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被车撞死,肇事者却是我女婿,他还想独吞赔偿款

B站影视 日本电影 2025-11-14 00:04 3

摘要:我不伤心,我心里是空的,空得像个黑洞,什么都吸进去了,风,光,声音,还有我自己的魂。

我女儿静静的头七,我没让她爸去。

他受不住。

我自己去的。

墓地在北山,风大,吹得人脸皮生疼,像被砂纸一下一下地磨。

我没哭。

从知道消息那天起,我就没掉过一滴眼泪。

眼泪是给伤心的人留的。

我不伤心,我心里是空的,空得像个黑洞,什么都吸进去了,风,光,声音,还有我自己的魂。

我给静静带了她最爱吃的豆沙包,还是热的,揣在怀里带来的。

我把包子一个一个摆在墓碑前。

“静静,吃吧,妈做的。”

照片上的她还在笑,牙齿白白的,眼睛弯弯的,像我刚把她从产房里抱出来时那样。

那时候她那么小一团,现在,也还是那么一团,只不过是冷的,硬的。

我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墓碑上的灰。

“冷不冷?妈给你带的衣服,你爸非说烧过去才行,我不信,我就给你带来了。”

我从包里拿出那件她去年生日时我给她买的羊绒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豆沙包旁边。

风更大了,刮得松树呜呜地响,像有无数个人在哭。

但我就是哭不出来。

我只是觉得,这天,的冷。

从北山回来,家里冷得像冰窖。

老林,我丈夫,把自己锁在静静的房间里,已经三天了。

我拧了拧门把手,锁着。

“老林,出来吃饭。”

里面没动静。

“我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

还是没动静。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能听到他压抑的、像小兽一样的呜咽声。

我的心被针扎了一下,不疼,就是麻。

“老林,你再不出来,我就把门砸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老林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还抱着静静上大学时用的那个毛绒熊。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惠君,我想静静了。”

我把他拉出来,按在饭桌前。

“想也得吃饭。”

我把汤盛好,推到他面前。

他拿起勺子,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汤全洒在了外面。

“废物。”

我骂了一句,拿过碗,一勺一勺地喂他。

他像个孩子一样,张开嘴,汤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他说不清的呜咽。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老林一个激灵,像是受了惊的兔子。

“谁啊?”

“我去开。”

我放下碗,擦了擦手,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是张伟。

我女婿。

也是,撞死我女儿的那个,肇事者。

我的手一下子就攥紧了。

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打开门。

张伟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脸色煞白,眼睛下面是浓重的黑眼圈,几天不见,人瘦了一大圈。

他看见我,嘴唇动了动,喊了一声:“妈。”

我没应声。

我堵在门口,没让他进来的意思。

他手里提着一堆水果和营养品,尴尬地举着。

“妈,我……我来看看您和爸。”

“我们死不了。”我的声音又冷又硬,像冰碴子。

他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对不起。”

对不起?

我真想笑。

我女儿的命,就值一句对不起?

“滚。”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没动,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妈,我知道您恨我,您打我骂我都行,您让我进去,给爸磕个头。”

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特别响。

楼道里有邻居开门看热闹。

我最烦这个。

我侧过身,让他进来。

他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进了屋,看见坐在饭桌前的老林,眼圈“唰”地就红了。

“爸。”

他又跪下了,对着老林,“砰砰砰”地磕头。

老林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行了,别演了。”我冷冷地说,“你那点力气,留着去跟我女儿的墓碑磕吧。”

张伟停下来,额头都红了。

他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那天太黑了,突然窜出来一只猫,我为了躲猫,才……”

又是这个理由。

警察来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说的。

天衣无缝。

我女儿坐在副驾驶,系着安全带,他开的车,撞上了路边的水泥墩子。

他轻伤,我女儿,当场死亡。

多么讽刺。

“所以呢?”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所以是我女儿倒霉,该死?”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拼命摇头,“该死的是我!我该替静静去死!”

他说着,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啪!啪!”

