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表妹被他护在身后,哭得梨花带雨:「表姐若不允,我只能一头撞死。」
若有侵权,即刻删除!!
我被批天生凤命,但太子爱上了表妹,要与我退婚。
表妹被他护在身后,哭得梨花带雨:「表姐若不允,我只能一头撞死。」
我含泪收下皇家补偿的黄金良田和郡主封号,成全了他们。
后来马球会上,五皇子赢了玉钗送给我,太子却冷了脸。
「向晚,回到孤身边好吗?」
「不好。」
我靠在五皇子肩头,笑着看他为我簪钗。
「为了和云生在一起,我费尽心思才让你喜欢上了表妹,怎么可能回去呢?」
坎坷泥泞的回头路,会脏了我的裙摆。
01
我尚在母亲腹中时,就被定下了和太子的婚事。
皇上信命,那年他带着刚会走路的江祈年来公府,太子指着孕中的母亲道:「小妹妹,我要。」
皇上大喜:「吾儿天生龙体,若夫人所生为女儿,那便是真龙认定的真凤。龙凤呈祥,风调雨顺。」
于是我从小便可以自由出入宫中。
小时候我不懂什么是婚约,只晓得每次进宫都得去瞧瞧太子哥哥,如此,皇上会高兴,我便能得到许多赏赐。
金银珠宝玉环,我虽不会都用到,但我喜欢看着,我得有。
母亲笑着说我贪财:「你堂堂公府家的嫡小姐,这满京城最尊贵的女儿,要什么没有?」
母亲和所有人一样,都认为我被皇家定了,想要什么如囊中取物一般容易。
可后来我才发现,恰恰因为这,我不想要的,便很难推脱。
02
我并不喜欢江祈年。
在我明白婚约便是要在及笄后嫁入东宫与太子相守一生时,我就知道,我不喜欢他。
我一点儿都不想嫁给他。
不为别的,他待我不够好。
小时候,我和丞相府的周瑾儿一同在行宫花园里玩,她抢了我的小灯笼,我扑过去把她按在地上打,没一会儿太子就来了。
我以为他是来给我撑腰的。
谁知他一把拉起我,而后安抚周瑾儿:「向晚她不懂事,孤代她向你赔罪。」
那天他把我送到父亲跟前,想让父亲罚我。
「向晚与周家嫡女厮打,毫无风度可言,还望谢公爷能严加管教,免得日后丢了东宫脸面。」
江祈年走后,父亲问我:「你可知错?」
我昂着脸回答得铿锵有力:「女儿没错,旁人抢了的,女儿夺回来何错之有?」
父亲面色缓和,点头笑道:「对,你没错,我谢家的女儿绝不受气。往后谁再欺负你,你便打回去,出了事有爹爹给你兜着。」
便是在这一刻,我明白了,江祈年没那么在意我。
若他在意,会像父亲一样问明缘由,不会眼看着我受气。
若他在意,会像母亲一样虽然嘴上说我贪财,但还是把我喜欢的都送到我跟前。
我要的,不是一个时刻管教我只在意自己脸面的夫君。
我要的,是一个能偏爱我的男子。
03
后来我便很少入宫了。
江祈年也不主动来寻我,他忙着背书,忙着练习骑射,忙着学如何成为合格的储君。
我生辰时,他来送礼,出手便是一座皇庄。
在京中贵女们面前,给足了我体面。
人人都羡慕我:「谢向晚便是想要天上的月亮,太子殿下都会命人搭梯子去给她摘吧。」
可我并不高兴。
前两年父亲也给母亲送了一处风水极好的庄子,他命人在那儿种满了母亲喜欢的玉兰花,小院里按照母亲的喜好布置,佃农们也是精挑细选出来懂事明理的,那儿真真是个世外桃源。
在京中待着烦闷时,母亲带我去了两趟,舒服极了。
可江祈年送的皇庄,是去年抄侯府时算进大内的,偏僻衰败,空有个皇庄的名号罢了。
筵席散尽,我挨个查看今年收到的生辰礼,在一堆金钗玉环里,看到了一段石雕竹节。
打磨精细,栩栩如生,触感冰凉。
「小姐,这是五皇子送的贺礼,说是选用了最好的降温石,夏日里握着能清凉不少。」青英捧着礼单说道。
五皇子江云生,是贵妃的儿子,比我还小一岁。
我印象中和他唯一的交集,就是那年周瑾儿抢了我的灯笼,他路过,像个发怒的小兽冲了过来,撞倒了周瑾儿。
我便趁势扑在周瑾儿身上打了起来。
后来我被太子带走,便忘了他。
「没想到,他那么一个小不点儿,倒是这里头最有心意的。」
我把竹节轻轻贴到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方才的烦闷也消散了不少。
我怕热,从小就不喜夏日出门。
母亲说怀我那年遇上了大旱,天干物燥,她一度热得昏厥过去。
当时群臣献策,可大旱始终无解,那时皇上信命认定我做儿媳妇,也是为着真有龙凤之说,能降雨解暑。
没想到我出生那天,果真下起了连绵细雨,这一下便是七天。
风调雨顺,龙凤呈祥。
我便被认定天生凤命,能为大梁祈福,是太子妃的唯一人选。
只是,从此我便怕了炎炎夏日,夜里总是睡不好,一整个夏天,屋里都要供着冰块解暑。
我怕热,也不是什么秘密,人人都知。
只是除过父母,旁人待我好,不过是为着我的身份地位,并没人真心关心我。
可江云生,好像和旁人不一样。
04
我入宫去给各宫娘娘请安,到贵妃宫里时,她正卧在凉席上乘凉。一旁宫女在扇扇子,看到我来了,便有人起身要把地中央的降温盆撤走。
「无妨,向晚日后是要嫁进皇家的,总归我也算他婆母,不用讲究这些,快把那降温石给本宫放下!
