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一个疯子科学家,改造成了半人半机器的怪物,我失去了自我

B站影视 韩国电影 2025-11-15 01:45 4

摘要:视野里是一片猩红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刷。温度、气压、湿度、空气成分……还有一些我根本看不懂的鬼画符。

第一声噪音,是电流的嗡鸣。

像一万只垂死的苍蝇在我脑子里振翅。

我睁开眼。

或者说,我以为我睁开了眼。

视野里是一片猩红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刷。温度、气压、湿度、空气成分……还有一些我根本看不懂的鬼画符。

我这是在哪?

我试着动一下,身体重得像灌了铅。不,比铅还重,像是直接焊死在一块钢板上。

“别白费力气了,实验体7号。”

一个声音,冷静、平淡,像手术刀划过玻璃。

我循着声音转头。

脖子转动的声音,不是肌肉和骨骼的摩擦,而是一连串细微的“咔、咔、咔”,齿轮咬合的动静。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一片柔和的白光里,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叫江川。

我的脑子,或者说我脑子里残存的某个部分,告诉了我这个名字。

江川博士。

一个疯子。

“醒了?比我预计的早了17.3分钟。你的生命体征比我想象的更顽强。”他一边说,一边在手里的平板上划拉着。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声音干涩、嘶哑,更可怕的是,带着一种金属的共鸣,像是从一个破铁罐里发出来的。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像在看一只小白鼠。

“我给了你新生,林辰。”

林辰。

我的名字。

一个该死的、遥远的、仿佛属于上辈子的名字。

我叫林辰,今年28,是个在写字楼里画图的社畜,每天挤地铁,吃外卖,唯一的梦想是还完房贷。

我最后的记忆,是加班到深夜,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辆面包车停在我身边。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再然后,就是现在。

“新生?”我笑了,那笑声从我的喉咙里挤出来,难听得像金属刮擦,“你管这个叫新生?”

我终于有力气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我的左臂没了。

取而代ICC的,是一条闪着银灰色光泽的金属臂,每一根手指的关节都精密得像艺术品。

我的胸口被剖开了,皮肤下面不是血肉,而是一块透明的盖板,能看到里面蓝色的电弧在跳动,还有无数根颜色各异的线路,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一颗缓慢搏动的东西。

那曾经是我的心脏。

我的双腿……我的双腿还在,但膝盖以下,同样被替换成了金属。脚掌的设计充满了力学的美感,但那不是我的脚。

我再也不能光着脚踩在清晨冰凉的地板上了。

“这是杰作。”江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狂热的赞叹,“生物学和机械工程的完美结合。你不再受血肉之躯的禁锢,林辰。你不会生病,不会衰老,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的能源,你就是永恒的。”

“我去你妈的永恒!”

我咆哮着,用尽全身力气从那张金属床上弹了起来。

我以为我会摔倒,但身体的反应超出了我的想象。金属腿稳稳地钉在地上,新生的力量从身体各处涌来。

我朝着江川冲了过去。

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在我眼前放大。

我要撕碎他。

我要把他那颗冷静到变态的脑袋,像拧瓶盖一样拧下来。

我的金属左手握成了拳头,带着风声砸了过去。

然后,我停住了。

拳头悬停在距离他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纹丝不动。

不是我不想动。

是我的身体,不听我的指挥了。

“我说过,别白费力气。”江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你的身体,每一条线路,每一个伺服电机,都在我的控制之下。你的自主行动权限,是一个我可以随时收回的‘福利’。”

他话音刚落,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我的全身。

那不是疼。

疼是血肉之躯的专利。

这是一种更恐怖的感觉,像是我的“意识”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搅拌机,和无数混乱的数据、指令搅在了一起。

我感觉不到自己,只感觉到一串代码。

“权限锁定。”

“强制待机模式启动。”

我眼前的红色数据流消失了,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我成了一个被关掉电源的机器。

再次“开机”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

外面,江川和几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助手正在记录着什么。

他看见我“醒”了,拿起一个麦克风,声音在容器里回荡。

“感觉怎么样,7号?”

