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静静听着老公给我讲如何抢走我的财产,再制造我意外死亡的计划。
愚人节,我易容成了老公最喜欢的当红女星的样子。
我坐在咖啡厅准备制造一场“偶遇”,给老公一个惊喜。
可老公注意到我的那刻,却习以为常。
“你来了。”
“我们的计划就要成功了,那个女人很快就会身败名裂。”
我愣住。
原来我竟误打误撞易容成了小三的模样!
“颖颖,你放心,等那个女人死后,你会是我的妻子。”
我静静听着老公给我讲如何抢走我的财产,再制造我意外死亡的计划。
心里一寸寸凉下来。
既然老天让我撞破这个秘密,那我便将计就计手撕这对狗男女。

1
“乖乖,发什么呆呢?”
“该吃药咯。”
顾南礁如往日那般,端着一杯温水与我的抑郁症药片朝我走来,那眼神与话语中的温柔,浓得仿佛能流淌出来。
我凝望着这张我足足钟情了七年的面庞,刹那间,竟觉得如此陌生——
今日是愚人节,我瞒着顾南礁,寻来全国顶尖的易容术大师,将自己扮成了当下最火的女明星成颖的模样。
自我刚上大学结识顾南礁起,成颖便是他最为喜爱的女明星。
年少时,他家的墙壁贴满了成颖的海报,她的任何一部影视作品,顾南礁都能烂熟于心、倒背如流。
我原本想着,以成颖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他定会惊喜万分。
然而彼时,顾南礁眼中的诧异不过一闪即逝,随后便如面对老友般,径直在我对面坐下。
“颖颖,别着急,我已然有了周全的计划。”
“林郡那女人,抑郁症相当严重,近来我已偷偷把她的药全换成了毫无治疗功效的维生素。”
“林氏集团董事长林逸,是她的哥哥,林郡最在乎的便是他。倘若林逸遭遇意外身亡,那她必定会崩溃发疯。”
“届时,想要除掉林郡,简直易如反掌。”
“林氏集团是家族企业,他们一死,大权自然而然就会落到我这个董事长妹夫手中。”
“到那时,颖颖,你便是我独一无二的妻子,也是董事长夫人。”
顾南礁说这番话时,还紧紧攥着我的手,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我咬烂了舌尖,口中弥漫着浓烈的腥甜,才惊觉这并非噩梦。
我的泪水潸然而下,顾南礁却错以为我是喜极而泣。
我忆起之前手机丢失,新买了手机用新号码给丈夫发消息。
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说要加完班再来找我。
我发短信询问:“弄好了没?”
他却即刻回复:“她还没死,这段时间咱俩先别联系,千万别留下把柄。”
当时我一头雾水,回去查看老公手机时,却没看见这条消息,还以为是自己发错了。
怎料,这竟是真的,他当真想要取我性命。
回忆到此处,我笑得苦涩不堪,依旧如往常那般,将那片“药”吞了下去。
“真听话。”
“哦,对了,明天公司的新项目,我去签字吧。乖乖,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顾南礁头也不回,没等我回应,便转身关上了卧室的门。
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从前我只当他是为我分担工作,还时常暗自庆幸、倍感幸福。
如今我才恍然大悟,公司重大项目的合同都签在顾南礁名下——
他这是在逐步架空我!
次日。
我还是现身在了公司。
顾南礁猛地推开门闯进来时,我已提前一小时与合作方碰面,准备签字的笔还未落下。
他满脸怒容地瞪着我,冷冷说道:
“郡儿,不是说好了今天由我来和陈总签约吗?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啊,我休息好了,不会耽误工作的。”
见我正要下笔签字,顾南礁竟一把将我手中的笔夺了过去。
众人见状,大气都不敢出。
“陈总,林郡她——”顾南礁稍作停顿,摆出一副无奈的神情。
“她患有精神类疾病,不适合与您签约。”
我呆立当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我的抑郁症近几年已有明显好转,且从未影响过工作。
哥哥为了保护我,一直将我患有抑郁症之事严守秘密,期望我能通过工作慢慢康复。
可顾南礁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此事公之于众!