声音清脆响亮。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觉得吵。

“够了。”我制止他,“张伟,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他停下手,脸上是鲜红的指印。

他从跪着的姿态,慢慢变成了坐在地上,喘着气说:“妈,关于……关于赔偿款的事,我想跟您和爸商量一下。”

来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然后狠狠一拧。

疼得我差点没站稳。

我扶住墙,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什么赔偿款?”

“就是……就是保险公司的,还有……还有那个水泥墩子所属的市政部门的……加起来,大概有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

我女儿的命,就值一百二十万。

我看着张伟,他不敢看我,眼神躲闪,盯着自己的鞋尖。

“这笔钱,是赔给谁的?”我问。

“是……是赔给静静的。”他小声说。

“静静死了。”我提醒他。

“我知道……”他搓着手,显得很紧张,“所以,这笔钱,就涉及到继承的问题。律师说,第一顺位继承人,是配偶、子女和父母。”

他居然连律师都问好了。

动作真快啊。

“静静没有子女。”我说。

“嗯。”

“所以,继承人是你,和我,还有她爸。”

“对……对。”他点点头,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妈,是这样的。您看,这事儿……我也是受害者,我也受伤了,车也毁了,精神上也受到了巨大的创伤。”

“而且,我和静静的婚房,还有三十年的贷款要还,每个月八千多。我们本来是打算一起还的,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所以呢?”我打断他,我没耐心听他卖惨。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所以,妈,您和爸年纪也大了,花钱的地方不多。这笔钱……我想,能不能就……就都给我?”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

嗡嗡作响。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扭曲的脸。

我女儿尸骨未寒。

他,这个撞死我女儿的凶手,正坐在我家的地板上,跟我商量,怎么独吞用我女儿的命换来的钱。

用来还他那该死的房贷。

老林“哇”的一声,把刚喝进去的汤全吐了出来,吐得满地都是。

然后他指着张伟,嘴唇发紫,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走过去,拿起桌上那碗没动过的排骨汤。

还是温的。

我走到张伟面前。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和贪婪。

“妈……”

我把一整碗排骨汤,从他头上,缓缓地浇了下去。

滚烫的汤汁顺着他的头发,流过他的脸,流进他的脖子。

油腻的排骨和玉米,挂在他的头发上,衣服上。

他“嗷”的一声叫起来,想站起来,被我一脚踹在胸口,又跌坐回去。

“滚出去!”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你这个!”

“拿着我女儿的命换钱,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我疯了一样,抓起桌上的东西就往他身上砸。

碗,盘子,盐罐子,醋瓶子。

他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拉开门就跑了。

屋子里,一片狼藉。

老林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站在一地碎片中间,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激动。

是因为,彻骨的寒冷。

那股寒气,从脚底板,一直钻到我的天灵盖。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事,没完。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张伟跑了之后,家里安静得可怕。

老林不哭了,也不闹了,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看着一地的狼藉,像个木头人。

我知道,他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我没管他,也没管地上的碎片。

我走进静静的房间。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她走之前的样子。

书桌上摊着一本没看完的《百年孤独》,床头放着她和张伟的婚纱照。

照片上,张伟笑得一脸灿烂,搂着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一脸幸福。

我走过去,拿起那个相框。

我盯着照片里张伟的脸,那张我曾经以为老实本分的脸。

现在看来,只觉得虚伪,恶心。

我把相框翻过来,想把照片抽出来。

可这相框后面是封死的。

我找了把剪刀,对着相框的边缘,一下一下地撬。

我的手很稳。

相框的木头边缘被我撬得 splintered(裂开)。

终于,背板松了。

我把照片抽出来。

照片的背后,是静静的字,娟秀,有力。

写着:愿与君共白头,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日期,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

我的手一抖,照片掉在了地上。

不离不弃?

他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冰冷的水泥墩子旁边,自己爬了出来。

共白头?

