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同事聚会让我发现:那些事业高升的人,家庭生活未必就过得好

B站影视 日本电影 2025-11-13 17:41 3

摘要:我叫林涛,三十五岁,在一家不好不坏的互联网公司做着一份不上不下的项目经理。

手机“嗡”地一声,在办公桌上跳了一下。

我叫林涛,三十五岁,在一家不好不坏的互联网公司做着一份不上不下的项目经理。

屏幕亮起,是部门老大王建峰发在小群里的消息。

“各位,这周末有空没?新家刚弄好,过来燎锅底,认认门。”

下面紧跟着一个定位,城东,一个我只在房产公众号推文里见过的楼盘名字。

“观澜府”。

据说,是本市新晋的豪宅标杆,一平米的价格,是我一年不吃不喝的工资。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麻,有点痒,还有点说不清的酸。

王建峰,我们都叫他王总。

他比我大不了几岁,也就四十出头,已经是事业部举足轻重的人物。

人长得周正,说话办事滴水不漏,业绩更是年年飘红,是老板跟前的大红人。

在我们这些还在为下个月房贷和孩子补习班费用发愁的中年男人眼里,他活成了一个范本,一个让人又敬又妒的坐标。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王总威武!必须到!”这是刚来不久,最会来事儿的实习生小李。

“恭喜王总乔迁之喜,我们一定去沾沾喜气!”这是同组的老张,一贯的四平八稳。

消息一条条往上刷,全是恭贺和表忠心。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输入框上,不知道该打点什么。

说“恭喜”?太干。

说“一定到”?又显得太谄媚。

这就是中年人的悲哀,连一句随口的客套,都要在心里掂量好几个来回。

最后,我复制了老张那句,改了两个字,发了出去。

“恭喜王总,周末一定到,去学习学习您的装修品味。”

发送。

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演员,念着一句不属于自己的台词。

下班回到家,老婆正在厨房里忙活,抽油烟机轰隆隆地响。

儿子在客厅地垫上玩乐高,嘴里念念有词。

六十平米的老破小,东西多得快要溢出来,空气里弥漫着油烟和生活混合在一起的、无比真实的味道。

“回来了?”老婆探出头,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今天儿子听写得了优,晚上加个鸡腿。”

我“嗯”了一声,换鞋,把公文包随手扔在沙发上。

“周末,我领导请客,去他新家。”我对着厨房的背影说。

“王建峰?”老婆对我的同事圈子了如指掌。

“嗯。”

“就是那个……住观澜府的?”她关了火,声音清晰起来。

“嗯。”

她没再说话,端着一盘青椒炒肉丝走出来,热气腾腾。

“去吧,是该多走动走动。”她把菜放在桌上,语气很平静,“别空手去,我明天去挑个果篮,再买瓶好点的酒。”

我看着她,她没看我,正低头给儿子擦嘴。

我知道,她什么都懂。

她懂我的羡慕,懂我的不甘,也懂我那点可怜的自尊。

周末那天,我特意穿上了压箱底的那件羊绒衫,老婆给挑的酒,用一个体面的礼品袋装着。

我们这种普通家庭,送礼是一门玄学。

太贵,自己肉疼;太便宜,又怕别人看不上。

这瓶酒,不便宜,是我半个月的烟钱。

开车去观澜府的路上,导航把我引向一个越来越陌生的区域。

路边的梧桐树变得高大而整齐,楼盘的名字一个比一个诗情画意。

车少了,绿化多了,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

我突然有点紧张,像个要去参加一场重要面试的毕业生。

小区的门禁森严,保安对着我的车牌号核对了好半天,才缓缓升起栏杆。

开进去,是另一方天地。

一步一景,小桥流水,楼间距宽得能再盖一栋楼。

我把车停在访客车位上,感觉自己的这辆国产小破车,在这里有点格格不入。

根据王建峰发的门牌号,我找到了他家那栋楼。

一梯一户,电梯门打开,就是一个独立的玄关。

我按了门铃。

门开了,是王建峰。

他穿着一身质感很好的家居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

“林涛,来啦!快进来!”