“啊...原来林小姐有精神病啊...”
“看她平时挺正常的呀。”
“顾总是她丈夫!总不至于撒谎吧...肯定是真的。”
“太可怕了,咱们公司领导居然是个精神病。”
我的眼眶瞬间红了,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以及那看异类般的目光,犹如一把把利刃,直直刺进我的心脏。
我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被顾南礁的助理连拉带拽地推出了会议室。
2
当他满脸得意地签完合同,大摇大摆返回办公室时,我眼眶泛红,像头愤怒的小兽般死死瞪着他。
“顾南礁,你凭什么把我的病情公之于众?你明明晓得,我不过是患了抑郁症,压根儿不会对工作造成任何影响!”
“郡儿,我这是为你好啊——”
话还没说完,一个甜得发腻的女声骤然响起。
“南礁,恭喜你成了我的赞助商哟。”
来人正是成颖。
以往我并不知晓顾南礁与他的女神还有这层关联,可此刻,我竟也没觉得有多意外了。
原来,顾南礁这般执着地抢走这份合同,全是为了成颖。
她看见我,仅仅微微一愣,转瞬便换上那副招牌式的温柔热络模样。
“这位想必就是嫂子吧,常听南礁哥念叨你呢。”
“嫂子,你要是精神方面不太好,还是回家安心调养为妙,公司的事儿交给南礁哥不就妥妥的嘛?他向来行事稳当、滴水不漏。”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便故作惊慌,假惺惺地抬手捂住嘴巴。
“哎呀!真不好意思,嫂子,我刚在门口听到你们的交谈,才知道你身体有恙,你可千万别怪罪我呀。”
她猛地凑过来,试图握住我的手,却被我狠狠甩开。
我冷冷地笑了,紧咬着牙关,拼命抑制着眼中的泪水,不让它们滚落。
我伸出手指,直直指向成颖。
“顾南礁,这就是你非要抢走这次合同的缘由,对吧!”
“你为了她,不惜在众人跟前诋毁我,你们俩之间的关系,可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啊。”
顾南礁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打得我脸颊生疼。
“林郡,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脸上火辣辣的,像被火烧一般,成颖却率先哭了起来,那哭声好似被掐住脖子的猫。
“嫂子...你这么污蔑我...你知道我们做艺人的,名声有多金贵吗...?”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转向顾南礁。
“南礁哥...你可别责怪嫂子...她本就身体不好,我不该跟她计较的。”
“况且嫂子可是千金大小姐...自然不会把我们这些小艺人放在眼里...”
“她敢!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公司的规矩又不是她一人能定的!”
成颖哭得浑身颤抖,顾南礁心疼不已,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仿佛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林郡,你哥出差还没回来,这一巴掌就当我替你哥教训你。”
“你也是公司管理层,说话这么口无遮拦,这是在败坏公司形象!”
“今天颖颖不跟你计较,那是她大度,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吧!”