他不再叫我林辰了。

我只是个编号。

我没理他,开始观察我的新笼子。

这是一个圆形的巨大空间,墙壁光滑,布满了各种我看不懂的仪器和探头。

“这是你的‘适应性训练室’。”江川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在这里,你需要学会如何使用你的新身体。当然,是在我的引导下。”

接下来的日子,是地狱。

他会发布各种指令。

“左臂上抬45度,功率输出70%。”

“双腿跳跃,高度3米,落地缓冲误差不超过2%。”

“启动视觉增强模块,扫描并分析前方障碍物。”

如果我拒绝,或者做得不对,惩罚就是那阵能撕裂意识的电流。

我像个提线木偶,被迫熟悉着这具陌生的躯壳。

我发现我的左臂能轻易打穿钢板,我的双腿能让我跳上几米高的平台,我的眼睛能看到红外线和热成像。

我很强大。

强大得像个怪物。

但每一次使用这些力量,我都感到一阵恶心。

这不是我的。

这是江川强加给我的枷锁。

他会定期给我“补充能源”。

那是一种蓝色的粘稠液体,通过一根管子直接注入我胸口的能源核心。

味道?我没有味觉了。

但我残存的记忆告诉我,那一定比泔水还难以下咽。

我的人类部分呢?我那还属于“林辰”的血肉呢?

它们在萎缩。

我不再感到饥饿,不再需要睡眠。

我只需要充电。

有时候,在深夜,当所有人都离开,实验室只剩下仪器的嗡鸣声时,我会静静地站着,看着玻璃墙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一半是人,一半是机器。

一个彻头彻尾的缝合怪。

我会努力回想过去的日子。

回想夏天傍晚的啤酒和烤串,回想冬天窝在沙发里看烂片,回想前女友柔软的手,回想被子晒过太阳的味道。

这些记忆,是我证明自己还是“林辰”的唯一证据。

但这些记忆,也在一天天变得模糊。

数据流和指令码,像病毒一样侵蚀着我的大脑。

有时候我会突然想不起来我妈包的饺子是什么馅的。

有时候我会忘记我最喜欢的那支乐队叫什么名字。

我正在失去自我。

我正在被“7号”吞噬。

江川似乎对我的“精神状态”也很感兴趣。

他会给我看一些图片,一些视频。

温馨的家庭聚会,血腥的战争场面,美丽的自然风光。

然后记录我大脑皮层的电波反应,分析我瞳孔的变化。

“你的情绪模块反应过于激烈,林辰。这不利于稳定。”他会皱着眉头说,“一个完美的战士,不需要多余的情感。”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目的。

他不是要创造一个永生的人。

他是要制造一个没有感情、绝对服从的杀人机器。

而我,就是他的第一个实验品。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必须逃出去。

我开始假装顺从。

每一次训练,我都完成得一丝不苟,甚至超出他的预期。

我把所有的反抗和憎恨,都埋藏在意识的最深处。

江川很满意。

“很好,7号。你的学习能力很强。我们很快就可以进入第二阶段了。”

他口中的第二阶段,就是实战测试。

他开始减少对我的“权限锁定”。

他想看看,在没有强制指令的情况下,我会如何应对突发状况。

机会来了。

那天,他把我带到了一个更大的测试场。

场地里模拟了复杂的城市街景,有高楼,有废墟,有狭窄的小巷。

“任务目标:清除场地内所有‘敌对单位’。”

江川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随后,十几个武装到牙齿的战斗机器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它们和我一样,是冰冷的机器。

但它们没有灵魂。

我冲了上去。

战斗,对我来说已经成了本能。

金属臂撕开它们的装甲,机械腿踹飞它们的躯体。

我的动作比它们更快,力量比它们更强。

因为我体内,还住着一个愤怒的、不甘的、属于人类的灵魂。

十分钟后,场地上只剩下一地零件。

我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胸口的能源核心发出嗡嗡的低鸣。

“干得漂亮,7号。数据非常完美。”江川的声音里充满了赞许。

“现在,回到准备区。”

我没有动。

我缓缓地转过身,抬起头,看向高处那个小小的观察室。

我的视觉模块锁定了那个位置。

放大。

再放大。

我能清晰地看到江川站在玻璃后面,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就是现在。

我没有走向准备区,而是猛地转身,朝着测试场边缘最高的一堵墙冲了过去。

“7号!你要干什么?立刻停止!”