他家太大了。

这是我踏进门的第一感觉。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开阔的江景。

客厅的挑高怕是有五米,一盏造型奇特的水晶吊灯,像一件艺术品。

装修是时下最流行的侘寂风,看似简单,实则每一件家具、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贵”。

“随便坐,别客气,就跟自己家一样。”王建峰拍着我的肩膀。

我怎么可能跟自己家一样。

我家沙发上堆着没叠的衣服,茶几上是儿子的玩具和零食碎屑。

而这里,一尘不染,像个样板间。

客厅里已经来了几个人,小李、老张,还有隔壁部门的几个熟面孔。

大家拘谨地坐在巨大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精致的果盘和零食。

小李正围着王建峰,满脸崇拜地赞叹着他墙上的一幅画。

“王总,您这品味绝了,这幅画,一看就不是凡品!”

王建峰笑了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一个朋友画的,随便挂挂。”

我瞥了一眼那画的落款,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名字。

但我知道,能被王建峰称为“朋友”的人,画的东西,绝对不是“随便”的价格。

这时,一个女人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她应该就是王建峰的太太,我们都称呼她“嫂子”。

我以前只在公司年会上远远见过一次。

她看起来比上次要憔悴一些,虽然化着淡妆,但眼角的疲惫藏不住。

“嫂子好。”我站起来打招呼。

她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很客气,但有点疏离。

“你好,快坐吧,别站着。”她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建峰的同事吧?经常听他提起你们。”

她的声音很好听,但语调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都别客气啊,水果都是进口的,尝尝。”王建峰招呼着。

小李立刻捏起一块火龙果:“谢谢嫂子!嫂子您手真巧,这水果切得都跟艺术品似的。”

嫂子没接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又进了厨房。

我看到王建峰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老张赶紧打圆场:“王总,您这房子风水好啊,坐北朝南,前面又是江,这是‘玉带缠腰’,聚财!”

王建峰的表情立刻舒展开来:“老张你还懂这个?哈哈,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话题又热络起来。

大家开始聊房子,聊车子,聊孩子的学校。

所有的话题,最后都会不着痕迹地汇聚到王建峰身上,变成一场对他成功人生的全方位赞美。

他游刃有余地应付着,时而谦虚,时而又恰到好处地透露一些“内部消息”,引得众人一阵阵惊叹。

我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喝着茶。

我感觉自己像个观众,在看一出精心编排的舞台剧。

王建峰是绝对的男主角,光芒万丈。

我们这些人,都是配角,负责鼓掌和衬托。

而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嫂子,像个游离在剧情之外的幕后工作人员。

过了一会儿,嫂子端着几个凉菜出来。

“可以准备开饭了,大家去餐厅坐吧。”

餐厅更大,一张能坐下十几人的巨大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

“嫂子您这手艺,能开私房菜了!”小李的嘴跟抹了蜜一样。

“都是家常菜,随便做的。”嫂子一边解下围裙,一边说。

王建峰走过去,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对着我们笑道:“我跟你们说,别看你们嫂子平时不怎么说话,做菜是一绝。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她。”

他说得情真意切。

大家又是一阵附和。

“王总和嫂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是啊是啊,太羡慕了!”

我看着他们。

王建峰的手搭在嫂子的腰上,但嫂子的身体,是僵硬的。

她的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根本没到眼睛里。

像一张贴上去的面具。

饭局开始了。

王建峰开了两瓶茅台,亲自给大家满上。

“今天,第一杯,感谢各位兄弟赏光,来到我这个小家。”他站起来,举起杯。

“王总您太客气了!”

“我们是沾您的光!”

大家纷纷起身,酒杯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气氛也从刚才的拘谨,变得热烈而……放肆。

小李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王建峰身边,舌头都有些大了。

“王总……我,我敬您一杯!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您就是我的指路明灯,人生导师!”

