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的1982年路遥在《人生》中塑造的高加林,在四十年后的都市霓虹里,他的影子依然清晰可见。
的1982年路遥在《人生》中塑造的高加林,在四十年后的都市霓虹里,他的影子依然清晰可见。
当城市地铁的玻璃幕墙,倒映出无数低头刷短视频的身影。
当购物平台的算法,精准推送着永无止境的消费欲望。
当年轻人沉浸在游戏中搏杀和麻将中荒度人生时……
高加林在黄土高原上跌宕起伏的人生轨迹,依然穿越四十年时空,叩击着当代人的胸膛。
他的影子,依然在都市霓虹和手机屏幕上闪烁:
高加林在城乡夹缝中不断被剥夺又不断追寻的生存图景,恰似一面棱镜,折射出现代人在物质狂潮中无处安放的焦虑灵魂。
①考上大学、代课教师被人顶替,被权力绞杀的命运如何安放
《人生》中,出身农村,一心想实现远大抱负而努力上进的高加林,录取通知书落入村书记高明楼手中,从此杳无音信。
日思夜盼的结果,却是高明楼的二儿子高双星以高加林的身份上了大学。
一个青年人的大学梦,在教育干事马占胜和高明楼的暗箱操作下,被权力掐灭。
高考落榜回村做代课教师的高加林,教学成绩突出,被评为先进。
但是,三年后,又是在马占胜和高明楼的暗箱操作下,他的代课教师职位被高明楼的三儿子顶替。
正如卢梭所言:“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
充满理想与才华的高加林,两度成为权力运作下的受害者,只好回村种田。
但他深夜蜷缩在窑洞油灯下,用钢笔在《参考消息》边缘写下的诗行,被现实碾碎的理想碎片,依然在纸页间闪烁微光。
虽然四十年过去,仍然反射出不断上演的更为隐秘的命运暴力:
某985毕业生发现,自己的实习岗位早已被“关系户”预定。
晋升中的“关系户”、招聘中的“萝卜坑”。
反腐斗士马翔宇,被逼辞职……
以牺牲普通人为代价的权力绞杀,让很多有为有才青年,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徘徊和迷茫。
就像高加林在县城通讯站奋笔疾书时,钢笔尖总会不自觉地洇出农村户口带来的自卑。
写到此时,我脑中映射着云南华坪女子高中张桂梅校长和她的学生们的身影。
耳畔回荡着“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的呐喊。
她以病弱之躯托举起大山女孩们的求学梦,用“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对抗命运的围剿。
既是对自我的激励,也是对用权力绞杀他人命运者的抨击。
叔本华说:“生命是一团欲望,欲望不满足便痛苦,满足便无聊。”
高加林在民办教师岗位被取代后,一心想要远走高飞,执拗地在县城寻找文化人的尊严。
但是,当他接纳命运对他的不公后,坚守自己的梦想,在窑洞煤油灯下,写出的一篇篇文学作品。
就足以证明,“上岸”不是唯一信仰,我们不能亲手掐灭灵魂深处那簇理想主义的火苗。
所以,在物欲横行的年代,守护理想主义的火种,才是对灵魂最深情的告白。
②通讯员岗位被举报,被权力游戏愚弄的他终于觉醒
高加林的叔叔转业到本地做县劳动局局长,此时,马占胜已经调任劳动局副局长。
惯用权术的马占胜,通过暗箱操作,让高加林做了县通讯干事。
处在人生低谷的高加林,面对突如其来的好运,虽然有些忐忑,对他而言就像抓住了理想的风筝,只想改命。
虽然他工作积极努力,写的一篇篇通讯报道得到县、市和省里的认可和赞扬。
却因为自己的功利心,抛弃了恋爱中的同村姑娘巧珍,选择了家庭优越没能带给他更好前途的黄亚萍,伤害了黄亚萍的对象张克南。
张克南母亲一封“走后门”的举报信,命运的齿轮再一次把高加林抛回黄土地。
虽然他成为了马占胜权力游戏中的棋子,也体现了他选择工作和感情脱离现实的盲目以及做人的良知。
这种充满宿命意味的转折,在当下职场演变为35岁危机、AI替代、末位淘汰等新型生存焦虑。
但是,当高加林与城郊菜农争粪肥、被城里人嫌弃身上臭,坚持完成任务的倔犟反抗,体现了他对命运的抗争。
让我联想到74岁出狱后承包荒山种橙子的褚时健。
他选择再次创业,创立了“褚橙”品牌,并凭借其严谨的管理和对品质的追求,“褚橙”很快在市场上获得了成功,成为了电商平台上的爆款产品。
他在哀牢山的烈日下直起腰杆说:
“衡量成功的标准不是站得多高,而是跌得多重后还能站起来。”
雨果在《悲惨世界》中写道:“下水道是城市的良心。”
而对待失意者的态度则是人性的试纸。
当ChatGPT开始撰写年度总结,当算法系统自动生成辞职报告,或许我们更需要高加林改命的倔强与褚时健种植冰糖橙的从容。
真正的尊严,在于跌落尘埃时依然保持灵魂的直立姿态。
③被物化的爱情选择,觉醒后才懂,回归生命的本真,才能安放焦虑的灵魂
刘巧珍对高加林的爱是纯粹的、真诚的、不求回报的,并付出点点滴滴的关心和帮助。
她帮助高加林不敢在大街上吆喝卖馍,她来,还为他买衣服和鞋子。
她帮助他照顾家里的父母,帮助他父母种地。
而黄亚萍对他的爱是功利和自私的,看中的是他的才华和成为城里人的身份。
当高加林重回农村后,黄亚萍选择了分手,因为她不会为了自己的未来而找一个农村人。
而巧珍在知道高加林回村后,去求高明楼帮忙为他介绍一个工作,并祈求母亲和姐姐不要因为高加林抛弃她去报复他。
此时,高加林才后悔:他弄丢了一个金子般的姑娘,但为时已晚。
其实,这种选择困境,在消费主义和物欲横流的时代,被放大成更为复杂的命题:
当婚恋市场明码标价学区房与年薪,当社交软件用算法匹配所谓的“灵魂伴侣”,我们正在把最珍贵的情感兑换成可量化的商品。
当高加林最终跪在德顺爷爷面前痛哭时,老农用布满茧子的手捧起一把黄土:
“这土地啊,养得活实在人。”
回归生命的本真,才能安放焦虑的灵魂。
此时,我想起梭罗在瓦尔登湖畔的觉醒:“一个人越是有许多事情能够放下,他就越是富有。”
就像日本作家盐见直纪创立的“半农半X”运动,放弃东京高薪回归乡野耕作,在播种与收获间重新定义幸福。
泰戈尔说:“鸟翼系上黄金,便再不能翱翔。”
或许我们更需要高加林在黄土地上的顿悟与盐见直纪在稻田里的探索。
剥离物质的外壳,让灵魂在春种秋收中触摸生命的真实温度。
④写在最后
站在物质丰裕而精神漂泊的十字路口,《人生》给予我们一剂清醒的良药。
高加林兜兜转转的人生轨迹,最终在德顺爷爷“这土地就是金盆盆”的叹息中归于平静,这何尝不是路遥对浮躁时代开出的药方?
苏格拉底在雅典街头提醒世人:“未经省察的人生不值得过”。
陶渊明在南山脚下写下“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当都市霓虹与手机屏幕的冷光笼罩每个夜晚,或许我们更该守护内心那片精神的麦田:
来源:薇姐读书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