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DU品牌服装创业史》江湖中的时代浮沉

B站影视 内地电影 2025-03-25 12:42 2

摘要:出租房的霉味还粘在衣领上,张姐的短信已经砸进我的诺基亚。我蹲在四季青天桥的阴影里,看林老板的黑色奔驰碾过积水潭——副驾上张姐的玫红色手机反光,晃得人眼疼。

出租房的霉味还粘在衣领上,张姐的短信已经砸进我的诺基亚。我蹲在四季青天桥的阴影里,看林老板的黑色奔驰碾过积水潭——副驾上张姐的玫红色手机反光,晃得人眼疼。

新塘路夜市拆迁以后,国浩和胖妹把内衣店搬到了景芳亭,原先在新塘路摆夜市的老板们又汇聚在这里,连着汽车东站,汇聚成了一个更大的夜市。

景芳亭夜市的霓虹灯管在暮色里滋滋作响。

"小老弟,咋们江湖又见了",碟片哥把《超级女声》总决赛VCD摞成危楼。

胖妹扭着腰递来半瓶英雄牌墨水:"借啥子借,当我这是文房四宝专卖?"她新做的水晶甲划过"全场29"的泡沫板,那些在四季青论斤称来的蕾丝文胸,此刻正随着彩铃的节奏微微颤动。我忽然想起张姐签抵押合同时,林老板的鳄鱼皮腰带扣也是这个频率反光。

夜市灯光亮起的刹那,出租房里的库存服装突然鲜活起来。穿美特斯邦威的杭师院女生捏着皱巴巴的淘宝订单找我兑货,她胸前晃动的施华洛世奇天鹅,和我摊位上29.9的"奥地利水晶"天鹅也没啥差别。

突然碟片哥抱着《头文字D》盗版光碟挤进人堆:"听说林老板在四季青三楼搞淘宝供货?"他指甲缝里的油墨蹭在我去年手写的流水台账上,某页还粘着林夕爱抽的ESSE薄荷烟丝。我抬头看见夜市尽头,拆迁队的探照灯正在新塘路废墟划出惨白十字——像极了淘宝后台突然崩溃的404页面。

夜市白炽灯管在波波指尖投下颤抖的阴影,她正把今日营收的零钞按面值摞成塔状。防空洞的霉味从装钱的饼干盒里渗出来,混着隔壁摊烤鱿鱼的焦糊味——那是我们用来装SUDU吊牌的铁盒,盒盖上还印着去年设计的淘宝店铺的老LOGO。

我撞见国浩蹲在胖妹的内衣摊后边啃鸭脖子。这小子把我从四季青倒腾尾货的招数学了个十成十,上个月刚把义乌小商品市场的镀金项链挂上他的淘宝店。"汪哥瞅瞅,"他油乎乎的拇指戳向手机屏幕,"淘宝新出的旺旺聊天室,昨儿靠这个出了二十单。"我瞥见对话框里跳动的桃心表情,想起他给胖妹拍商品图时非要人家试穿的情趣款。

国浩继续说道:"汪哥!胖妹说林老板包下了意法的8个档口,打通后要给网店供货,以后我们也许还有合作的机会呢..."我看见张姐的红色甲壳虫正从景芳三区歪歪扭扭驶出去。

夏天的杭州闷得能拧出水来,我蹲在定海新村出租房的塑料板凳上,对着老式显像管显示器刷新淘宝店铺后台。水利水电学院大二的课表贴在发霉的墙皮上,隔壁租户的麻将声混着窗外的蝉鸣,震得二手冰柜里那箱雪糕都在嗡嗡作响。

四季青档口批来的蕾丝吊带衫摞成小山,SUDU的烫金标还是热的——上周刚在拱墅区印刷厂连夜赶工贴完最后三千件,这会儿景芳亭夜市清货的折叠衣架该支起来了。

张姐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来的,诺基亚经典铃声在铁皮柜上跳着霹雳舞。这女人总挑我左手拎夜市照明灯右手扛货的时辰来电,活像掐着秒表算准的。"小汪啊,"她黏糊糊的尾音裹着骚劲,"林老板到杭州了,你那仓库..."我盯着墙角渗水的霉斑,想起第一次见面前她带我看房时旗袍开衩里晃动的翡翠镯——说是祖上传的老坑玻璃种,转眼就被老公输了,押给赌场抵了十万块。