她的人生,永远停留在了二十六岁。

我弯下腰,捡起照片,走到窗边,用打火机点燃。

火苗从张伟的脸开始烧起,慢慢吞噬掉他虚伪的笑容,然后是我女儿幸福的脸庞。

最后,整张照片都化成了黑色的灰烬。

风一吹,就散了。

我拿出手机,翻出张伟的号码。

我给他发了条微信。

“张伟,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我们法庭上见。”

他几乎是秒回。

“妈,您别这样。我们毕竟是一家人,闹上法庭,对谁都不好。静静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我们这样。”

他还敢提静静。

我气得发抖,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邦邦响。

“你没资格提她。你撞死了她,现在还想拿她的命换钱。张伟,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会把女儿嫁给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了。

然后,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李慧君,我叫你一声妈,是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

“车祸是意外,警察都定性了。赔偿款是赔给死者家属的,我也是家属,我是她丈夫,我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你们能分到一点,都是我可怜你们!”

“别逼我,逼急了,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看着“李慧君”那三个字,我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终于不装了。

这样也好。

跟,没什么好谈的。

我把他拉黑了。

然后,我开始上网,查律师。

我找了一个专门打遗产纠纷官司的,女的,姓王。

照片上看起来很干练。

我记下地址和电话,明天就去。

做完这一切,我走出静静的房间,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我把碎片扫进垃圾桶,把地拖干净。

老林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林,别坐着了。明天开始,咱俩还得继续出摊。”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

“出摊?”

“对,出摊。”我说,“卖豆浆,卖油条,卖茶叶蛋。咱俩还得活下去。”

“活下去……干什么呢?”他喃喃自语。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活下去,给静静讨个公道。”

第二天,我早上四点就起来了。

和面,发面,磨豆浆。

这些年,我和老林就靠着这个小小的早餐摊,把静静拉扯大,供她读完大学。

静静总说,妈,你太辛苦了,等我工作了,你和爸就别干了,我养你们。

现在,养我们的人,没了。

五点半,我把老林从床上拽起来。

他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走,出摊。”

我把三轮车推出来,他默默地帮我把锅碗瓢盆搬上车。

到了老地方,天还没亮。

我点亮了煤气灶,蓝色的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来,照亮了我的脸。

我开始炸油条。

滚烫的油锅里,面团迅速膨胀,翻滚,变成金黄。

“滋啦滋啦”的声音,是这个城市最早醒来的声音。

陆续有老主顾来了。

“老林家的,来碗豆浆,两根油条。”

“惠君姐,今天怎么看着没精神啊?”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没睡好。”

没人提静静的事。

街坊邻居们都知道,但他们有分寸,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这种沉默的体谅,比任何安慰都强。

忙到上午九点,收摊。

我数了数钱,三百二十七块五。

我把钱揣进兜里,对还在发呆的老林说:“你先回去,我出去办点事。”

“去哪?”

“找律师。”

老林浑身一震,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我按照地址,找到了王律师的事务所。

在一栋挺气派的写字楼里。

我有点紧张,攥了攥衣角。

前台的小姑娘很客气,给我倒了杯水,让我稍等。

很快,一个穿着职业套装,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出来。

“您好,是李慧君女士吗?我是王律师,王静。”

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静”字。

我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我们在一间小小的会客室里坐下。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车祸,到张伟上门,再到他发的那些微信。

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但我知道,我的声音在发抖。

王律师一直很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等我说完,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温和,但也很锐利,好像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

“李阿姨,首先,请您节哀。我知道,这对您来说非常非常艰难。”

“其次,关于这个案子,您不用太担心。从法律上讲,您和您爱人作为静静的父母,张伟作为静静的配偶,都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这笔死亡赔偿金,原则上是应该你们三个人平分的。”

听到“平分”两个字,我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那……那他说,他是车主,也是受害者,这有影响吗?”

“有一点影响,但不大。”王律师解释道,“死亡赔偿金的性质,主要是为了抚慰死者近亲属的精神创伤,以及弥补他们未来可能失去的经济来源。您二位抚养静静长大,她对你们有赡养的义务。张伟作为配偶,和她有互相扶持的义务。所以,你们都有权利获得赔偿。”

“至于他说他是受害者,这要看交警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他是肇事司机,就算他自己也受伤了,在法律和道义上,他都处于一个非常不利的位置。他想独吞赔偿款,法院是不可能支持的。”

我点点头,心里有了底。

“王律师,那……我们该怎么做?”