「本宫怕热,我儿孝顺,特去寻了这降温石来,上头铺一层冰块,再把冷气扇过来,可真是救了本宫的命咯。」
说着,贵妃让丫鬟把冰块挑起给我看那石头:「虽是些碎石,却很管用。」
正说着,江云生进来了。
他比当年冲过去撞周瑾儿时,长高了不少,但我站起身来给他请安时,发现他还是比我矮半截。
江云生也发现了,他微微抬头望着我,耳根一红:「快,快请坐,不用站着。」
贵妃让人端了好些点心来,江云生看了一眼吩咐道:「去换一半咸口的来,谢姑娘甜食吃多了容易腻。」
我心中暗暗吃惊,我饮食上的这些小习惯,他从何得知?
吃着点心,江云生开始与我闲话:「前些日子你生辰,本该亲自去道贺,但染了风寒没敢去。我托人送去的那段竹节是用降温石雕刻的,放置屋内加些冰块,便很是清凉。若出门拿到手里,也能降温消暑。」
贵妃本来眯着眼打盹,听到这儿突然坐起身来,指着降温盆问道:「你送给你亲娘的,是那竹节的边角料?我说怎么都是碎石子呢。」
江云生尴尬地笑了笑:「谢姑娘怕热。」
贵妃指着满屋子打扇子的宫女:「你娘我就不怕?」
说完过来拉过江云生的手给我看:「我说怎么好端端的他手上许多伤口,原来是费心思给你做那竹节呢。」
江云生忙把手缩回去:「小姑娘拿到手里的玩意儿,还是精致些好。」
但我还是看到了一道道细细的伤痕。
原来,竟是他亲手雕刻的。
「你的心思是好,只是……唉。」贵妃没再说话。
她不说,我也明白了。
只是,我是皇上亲自定下的太子妃。
江云生即便对我有意,也没办法。
况且,我也不会因为一个礼物,就喜欢一个人。
这些年父母锦衣玉食养着我,可不是为了让我眼界如此低,轻易就会动心的。
05
此后连着两年,江云生送的生辰礼都十分精巧,都是他自己亲手做的。
除此之外,他并不逾矩。
直到又一年夏日,周瑾儿约我出去游船,我本来嫌热不想去,但架不住她三番四次送帖子来。
上了船,我才看到江云生也在。
「五皇子安好。」我规矩问安。
「不必拘束。」他站起身回礼。
我这才发现,他已经比我高了一些。
我和周瑾儿在船舱内纳凉,江云生在外面做冰点。
「快说,你安的什么心?」我敲了敲周瑾儿额头问道。
「好姐姐,我还能害你不成?我这真真是为了你好。」周瑾儿抱着我的胳膊撒娇。
自从那次我们俩打完架后,她来公府向我道谢,又真诚赞扬了我的身手后,我们就成了好友。
「小时候我去谢府赔礼认错那次,是五皇子的意思。
「当晚,他就去了我家,在父亲大人面前细数我的不是,说若看不到我道歉的诚意,那以后京中所有人都会知道,周家的女儿泼皮无赖。
「这次呢,也是他来寻我,说太子并非良人,你该寻一个真心待你的,而不是只因你被批为凤命才娶你的人。
「他说,他就是那个真心之人。」
江云生端着冰点进来:「都是你喜欢的果子,加了细碎的冰。这冰是用果子汁水制成的,甜爽可口。」
「你怎知我喜欢什么果子?难道谢府有殿下的人?」我接过碗笑着问道。
江云生笑得腼腆:「每年宫宴你都会来,宫宴上你吃过什么我记得很清楚,哪些果子吃得多那必然是喜欢的。」
我突然想起上次在贵妃宫里,他也说过我吃多了甜食会腻。
原来,他竟默默关注了我这么久。
「可是,为何会对我如此用心?」我不解。
「你长得好看,像天仙似的,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他们都说你是凤命,说好的都该给你,我也赞成。这天下只要你喜欢的,都该先紧着你挑。
「而且,你有人味儿。不像其他人,假模假样的。你会在挨欺负时还手,会为了得到喜欢的珍宝而哄父皇高兴,会在吃到难吃的菜时偷偷吐掉,不假清高也不端着。每次看着你,我都觉得欢喜极了。我想就这么一辈子看着你,只要你高兴我便高兴。
「可是,这些皇兄他给不了你,他是储君,是要做皇帝的人,必定会有后宫三千佳丽,如今只定了你一人他都不曾袒护你,何况以后?