王建峰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背:“小李啊,好好干,你很有前途。”

说着,一饮而尽。

大家都在喝酒,聊天,吹牛。

只有嫂子,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那里,不怎么动筷子,也不参与任何话题。

她只是偶尔给桌上空了的盘子添添菜,或者给谁的杯子续上饮料。

她的存在感很低,低到快要让人忘记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王建峰的手机,一直放在他手边的转盘上。

席间,响了好几次。

每一次,他都迅速看来电显示,然后挂断,或者直接静音。

有一次,手机屏幕亮起,我无意中瞥到,来电显示是“儿子学校班主任”。

王建峰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按了静音,翻过手机,继续和旁边的人高谈阔论。

“建峰。”

嫂子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饭桌上,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她。

“老师的电话,你还是接一下吧。”她说。

王建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

“没事,一点小事,回头我再打过去。”他轻描淡写地说,“来来来,大家吃菜,别停啊!”

他想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但嫂子没有。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有点发慌。

“是小远又在学校打架了吧?”

“砰。”

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王建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陈 Rui!”他几乎是咬着牙叫出她的名字,“你闹什么?没看到有客人在吗?”

他第一次在外面叫她的全名。

陈 Rui。

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陈 Rui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凉意。

“客人?哦,对,都是你的客人。”

她慢慢站起来,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你们知道吗?你们这位无所不能、春风得意的王总,他连自己儿子上几年级,期中考试考了多少分,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项目,他的KPI,他的老板,和他这些能帮他步步高升的‘兄弟’。”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饭桌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在研究自己碗里的米饭。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僵了。

这是我这辈子参加过的,最尴尬的一场饭局。

“你喝多了!”王建峰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进去休息!”

他的力气很大,陈 Rui的手腕被他攥得发白。

“我没喝多。”陈 Rui用力想甩开他的手,但没甩掉。

她的眼圈红了。

“王建峰,你演戏不累吗?你每天在外面戴着面具,回到家也戴着面具,你不累吗?”

“你以为你买了这个大房子,我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了?你问问儿子,他有多久没跟你好好说过一句话了?”

“你问问我,我有多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我每天操心他的学习,操心他的心理健康,操心你爸妈的身体,你呢?你除了每个月扔回一张卡,你还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绝望。

“我当初为了你,辞掉了省设计院的工作,我说我相信你,你说你会给我一个幸福的家。这就是你给我的家吗?一个空荡荡的、像酒店一样,没有一点人情味的壳子?”

“够了!”

王建峰怒吼一声,声音在巨大的客厅里回荡。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那个永远从容不迫、温文尔雅的王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戳破了伪装,恼羞成怒的男人。

“陈 Rui,我警告你,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丢人?”陈 Rui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对,我让你丢人了。我配不上你这个成功人士,配不上住你这金碧辉煌的豪宅。”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我受够了。王建峰,我真的受够了。”

她说完,转身就往卧室走,背影决绝。

“砰!”

卧室的门被重重地摔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饭桌上,一群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客人”。

王建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缓缓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好意思,各位,家门不幸,让大家见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茅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她……她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情绪不太好,大家别介意。”

“我自罚一杯,给大家赔罪。”

说着,他仰起头,将那满满一杯白酒,灌了下去。

没有人敢说话。

小李的脸白得像纸。

老张低着头,一个劲地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菜。

这场精心准备的、本该是彰显主人成功与幸福的盛宴,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那个……王总,”老张终于鼓起勇气,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对对对,我也得回了,明天还要早起。”另一个人也赶紧附和。

像是得到了一个信号,所有人都开始找借口告辞。

“王总,我们先走了。”

“您别送了,嫂子……您多陪陪嫂子。”

王建峰没有挽留。

他只是木然地坐在那里,看着我们一个个逃也似的离开。

他的眼神是空的,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我也站了起来。

“王总,那……我也先走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我走出那扇沉重的、价值不菲的大门时,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缺氧的环境里,猛地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空气。

电梯缓缓下行。

镜面的梯壁上,映出我有些狼狈的脸。

我回想起王建峰最后那个眼神。

那里面没有了意气风发,没有了指点江山,只剩下一种……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和破碎。

那一刻,我心里那点酸溜溜的羡慕,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飞速掠过。

我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陈 Rui的眼泪,王建峰的怒吼,还有那张巨大餐桌上的狼藉。