“很简单,起诉他。”王律师说得斩钉截铁,“我来帮您写起诉状,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先把那笔钱冻结了,防止他转移。然后,就是等待开庭。”

“打官司……得花不少钱吧?”我有点犹豫。

这是我最担心的问题。

王律师笑了笑,“李阿姨,您放心。您的案子,属于法律援助的范围。律师费,我们可以申请减免。您前期只需要支付一些基本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不会很多的。”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发热。

“王律师,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她顿了顿,又说,“李阿姨,我能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吗?”

“您问。”

“您……真的相信这只是一场意外吗?”

她的问题,像一把锥子,直接扎进了我心里最深的地方。

我沉默了。

这些天,我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

我不敢去想。

因为只要一想,我的心就会被撕成碎片。

静静从小就乖,懂事,从不让人操心。

她唯一的叛逆,就是嫁给张伟。

我和老林其实都不同意。

张伟家是外地的,条件一般,他自己也就是个普通的销售,嘴巴倒是挺会说,但总给人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但静静喜欢。

她说,张伟对她好,会把工资卡交给她,会记得所有纪念日,会在她生理期的时候给她煮红糖水。

她说,妈,你们不懂,这就是爱情。

我们拗不过她,只能同意了。

婚礼上,我把静静的手交到张伟手里,我跟他说:“张伟,我把我的命根子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对她好。”

他还记得吗?

“李阿姨?”王律师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我不信。”

“为什么?”

“直觉。”我说,“一个当妈的直觉。”

“还有,静静出事那天,是她的生日。张伟说,他带静静出去吃饭,庆祝生日。可是,我女儿对海鲜过敏,张伟是知道的,但他带她去的那家餐厅,主打的就是海鲜。”

“而且,出事的路段,不是他们回家的路。那条路很偏,晚上几乎没有车。他为什么要开到那里去?”

这些疑点,像一根根毒刺,一直扎在我的心里。

王律师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李阿姨,您说的这些,非常重要。如果能证明张伟在事故中有重大过错,甚至……是故意的,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故意?”我心头一紧。

“对。”王律师看着我,“如果能证明他是故意或者有重大过失导致了静静的死亡,那他不仅无权继承遗产,甚至可能构成刑事犯罪。”

刑事犯罪。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我的心上。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

“证据,是可以找的。”王律师的眼神变得坚定,“李阿姨,您愿意相信我吗?我们一起,把真相找出来。”

我看着她,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信。”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已经大亮。

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我心里揣着事,沉甸甸的。

王律师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

故意。

刑事犯罪。

我不敢深想,但又忍不住去想。

张伟,他真的能狠心到那个地步吗?

为了钱?

回到家,老林已经把锅碗都洗干净了,正坐在小马扎上,对着墙壁发呆。

我走过去,把王律师说的话,跟他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刑事犯罪”几个字时,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然后是滔天的愤怒。

“他敢!”老林一拳砸在旁边的桌腿上,“他要是敢害我女儿,我……我跟他拼了!”

这是出事以来,他第一次表现出这么激烈的情绪。

我知道,仇恨,有时候比爱更能让人活下去。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我按住他的手,“我们得找证据。”

“证据……上哪找?”

“静静的东西,她的手机,电脑,日记……所有的一切,我们都得再仔细看看。”

静静的手机在车祸中摔坏了,警方取证后还给了我们,一直放在抽屉里。

电脑还在她房间。

我们走进静静的房间,像是两个闯入圣地的罪人。

我打开她的笔记本电脑。

需要密码。

我试了静静的生日,不对。

试了张伟的生日,不对。

试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还是不对。

我有点泄气。

老林在旁边说:“试试……试试你的生日。”

我的生日?