「但我可以。我可以永远向着你,你在我这里,永远是第一选择。」
06
我承认,五皇子的这番话,说得我心痒。
回家的马车上,我细细捋了一遍周瑾儿和五皇子的话。原来,他竟一直关注着我。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默默为我撑腰。
又想起在船上时我问他:「既然一直喜欢我,为何现在才说?」
他说:「从前你只会当我是个小弟弟,因为我比你矮,你定觉得我没能力保护你。可如今,我比你高,出事了我能挡在你身前了。」
想到他站起身来略带骄傲的模样,实在有些可爱,我忍不住笑出声,笑得有些急,竟呛着了。
青英捋着后背给我顺气:「小姐,我瞧着那五皇子倒是比太子真心些。
「起码他像咱们夫人、老爷一样,万事会顺着小姐,站在你这边为你撑腰嘛。
「不像太子,你还未过门呢,他倒先给你立起规矩了。以后若真成了亲,还不指不定怎么管你呢。」
我笑道:「难道我能一辈子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吗?」
「为什么不能?」青英反问道。
我愣住了。
我从前只想过,以后我早晚是要嫁给太子的,作为准太子妃,作为未来的皇后,从我成亲那天起,不论我是否愿意,我都要收起本性学着端庄。
这么想着,我心里是把及笄的日子当成分界点在倒数的。
今天青英提醒了我,对啊,为什么我不能按着我的性子过一辈子?
为何我明知皇宫是座禁锢我天性的牢笼我还要去?
更何况,让我如此牺牲的对象还是一个把礼教脸面看得比我重要的人。
一个并不那么喜欢我的男子,又如何值得我去这样付出?
07
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想了三天,想明白了,我不要嫁给太子。
我相信,若我不肯,父亲定会退婚,但我也清楚,父亲在朝堂虽位高权重,但到底是臣子。
天下没有臣反君旨的道理。
或许父亲出面,皇家会同意退婚,但如此打脸皇室,往后父亲、兄弟乃至族人们的仕途,都很难顺遂。
因此,我要让江祈年自己提出退婚。
而且,我要成为退婚的受害者,不但要护住名声,我还要补偿。
你瞧,我果然不是那贤惠之人,做不了优雅的太子妃。
我天生贪财爱钱,不愿吃亏,不想忍让,还有些坏心思。
但是,我不想改。
08
从我出生下了那场雨开始,母亲就在府里设了个供堂,每日焚香祈福。
我便也跟着她拜三清真人。
拜了这许多年,大约是我虔诚,三清真人果真眷顾了我,为我送了个帮手到府上来。
三伏天,是所有人都懒得出门的时候。
就连平日里最活跃的周瑾儿都只打发小厮一趟趟给我送解暑的瓜果来,自己在家一步都不愿出。
偏偏这个时候,有人顶着烈日来了。
林若兰是母亲远房表妹的女儿,从小县令父亲便去世了,母亲可怜她们孤母不容易便年年接济,还请了先生教她读书认字。
「满腹诗书气自华,等你及笄后来京城,姨母会为你寻门好亲事。」
母亲当年是这样叮嘱的。
可她不等及笄,便来了。
「表姐真是好福气,会投胎,生来就是公府嫡女,被皇上看重不说,还能定下与太子的亲事。像我们这样的穷人,这辈子连见太子一面都不敢想。」林若兰和我坐在天井喝茶感慨道。
我笑道:「如今你来了,母亲虽不能为你定权贵之家,但会在考中的举子里为你择一个品行端正的,往后你的日子也会过得安稳舒心。」
她听完却自嘲笑道:「是了,我虽自认样貌才情皆不输表姐,但家世是难以逾越的鸿沟,是我没那么好命投胎到好人家,如今只能配个举子。不像表姐,即便不够娴静,日日无所事事,以后也能是太子妃。等再见表姐时,便该给表姐跪拜行礼了。」
青英冷笑一声:「表姑娘言语间讥讽我们小姐只是仗着家世好就能做太子妃,却见识浅薄不知这京城走两步便能撞到个公侯。谢家也不是手眼通天的家族,在京中排不上头号,也不敢排头号。比我们姑娘尊贵的大有人在,却也不见得人人能做太子妃。」
林若兰被青英说得脸一阵红:「你不过是个丫鬟,对我竟如此无礼。」
青英笑道:「我虽是丫鬟,却也是跟着小姐见过皇上、皇后,和太子说过话的丫鬟。不比穷乡僻壤的小姐那般没见识。」
林若兰气急,抬手就要打青英:「你如此跋扈,今日我便替表姐管教管教你。」
「不必。」我淡淡开口道,「青英是我的人,除了我谁也不能指责她,更何况她并未说错。」
林若兰眼见我护着青英,扭头跑去找母亲了。
我又喝了几杯茶,直到日头渐渐消了,才起身回屋。
看来,母亲并未替她做主。
「今日这茶越喝越清香。」
青英笑道:「是小姐心里有了主意,才觉得和这种人喝茶也香。」
09
我从不主动害人,但人若害我,我也是不怯的,且会加倍奉还。
所以当林若兰哭着跪在地上求母亲做主时,我神色如常坐在榻上,想看看她能翻出什么花样。
「上次表姐纵容丫鬟羞辱我,我也认了,寄人篱下忍气吞声也是应该的。
「可我没想到,那青英竟得寸进尺,偷走了父亲留给我的镯子。姨母,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说完又爬到青英跟前拽着青英的裙摆哭。
「青英姑娘我错了,我不该得罪你!我知道在这府上你说了算,我这就给你磕头,求你把镯子还给我,不值什么钱的,可那是我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啊!」
她这一套戏演得行云流水。
若是旁人,或许真会被她这番柔弱模样打动,可怜她在谢家举步维艰,然后处罚青英为她争理。
可母亲不是,这种把戏她从小见多了,她没想到自己一番真情,竟教出了这样的货色。
我看向母亲:「母亲可是给表妹请了唱戏的老师?表妹学得真是炉火纯青啊,这演技能让梨园台柱子从此下台。」
母亲气得不想再多看她一眼:「向晚你看着办吧。」
说完便回了房,临走前还叮嘱婆子们不许林若兰再去找她。
林若兰呆呆坐在地上,脸上还挂着没有流完的眼泪。
我蹲下身仔细端详她,确实长得美,难怪恃美而骄。
「你这套表演其实很成功的,但你知道为什么母亲会识破吗?
