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暴雨如注,夜色被闪电撕裂成碎片。季鲁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电动车在积水的路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外卖箱里的餐盒早已凉透,但他顾不上这些,订单超时的提示音在耳边不断响起。
暴雨如注,夜色被闪电撕裂成碎片。季鲁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电动车在积水的路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外卖箱里的餐盒早已凉透,但他顾不上这些,订单超时的提示音在耳边不断响起。
又是一道闪电劈过,他下意识地眯起眼,却看见前方一辆黑色轿车失控般冲向路边的护栏。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雨幕,轿车在湿滑的路面上打转,最终重重地撞上了路灯杆。
季鲁优猛地刹住车,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犹豫了一秒,随即扔下电动车,快步跑向事故现场。驾驶座上的男人已经昏迷,额头上有鲜血渗出,安全气囊弹开,将他困在座位上。
"先生!先生!"季鲁优拍打着车窗,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试图拉开车门,但车门已经变形。透过破碎的车窗,他闻到一股浓重的汽油味。
心跳陡然加快,季鲁优环顾四周,暴雨中空无一人。他咬了咬牙,脱下外卖服裹在手上,用力砸向车窗。玻璃碎片四溅,划破了他的手臂,但他顾不上疼痛,伸手进去解开了安全带。
汽油味越来越重,季鲁优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将男人从车窗里拖了出来。就在他刚把人拖到安全距离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轿车轰然起火。
火光映红了雨夜,季鲁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这才注意到男人的西装上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上面刻着"山东巨特管业"的字样。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季鲁优站起身,准备离开。这时,男人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别走......"男人艰难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季鲁优。"他下意识地回答。
"好,好......"男人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记住,我叫陈建国。"说完,他又昏了过去。
季鲁优站在原地,看着医护人员将陈建国抬上担架。雨水冲刷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迹和雨水的外卖服,突然意识到,今晚的订单怕是都要超时了。
远处,救护车的红色尾灯在雨幕中渐渐模糊。季鲁优转身走向自己的电动车,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暴雨依旧倾盆而下,仿佛要将这座城市淹没。
由于超时问题季鲁优已多次被警告,主管发来辞退的短信时季鲁优迷茫了。作为孤儿的他不知道今后的路将如何走。迷茫中季鲁优不知不觉站在了山东巨特管业的仓库门口,手里攥着陈建国给他的名片。雨水早已干透,但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仓库的铁门。
"站住!"一声厉喝从旁边传来。一个身材魁梧的门卫大步走来,胸牌上写着"侍立严"三个字。"干什么的?"
"我找陈总。"季鲁优举起名片。
侍立严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他:"陈总?就你?"他嗤笑一声,"陈总现在在开会,没空见你这种闲杂人等。"
季鲁优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正要开口,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从仓库里走出来,胸牌上写着"销售经理王海涛"。
"怎么回事?"王海涛皱眉问道。
"王经理,这小子说要见陈总。"侍立严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我看他鬼鬼祟祟的,正准备赶他走。"
王海涛瞥了季鲁优一眼,目光在他破旧的外卖服上停留片刻:"你是陈总介绍来的?"
"是。"季鲁优点点头。
"什么学历?"
"高中毕业。"
王海涛轻笑一声:"我们这里最低要求也是本科。陈总可能是太忙了,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转身对侍立严说,"让他去装卸区帮忙吧,正好缺人手。"
侍立严立刻会意,推了季鲁优一把:"听见没有?去装卸区!别在这儿碍眼。"
季鲁优被推得一个趔趄,他咬紧牙关,转身走向装卸区。身后传来王海涛和侍立严的嘲笑声,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装卸区里,工人们正在忙碌地搬运钢管。季鲁优深吸一口气,走向一堆待装的钢管。他弯下腰,试图抬起一根钢管,却发现比想象中要重得多。
"小心点,小伙子。"一个老工人走过来,"第一次干这活吧?"
季鲁优点点头。
"来,我教你。"老工人示范着正确的姿势,"腰要挺直,用腿发力,不然容易受伤。"
季鲁优认真地学着,汗水顺着额头滑落。他抬起一根钢管,突然注意到钢管上的标签有些模糊。他凑近细看,发现标签上的规格和实际尺寸似乎不太一致。
"王师傅,"他叫住老工人,"这些钢管的规格是不是......"
