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鲁迅的偏执几乎是一个公认的事实,但是我又有些疑惑,在我所读到的有关鲁迅的回忆、传记中,鲁迅对待年轻人的拳拳之心,无微不至的关爱,令人感动。甚至会为来访的青年,拎着鞋子到巷子里去补。
鲁迅的偏执几乎是一个公认的事实,但是我又有些疑惑,在我所读到的有关鲁迅的回忆、传记中,鲁迅对待年轻人的拳拳之心,无微不至的关爱,令人感动。甚至会为来访的青年,拎着鞋子到巷子里去补。
但是对于论敌,鲁迅先生去世前如是说:“我一个也不宽恕。”似乎他又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而这些似乎难以调和的个性,恰恰组成一个丰富而立体的鲁迅。
那么,鲁迅的偏执,究竟缘由何处呢?
鲁迅生在一个慢慢没落的士大夫家里,祖父因为科举作弊进了大牢,父亲又被庸医治死了,他从小就眼睁睁看着封建制度的烂和人心的冷。这些小时候的伤,就像烙印一样,成了他后来批判社会的底色。还有他和朱安那场没爱情的婚姻,更是封建礼教的牺牲品,让他对人性被压抑特别敏感。他曾在信里说,被逼着过单身日子,人的生理一变,心里就容易偏执。这种情感的压抑,在他的作品里,就变成了对“吃人”礼教的怒吼。
年轻的时候,鲁迅接触了进化论的“物竞天择”,又和尼采的“超人哲学”对上了,心里就特别担心民族危亡。在《文化偏至论》里,他主张要彰显个性,别平庸,觉得只有精神醒了,中国才有救。这种思想的执着,就变成了他对国民性的偏执批判。在日本留学的时候,仙台学医时碰到的“幻灯片事件”,让他看到国人的麻木和冷漠,他一下子就决定弃医从文。这个转折,不只是换了个工作,更是他坚信文学能重塑民族灵魂的“精神疗救”信仰——他心里还怀着个“立人”的乌托邦梦想。
北洋政府通缉他,国民党文化围剿他,鲁迅老觉得自己被人盯着。这种高压环境,让他的多疑性子更重了。比如,有次林语堂提到别人名字,他以为是讽刺,当场就火了。这种“过度防御”,其实是政治迫害下的生存本能。文化论战里,鲁迅的偏执就是绝不妥协。他骂“精神胜利法”,把文学当成“匕首投枪”。这种极端说法,是因为他太怕文化阵地丢了。
《狂人日记》里的狂人,既是封建社会的受害者,也是觉醒者的代表。鲁迅借狂人的嘴质疑传统,其实就是说自己偏执的想法。《阿Q正传》里批“精神胜利法”,既是揭民族劣根性,也是剖自己心里的矛盾。后来的杂文里,他老是以“偏执”的样子揭社会的病。比如《记“杨树达”君的袭来》里猜人性恶,既是反映现实黑暗,也是投射自己心里的焦虑。这种“以毒攻毒”的写法,其实是他在绝望里找救赎的精神出路。
从心理学角度看,鲁迅的“偏执”其实是创伤后应激反应和使命感的混合。小时候的伤让他对人性悲观,形成了“以最坏的恶意猜中国人”的思维。他把“疗救社会”当成自己的道德准则,批判起来就像信宗教一样执着。明知“偏执”可能误伤别人,但他还是觉得“疑比不疑好”。在《关于杨君袭来事件的辩正》里,他承认自己多疑但不改,说这是“乱世生存必需的”。
鲁迅的“偏执”不是病态,而是黑暗时代里觉醒者的精神盔甲。它来自他对民族危亡的担心、对人性弱点的痛心、对文化新生的执着。
这种偏执,其实就是中国现代知识分子在精神荒原里的自我救赎。他们拿笔当刀,在绝望里砍出希望的缝儿。就像鲁迅说的:“希望是跟着存在走的,有存在,就有希望。”这种偏执,就是穿透历史迷雾的理性之光。
来源:文渊阁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