「首先,青英没必要与你置气,对她没任何好处。其次,你所说的那个镯子,青英瞧不上的。」
我带她到青英屋里,打开青英的妆匣:「你自己瞧瞧,她这儿随便一件都比你的镯子好。」
林若兰红着脸不吭声。
她如今真切地感受到,为何青英说她见识浅薄。
公府里一个一等丫鬟吃穿用度都比她强,又怎么会去冒险偷她的东西。
「罢了,我知道,你刚到谢家有些紧张,怕我们瞧不起你,但你多心了。我从小没有个姐妹相伴,如今你来了,只想把你当亲妹妹待。你若以后安分守己,咱们姐妹间一样能好好相处。」
我笑着为林若兰擦去眼泪,叹了一口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林若兰顿时哭了出来:「表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怕极了我会把她赶出去。
但是怎么会呢,她以后可是能帮我大忙的人。
10
江祈年自小被定为太子,皇后对他予以厚望。不止骑射功课样样抓紧,甚至避免让他身边出现貌美的宫女,自小伺候他的都是嬷嬷和太监。
只要他出现在宫里,沿途的宫女各个都得回避。
若是让他见到林若兰这样楚楚可人的柔情美人,不知,他会不会动心。
我知道,林若兰羡慕我,崇拜江祈年,是因为对权力和富贵有渴望。

因此,当我告诉他江祈年要来谢府时,她很是花心思地收拾了一番。
只是,有些俗气。
「妹妹不适合太花哨的颜色,淡色会更衬妹妹容貌。」我把自己新做的几身衣裳送给她穿。
这几套衣裳搭配她的妆容以及那双半含泪的眼睛,让她看着弱不禁风,很能勾起人的保护欲。
江祈年到时,我借故有事迟到了一会儿,让林若兰先去帮我招待他。
我相信,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果然,等我到园子里时,林若兰和江祈年已经有说有笑了。
「若向晚能像你这样温柔娴静便好了,她笑起来在五里外都能听到。」我听到江祈年这样说。
我算对了,他不喜欢我这样的性格,那必然会喜欢与我相反的林若兰。
林若兰捂着嘴娇笑:「表姐公府嫡女,身份尊贵,率真可爱。太子殿下虽这样说,但以后还是会娶表姐。」
江祈年叹了一口气:「她是父皇定下来的人,孤又能怎么办?总归以后都要成亲的,谁都一样。」
林若兰突然上前轻抚凭栏伤感的江祈年:「我本该向着表姐,但是也着实心疼殿下。殿下,人生苦短,何必勉强自己和不爱的人在一起相互折磨?
「你已经很累了,应该和一个能体谅你的女子在一起,而不是事事都要你惯着宠着的人。」
江祈年沉默了。
我知道,他和我一样,第一次被人提醒,为什么一定要按照长辈定好的路线走呢?
许久,他突然紧紧握着林若兰的手:「林姑娘,谢谢你,一语惊醒梦中人。」
林若兰脸色绯红,低着头娇羞道:「能帮到殿下就好。」
妥了。
林若兰会成为江祈年心中最特殊的那人,一个教他去自由寻爱的人,引导他挣脱皇命枷锁的人。
「我来迟了。」眼见两人对视着几乎要挨在一起时,我出现了。
江祈年忙松开林若兰的手冷冷道:「向晚,我记得谢家最重视约定,你却迟到了这么久,让孤等了这么久。」
我装作没看到他们俩亲密的样子:「我虽迟到了,但有佳人陪着殿下,殿下也不亏啊。」
江祈年轻咳了两声,有些不自在。
「表妹,母亲寻你有事,快去吧,别让母亲等久了。」我转身支走了林若兰。
她不情不愿地去了,走之前还含情脉脉地看了江祈年一眼。
两人刚燃起的火苗就被我压下去了,但越是如此,这火越不会灭,反而会伺机重燃。
我要的,就是他们俩相互牵挂。
11
往后几日,林若兰都没再来找我,每日躲在屋里做香囊。
我看她香囊快做好时,喊她来一起喝茶。
「那日迟到终是我不对,我在想,还是得向太子赔礼道歉。我写了封信,备了些薄礼,只是不知道该让谁送去。若是让青英去,只怕她是个侍女,身份低微,显得不够正式。」
林若兰眼里满是期待:「既如此,不如我替表姐送去吧。」
「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我有些犹豫。
「不会不会,表姐待我如此,我真心希望表姐和太子能把误会解开。」
我端起茶敬了她一杯,果然是好茶,很香。
隔天傍晚,我便写好了信,让林若兰送去。
虽已入夜,但她毫不推辞。
随信送去的是江云生送给我的鲜美鲈鱼,我忍痛割爱给江祈年分了半筐,并在信中写明:五皇子差人连夜送来的鲜鱼,很肥美,想着殿下也会喜欢。
如果林若兰没有辜负我的期待,那江祈年估计都不会认真看信中内容。
她回府时,我已经睡了。
一早醒来,青英笑着回禀:「她昨晚回来心情很好,我仔细看了,她带去的香囊没了。」
看来,鱼儿已经上钩了。
12
此后我又以夏日烦热不想出门为由,让林若兰往太子那儿跑了几趟。
有人回禀皇后,但皇后并未在意:「向晚信得过的人,本宫便也信得过。没有女子会在成亲前放纵自己的男人和别人亲近。」
可惜皇后没算着,她这儿子我并不想要。
所以不在乎他喜欢谁,和谁好,成婚前有多少风流债。