林老板的黑色奔驰碾过夜市污水横流的地砖,张姐正倚在卷帘门前补口红。我突然明白张姐老公在葡京赌场输掉的,怕不止是这间出租房。

电话在这满屋子SUDU吊牌塑封袋的咸涩空气里响起,我盯着淘宝旺旺对话框里跳动的桃心表情,拇指在诺基亚的接听键上悬了半晌。张姐黏着骚劲的声音从听筒里再次渗出来:"小林总从四季青档口过来了,定海新村见吧。"我扯了扯领口,粘着热熔胶的吊带衫从缝纫机上滑落。

江干区的雨把定海新村泡成了染色缸,柏油路上漂着褪色的雪纺料。林老板的鳄鱼皮鞋碾过水洼时,张姐旗袍开衩里晃动的翡翠镯子叮当作响——这物件三个月前还押在赌场,如今倒成了澳门佬的定情信物。我忽然想起出租房群里传的闲话:张姐那个赌鬼丈夫在澳门输掉的,怕还有他老婆。

"小汪不容易的,"张姐的丹蔻指甲划过淘宝店铺后台数据,屏幕蓝光映着她新割的欧式双眼皮,"小林总你看,他这SUDU品牌在淘宝服装类目都冲进前二百了。"我毕恭毕敬递上利群香烟,火苗在2005年夏日的潮气里打颤:"林叔,您当年在澳门踩三轮车送货的时候,不也这么过来的?"这话倒不全是奉承,林老板的故事我也听过一些。

林老板的乡音裹着金沙赌场的腔调:"后生仔,我今朝在四季青八个档口..."他肥厚的手掌突然按在张姐裹着黑丝的大腿上。

"不是叔不帮你,"他掸了掸烟灰,"这个房子我也马上卖了,手头紧啊。"

张姐适时地嘬着珍珠奶茶,吸管搅动声混着窗外四季青运货的集装箱卡车轰鸣。

"尽快把房子腾出来,我们先走了..."张姐的高跟鞋声消失在楼道——她挎着的那只LV老花包,还是我帮她在淘宝找的广州高仿。

我望着张姐消失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心里盘算着这几日在四季青的忙碌,本想着能借着这股势头在淘宝上再冲一冲销量,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突然。

林老板的到来似乎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在之后的日子里,张姐整天心神不宁,电话不断。我看着她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嘴里不断念叨着货物的去留和资金的问题。而我,也只能在这狭小的出租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淘宝店铺后台的数字不再像曾经那般令人兴奋。

夏日的闷热让人心烦意乱,定海新村的水泥地被晒得滚烫,屋内的风扇呼呼地转着,却带不来一丝凉风。我依旧守在电脑前,等待着那不知何时会来的订单。而每次手机响起,都期待是张姐带来好消息,可迎接我的大多是资金紧张的抱怨和无奈。

我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货物,心急如焚。夜晚放学回到出租房,疲惫和焦虑让我辗转难眠。窗外传来阵阵蛙鸣,曾经熟悉的城市夜晚如今却显得格外陌生。

景芳亭夜市的霓虹灯依然闪烁,但热闹的程度却不如从前。我在淘宝和夜市的拼命清货中,慢慢回流了不少资金,定海新村出租房的货品也清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一点直接搬到寝室就可以了。

张姐的翡翠镯子在澳门某赌场的典当票根,是我最后搬走那天在出租房角落发现的。后来听说2004年冬至夜,张姐丈夫揣着杭州房本走进葡京VIP厅时,绝不会想到七十二小时后,他连妻子陪嫁的镯子都要押给叠码仔。

"那天他穿着我买的报喜鸟西装。"张姐倚在四季青仓库卷帘门前,薄荷烟的雾气模糊了新割的双眼皮,"说要去珠海谈批发生意。"她手腕内侧的烟疤在暮色里若隐若现,那是2005年春节追债上门时烫的——五个潮州佬用烧红的火钳抵着她,逼问剩下三个房本的下落。

我望着景芳亭夜市腾起的油烟,突然明白张姐总穿七分袖旗袍的缘由。那些淤青像褪色的纹身,从澳门赌场的百家乐台蔓延到杭州定海新村的出租房。林老板第一次来收房时,她丈夫正躲在拱墅区的地下赌档,用最后五十万筹码做生死一搏——那是他们女儿上国际学校的择校费。

"他以为能翻本。"张姐的指甲抠着LV老花包的仿皮纹路,去年今日,这包里还装着四季青档口的租赁合同。当澳门司警在星际酒店套房找到她丈夫时,这个曾经的服装厂小开正蜷在满床葡文借据里,手里攥着半张撕碎的全家福。