"别管那么多,"王师傅打断他,"装车就是了。"
季鲁优皱起眉头,但没再说什么。他继续搬运钢管,目光却不时扫过那些模糊的标签。远处,王海涛和侍立严站在仓库门口,正对着他指指点点。
侍立严掏出手机,对着季鲁优拍了几张照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季鲁优蹲在仓库角落,手里拿着一根钢管仔细端详。王师傅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怎么,对钢管感兴趣?"
"王师傅,我注意到这些钢管的规格都差不多,"季鲁优接过水,指着地上的钢管,"市场上是不是都是这种标准化的产品?"
王师傅叹了口气:"是啊,现在建筑钢管市场同质化严重,大家都在打价格战。我们厂子也是,为了降低成本,只能生产这些标准规格的产品。"
季鲁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如果开发一些特殊规格的钢管,会不会有市场?"
王师傅笑了:"小伙子有想法是好的,但这事没那么简单。特殊规格意味着更高的生产成本,而且还要有客户愿意买单。"
正说着,仓库的广播突然响起:"所有员工请注意,十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里,王海涛站在投影仪前,正在讲解本季度的销售数据。季鲁优坐在最后一排,认真地做着笔记。
"......所以,我们要继续深耕现有市场,不要好高骛远。"王海涛总结道,"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季鲁优举起手:"王经理,我有个想法。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开发一些特殊规格的钢管,来打破同质化竞争?"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王海涛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讥讽:"季鲁优,你一个送外卖的,懂什么钢材?还是专心做好你的装卸工作吧。"
季鲁优的脸瞬间涨红,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王海涛转身继续讲解,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季鲁优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会议结束后,季鲁优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王海涛站在门口,看着他收拾东西,突然说道:"季鲁优,我劝你还是安分点。这里不是你这种学历的人能混得开的。"
季鲁优抬起头,直视着王海涛的眼睛:"学历不代表一切。"
王海涛冷笑一声:"是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说完,他转身离开,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季鲁优站在原地,看着王海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深吸一口气,合上笔记本,大步走向仓库。仓库里,王师傅正在整理工具,看到季鲁优进来,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季鲁优摇摇头,拿起一根钢管:"王师傅,能再教教我钢管的知识吗?"
王师傅笑了:"好,好,年轻人有求知欲是好事。"他拿起一根钢管,开始详细讲解起来。
季鲁优认真地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仓库的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钢管的影子交织在一起,仿佛在编织一个未知的未来。深夜,季鲁优蜷缩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床头灯的光晕笼罩着他疲惫的脸。桌上摊开着一本《材料力学》,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目光落在书页边缘的一行小字上:"钢管深加工工艺与汽车轴承制造......"
突然,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手指颤抖着划过那行字。他迅速翻开笔记本,开始疯狂地计算。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数字和公式在眼前跳跃。随着计算的深入,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如果能把无缝钢管深加工成汽车轴承......"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纸上飞快地划动,"成本至少能降低30%,而利润......"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痕。他停下脚步,看着那道月光,仿佛看到了某种希望。
第二天一早,季鲁优顶着黑眼圈走进会议室。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提案,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王海涛正在和几个销售主管低声交谈。
"各位,"销售主管林雪梅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过众人,"今天的晨会,我们主要讨论一下新产品的开发方向。"
季鲁优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林主管,我有一个提案。"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王海涛皱起眉头,正要开口,林雪梅却抬手制止了他。
"请说。"林雪梅的声音平静而冷淡。
季鲁优走到投影仪前,将提案插入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组复杂的图表和公式:"我建议,我们可以尝试将无缝钢管深加工成汽车轴承。根据我的计算,这种工艺可以大幅降低成本,同时提高利润空间......"
"荒谬!"王海涛突然打断他,"你一个装卸工,懂什么汽车轴承?"
季鲁优没有理会他,继续解释道:"我查阅了大量资料,发现目前市场上还没有人尝试这种工艺。如果我们能率先突破......"