广播里传来江川惊怒的吼声。

强烈的电流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我扛住了。

我的脑子里,林辰的记忆,那些关于阳光、食物和爱人的记忆,像一道道防火墙,抵御着数据流的冲击。

“去你妈的7号!”

我咆哮着,双腿猛地发力。

我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天而起,跳上了那堵十几米高的墙。

墙的另一边,是自由。

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基地。

无数的机器人从暗处涌来。

我没有回头。

我用最快的速度,朝着未知的黑暗狂奔而去。

我逃了出来。

但逃离了那个地狱,外面是另一个地狱。

我成了一个见不得光的怪物。

我躲在城市的下水道里,和老鼠、污水为伴。

白天,我像一块废铁一样蜷缩在某个阴暗的角落,进入低功耗的休眠模式。

夜晚,我才敢出来活动。

我需要能源。

胸口的蓝色液体早就耗尽了,能源核心的警报在我的意识里尖叫。

我像个瘾君子,疯狂地寻找着任何可以充电的地方。

我砸开过街边的充电桩,也偷偷接入过小区的电箱。

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我见过无数次凌晨四点的城市。

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早点摊升起的的白雾,还有那些和我一样,在黑夜里游荡的孤独灵魂。

我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是人。

而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我不敢照镜子。

有一次,我路过一滩积水,无意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一半是苍白的皮肤,一半是冰冷的金属。

一只眼睛是黑色的,充满了疲惫和恐惧。

另一只眼睛,是猩红的,闪烁着无机质的光。

我抬起金属手,一拳砸在了水面上。

倒影支离破碎。

我也支离破碎。

我开始频繁地出现幻觉。

我会看到我以前的同事在对我指指点点。

“看,就是那个林辰,听说他失踪了。”

“活该,天天加班,肯定猝死了。”

我会听到我前女友的声音。

“林辰,你就是个懦夫,连分手都不敢当面说。”

最让我痛苦的,是我会看到我的父母。

他们苍老的面容,担忧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我的芯片在出问题,是我的记忆在和我开恶毒的玩笑。

江.川一定在找我。

这个城市的每一个摄像头,都可能是他的眼睛。

我必须更加小心。

我像幽灵一样,在城市的边缘地带游荡。

废弃的工厂,拆迁的工地,成了我的新家。

直到我遇见了她。

她叫小九。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个废弃的汽车坟场。

她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宽大外套,头发乱糟糟的,像个流浪猫。

她正在撬一个废弃汽车的电瓶。

动作很熟练。

我当时正躲在一个集装箱的阴影里,能源即将耗尽,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发现了我。

她没有尖叫,没有逃跑。

她只是歪着头,好奇地看着我。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一个造型奇特的报废机器人。

“喂,大家伙。”她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一点沙哑,“你也是来捡破烂的?”

我没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正常人交流。

她胆子很大,提着那个沉重的电瓶,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你坏掉了吗?”她在我面前蹲下,伸手戳了戳我的金属腿。

“叮”的一声,很清脆。

“哇,好硬。”她感叹道。

她的手很小,指甲缝里都是黑色的油污,但很温暖。

那是久违的,属于人类的温度。

我的视觉模块扫描着她。

心率,正常。

呼吸,平稳。

她不怕我。

“你……快没电了吧?”她指了指我胸口那块已经暗淡下去的盖板,“看起来跟我以前那个旧手机一样。”

她想了想,把手里的电瓶拖了过来。

“这个给你?”她试探着问,“我刚拆的,应该还有点电。”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个电瓶。

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能相信任何人。

但我的本能,那个属于“林辰”的本能,却让我无法拒绝这份笨拙的善意。

我沉默着,伸出了我的金属手。

她吓了一跳,但还是把电瓶递了过来。

我从指尖伸出两根细小的电缆,接上了电瓶的正负极。

一股微弱但纯净的电流,缓缓流入我的身体。

能源核心的警报声停止了。

我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谢谢。”我开口了,声音依然难听。

“不客气。”她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我叫小九。你呢?”