我心里一颤,输入了我的生日。

“啪”的一声,电脑解锁了。

屏幕亮起,壁纸是我、老林和静静三个人在公园的合影。

照片上,静静从后面抱着我的脖子,笑得像个孩子。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我赶紧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点开电脑里的文件,一个一个地看。

大部分都是她的工作资料,设计图稿。

我的女儿,是个很优秀的设计师。

在D盘一个很隐蔽的文件夹里,我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文件夹的名字是“My Secret”。

我点开,里面是几个加密的文档,还有一些截图。

文档打不开,又是密码。

我把能想到的密码都试了一遍,都不对。

我把目光投向那些截图。

大部分是聊天记录。

是静静和一个叫“小雅”的闺蜜的聊天记录。

日期,是出事前半年开始的。

“小雅,我最近好烦啊。”

“怎么了宝贝?”

“张伟最近有点不对劲,老是半夜三更才回来,问他去哪了,就说跟客户应酬。可他身上一股烟味,有时候还有酒味。”

“男人嘛,应酬也正常。”

“可是……我上个月给他的那张信用卡,刷爆了。我问他买了什么,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我查了账单,大部分都是在一家KTV和一家酒吧消费的。”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继续往下看。

“小雅,我今天在他换下来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一张当票。他把我们结婚时我妈送我的那条金项链,当了。”

“什么?!他怎么能这样!你没问他吗?”

“问了,他一开始不承认,后来被我逼急了,才说……他炒股,亏了。亏了很多钱。”

“我的天,他怎么还敢炒股?他懂吗?”

“他说,他想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想早点把房贷还清。他说他错了,再也不敢了。他还哭了。”

“静...你可别心软啊!这种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我知道……可是,他是我老公啊。我能怎么办呢?”

再往后,就是一些转账记录的截图。

静静一次又一次地给张伟转钱。

五千,一万,三万。

最多的一笔,有十万。

备注是:周转。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个傻孩子。

她把我们给她的嫁妆,她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工资,全都填进了张伟那个无底洞里。

最后一张截图,是出事前三天。

“小雅,我可能……真的错了。”

“他不是炒股亏了,他是……赌博。”

“我今天接到一个电话,是催债的,说张伟在外面欠了五十多万的高利贷。如果三天内不还钱,就要……就要卸他一条腿。”

“他骗了我,他一直在骗我。”

“我好害怕,小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截图到这里,就没了。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原来是这样。

赌博,高利贷,五十万。

一切都串起来了。

他为什么要独吞那一百二十万。

他不是要还房贷,他是要还赌债!

出事那天,是还款的最后期限。

他没钱还。

所以……所以他就……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从我心底钻了出来。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把这些截图都拷贝到U盘里。

然后,我看向那个加密的文档。

我突然有了一个预感。

我输入了一个密码:I Hate You。

文档,“啪”的一声,打开了。

里面,是一篇日记。

是静静写的。

只有一篇。

日期,就是她出事的那天。

“2023年10月26日,晴。

今天是我26岁的生日。

也是我还债的最后一天。

张伟说,带我出去吃饭,给我一个惊喜。

我知道,不会有惊喜了。

这几天,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不再有温柔,只有焦躁,和一种……我看不懂的冷漠。

昨天晚上,我听到他在阳台打电话。

他说,放心,三天之内,钱肯定到账。我已经找到办法了。

他能有什么办法?

我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他,我的首饰也都被他拿去当了。

我们已经山穷水尽了。

除非……

我不敢想。

我今天特意穿了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穿的那条裙子。

我还化了妆。

我想,如果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希望在他记忆里,我是美的。

车子开动了。

他没有带我去市中心,而是往郊区的方向开。

我问他去哪。

他说,带我去一个安静的地方。

我看着窗外,天色越来越暗。

我的心,也越来越沉。

我偷偷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了。

我希望,有人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妈,爸,对不起。

女儿不孝。

下辈子,我还做你们的女儿。

一定,听你们的话。”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不是因为没掉的眼泪,而是因为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吞噬。

录音!

录音在哪里?