别沾染我就好。
夏末天气凉爽了一些时,周瑾儿来找我:「你已经在家待了一整个夏日了,如今也该出门走走了。」
她又带我去游船了。
果然,上了船又看到了江云生。
「船上说话,旁人听不到。」周瑾儿嘿嘿一笑,自认为是很聪明的一招。
江云生不等我坐稳,便开始劝我:「你即便不喜欢我,不选我,也不能和江祈年在一起了。
「他……他外头有人了。」
我点点头:「我知道。」
江云生惊愕:「那你可知,那人是你表妹?昨儿个我看到他们在梅园卿卿我我。」
周瑾儿在一旁帮腔:「他们真是不把国公府放在眼里啊,咱们今日就进宫去回禀皇后,处置那个贱人,让太子给你赔礼道歉。」
我实在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我知道他们会勾搭在一起,因为这条线是我亲自牵的。」
周瑾儿和江云生两脸错愕:「为何?」
「为了退婚啊。」
我特意挑了晚上让林若兰去找太子,即便太子不问她,她也会细数自己在谢家受的「委屈」,会把事实扭曲成「表姐心疼青英,不愿让她深夜出门,只得我来」「我寄人篱下,又怎敢反抗,只能尽力讨表姐高兴」。
这些话她定然说得出。
否则江祈年不会动心。
他向来觉得我跋扈,因此不会怀疑林若兰的话,反而会心疼这么一个知书识礼温柔娴静的女子被我欺负。加之林若兰此前劝他的言论,他更觉林若兰通情达理,实在可怜。
而林若兰在我的装扮下更显可怜动人,完全激起了男人的保护欲。
几次来往后,江祈年便招架不住了。
「高啊,实在是高啊。我瞧着你整日懒懒地躺着,竟看不出还有这心思。」周瑾儿鼓掌赞叹。
我笑道:「说到底是她自己心中有欲望,我稍微搭一块砖,她便能自己铺条路。我只是利用了她的虚荣心罢了。既然是她自己选的,那往后后果便也自己担着。」
「是,她若安分守己,你就算把她和太子锁一个屋里,她也会避嫌的。」周瑾儿附和道。
江云生却许久没说话。
「怎么,今日见识到了我心机的一面,并非规矩的大家闺秀,和你喜欢的那个谢向晚不同吧?」我调侃道。
江云生这才抬头,眼里却不似我想得那般失望,反而带着几分兴奋。
「人可以博爱,但必先利己。
「谢向晚,我就喜欢你这性子,这次你所做的,我非但不会失望,反而十分欣赏。
「我说过,我喜欢你,因为你有人味儿,如今我是越发喜欢了。都是深宅大院里长大的,若没有几分为自己考虑的心思,那便只能任人宰割了。那样懦弱的女子,我可瞧不上。
「若说心机,我也是啊。我明知你和皇兄有婚约,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约见你,给你送东西,想要赢得你的心。如此说来,我也不规矩。」
我瞧着江云生,心里高兴极了。
第一次做了坏事,还有人夸我。
真舒服。
13
那日后,我和江云生之间便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在你表现出心计算计时,还能支持你的人,实在难得。
江云生说既然已经架起了火,那便再加点风,让这火烧得更大。
他说这东风,他来布。
我依旧装作不知道林若兰和江祈年的事儿,把自己的心事尽数说给林若兰听。
「明儿个中秋宫宴,真想让你陪我一同去。可我也只能带一个侍女,唉。」
林若兰笑道:「表姐心疼我,想带我去宫里开开眼。想来青英姑娘也去过许多次了,不如这次在家歇息,我服侍表姐去。」
她这么说的。
急不可耐。
「只怕太委屈你。」我叹息道。
「不委屈,和表姐在一起我欢喜得很。」
于是中秋宫宴上,江祈年频频朝我这儿看,所有人都以为他在看我,只有我知道,他在看身后伺候我的林若兰。
他气极了,也心疼极了,但在极力克制。
席间我去更衣时被他拦住:「她好歹是你表妹,你竟真把她当丫鬟使唤?从前我还不信你欺负她,如今你竟摆到了明面上来。」
我一脸无辜:「表妹想进宫瞧瞧,我也只能带个侍女,没法子再给她求个请帖来,我能怎么办?」
江祈年的火气渐渐消了。
「你这样把她当丫鬟,旁人也会说你刻薄。往后你表妹若想进宫,只管来找我,我给她令牌。」
经过此事,江祈年更心疼林若兰了。
他不但给了林若兰随时可以进出宫的令牌,还亲自带她到御花园走了一圈:「谢向晚有的,你也可以有。她见过的,你也可以见。」
等皇后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时,两人已经互诉衷肠就差互定终身了。
皇后传我进宫:「向晚啊,不是本宫说你,你也太迟钝了。如今太子和那女子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你也坐得住?」
我笑道:「臣女问过表妹了,她发誓绝无二心,只把太子当哥哥看待。」
皇后叹了一口气:「你太单纯了,看不懂这些女人的花花肠子,日后你如何管得住后宫?还不得任人搓圆捏扁了欺负。
「罢了,本宫来处置吧。」
很快,宫里宫外人人都知皇后先后传见了我和林若兰。
说我心软大度。