顾南礁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便搀扶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成颖,缓缓走出了办公室。
我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夺眶而出。
紧接着,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公司的员工们都以为我疯了,像躲避洪水猛兽一般,远远地躲在一旁,偷偷看着这边的动静。
我索性彻底放纵,将他的办公室砸了个底朝天,一片狼藉。
直到再也没什么可砸的了,我心里清楚,顾南礁和成颖早就没影了,他的助理也早已把我发疯的模样,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他了。
我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被砸烂的办公桌旁那个破洞,掏出手机,果断下单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他一心想把我逼疯,那我就先装疯卖傻给他看。
不让他得偿所愿,他又怎会放松警惕,继续下一步动作呢。
3
夜已深沉,时钟悄然指向了十一点,顾南礁的身影依旧未出现在家中。
无需多猜,定然是与成颖的经纪公司沉浸在刚达成合作的欢庆之中。
我静静地凝视着电视屏幕上滚动的娱乐新闻。
成颖身着一袭华丽高定礼服,于那无数聚光灯交织的璀璨之下,笑容明艳,光芒四射。
这是成颖即将开拍新剧的启动盛典,资方代表人正是林氏集团的顾南礁。
镜头一转,台下的画面映入眼帘,我看见顾南礁正端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台上的成颖身上,那眼眸之中,情绪仿若一团迷雾,复杂难辨。
然而,我却能清晰地从中捕捉到爱意、欣赏,以及那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我轻轻打开电脑,默默翻阅着结婚之前自己主持公司文娱项目的记录。
那时的成颖,不过是演艺界中一个籍籍无名、不温不火的三线小演员。
而我,为了博顾南礁一笑,不惜斥巨资投资了三部爆款剧集,全力力捧成颖,凭一己之力将她送上了一线女明星的高位。
但我从未曾亲自现身与成颖会面,她浑然不知如今的辉煌地位是我给予的,顾南礁亦是毫不知情。
今日与成颖经纪公司的合作,原本是我一个月之前便精心定下的计划,想着让顾南礁能有机会与他倾心多年的偶像来一次携手合作。
可我万万没有料到,在这整个过程中,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自作多情的可怜小丑。
恰在此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我的哥哥林逸。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知今日公司里发生的种种,恐怕早已如疾风般迅速传进了哥哥的耳朵里。
“郡儿!你怎么样?是不是顾南礁那个混蛋欺负你了?”
“跟哥哥说,他要是敢让你受半分委屈,我立刻就让他名下所有项目统统叫停,那些违约金对于咱们集团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听到哥哥那熟悉又关切的声音,我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放声大哭起来。
顾南礁之前所言不虚,哥哥的确是我心底最珍视、最在意的家人,更是我绝不容许任何人触碰的底线。
可他伤害我还不够,竟还妄图算计我哥哥,觊觎我家的产业。
过了好一会儿,我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手指用力地握紧,关节都泛出了白色。
“哥哥,不必如此,我定要让顾南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千百倍的惨痛代价。”
挂断电话时,我脸上的泪痕依旧未干,头发也因情绪激动而凌乱地披散着,根本来不及梳理。
就在这时,一身浓烈酒气混合着女士香水味的顾南礁,终于慢悠悠地回了家。他看见我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眼中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伸手将我拥入怀中,顺势把我的头按在了他的肩窝处。
“郡儿,今天公司里的事儿,我那是为了维护公司形象,你得理解我。”
我强忍着内心的厌恶,没有做出丝毫反抗,在心底暗自啐了一声。
认识他整整七年了,直到最近这段时间,我才如梦初醒,惊觉他竟是如此虚伪、狠毒之人。
“以后公司的事务,你就别再插手了,安心在家做你的林小姐、顾太太就行。在外面抛头露面多了,总归会遭人议论。毕竟——”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我能隐隐感觉到顾南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似有若无的轻笑,紧接着,他便说出了一句犹如晴天霹雳,让我浑身瞬间冰冷、颤抖不止的话。
“毕竟,你已经无法生育了,既然做不了母亲,那就好好努力做好一个妻子吧,安安分分的。”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一提到孩子,这便是我心底最敏感、最不堪触碰的伤痛。
结婚的第一年,我满心欢喜地检查出已经怀孕三个月。
可就在满心期待着回家,要将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顾南礁的途中,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无情地碾碎了我所有的憧憬。