我犹豫了很久。

“……林辰。”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里多了一个叫小九的女孩。

她好像没有家,就住在这个废弃的汽车坟场里,靠捡破烂和倒卖一些二手零件为生。

她是个话痨。

她会告诉我,哪个地方的废铜最值钱,哪个收破烂的老头最黑心。

她会跟我抱怨,今天又只吃了两个包子,一点肉都没有。

她会跟我炫耀,她用捡来的零件,自己攒了一台收音机。

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说,我在听。

我很少说话。

我的语言功能,好像也随着我的人性一起在退化。

但我在听。

她在我的世界里,凿开了一道缝。

一道能照进阳光的缝。

她会给我带“食物”。

有时候是一个旧电瓶,有时候是一捆电线。

有一次,她甚至拖来了一个巨大的工业用蓄电池。

“这个够你吃好几天了吧?”她累得气喘吁吁,小脸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我看着那个比她还高的蓄电池,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开始用我的方式保护她。

有一次,几个小混混来抢她的“地盘”。

我从阴影里走了出去。

他们看到我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了嘲笑。

“我操,这什么玩意儿?cosplay终结者吗?”

“兄弟,你这身行头挺贵吧?脱下来给哥们玩玩?”

我没有废话。

我只是伸出我的金属左手,抓住了旁边一辆报废汽车的车门。

然后,轻轻一捏。

“嘎吱——”

坚硬的铁皮,在我手里,像纸一样被揉成了一团。

那几个小混混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的脸色,从嘲讽,变成了惊恐。

几秒钟后,他们连滚带爬地消失了。

小九在我身后,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林辰,你好厉害。”

我回头看她。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崇拜。

像在看一个超级英雄。

我不是英雄。

我是个怪物。

但那一刻,我愿意为了她,当一次英雄。

我和小九,两个被世界遗弃的人,在这个废墟里,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家庭。

她负责“后勤”,我负责“安保”。

我们一起听那台破收音机里传出的老歌,一起看城市上空被霓虹灯映成紫色的夜空。

我开始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我甚至开始产生一种错觉。

也许,我能就这样,和小九一起,在这个角落里,一直生活下去。

直到江川再次出现。

那天晚上,我和小九像往常一样,坐在一个集装箱的顶上。

收音机里放着一首我没听过的流行歌。

小九一边晃着腿,一边跟我讲她白天的“战绩”——她用一个坏掉的微波炉,换了五斤大米。

“等我攒够了钱,”她憧憬地说,“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南方怎么样?听说那里一年四季都是暖和的。”

我看着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那么柔和。

我几乎就要点头了。

就在这时,我的听觉模块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噪音。

一种高频的、细微的嗡鸣。

是无人机。

我猛地站了起来,把小九护在身后。

“怎么了,林辰?”她被我吓了一跳。

“他们来了。”

我的话音刚落,十几道雪亮的探照灯,从四面八方亮起,把我们所在的这个小小的天台,照得如同白昼。

几架黑色的无人机,像秃鹫一样盘旋在空中。

扩音器里,传来了那个我永生难忘的声音。

“找到你了,7号。”

江川的声音,冰冷依旧。

“玩够了吗?该回家了。”

我全身的线路,都因为愤怒而发出“滋滋”的声响。

“小九,快走!”我低声对身后的女孩说。

“我不走!”她抓着我的衣服,身体在发抖,但没有后退,“林辰,他们是谁?”

“他们是来抓我的。”我推了她一把,“从后面跳下去,快跑!别回头!”

“那你怎么办?”

“我能应付。”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应付。

但我知道,我不能让她落到江川手里。

“跑!”我几乎是在对她吼。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舍。

最终,她咬了咬牙,转身从集装箱的另一侧跳了下去。

我松了口气。

然后,我转过身,面对着那些盘旋的无人机。

“江川,”我对着天空喊道,“你的对手是我。放过她。”

“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而已。”江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我只是很好奇,7号。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感情’这种多余的模块?是她吗?”