骂林若兰是狐狸精不检点。
林若兰是哭着跑出去的,但她没回谢家,而是去找了太子。
当晚太子便和皇后吵了一架,说什么也要留下林若兰,气得皇后头疼发作,一夜无眠。
周瑾儿讲完这些传言后感慨:「五皇子从前是绝不掺和这些杂事的,如今为了你,竟专门派人把这事儿传了出去。
「现在只有你清闲着,宫里快闹翻天了。皇后气病了,皇上罚了太子跪在皇后宫外,那林若兰被太子藏着,谁也不知道在哪儿。人人都在说你可怜,被太子如此对待,你父亲的门生就差联合起来参奏把太子废了。」
我吃着周瑾儿带来的烤肉,真香。
「那你说,我现在是不是该主动接回林若兰,主动表示无妨,我相信太子,识大体一些呢?」我问道。
周瑾儿笑着挑挑眉:「戏台子都搭好了,你自然得把这戏演好啊。」
14
江祈年被罚跪的第二天,我进宫了。
我先是在皇上跟前哭着替江祈年求了情:「殿下只是可怜表妹身世凄惨而已,殿下有一颗博爱之心,将来也定会善待臣民,向晚钦佩还来不及,又怎会怨恨。」
又去劝慰皇后:「殿下行得端坐得正,才会如此无惧,大丈夫顶天立地,不为流言蜚语所困扰,娘娘应该高兴啊。」
最后哭着对江祈年说:「我怎会苛待表妹?她在府上吃穿用度与我相同,如今殿下藏着她,只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不但名誉受损还无端背着骂名。殿下让我带表妹回去吧,只要我们二人友好,所有谣言都不攻自破了。」
如此,我顾全了皇家颜面,挽回了太子名声,缓和了皇后母子关系。
但大家都明白,委屈被我一个人承受了。
谁不赞一句「谢家嫡女当真有大家风范,格局之大不输男子」。
我把林若兰带回谢府后,也不拘着她,依旧由着她性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只是太子被皇上训斥后,如今躲着不见她。
不见也好,到底他们是被强行拆散的,两人心中都没放下。长期不见,再见面时才会按捺不住。
15
周瑾儿依旧隔三差五来找我,依旧约我去游船,依旧有江云生在。
每次他都能变着花样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
我问他:「为何次次都在船上?」
他说:「别的地方怕被人瞧见,如今你毕竟还有婚约,怕毁你清誉……却又抵不住相思之苦。」
或许是他说过太多次喜欢我,如今再听到他这话,我竟也不脸红了。
只觉得心里有些痒。
竟然,还想再多听几句。
「可马上入冬,冰封湖面了,又如何见面?」我问道。
周瑾儿嘿嘿一笑:「京中最大的那家茶楼,是我母亲的陪嫁,旁人不知道。等入冬了咱们便去那儿喝茶。」
我揽着周瑾儿的肩追问:「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帮他?」
周瑾儿端正了神色,难得认真:「我们俩不打不相识,你是我的好友我的知己,我自然是希望你幸福的。可我知道,江祈年他给不了你幸福,那我当然支持能给你幸福的人啊。」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幸运。
有宠着自己的父母,有陪着自己的青英,有真心为我打算的瑾儿。
还有,江云生。
16
虽说周瑾儿备好了茶楼包间,但为了避嫌,我还是没有去。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相信,江云生若真喜欢我,也不会在意这半年。
冬去春来,林若兰收敛了许多,可江祈年开始频繁来找我。
我心里清楚,他是想看看林若兰,但林若兰也是聪明人,知道得不到的才会让人牵肠挂肚,硬是一次也没有出来过。
直到入夏我生辰时,江云生劝皇上为我大办:「过了这个生辰,明年皇兄就该大婚了。父皇在此时赏赐谢家,不仅能安抚谢姑娘此前被伤过的心,也能让谢公爷更感念君臣情谊。」
虽然五皇子母妃得宠,但他向来不争权势,皇上很喜欢他,对他的建议也十分认可。
于是生辰那日,皇上皇后带着太子和皇子公主们,一同来为我庆贺。
谢家热闹极了。
午后,江云生陪着江祈年在客房歇息。
「皇兄为何闷闷不乐?可是为那林姑娘?」江云生开门见山问道。
江祈年叹了一口气:「不提了,不提了,我该明白我的命数自己改不了的。」
「皇兄是太子,想要什么就该得到,否则如何彰显我皇室权威?」
江祈年沉默着不说话。
江云生继续道:「虽说谢家姑娘被批了凤命,但究竟皇兄才是真龙啊。真龙爱慕之人,才能坐在凤位上。皇兄的政绩、能力父皇都看在眼里。这些年,皇兄一直循规蹈矩,勤勉认真,如今只是想和心爱之人在一起,并不是什么苛刻的条件,父皇未必不答应。」
「罢了,我去拿酒来,咱们兄弟俩喝两杯,一醉解千愁。」
江云生出来后,寻到了正在园子里看人布置茶水的林若兰:「这位姐姐,太子心情郁闷,想喝杯酒,此刻正歇在客房里,还请姐姐差人送壶酒过去。」
林若兰一直等着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端着酒进了客房。