我一直以为,事业成功,就等于拥有了一切。

有了钱,就能住上大房子,就能解决生活里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

王建峰,就是我们这群人奋斗的目标和终极幻想。

可今天,我亲眼看到了这个幻想的背面。

那华丽的袍子下面,爬满了虱子。

原来,那些在职场上叱咤风云、无所不能的人,回到家里,也可能是一个失败的丈夫,一个缺席的父亲。

他们用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去追逐世俗的成功,却可能早已失去了经营一个家的能力和耐心。

他们赢了世界,却输了家庭。

回到我的老破小楼下,我没有马上上去。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抬头看着自己家的那扇窗户。

窗户里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的灯光。

我可以想象,老婆可能正窝在沙发上看剧,儿子已经睡着了,也许还打着小呼噜。

那个六十平米的小空间里,塞满了我们的生活,我们的争吵,我们的欢笑,我们日复一日的琐碎。

它不完美,甚至有点拥挤和混乱。

但它是热的。

是有温度的。

我掐了烟,上楼。

用钥匙打开门。

“回来了?”老婆从沙发上抬起头,电视剧正放到广告时间。

“嗯。”

“他们没留你多坐会儿?”

“没,大家走得都挺早。”

我换了鞋,走到她身边坐下。

她把一杯温水递到我手里。

“喝点水,解解酒。”

我握着那杯水,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我看着她,灯光下,她眼角有淡淡的细纹,但眼神很安宁。

“怎么了?一脸凝重的。”她问。

我摇了摇头,笑了笑。

“没什么。”

我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拍了我一下。

“干嘛呀,神经兮兮的。”

我没说话,只是把她揽进怀里。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机里广告的嘈杂声。

我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那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生活,从来不是一场给别人看的表演。

那些真正支撑我们走下去的,不是多大的房子,多贵的车子,多高的职位。

而是在你深夜疲惫回家时,为你留的那一盏灯。

是那杯递到你手里的温水。

是那个虽然会跟你吵架、会嫌你乱扔袜子,但永远会在你身边,给你一个拥抱的人。

事业高升,或许能带来荣耀和财富。

但家庭的幸福,却需要用时间、用心、用爱,一点一滴地去经营。

这两者,从来都不是等号。

甚至,很多时候,它们是矛盾的。

我想起王建峰那座空旷、冰冷的豪宅,和他最后那个破碎的眼神。

我突然一点也不羡慕他了。

甚至,有点可怜他。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老婆,又看了看这个虽然狭小但无比温暖的家。

我发现,我所拥有的,或许才是最珍贵的。

那场聚会之后,公司里开始流传一些关于王建峰家庭不和的闲言碎语。

毕竟那天在场的人不少,嘴是捂不住的。

大家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一种“原来他也这样”的了然。

王建峰似乎变得更沉默了。

他依然是那个雷厉风行的王总,开会、布置任务、跟进项目,一切照旧。

但那股子挥洒自如的劲儿,好像泄了。

好几次,我看到他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指间的烟燃了很长一截烟灰,都忘了弹。

有一次,我在茶水间碰到他。

他正在冲咖啡,背影看着有些萧索。

“王总。”我打了声招呼。

他回过头,冲我点了点头,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林涛啊。”

我们俩一时都有些沉默,气氛尴尬。

“那天……谢谢你。”他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什么都没说。”他苦笑了一下,“也没在外面乱说。”

我心里一动。

“王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都理解。”

他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黑色的液体漾起一圈圈涟漪。

“理解?”他自嘲地笑了笑,“你们理解不了。”

“你们看到的,是我住大房子,开好车,风光无限。”

“你们看不到的,是我每天凌晨两点还在回邮件,是我为了一个单子陪客户喝到胃出血,是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出差。”

“我以为我拼命赚钱,给他们最好的生活,就是对他们好。”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声音沙哑。

“可我错了。我给了她一个金笼子,却没给她陪伴。我给了儿子最好的学校,却没参加过一次他的家长会。”

“林涛,你知道吗?我昨天才知道,我儿子有轻度的社交障碍,他在学校里,一个朋友都没有。”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山崩海啸般的悔恨。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任何语言,在这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跟她……可能要离了。”他最后说,声音低得像耳语。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提的。她说,她不要这个房子,也不要我的钱,她只要解脱。”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像是要咽下所有的苦涩。

“我活了半辈子,到头来,成了一个笑话。”

他转身走了,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很久都回不过神来。

那个曾经被我当成人生灯塔的男人,此刻,在我眼里,只剩下一个疲惫而孤独的影子。

他的成功,是用家庭的温暖换来的。

当他站在事业的顶峰,回头看时,才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这代价,太大了。

那天晚上,我回家特别早。

老婆看到我,很惊讶:“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早就收工了?”