我疯了一样地翻找静静的东西。

她的包,她的衣服口袋,都没有。

手机!

一定在手机里!

我冲出房间,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

“老林!找地方修手机!快!”

我冲着还在发呆的老林吼道。

他被我吓了一跳,接过手机,看着我血红的眼睛,二话不说,揣着手机就往外跑。

我站在原地,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张伟。

你不是人。

你是个魔鬼。

我不会放过你。

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

老林跑遍了全城的手机维修店。

大多数店家一看手机那惨不E睹的样子,都直摇头。

说主板都摔变形了,没救了。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老林带回来一个消息。

城西有个老师傅,手艺特别好,专门搞数据恢复的。

说可以试试,但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

而且,要价很高。

“多少钱?”我问。

“五千。”老林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

够我们起早贪黑卖一个月早餐了。

“给他。”我说,没有一丝犹豫,“就算要五万,也得修。砸锅卖铁,也得修!”

钱没了可以再挣。

女儿的公道,没了,就真的没了。

我们把手机送了过去。

老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高度近视眼镜,话不多。

他拿着放大镜,仔细检查了一番。

“主板损伤严重,存储芯片也有裂痕。我尽力,三天后来看结果。”

那三天,是我这辈子最漫长的三天。

我和老林谁也睡不着,吃不下。

早餐摊也停了。

我们就坐在家里,守着电话,等着。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去想,那段录音里,到底记录了什么。

是静静的哭喊?

是张伟的咆哮?

还是……撞击前那一声刺耳的刹车?

我不敢想,又控制不住地想。

我的神经,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第三天下午,电话终于响了。

是那个老师傅打来的。

“喂,是李女士吗?”

“是我是我!”我的声音都在抖。

“手机……数据恢复了。你们过来取吧。”

那一刻,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扶着桌子,才没有倒下。

“谢谢……谢谢师傅!”

我和老林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

老师傅把一个U盘递给我。

“音频文件在里面,大概有十几分钟。我没听,这是规矩。”

我接过U盘,手抖得厉害。

“师傅,钱……”

“不用了。”老师傅摆了摆手,“我听我儿子说了你们家的事。这钱,我不能要。”

“这怎么行!”

“就当……就当我替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积点德吧。”老师傅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我和老林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回到家,我关上所有的门窗,拉上窗帘。

屋子里一片昏暗。

我把U盘插进电脑。

点开那个名为“最后的录音”的文件。

我和老林,并排坐在电脑前,像两个等待审判的囚犯。

我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的开头,是一段沉默。

只有汽车行驶的风噪声。

然后,是静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伟,我们……这是要去哪啊?天都黑了。”

张伟的声音响起来,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不是说了吗,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

“可是这条路……我没来过。”

“你没来过的地方多了。”

沉默。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然后,静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哭腔。

“张伟,你是不是……在外面欠钱了?”

“你别管。”

“是赌博,对不对?他们打电话给我了,说你欠了五十万。今天是最后期限。”

“呵。”张伟冷笑一声,“消息还挺灵通。”

“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跟我说你是炒股亏了!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去赌!”静静的声音崩溃了。

“那点钱够干什么?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张伟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和暴躁,“李静,你以为我愿意娶你?要不是看你家能拿出二十万彩礼,我才懒得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你说什么?”静静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说,我从来就没爱过你!”张伟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我的心上,“你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除了听话,你还有什么优点?跟你在一起,我都觉得丢人!”

“停车!”静静尖叫起来,“你停车!我要下车!”

“下车?晚了!”张伟的声音变得狰狞,“今天,要么你拿出五十万,要么……你就给我去死!”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不是有保险吗?我查过了,意外身亡,能赔一百多万。足够我还债了!”

“张伟!你疯了!你这是杀人!”

“杀人?不不不,这是意外。我会跟警察说,我为了躲一只猫,不小心撞上了。谁也查不出来。你死了,我还能拿到一大笔钱,开始新的生活。多好啊。”

“你这个魔鬼!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要报警!”