“看来,我的实验,还需要一些修正。”

“把她带回来。活的。”

江川的命令,通过扩音器下达。

我看到,从黑暗中,走出了几个高大的人影。

他们和我一样,是改造人。

但他们比我更“完美”。

他们的身体几乎完全被金属覆盖,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们是江川的“量产型”士兵。

我的噩梦,成真了。

我没有选择。

我只能战斗。

我从集装箱上一跃而下,迎着那几个改造人冲了过去。

战斗比我想象的更惨烈。

他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会执行命令。

他们的力量和速度,几乎和我相当。

我们像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在这片废墟里厮杀。

金属碰撞的巨响,电火花爆裂的滋滋声,响彻夜空。

我打倒一个,就会有另一个补上来。

我的能源在飞速消耗。

我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破损。

我的金属左臂,被对方的离子刃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里面的线路裸露出来,闪着危险的电火花。

我的右腿,被一记重击踢得变了形,走路开始一瘸一拐。

我快撑不住了。

但我不能倒下。

因为我听到了小九的尖叫声。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打飞了面前的敌人,循着声音看过去。

小九被一个改造人抓住了。

她像一只被老鹰抓住的小鸡,拼命地挣扎,哭喊。

“放开我!林辰!救我!”

那个改造人,正拖着她,走向一辆黑色的悬浮车。

车门打开,江川就站在那里。

他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游戏结束了,7-号。”

那一刻,我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

数据流,指令码,林辰的记忆,对自由的渴望……

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情绪。

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属于人类的情绪。

愤怒。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我胸口的能源核心,那颗曾经属于林辰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

蓝色的电弧,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过载。

所有的系统警报,都在我的意识里疯狂尖叫。

但我不在乎。

我把所有的能源,全部,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我的双腿。

我冲了过去。

速度快到我的视觉模块都开始出现拖影。

挡在我面前的一切,都被我撞得粉碎。

那个抓住小九的改造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我拦腰撞断。

我抱住小九,用我残破的身体,把她紧紧护在怀里。

然后,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江川。

我那只猩红的电子眼,因为功率过载,开始流下血一样的红色液体。

江川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疯子……”他喃喃地说。

我笑了。

“现在才发现吗?”

我抱着小九,一步一步,走向他。

我每走一步,身上的零件都在哀嚎,掉落。

但我没有停下。

“你不是想研究‘感情’吗?”我沙哑地说,“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他妈的感情。”

我把小九轻轻地放在地上。

“闭上眼睛。”我对她说。

然后,我看向了江川,和我自己胸口那颗即将爆炸的能源核心。

“江川,”我平静地说,“一起下地狱吧。”

我以为我会死。

在能源核心爆炸的前一秒,我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样也好。

至少,我不是作为“7号”死去,而是作为“林辰”。

一个为了保护某个人,而选择自我毁灭的人。

但我没有死。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我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推开,然后,我的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当我再次“开机”,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不是实验室的金属床。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我动了动手指。

是血肉的手指。

我猛地坐了起来,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我的左臂,我的双腿,都回来了。

虽然上面布满了狰狞的伤疤,但它们是我的,是血肉之躯。

胸口那块透明的盖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纱布。

我能感觉到,纱布下面,一颗心脏在有力地跳动。

是我自己的心脏。

“你醒了?”

一个声音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床边。

他的制服上,有一个我没见过的徽章。

“这里是哪?”我的声音还是很难听,但已经没有了金属的共鸣。

“特殊安全事件处理局。”男人言简意赅地回答,“你可以叫我们‘清道夫’。”

“江川呢?”

“被捕了。他的地下实验室,他所有的研究成果,都被我们查封了。”男人看着我,眼神很复杂,“说实话,我们追踪他很久了。没想到最后,是被你这个‘失败品’给端掉的。”

“小九呢?”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那个女孩吗?她没事,受了点惊吓,现在在隔壁的房间。”

我松了셔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是你们救了我?”

“不完全是。”男人摇了摇头,“在你能源核心爆炸前,我们的人赶到了,强行切断了能源输出。但真正救你的,是你自己。”

他递给我一个平板。

上面是我的身体数据报告。

“江川的技术确实是天才级别的,但他忽略了一点。”男人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字,“他用机械替代了你的器官,但他没能完全抹除你身体的‘记忆’。”

“在极端刺激下,你的身体……或者说,你的意志,激活了你自身的细胞再生能力。你那些被替换掉的血肉组织,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长’了出来。”

“你的身体,正在‘吞噬’那些金属。”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残留着一些细小的金属接口,像一个个黑色的纹身。

我正在变回人类。

但我也永远不可能变回那个纯粹的林辰了。

“我以后会怎么样?”我问。

“这取决于你自己。”男人说,“江川的案子结束后,理论上,你自由了。你可以选择回到你原来的生活。”

回到我原来的生活?