我和周瑾儿赶来时,江云生正红着脸蹲在客房门前,见到我们来,忙起身把我们推走:「成了成了,我去请父皇。你们俩别过去啊,千万别去啊,姑娘家听不得。」
我不知道江云生如何说动皇上皇后,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客房。
我和周瑾儿假装凑巧一起赶到时,皇上还在笑着对我说:「向晚,祈年给你准备了大礼。走,朕陪你一同去瞧瞧。」
刚到客房,屋内娇喘声便传了出来。
江云生像是没听到一般,径直打开了房门:「皇兄,我回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江祈年仿佛雷击一般。他身上挂着林若兰的肚兜,身后藏着惊慌失措的林若兰。
我呆愣在原地,我以为,他们最多也就卿卿我我,搂搂抱抱,却不想竟做到了如此地步。
周瑾儿掐了我一把后,高声哭喊道:「向晚,向晚,你别看!」
我顺势晕倒在她怀里,不省人事。
我听到皇上怒骂江祈年,听到父亲母亲忙着叫太医,听到一群人拥过去接住了晕倒的皇后……
我这一晕,晕了足足三日。
这三日里,皇上送了无数补品来,江祈年每日都来看我。
第四日,母亲坐在我床边轻咳了两声:「差不多该醒了吧?」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嘿嘿,这几日女儿躺在床上都饿瘦了。母亲,这婚事总能退了吧?」
母亲笑着掐了一把我的腰:「能,但得再等等。」
午后时,母亲让青英进宫回禀,说我醒了。
江祈年奉命来看我。
母亲让人把林若兰带来:「今日殿下二选一吧,是要我向晚,还是要她。」
林若兰忙爬到江祈年身后扯着他的衣袖:「殿下,救救我,我若被赶出公府,唯有死路一条。可是表姐,她是公府嫡女,她还能有很多选择。
「殿下,我把自己都交给您了,我只有您了。」
说完,又哭着朝我不断磕头:「表姐,求求你,成全我们吧!表姐若不允,我在这世上也活不下去,唯有一头撞死。」
说完,她便要去撞柱子,被江祈年拦住了。
「孤不是那不负责任之人,既然要了若兰,便不会抛弃她。」
说完,他抱起哭得梨花带雨的林若兰,离开了谢家。
17
江祈年要与我退婚。
他说只要我答应退婚,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父亲便也上奏,请旨退婚,维护了太子最后的颜面。
皇上只能应允,毕竟我受的委屈他都瞧见了。
至于补偿,我什么也没提,父母也没提。
但周瑾儿早已将此事散播出去,满京城的权贵都在等着看,看皇家如何补偿我。
鉴于我是受害者,且此前一直表现极好,极为识大体,皇上也不好薄待我。
于是我得到了百亩良田、万两黄金和「静宁郡主」的封号。
从今往后,我在这京城里,越发尊贵了。
真好。
18
和江祈年退婚后,我只觉得一身轻松。
从前夏日觉得烦闷,如今竟也觉得舒服。
江云生也不再遮掩,每日送不同的瓜果冰点来,三天两头来寻我。直到贵妃看不下去,在皇上身边吹枕边风:「皇上,我就这一个儿子,他也不贪图权势,只喜欢那谢向晚,皇上可得答应啊。
「我儿也是可怜,从前碍着太子不敢表明自己心迹,如今又怕稍有不慎伤了向晚的心,每日谨慎小心,我看着都心疼。
「皇上,为他们赐婚吧。」
只是皇上这次也不敢再轻易赐婚。
他把父亲传召进宫,问父亲怎么看。
父亲说,如今想开了,一切由我自己做主。
于是皇上给了我特权:「向晚啊,日后你遇到自己喜欢的男子,便来告诉朕,朕一定为你们赐婚。按照郡主规制,风风光光地送你出嫁。」
在皇上眼里,我是最懂事的孩子。
出生就为大梁解了干旱,从小在他眼皮底下长大,听话,乖巧,识大体,太子闹出这么大的事我也没有落井下石。如今他对我喜欢得不得了。
有着皇上的这层宠爱,京中没人敢说我是被退婚被抛弃的。
反而多了更多巴结我的人。
于是马球会上,周瑾儿坐在帷帐里吃着荔枝感慨:「今日多少人来向你问好了?多到我都没机会跟你好好说两句话。」
我笑着给她剥荔枝:「不过是些趋炎附势的人罢了,他们就算再来一百个,加起来都不如你一个。」
周瑾儿这才笑道:「这才对嘛,她们对你都是一时的,只有我是永远真心待你的。」
我们俩嬉笑着抱在一起时,江云生来了。
「那根玉钗你戴着肯定很好看。」他指着头奖说道。
我翻身起来:「那咱俩便去打赢这一场。」
我上马时,看到江祈年在看我。他身旁依偎着林若兰,正剥了葡萄喂他。
可他在看我,没注意到,林若兰便顺着他视线也看到了我,顿时不高兴了。
我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看到江祈年吃下葡萄,嘬了一口林若兰的手指,抱着她哄。林若兰便又笑得娇羞。
其他人看他们的眼神,充满鄙夷。江祈年似乎也察觉到了,端正神色坐着看马球赛。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打马球,从前我也打过许多场,只是他不在意我,所以不曾注意过。