孩子没能保住,我自己也险些丢了性命。
医生沉重地告知我,这次车祸对子宫造成了严重损伤,往后再次怀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事发之后,当天开车的司机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顾南礁告诉我,司机已经锒铛入狱。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的抑郁症愈发严重,孩子成了我心底一道永远无法愈合、如影随形的伤疤。
我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顾南礁狠狠推开,随后哭得撕心裂肺。
“孩子……我的孩子……为什么……”
我整个人陷入了癫狂,双手用力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喉咙也因痛哭而变得沙哑不堪。
在我发疯的过程中,余光瞥见站在卧室门口的顾南礁。
他神色冷漠,冷静得好似眼前这一切疯狂至极的场景,都与他毫无关联。
顾南礁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随后,他竟极为慵懒地掏出手机,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拍了下来。
“啪”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我的哭声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戛然而止。
4
愚人节刚过三天,便是清明节。
哥哥始终对我放心不下,提前结束手头工作,匆匆赶回国内。
今日,正是他航班落地的日子。
窗外,雷声仿若战鼓轰鸣,大雨如注,似天河决堤。
待我苏醒,顾南礁早已没了踪迹,恰在此时,手机传来短信提示音。
“郡儿,今日清明,我们去海边走走,散散心,顺便祭奠一下那夭折的孩子吧。”
看见“孩子”二字,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忍不住一阵抽痛。
听着窗外雷雨肆虐,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我赶忙点开手机里,由顾南礁办公室针孔摄像头拍下的监控视频:
成颖果然在公司,顾南礁办公室的门紧闭着,成颖毫无顾忌地坐在顾南礁腿上。
“颖颖,就在今天,我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他的手轻轻滑过成颖那如羊脂玉般白皙的脖颈,眼神中满是缱绻,仿佛能滴出水来。
“哦?南礁哥哥,你终于要除掉林郡那个讨厌的女人了吗?”
“你猜猜看。”顾南礁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满满的笑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你到底有什么计划呀?快说来让我开心开心!林郡那个疯女人实在太碍眼了,要不是她,咱们早就在一起了。”
“颖颖,先保密。暂时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保护你,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一五一十讲给你听,好不好?”
顾南礁一把将成颖揽入怀中,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我看着这不堪的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至极。
直到成颖的手机突兀响起,她临时接到一个外景拍摄任务,顾南礁才恋恋不舍地提上裤子。
我切回到信息页面,回复顾南礁。
“好,一小时后在海边碰面吧,既然是去祭奠孩子,我得好好梳洗打扮一番。”
短信发送出去的瞬间,手机后台的监控视频里,传来顾南礁的声音:
“哥!不好啦!郡儿今天突然说要去祭奠孩子!她怕是要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我现在就赶去海边,哥你下飞机后,赶紧来海边!”
一小时后。
顾南礁驾车来到海边时,我已在雨中伫立许久,浑身被雨水浇透。
他并未立刻下车,直至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四个大字:
“任务完成。”
两个身着黑色帽衫的人从车上下来,二话不说,像拎小鸡一般将我推进海里。
顾南礁静静地坐在车里,眼睁睁看着海面上,那瘦小的身影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这才缓缓从车上下来。
他撑起伞,在如注的暴雨中,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海面,眼神里尽是不屑与轻蔑。
看着海水里,我那渐渐下沉的面庞,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弧度。
“林郡,一切都结束了。”
“既然你对那孩子如此念念不忘,那就去九泉之下陪他吧。”
“哦,对了,或许你到死都不会知道,那场车祸压根不是意外。”
“你的孩子,还有你的哥哥,这下你们终于能团聚了。”
5
次日,电视播出了两则新闻:
“机场至海边的高架桥突发一起惨烈车祸。”
“海边有一女子不幸溺水丧命。”
顾南礁手持红酒杯,拨通了成颖的电话。
“颖颖,看见新闻了吧?”
“用不了多久,警方就会确定死者是林氏集团的林逸和林郡兄妹。”
“下午我会在公司召开紧急会议,我要让你亲眼见证你老公我成为董事长,林氏集团马上就要改姓顾啦。”
电话那头,传来成颖清冷的声音:
“好呀。我等着看这场好戏!”