我苦笑了一下。

我怎么回去?

跟我的同事说,我失踪这几个月,是被一个疯子改造成了怪物吗?

跟我的父母说,他们的儿子,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儿子了吗?

“我没有地方可去了。”

“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这里。”男人突然说。

“什么意思?”

“我们处理的,都是像江川这样的‘异常事件’。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他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你的经历,你的能力……虽然你正在变回人类,但你身体里残留的那些技术,依然让你与众不同。”

“我们不是在招募一个士兵,林辰。我们是在邀请一个幸存者,一个懂得怪物是什么样子的……顾问。”

我沉默了。

当一个“清道夫”?去猎杀像江川那样的疯子,去处理像我这样的“异常”?

这听起来,像个天大的讽刺。

但,这或许是我唯一的出路。

一个怪物,去抓另一个怪物。

很公平。

“我需要见见小九。”我说。

我在隔壁房间见到了她。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正在小口小口地喝着一碗粥。

看到我进来,她愣住了,然后,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冲过来,紧紧地抱住我。

“林辰……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死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僵硬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没事了。”

她的拥抱,是那么温暖,那么真实。

我不再是那个冰冷的机器了。

我们聊了很久。

她告诉我,她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后来跑了出来,就一直一个人生活。

我告诉她,我可能要换一份“工作”了。

“那你还走吗?”她仰着头问我,眼睛里充满了不安。

“我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那我能跟着你吗?”她小声问,“我……我不想再一个人了。我会很乖的,我什么都能干,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我看着她,就像看到了那个在废墟里,孤独地蜷缩着的自己。

我们都是被世界抛弃的人。

现在,我们找到了彼此。

“好。”我听见自己说。

我最终接受了“清道夫”的邀请。

他们给了我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住处。

一套不大,但很干净的公寓。

小九也住了进来。

她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一张铺着粉色床单的床。

她终于不用再去捡破烂了。

我成了处理局的“特殊顾问”。

我的工作,就是分析那些“异常事件”的资料,凭借我那段非人的经历,找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怪物。

有时候,我也会参与外勤任务。

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我残存的那些“能力”,依然很强大。

我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线索,我的力量能对付那些非人的东西。

我成了他们手里的一张王牌。

一张沾满血和铁锈的王牌。

我还是会做噩梦。

梦里,我依然是那个被关在玻璃容器里的7号,江川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

“你是个杰作。”

每次从梦中惊醒,我都会下意识地摸摸我的胸口。

那里,一颗温暖的心脏在跳动。

提醒我,我是个人。

小九会听到我的动静,跑过来,给我一杯热水。

“又做噩梦了?”

“嗯。”

“没事的,”她会坐在我床边,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我,“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过不去。

它已经刻进了我的骨头里,融进了我的血液里。

我永远也变不回那个只想还房贷的社畜林辰了。

我照过一次镜子。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那是金属和血肉重新融合时留下的。

眼神里,没有了过去的麻木,也没有了怪物时期的暴戾。

是一种……我无法形容的平静。

像一片经历过海啸,又恢复了宁静的深海。

有一天,小九放学回家,兴奋地递给我一张画。

画上,是两个人。

一个高大的男人,和一个小小的女孩。

男人的一只手臂是银灰色的,眼睛一只是黑的,一只是红的。

女孩拉着他的手。

画的背景,是夕阳。

“这是我,这是你。”小九指着画说,“我们是家人。”

我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家人。

我失去了“林辰”的身份,失去了作为普通人的一切。

我被一个疯子,改造成了半人半机器的怪物。

我以为我失去了自我。

但现在,我看着画上那个奇怪的男人,看着身边这个叽叽喳喳的女孩,我突然觉得,或许,我没有失去。

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重新找到了自己。

我是谁?

我不再是那个完整的林辰。

我也不是那个冰冷的7号。

我是一个幸存者,一个保护者,一个被小九称为“家人”的怪物。

这就够了。

来源:窗台盼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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