夜市霓虹在张姐眼角投下细碎光斑,我瞥见她手机屏保还是2002年在西湖国贸的合影。那时她丈夫的鳄鱼皮带扣还没换成赌场塑料筹码,翡翠镯子映着武林银泰的橱窗灯。直到第一个房子抵押给地下钱庄,催债人的红油漆才泼醒了这场春秋大梦。

和张姐最后见面那次,她喝光了整瓶红星二锅头。"他给我在横琴岛买了套房,"她扯开旗袍高领,露出颈间鸽子蛋大的翡翠吊坠,"说要给我女儿办澳门户口。"醉眼朦胧间,她腕间的卡地亚蓝气球手表磕在啤酒瓶上,表盘出现了一条小小的裂纹。

我在四季青天桥下撞见林老板那日,他正搂着新来的档口小妹挑貂绒大衣。张姐的红色甲壳虫突然从斜坡冲下来,车头在距他皮鞋三厘米处刹住。她摇摇晃晃下车,手里攥着女儿的国际学校退学通知。

"你说会送她去读圣罗撒女子书院!"张姐的尖叫惊飞了四季青物流区待发的白鸽。林老板慢条斯理掸了掸貂毛领子上的雨珠,突然用葡语骂了句脏话。

那天以后很长时间我没有见过张姐,却常常看到林老板带着不同的女人进出四季青。

林老板的黑色奔驰再次碾过四季青天桥时,副驾上坐着个穿吊带裙的姑娘。我正蹲在物流区清点退货包裹,瞥见那姑娘颈间晃动的翡翠貔貅。碟片哥捅了捅我胳膊:"汪老板,你看看人家,这月第三个了,张姐离开是对的。"

三个月后澳门日报登出跨国走私案,主犯照片上的林老板戴着电子镣铐。

后来张姐老公的讣告出现在定海新村的小区墙上,公告栏的玻璃碎了道裂痕,讣告右下角还粘着房屋出租的小广告。王阿姨说那天物业来贴告示时,三单元的小年轻骑着电动车直直撞了上去。

她坐在夜市尽头的炒粉摊,就着矿泉水吞下抗抑郁药:"脑溢血,死在下沙一个酒店的牌桌上。"张姐看着手里的全家福,眼泪不住的流出来。

张姐用指甲刮了刮丈夫照片上的水渍,照片是女儿用手机拍的,像素模糊得像蒙了层纱。

夏夜的风裹着潮湿的咸腥气,张姐数到第三十粒花生米时,老陈的炒粉终于出锅了。铁铲刮过锅底的刺啦声里,油星子溅在褪色的蓝围裙上,她忽然想起去年今日,丈夫也是这样坐在塑料凳上,把辣椒油淋得满碟通红。

"张姐,多加个蛋吧?"老陈往滚油里磕鸡蛋的手顿了顿。这个四十出头的鳏夫总爱在收摊时多送半份豆芽,有次喝醉了说看见她就想起淹死在钱塘江的老婆。

日子如流水般缓缓淌过,生活的波澜渐渐归于平静。去康桥实习的前三天,我在景芳亭夜市支起"清仓大甩卖"的泡沫板,把寝室里所有的库存低价处理了。

去工地报道前夜,碟片哥突然出现在集装箱阴影里。他扔给我一盒《无间道》终极版,封套上梁朝伟的眼神穿透雨幕:"去了工地少看图纸多盯包工头。"我摸着碟盒内侧凸起的刻痕——那里用圆规刻着张姐上海的新号码,旁边还画了个歪扭的翡翠镯子。

2025年,我和张姐在上海再次见面,黄浦江的霓虹正舔舐着外滩十八号的玻璃幕墙。我蹲在徐家汇地铁口,瞥见她的新款红色甲壳虫缓缓停进和平饭店。

"小汪啊,好久不见"她沪语里掺着四季青的杭普腔调,"这是阿拉老公。"穿三件套西装的老男人正在把玩一串砗磲,听到张姐说的话,朝我点头微笑。他左手小拇指留着两寸长的指甲,专门用来挑明清瓷器的窑灰。

"明朝去静安寺供这串砗磲,"老克勒的苏白混着雪茄雾气,"智诚法师说能镇宅。"

深夜路过思南公馆,老克勒的古董铺亮着灯。透过玻璃,我看见张姐正给永乐青花压手杯打蜡,老克勒抽着雪茄,充满爱意的看着她,我知道,张姐现在过得很幸福。

来源:快团团服装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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