下午三点,顾南礁身着一袭黑色西装,神色肃穆地端坐在会议室内。
他并未留意到,一辆法拉利稳稳停在了公司楼下。
会议室里,员工和高管们仿若嗅到了一丝异样气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没?昨天海边有个女子溺亡,机场高架还出了车祸。”
“我听顾总的助理讲……好像是董事长和林小姐……”
“真的假的呀?警方不是还没确认死者信息嘛?”
“但你看……顾总穿了一身黑,眼睛好似哭过。”
“十有八九是真的。”
顾南礁看到成颖从后门走进会议室并坐下,无人注意到她。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股东、主管以及领导们,有个极为不幸的消息要告知大家。”
“就在昨天,我们的林逸董事长出差归来,在从机场回家的途中遭遇车祸。”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一片哗然,众人面面相觑。
他的声音几近带着哭腔,数次哽咽。
“而且,我的妻子,林郡小姐……她……”
“她因抑郁症病情严重……在海边不幸溺水身亡了……”
顾南礁哽咽着说完这番话,已然泪流满面,双肩都因痛哭而微微颤抖。
台下瞬间乱作一团,员工们一个个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来,唯有角落里的成颖,神色冷淡,不为所动。
“顾总,这消息属实吗?警方不是还在辨认尸体吗?”
“是啊,已经确定就是董事长和小姐了吗?”
“那公司往后可怎么办……林氏集团兄妹都出了事……谁来主持大局啊?!”
顾南礁终于等到这句最想听的话,摆出一副临危受命的姿态。
“实在无奈……公司事务只能暂时由我全面负责。”
“虽说悲痛万分,但这毕竟是我妻子家的企业,我绝不能让公司垮掉!”
“大家,对这个决定可有异议?”
他说完这句话,很自然地朝角落望去,成颖的身影却已消失不见。
“没有异议!”
“没有!”
“如今董事长兄妹惨遭不幸,顾总也是临危受命,还好有顾总主持大局!”
顾南礁脸上依旧维持着悲痛的神情,双手却已激动得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骤然被人用力推开。
一道低沉且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怎么回事?我不过出差一个月,你就想鸠占鹊巢了?”
6
林逸如一阵疾风般,大步流星迈进会议室。见状,顾南礁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双腿好似被抽去了筋骨,绵软无力,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段时间出差太过疲惫,下了飞机我就先回家休息了,没来公司。没想到,竟有人四处传言说我出了车祸。”
林逸的眼神冷若冰霜,那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淡淡地扫过台下早已惊得目瞪口呆的众人,最终,像钉子一般,牢牢地钉在了顾南礁身上。
“是你吧,妹夫。”
顾南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像调色盘打翻了似的。他直勾勾地瞪着林逸,嘴巴开合,可吐出的话语支离破碎,怎么也连不成完整的句子。
“你……董事长……”
“你居然没死……?!”
“昨天你不是……?”
顾南礁依旧瘫软在那里,根本站不起来。林逸抬脚,像跨过一件毫无价值的物件般,从他身上迈过,径直走向主位,稳稳坐下。
随后,林逸在自己身旁拉过一把空椅子。
顾南礁的大脑此刻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飞速盘算着。紧接着,他的声音再度带上了哭腔,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董事长……郡儿她在海边溺水身亡了……我实在是太过悲痛……”
“失去郡儿……我感觉自己生不如死,我还以为您也……”
说着,他便顺势朝着林逸身旁的空椅子坐去。然而,那椅子却被林逸猛地一下拉开。
林逸嘴角勾起,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轻笑,“顾总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把椅子是给你准备的?”
顾南礁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在他脑海中划过,刹那间,他浑身一阵哆嗦,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林逸朝着门口的方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顾南礁浑身颤抖着,顺着他的视线朝门口望去——
当与我的眼神交汇时,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微笑,那表情平静得如同波澜不惊的湖面。
“南礁,才一天没见,你就以为我死了?看来,你的‘病’比我还严重呢。”
顾南礁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疯狂地摇着头,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你……你到底是谁!这绝对不可能!”