录音里传来一阵撕扯的声音,还有静静的尖叫。

“把手机给我!”

“我不给!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很久。

我听到张伟的喘息声,粗重,像破旧的风箱。

然后,是他颤抖着,拨打电话的声音。

“喂……110吗?我……我出车祸了……在北山路上……我……我老婆她……她好像不行了……”

录音,到这里,结束了。

屋子里,死一样的安静。

我看着电脑屏幕,屏幕是黑的,映出我和老林两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

老林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冲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就要往外冲。

“我杀了他!我杀了这个!”

我死死地抱住他。

“老林!你冷静点!你不能去!”

“你放开我!我要给我女儿报仇!”他疯了一样地挣扎。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拖回来。

“报仇!不是用这种方法!”我冲着他吼,“你杀了他,你也得偿命!你忘了静静在日记里怎么说的了?她要我们好好活着!你这样去了,怎么跟她交代!”

老林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跪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一头绝望的野兽。

我抱着他,任由他的眼泪打湿我的肩膀。

我的眼泪,也终于,决了堤。

我没有嚎啕,只是无声地流淌。

冰冷的,滚烫的。

我们不知道哭了多久。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

我扶起老林,擦干他的眼泪,也擦干我自己的。

“老林,把眼泪收起来。”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哭了。”

“我们要做的,是让那个,付出代价。”

“我要他死。”

“我要他,给我女儿偿命。”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U-盘,再次去了王律师的事务所。

我没有预约。

我直接闯了进去。

王律师正在开会,被我打断了。

她看到我通红的眼睛和决绝的神情,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她遣散了会议,把我带到她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李阿姨,您……”

我没说话,直接把U-盘插在她的电脑上,点开了那个录音文件。

我按下了播放键。

十几分钟的录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

从一开始的对话,到争吵,到最后的撞击声和张伟那虚伪的报警电话。

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人的心上。

王律师的脸色,从平静,到震惊,到愤怒,最后,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录音放完,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火焰。

“李阿姨,我知道了。”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市局刑侦队的张队吗?我是王静。我这里,有一个案子,可能需要你们介入一下。”

“不是可能,是必须。”

“这是一起,伪装成交通意外的,蓄意谋杀案。”

有了录音这个铁证,事情的进展,快得超乎我的想象。

当天下午,刑警队就立案了。

张伟很快被传唤。

一开始,他还像没事人一样,坚持说是意外。

当警察把那段录音,在他面前播放时,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就褪尽了。

他瘫在椅子上,汗如雨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全都招了。

他承认了自己因为赌博欠下高利贷。

承认了为了骗取高额的意外保险金,蓄意制造了这起车祸。

那一百二十万里,有一百万,是张伟在出事前不久,偷偷给静静买的一份高额意外险,受益人,是他自己。

他甚至承认,为了确保撞击的致命性,他偷偷破坏了副驾驶的安全气囊。

所以,他只是轻伤。

而我的女儿,才会当场死亡。

听到这个细节的时候,我正在刑警队做笔录。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生生挖掉了一块。

疼得我无法呼吸。

那个给我做笔脱的年轻警察,都忍不住红了眼圈,递给我一杯水。

“阿姨,您放心,这种,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他。”

张伟被刑事拘留了。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消息传开,我们住的那一片,都炸了锅。

邻居们看我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敬畏。

张伟的父母,从老家赶了过来。

他们没有来找我,而是去了律师事务所,想找王律师,希望能“私了”。

他们甚至带来了三十万现金,说只要我们出具一份谅解书,他们愿意把剩下的赔偿款都给我们。

王律师当场就把他们轰了出去。

她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里满是鄙夷。

“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儿子。蛇鼠一窝。”

我冷笑。

谅解书?

他把我女儿的命都拿走了,现在想用钱来换自己的命?