"够了!"林雪梅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季鲁优,你的想法太不切实际了。汽车轴承的生产需要极其严格的工艺标准,不是随便什么钢管都能胜任的。"
季鲁优转过身,直视着林雪梅的眼睛:"林主管,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是,如果我们不尝试创新,就永远无法突破现有的困境。"
林雪梅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指紧紧抓住会议桌的边缘。她的目光在季鲁优脸上停留了片刻,突然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季鲁优站在原地,看着林雪梅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王海涛冷笑一声,走到季鲁优身边,低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一个送外卖的,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
季鲁优没有回答,他默默地收起提案,转身离开了会议室。走廊里,林雪梅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国际工业展的展厅内,人声鼎沸,各色展台前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客商。季鲁优站在山东巨特管业的展台前,手里握着一个精致的金属零件,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突然,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停在了展台前,目光落在季鲁优手中的零件上。"这是你们的新产品?"男子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季鲁优点点头,将零件递了过去:"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精密传动部件,采用无缝钢管深加工工艺,性能远超传统产品。"
男子接过零件,仔细端详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我是赵明轩,国际精密机械的CEO。这个产品,我们公司很有兴趣。"
季鲁优正要开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总,好久不见。"林雪梅款款走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赵明轩转过身,笑容瞬间凝固:"林主管,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林雪梅的目光落在季鲁优手中的零件上,瞳孔猛地收缩。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她亲手将襁褓中的婴儿放在福利院门口,婴儿颈后的那枚朱砂痣,与眼前这个年轻人如出一辙。
"这个产品......"林雪梅的声音有些沙哑,"是你研发的?"
季鲁优点点头,目光坚定:"是的,林主管。"
林雪梅的手指紧紧抓住展台的边缘,指节发白。她的目光在季鲁优脸上停留了片刻,突然转身快步离开了展台。
赵明轩看着林雪梅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来,你们内部有些问题需要解决。"他转向季鲁优,压低声音,"小伙子,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私下谈谈。这个产品,我们公司愿意出高价收购。"
季鲁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追随着林雪梅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他握紧手中的零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展厅的另一端,林雪梅靠在墙上,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滑落。她的耳边回响着婴儿的啼哭声,那声音仿佛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直击她的心脏。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个人,季鲁优,山东巨特管业的员工,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挂断电话,林雪梅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重新挺直了腰板。她转身走向展台,目光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火箭发射场,巨大的发射塔在晨曦中巍然矗立。季鲁优站在控制室内,目光紧紧盯着监控屏幕。他的左颊上还留着那道钢屑划出的伤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倒计时开始,10、9、8......"机械的报数声在控制室内回荡。
林雪梅站在季鲁优身后,双手紧握成拳。她的目光在季鲁优的背影和监控屏幕之间来回游移,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3、2、1,点火!"
随着一声巨响,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控制室内一片欢呼,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火箭升空的画面。
季鲁优的目光死死盯着火箭尾部的某个部位——那里,印着山东巨特LOGO的航空钛钢管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高温。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火箭越升越高,逐渐消失在云层中。监控屏幕上,各项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突然,林雪梅的手轻轻搭上了季鲁优的肩膀。
季鲁优浑身一震,却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林雪梅的手在微微颤抖,仿佛在传递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成功了......"林雪梅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哽咽。
季鲁优依然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然紧盯着监控屏幕。火箭已经穿透云霄,消失在视野中,但那个印着山东巨特LOGO的航空钛钢管件,却永远地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林雪梅的手缓缓从季鲁优的肩膀上滑落,她的目光落在季鲁优左颊的伤痕上,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了控制室。
季鲁优依然站在原地,直到监控屏幕上的数据完全稳定下来,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手指依然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演奏一首无声的胜利之歌。陈建国将股权书重重拍在桌上,纸张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发出清脆的响声。林雪梅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她看到那份股权书上赫然写着季鲁优的名字。
"这是他的,"陈建国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值得。"
林雪梅的手指颤抖着抚过股权书,泪水滴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她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自己亲手将襁褓中的婴儿放在福利院门口,婴儿颈后的那枚朱砂痣,与季鲁优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季鲁优站在工厂的屋顶,手中攥着林雪梅的辞职信。信封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唇印,那是母亲最后的告别。他抬头望向星空,漫天星斗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跨越二十年的故事。
他缓缓展开手中的丝绸襁褓,那抹淡雅的粉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这是二十年前裹过他的襁褓,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信物。他轻轻抚摸着襁褓上的花纹,仿佛能感受到母亲当年的温度。
季鲁优走下楼梯,来到冷轧机床前。机床在夜色中静静伫立,仿佛在等待什么。他将襁褓轻轻盖在操作台上,丝绸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仿佛为这台冰冷的机器披上了一层温暖的纱衣。
"再见了,"他轻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我的过去,我的未来。"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襁褓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爱与成长的故事。而在工厂的另一端,陈建国看着监控画面,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悄悄将季鲁优试制的第一个弯曲过度的钢管残品锁进了董事长保险柜,那是他见证这个年轻人成长的第一个印记。
夜色渐深,星光依旧。季鲁优走出工厂大门,抬头望向星空。他知道,自己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那个曾经裹过他的襁褓,将永远守护着这个承载着他梦想的地方。
来源:鸟在水中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