台下的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直到林逸开口打破了这份死寂。
“各位,感谢我妹夫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儿。”
哥哥伸出手,紧紧握住我的手,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给我力量。
“我和妹妹郡儿,确实有两件事要宣布——”
“第一,收回顾南礁手中的所有股权,将他从公司彻底除名。”
“第二,这算是我们的私事。”
哥哥转头看向我,我微微点头,给予他回应。
“我妹妹林郡和顾南礁,从即日起就会办理离婚手续。往后,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顾南礁与我林家,再无半点瓜葛。”
话音刚落,台下几个反应敏捷的员工立马回过神来,带头鼓起掌来。
“真是虚惊一场!董事长和小姐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
“顾南礁这种卑鄙小人,我看他就是眼巴巴地盼着董事长兄妹出事,好自己上位!”
“简直就是个又阴险又自私的家伙!小姐离开他,真是再明智不过了!”
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我看向依旧呆立在一旁,还在拼命摇头,状若疯癫的顾南礁。
回想起那天,同样是在这个会议室里,他亲口污蔑我患有精神病。
如今,这报应就像一把精准的回旋镖,直直地扎在了他自己的头上。
7
众人纷纷散去,空旷偌大的会议室里,仅剩下我、哥哥,还有顾南礁这三人。
我静静地凝视着他那毫无血色、惨白如纸的面庞,心底泛起阵阵酸涩与痛楚,好似被千万根细针轻轻扎刺。
我钟情于顾南礁,整整长达七年之久。
大学那会儿,他不过是个身无分文、一穷二白的穷小子。
只因生了一张英俊非凡、足以让万千少女倾心的脸庞,学校里数不清的女生都对他芳心暗许。
他向来对人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所以,我一直觉得他并不喜欢我。
直至一次晚自习结束后,我在漆黑幽深的小道上,被几个小流氓纠缠搭讪,顾南礁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出来,将我紧紧护在身后。
也就是那一天,向来因家境贫寒而老实本分、从不惹是生非的顾南礁,首次因打架斗殴被记了处分。
从那之后,他每日都会接送我去上晚自习,每晚都静静目送我上楼,才放心离开。
顺理成章地,我们谈起了恋爱,直至步入婚姻殿堂。
我深知顾南礁的才能与抱负,便将他引入集团,他也因此成为公司里最年轻的高管。
他痴迷于女星成颖,我便竭尽全力将成颖捧红,主动牵线搭桥,让顾南礁与他一直以来的偶像有了生意上的往来。
我对他深信不疑,却没想到,亲手在自己身旁埋下了“恨”的祸根。
为了能与成颖双宿双飞,他精心策划车祸,致使我腹中胎儿夭折,还设计种种阴谋,欲将我置于死地。
我蹲在他跟前,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曾经,这个一心要我性命的人,也曾为我不顾一切、拼过性命,还被我全心全意、掏心掏肺地爱过。
可如今,我望着他,心中只剩无穷无尽、汹涌如潮的恨意。
“顾南礁,你可还记得愚人节那天?”
“在咖啡厅里,你跟我讲了那么多缜密周详的计划。”
顾南礁再度浑身颤抖起来,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惊愕,迅速转为惊恐,继而又变成了难以置信。
“说起来,都怪我自己。”
我苦笑着,“那天说了那么多,我居然忘了一开始就跟你道一句愚人节快乐。”
“易容大师把我装扮成了你童年偶像的模样,真不知该夸赞他技艺高超,还是该吐槽你这个假粉丝。”
“你居然都没看出,那天的成颖其实是我。”
“你!……你骗我!”
顾南礁瞬间陷入疯狂,猛地扑过来,妄图掐住我的脖颈,却被哥哥一脚踹翻在地。
“林郡……你太无耻了!”
我被他倒打一耙的指责气得发笑,冷哼一声,拿起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有两个男声,一个是顾南礁。
另一个,虽说时隔多年,可我依旧能清晰辨认出来——
正是当年我怀孕时,顾南礁安排送我回家的司机。
两人密谋再次制造车祸、害死我哥的对话,被监听系统完整无误地录制了下来。
顾南礁全然不知,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早已被我和哥哥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们还不辞辛劳,陪着他演了这一场闹剧。
录音播放完毕,顾南礁“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郡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饶过我!”
