都会想办法兑换成法币,再送往根据地支持革命事业。众所周知,在战时环境下,大量美元兑换法币非常敏感,若没有硬核的社会关系和商业掩护,这些成包成包的钱款很难顺利转移。
卢绪章就这样开始了他长达数年的双面人生——白天他是风度翩翩的资本家,出入高档场所,与各路权贵称兄道弟;夜晚他则是坚定的共产党员,冒着生命危险为党输送情报和物资。这种双重身份不仅考验着他的智慧和勇气,更时刻挑战着他的精神承受力。每一次与敌人的虚与委蛇,每一次在酒桌上的逢场作戏,都是对他革命信仰的考验。然而,正是这种艰苦卓绝的隐蔽斗争,为中国革命事业的最终胜利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支持。
表面上看,卢绪章过着人人艳羡的生活——住洋房,坐小车,出入高级场所,与达官显贵称兄道弟。可在这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却是无人知晓的痛苦煎熬。与狼共舞需要极高的心理素质,他必须时刻揣摩对方心理,小心翼翼地处理各种复杂关系,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甚至有生命危险。
国民党特务对这位交际广泛的商人并非毫无怀疑,他们经常跟踪卢绪章的行踪。在如此严密的监视下,卢绪章依然冒险完成组织交给的各项任务,这需要何等的勇气和智慧。更令人心酸的是,尽管手头经常有大笔资金流动,但作为中共地下党员,他清楚这些钱属于组织,绝不敢挪作私用。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卢绪章穿着打补丁的衬衣和内衣,为了不被人发现这种"不符合"身份的窘境,他只能半夜偷偷洗自己的衣服。更讽刺的是,为了维持"成功商人"的体面外表,他还要用马铃薯汁处理衣领,使其显得挺括整洁。这种内外反差,只有卢绪章自己知道其中的苦涩。
身份的双重性带来的不仅是物质上的矛盾,还有精神上的巨大折磨。由于绝对保密的要求,卢绪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包括自己的亲人。这导致他常常遭受不明真相者的误解和讽刺。那些曾经一起参加抗日活动的老朋友,如今对他避之不及,甚至当面辱骂他是"汉奸"、"资本家"。面对这些指责,卢绪章只能默默承受,不能辩解一句。
家庭矛盾更是卢绪章心头的一块大石。每次为八路军兑换法币或装运物资,为保证绝对安全,他都要亲力亲为。定期向周恩来汇报工作,也常常让他深夜外出,天明才归。这些反常行为引起了妻子毛梅影的强烈不安和怀疑。
"你到底去哪里了?别骗我了,我刚从你说的那个朋友家回来,你们根本没在一起!"妻子的质问充满了委屈和愤怒。"你还说自己是什么总经理大老板,哪家老板会弯着腰自己去搬箱子装货?家里有事你不管,却跑去跟工人抢着干活,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面对妻子的眼泪和质疑,卢绪章心如刀绞却无法解释。作为一个表面上的"大老板",家里却不能请保姆。妻子不但要照顾几个孩子,还要承担所有家务,甚至还被卢绪章拉去帮忙干些秘密工作。这样的生活比普通家庭的妇女更加艰辛,毛梅影的不解和怨恨可以理解,但卢绪章为了革命事业和家人安全,只能保持沉默。
这种双重身份的撕裂感和内心煎熬,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白天,他必须与那些手上沾满同志鲜血的敌人推杯换盏;晚上,他又要面对家人的不理解和战友的误解。这种身份的割裂感和长期高度紧张的状态,对一个人的心理是极大的考验。卢绪章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孤独和痛苦,坚持着自己的信念和使命。
然而,正是在这种艰难的处境下,卢绪章展现出了非凡的意志力和坚定的革命信念。他明白自己所承担的重任关乎革命成败,因此无论多么痛苦,都咬牙坚持了下来。他的故事,正是那个特殊年代里无数革命先烈默默牺牲的缩影。
1945年8月,期盼已久的抗战胜利消息传来,全国上下一片欢腾。这个消息对卢绪章来说更是意义非凡——八年了,他终于可以摘下"资本家"的面具,回到延安与同志们并肩作战了!这种欣喜若狂的心情,只有身处隐蔽战线多年的人才能真正体会。
卢绪章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妥善处理了广大华行的生意。他将公司总部转回上海,为即将到来的内战做准备;同时在纽约设立分行,购买了大批西药,准备在上海西药市场占据先机。一切安排就绪后,他怀着激动的心情去见了周恩来,汇报工作并表达了自己迫切的心愿。
"让我回延安吧,我想与敌人光明正大地战斗,不想再待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摸摸……"卢绪章的请求充满了渴望,八年的伪装生活已经让他身心俱疲,他迫切需要一个可以真实面对自己、面对同志的环境。
然而,卢绪章的希望很快破灭了。周恩来告诉他,组织认为没有人比他更适合继续这项工作——他有扎实的商业基础,有广泛的社会关系,更有敌人的信任。这些都是新人短时间内难以建立的宝贵资源。因此,组织决定让他随广大华行一起迁回上海,继续从事地下工作。
这个决定宛如晴天霹雳,击碎了卢绪章心中仅存的希望。多年来压抑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他在周恩来面前失声痛哭:"又是当资本家,这比要了我的命还难受呀!我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战士,但却要整年与那些双手沾满了我们同志鲜血的恶魔特务,和他们碰杯送礼。我难受呀!"
面对卢绪章的崩溃,周恩来深表理解。他给卢绪章倒了杯茶,语重心长地说道:"卢绪章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来到解放区的消息传出去,对整个广大华行党组织的危害将是不堪设想的啊……"
周恩来的话让卢绪章猛然清醒。是啊,革命是一场整体战,个人的情感和感受再重要,也不能凌驾于革命大局之上。如果他贸然回到解放区,不仅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更会连累整个广大华行的地下党组织,甚至可能导致许多同志牺牲。想到这里,卢绪章擦干眼泪,重新振作起来,决心继续完成组织交给他的任务。
就这样,卢绪章回到上海,继续扮演着他深恶痛绝的"资本家"角色。在接下来的十多年里,他为组织筹集、赚取了400万美元的经费,以及数不清的药品和物资。这些支持,对革命战争的胜利和新中国的建设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卢绪章始终牢记周恩来的教诲:"出淤泥而不染,同流而不合污。"在商场上,他精明能干;在革命中,他坚定不移。他的双重身份,成就了一段鲜为人知却异常精彩的革命传奇。
卢绪章的故事,既是个体的煎熬,也是集体的胜利。在革命的隐蔽战线上,像卢绪章这样的战士不计其数,他们默默无闻,甚至被误解被指责,却依然坚守信念。他们操着刀枪的手,有时也会握着算盘;他们身穿战袍的肩膀,有时也会披着西装外套。正是这些形形色色的革命战士,构成了中国革命胜利的重要基石。卢绪章用他特殊的方式,在中国革命史上书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来源:余确书斋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