做梦。

我告诉王律师:“王律师,你转告他们。钱,我一分都不要。我只要他死。”

我要他,以命抵命。

这才是对我女儿,对我自己,唯一的交代。

官司的流程,走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和“保险诈骗罪”,对张伟提起了公诉。

开庭那天,我和老林都去了。

我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坐在原告席上。

我看到了张伟。

他穿着囚服,戴着手铐,被法警押了进来。

短短几个月,他瘦得脱了相,头发也白了不少,像是老了二十岁。

他看到了我,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庭审开始。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一件件,一桩桩,把张伟的罪行公之于众。

当那段录音,通过法庭的音响,再次播放出来时,整个法庭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能听到旁听席上传来的抽气声和压抑的怒骂。

我看到张伟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我死死地盯着他,我想把他的每一寸表情,都刻进我的骨头里。

轮到被告人陈述。

张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朝着我的方向,拼命地磕头。

“妈!爸!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

“求求你们,看在静静的面子上,饶我一命吧!我给你们当牛做马,我做一辈子牢都行!求求你们,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哭得涕泗横流,丑态百出。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

饶你一命?

你给我女儿机会了吗?

你开车撞向水泥墩子的时候,想过饶她一命吗?

你破坏她安全气囊的时候,想过给她一个机会吗?

现在,你跟我谈机会?

法官敲响了法槌。

“被告人,请注意你的言辞和情绪。这里是法庭,不是你表演的地方。”

最后的法庭辩论。

张伟的辩护律师,试图从他“认罪态度良好”、“一时冲动”等方面,为他争取减刑。

王律师站了起来。

她没有说太多慷慨激昂的话。

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事实。

然后,她看着法官,说了一段话。

她说:“尊敬的审判长,各位审判员。法律的意义,不仅在于惩罚罪恶,更在于捍卫正义,慰藉亡灵,安抚生者。”

“本案中,被告人张伟,为一己私利,以极其残忍的手段,蓄意杀害自己的妻子。其行为,已经突破了人性的底线,践踏了法律的尊严,给被害人家属造成了永难磨灭的创伤。”

“对于这样的罪犯,任何的宽恕,都是对逝者的亵渎,对正义的嘲讽。”

“因此,我代表被害人家属,请求法庭,依法对被告人张伟,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死刑,立即执行。

这八个字,像八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张伟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我闭上了眼睛。

静静,你听到了吗?

妈,给你讨回公道了。

法庭当庭宣判。

“被告人张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砰!”

法槌落下。

尘埃落定。

我走出法院的时候,天正下着小雨。

细细的,密密的,像无数根牛毛针。

打在脸上,不疼,只是凉。

老林撑着一把伞,站在我身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

王律师走了过来,也撑着一把伞。

“李阿姨,结束了。”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王律师,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那笔保险赔偿金,因为张伟是骗保,保险公司会追回。但是市政部门的那部分赔偿,大概二十万,会打到您的账户上。”

“钱……我不要了。”我说,“你帮我,把这笔钱,都捐了吧。”

“捐了?”王律师有些意外。

“嗯。以静静的名义,捐给那些需要帮助的女孩子。”

这是我能为我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王律师看着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帮您办。”

雨,渐渐停了。

天边,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很淡,但很美。

我和老林,撑着伞,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知道,悲伤不会消失。

失去女儿的痛,会伴随我们一生。

但是,心里的那个大窟窿,那个被仇恨和愤怒填满的黑洞,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堵上了一点点。

回到家。

我脱下那件黑色的外套,换上了平常穿的围裙。

我对老林说:“老林,我饿了。”

老林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我去做饭。”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还有早上剩下的面团和豆浆。

我挽起袖子,开始和面。

“明天,我们继续出摊吧。”我说。

老林在旁边洗着菜,听到我的话,回过头,看着我。

他的眼圈还是红的,但眼神里,有了一丝光。

“好。”他说。

太阳,从云层里透了出来。

金色的阳光,洒进我们这个小小的,破碎的,但又重新开始的家。

我看着窗外,仿佛看到了静静的笑脸。

她站在彩虹下,对着我挥手。

我知道,她没有走远。

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我们身边。

而我们,会带着她的那一份,好好地,用尽全力地,活下去。

来源:温柔叶为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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