这场球赛我和江云生大获全胜。
他捧着发簪一路小跑而来,却被江祈年抢了先。
「孤不知道,你在马背上身姿竟如此飒爽。从前从未见过你这一面。」
我笑道:「殿下只记得我那一面,没见过的却不止这一面,还有很多。」
江祈年又道:「父皇很喜欢你,各家姑娘们也都喜欢你。从前,从前是孤没有注意到你……
「如今才发现,你是这样明媚。今日看你打马球,孤能感受到你身上的生命力。孤想,皇宫里就缺你这样的人……」
我打断了他的话:「殿下想说什么?」
「放眼整个京城,无论身份样貌还是才情,都只有你配得上孤。孤前日还看了你写的《散心赋》,文采极好,从前竟未发现。
「向晚,回到孤身边好吗?」
原来今日马球会,他才发现林若兰这般行径会让他也被人议论啊。
可是,晚了。
我招呼江云生过来,靠在他肩上:「你不是说这玉钗适合我吗?」
江云生喜笑颜开:「是呢,现在就给你戴上。」
我又看向一脸铁青的江祈年:「殿下,我现在回答你刚刚的问题。
「不好。
「皇上说了,等我寻到了意中人,他会为我主婚。明日,我便会进宫去禀明皇上,我要和云生在一起。
「我要的,是一心一意欣赏我的男子。」
江祈年铁青遮脸转身要走时,我又补充道:「殿下,你说过我不适合做太子妃,因此,我费尽心思,才为你寻得一个样样都让你满意的女子。你可要好好待表妹啊,别辜负我和云生的一番心血。」
江祈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许久,才突然笑道:「好啊,好,你算计得妙。」
19
我知道,江祈年如今未必是真的后悔了。
只是这十几年他都默认我是他的人,如今突然不受他掌控了,他才会不悦。
或许他以为他是太子,他退了我的婚,我便该整日以泪洗面,却不想我过得好极了,他心中不忿吧。
我也没空多去想他的心思。
如今我忙着筹备和云生的婚事。
听说贵妃几乎要把所有家底搬出来给云生办婚事:「我儿有喜欢的姑娘,本宫自然也珍爱。本宫只恨珍宝不够多, 不足以体现我们对向晚的喜爱。」
母亲听了这话后,高兴极了,抱着我抹眼泪:「什么太子妃什么皇后,都不如我女儿能过得舒心幸福。」
周瑾儿也跟着哭:「可算是没白忙活,当年不就抢了你灯笼嘛, 跟着操心了这好几年。早知道不抢了。」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跑前跑后为我张罗。
大婚当日, 江云生从看到我第一眼就开始哭。
旁人接亲是新郎官骑在马上眉开眼笑。
江云生是骑在马上一路抹着泪。
拜天地时,他还在哭。
拜完天地,一段祝词被他说得磕磕巴巴。
直到进了洞房, 他牵着我的手不住发抖,颤颤巍巍挑起我的盖头后, 抱着我放声大哭。
「向晚,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这是一场梦, 如此不真实。
「我从小就喜欢的女子, 真的成了我的妻子。」
我刮了刮他的鼻尖:「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他哭得更厉害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永远都不要放开你。」
我想, 这一次, 我应该选对人了。
20
婚后第一次宫宴, 江祈年身边没带着林若兰。
听说她被送回了家乡,江祈年恨极了她。
「若不是你编造谎言, 说向晚欺压你, 孤不会误会向晚, 不会因为可怜你而与你苟且失去向晚。」
江祈年不许林若兰再进京。
而母亲也断了对她们母女的救济。
又过了很久, 听说她嫁给了当地一个员外做姨娘,生了个女儿, 想花钱为女儿请先生教书, 好让女儿像她一样以后有机会进京改命, 员外不许, 两人便吵了起来。吵到激动, 她拿剪刀捅死了员外, 被流放到了边疆。
宫宴上, 江祈年端着酒杯要敬我:「从前是我对不住你, 五弟他能真心待你, 你选得没错。」
我笑着饮下酒, 接受了他的道歉。
人生漫漫, 没必要和过去的恩怨纠缠不清。
又过了几年,皇子们陆续成亲了, 江祈年却始终不成亲。
自林若兰后, 他不再亲近女色, 一心扑在政务上, 年年主动外出微服私访, 在京中的日子屈指可数。
周瑾儿说他后悔了。
「他从前太在意自己的身份, 太在意你的身份,或许是真的喜欢你, 也或许错过了你以后不甘心。总之,他后悔了。
「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啊,任由他去吧。」
可不由着他吗?我也没心思去想他的事。
我只知道今晚月圆, 云生会赶在落日前回家,带我去江边放烟花游船。
在船上,我会和从前一样得到许多新鲜玩意儿。
真好。
完.
来源:夭夭完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