“只要你肯放过我……我发誓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人!求求你!”
“郡儿,你放过我吧!我保证再也不跟成颖有任何联系!”
听到成颖的名字,我冷冷一笑。
恰在此时,顾南礁的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提示——
“清明节在海边溺亡的女性经确认,系当红女星成颖。”
8
顾南礁死死盯着那条新闻,仿佛被钉在了原地,足足十秒。
“啪”的一声,他的手机如断了线的风筝,坠落在地。紧接着,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好似要把心肺都咳出来,随后,竟猛地呕出一滩鲜血。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是她!明明应该是你……!”
“是你!是你杀了颖颖!肯定是你!”
我满脸无辜,缓缓凑近,直直地盯着顾南礁的双眼,目光如炬: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呀?”
“哦,对了!又忘了告诉你,那天我不过是临时让导演通知成颖去海边拍外景,她身上穿的那条裙子,还是我从家里拿给导演的呢。”
顾南礁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天两人在办公室亲昵后,成颖接到的那个电话。
刹那间,他如梦初醒,终于明白,真正将成颖推向死亡深渊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哥哥走到我身旁,轻轻扶着我坐下,静静地看着顾南礁,看他嘶吼、发狂,直至声嘶力竭,好似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顾南礁对成颖是矢志不渝的真爱,毕竟那可是他从少年时代便倾心仰慕的女神,为了她,他甚至不惜辜负爱他至深的我。
然而,顾南礁还是再一次毫无尊严地跪在我面前,脑袋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那磕头声沉闷而又刺耳。
他额头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洇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郡儿……那个女人死有余辜!”
“是她迷惑了我!”
“不然我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你不是说过,你最爱我了吗……郡儿!”
“放过我吧,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对他付出的爱与信任,是如此的可悲、可笑,就像一场荒唐的梦。
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了我不顾一切的少年了,他变得如此陌生、如此不堪。
“录音结束。”
手机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清脆而响亮。我一脚踢开顾南礁紧抓着我裤腿的手,那动作干脆而决绝。
随后,我拨通了报警电话,声音冷静而坚定:
“你好,我要报警。举报顾南礁犯有故意杀人罪。”
9
警察前来带走顾南礁时,他身上还穿着为了成为董事长而特意定制的黑色西装,显得滑稽又讽刺。
我把完整的监控录像以及录音文件,毫无保留地全部交给了警方。顾南礁故意杀人的罪证确凿无疑。
知名女星成颖插足他人婚姻,还惨遭情夫杀害的消息,瞬间如野火般在各大媒体上蔓延,登上热搜榜首。
哥哥回国那天,刚到机场就控制住了当年蓄意撞车,害死我孩子的司机,那时他正打算再次帮顾南礁谋害我哥哥。
眼见事情败露,司机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并在机场给顾南礁发出了“任务完成”的假消息。
至于机场高架上的那场车祸,纯属意外事件。
借着这件事,哥哥开除了一批与顾南礁狼狈为奸、心术不正的员工。
最终,顾南礁被判处死刑。
执行死刑那天,我没有去见他最后一面。
哥哥怕我抑郁症加重,每日都在家悉心照料我,还常带我出去散心。
当他又一次把抑郁症药片递给我时,我轻轻推开了。
我拿起之前顾南礁准备的维生素吞了下去,和哥哥相视而笑。
“经历了这么多,我看清他了,是我爱错了人。”
“这病,就让它跟着顾南礁一起消失吧。”
我望向窗外,清明时节那连绵了两周的阴雨天气已然过去。
此刻,雨过天晴,阳光暖暖地洒在我身上。
像是在告诉我,生活,也会重新开始。
完结。
来源:自由的山丘UF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