“项目提前弄完了。”我撒了个谎。

儿子正趴在地上画画,看到我,兴奋地扑过来。

“爸爸!你看我画的!”

他举着一张画纸,上面用蜡笔画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拉着手,背景是一栋小房子,房顶上画着一个红色的太阳。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他指着画上的人,一脸骄傲。

我把他抱起来,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画得真好。”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晚饭后,我主动承担了洗碗的活儿。

老婆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我笨手笨脚地跟一堆油腻的碗碟作斗争。

“你今天很不对劲啊。”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我一边冲着泡沫,一边说:“以后,我多干点家务。”

“怎么?受什么刺激了?”

我关了水龙头,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她。

“我只是觉得,以前我做得太少了。”

“我不想等有一天,我们这个家,也变得跟别人家一样,冷冰冰的。”

老婆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我们不会的。”她把脸贴在我的背上,声音闷闷的。

“只要我们还在一起,还愿意为这个家花心思,就不会。”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

厨房里很安静,窗外的夜色温柔。

我突然明白了,所谓的幸福家庭,根本没有什么秘诀。

无非就是,我在往前冲的时候,记得回头看看身后的人。

你在为生活奔波时,知道家里有人在等你。

是我们愿意把彼此的喜怒哀乐,都放进自己的生活里。

是争吵过后,依然愿意给对方一个拥抱。

是把“我爱你”,变成了“我帮你洗碗”、“我陪孩子写作业”、“今天我来做饭”这些琐碎而具体的小事。

几个月后,王建峰离职了。

听说是主动辞职的。

他走的那天,很低调,没有欢送会,只是默默地收拾了东西。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

他开着一辆很普通的家用车,不再是那辆扎眼的豪车。

人也清瘦了不少,但眼神,却比以前平静了许多。

“王总。”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看到我,笑了笑。

“以后别叫王总了,叫我老王吧。”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我问。

“回老家了。”他说,“我老婆孩子都在那边,我爸妈年纪也大了。”

“我盘下了一个小店,准备做点小生意,离家近,也能多陪陪他们。”

我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从一个年薪百万的行业精英,到一个小镇上开店的普通人。

这落差,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

“以前,总觉得要赚很多很多的钱,才算成功。”他望着远方,缓缓地说。

“现在才明白,一家人整整齐齐,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

“我错过了太多,现在,想一点点补回来。”

他冲我伸出手。

“林涛,好好干。也……好好过日子。”

我用力地握住他的手。

“你也是,老王。”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着他的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慢慢远去,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他和陈 Rui最终有没有复合,也不知道他未来的路会怎样。

但我知道,他做出了一个勇敢的选择。

一个放弃了世俗眼中的“成功”,去追寻内心真正安宁的选择。

这个世界上,成功的定义有千百种。

有人觉得,功成名就是成功。

有人觉得,富甲一方是成功。

但或许,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真正的成功,不过是“家庭和睦,身体健康”这八个字。

它听起来朴实无华,甚至有点“没出息”。

但只有经历过生活风浪的人才知道,这八个字,有多难得,又有多珍贵。

我转身走进地铁站,挤上那趟永远拥挤的回家列车。

车厢里人声鼎沸,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天的疲惫。

但我想,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心里都揣着一个共同的目的地。

那个叫做“家”的地方。

在那里,有我们爱的人,和爱我们的人。

有我们为之奋斗的一切意义。

想到这里,我掏出手机,给老婆发了条微信。

“老婆,我下班了,晚上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很快,她回复过来一个笑脸。

后面跟着两个字。

“好的。”

我看着那两个字,也笑了。

窗外,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我知道,其中有一盏,是为我而亮的。

这就够了。

这比什么都好。

来源:德才兼备雪梨136L48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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