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二爷捏着我的下巴冷笑:「我知道三弟惦记着你,可我非要让你做妾,就算他知道了,又怎么样。」
作者:蜡笔小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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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第十八年,我终于成了一个合格的奴婢。
老夫人跟二爷吵架,我出面缓和气氛。
我跪在地上抱着二爷的腿,劝他别再说气话。
二爷捏着我的下巴冷笑:「我知道三弟惦记着你,可我非要让你做妾,就算他知道了,又怎么样。」
三爷当然不会把二爷怎么样。
他只会不动声色地弄死我。
我是三爷的东西,宁愿死了,也不能脏了。
我在这些人眼里,是个奴婢,是个被争来抢去的玩意儿。
1
老夫人一开始不肯把我送给二爷。
她嫌弃二爷游手好闲,整日拈花惹草,不体面。
可二爷求了两次,老夫人终究心软了。
老夫人拉着我的手,叹道:「真要是把你配给什么小厮、侍卫,我也舍不得。不如就跟了老二,往后也好让他收收心,好好在家里读书。」
我十岁进了陆家,先是伺候三爷,又是伺候着老太太。
如今整整八年了,这么多年总有些情谊的。
我想赌一把。
我抬起头,轻声说:「老夫人,再有三个月,奴婢的活契就到了。奴婢的爹娘年迈,想回家侍奉双亲了。」
老太太转了转手里的佛珠,笑了笑:「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到时候且说吧。」
我以为老夫人松口了,跪在地上给她磕了三个头。
可是到了临出府的前一晚,我才知道,我太天真了。
原来触怒老夫人的代价,那么沉重。
老夫人送来一件舞姬穿的羽衣轻纱,又薄又软。
今夜三爷回京宴请,她要我献舞助兴。
这支舞一跳,就算我跟了二爷,那也是良妾变贱妾。
良妾尚有一纸聘书作保。
贱妾就只是个被人随意发卖的玩意儿了。
老夫人这是要告诉我。
我的体面,是她给的。
我的尊严,也是她给的。
我是个东西,也不是个东西。
可老夫人啊,你的尊严、体面又是谁给的呢。
当年你哭着跪求老太爷,不想做下堂妻的凄惨场面,我还记得呢。
若不是三爷中了状元,你如今早就死在了京郊的庄子上。
这深宅大院里,又有哪个女人,拥有真正的体面呢。
我换上那薄如蝉翼的舞衣,描眉化妆,走出房门。
如果我注定要依附一个男人才能生存。
那我还是去勾搭三爷吧。
起码三爷在这个家,无人敢惹。
2
我在月下独舞,衣衫飘动,展露出我纤细的腰身。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男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端着酒,跪坐在三爷面前,仰头看着他,柔声说:「三爷,请饮酒。」
边上的二爷急了:「三弟!这丫头是要给我做妾的,娘已经应了!」
三爷深邃的眼眸凝视着我。
他一笑:「听见了?去给你二爷敬酒,来我这儿做什么。」
二爷松了一口气,他狠狠地剜了我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戾气。
我今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越过他去勾引三爷。
若真是跟了二爷,绝对没有好下场。
我把酒含在口中,霍然起身,扑到三爷的怀里,吻住他的唇。
酒水在我们唇齿之间流转。
三爷裹着大氅,身子十分温暖。
我紧紧地贴在他的怀里,手不着痕迹地往他身下一按。
我轻轻地说:「您都这样了,还嘴硬呢。」
三爷抓着我的手臂,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将我裹在大氅中,一把将我抱起,扬长而去。
我脚上的铃铛,在夜色中叮咚作响。
在回房间的路上,三爷用他冷冰冰的手,摩挲着我的脚。
来献舞之前,我在脚上做足了功夫。
用牛乳仔细地泡过,又涂了香膏。
最后再用清水洗过,慢慢地涂上凤仙花汁。
我赤着足,站在柔软的羊毛毯上起舞。
身姿摇曳之间,脚上环佩作响。
所有人都在看我,唯有三爷在看我的脚。
两年了,他还是这个样子。
瞧见我的脚,便无法自控。
他抱着我情动十足。
我盯着晃动的床帐,冷冷地想着。
既然一个个的都不放过我。
那咱们,都别想好过。
我非要搅得国公府家宅不宁,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3
在外人眼里,他陆三爷是高贵雅致的大人物。
可在我这里,他是一个十足十的贱人!
我也不是生来就是个奴婢。
我是胎穿的,家境不错。
爹娘开着一间药铺,上面还有个哥哥。
他们待我极好,我也没受过苦。
可我偏偏被三爷瞧上了。
只因为有一日下雨。
他站在我家屋檐下躲雨。
我看他脸色苍白,神色阴郁,便请他吃了一根糖葫芦。
我安慰他:「若是心里苦,吃点甜就好了。」
当时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一巴掌打掉我手里的糖葫芦,淋着雨走了。
我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是个神经病。
隔天便有人找上我父母,说要接我去国公府享福。
我这才知道,他竟然是国公府最受宠的三爷。
进国公府的第一天。
三爷就说:「往后,你无需自称奴婢,无需跪拜,自由自在地陪着我便可。」
他把我当成了千金小姐,疼着、宠着。
三爷要我做个奴婢,又不要我只做个奴婢。
三爷总说:「猫猫,你跟别人不一样。若是一样了,爷就不喜欢了,明白吗?」
明白,他若是不喜欢我了。
我全家都没好日子过。
所以,我身份是个奴婢,行为又不能太像个奴婢。
那六年间,在偌大的国公府,我孤单极了。
丫鬟们不敢接近我。
其他少爷小姐们瞧不上我。
我唯有三爷一个人。
他陪着我,我陪着他。
三爷不在的时候,我只能枯坐着等他。
只有他回来了,才有个人能陪我说说话。
有一次,新来的一个花匠不了解情况。
他红着脸递给我一盆小雏菊:「前些时候见妙姑娘夸赞这雏菊养得好,这盆就放在你屋子里赏看吧。」
我没接,只是道了声谢。
三爷知道了,把那个花匠喊来。
他温和地笑道:「你若是看上了妙妙,我可做主,把她许给你。」
花匠大喜过望,磕头:「奴才谢三爷成全。」
我那个时候,脑子不知道忽然犯什么轴。
我也跟着跪下说:「谢三爷。」
三爷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阴沉沉地怒了。
整个国公府的雏菊,全让他砸烂了堆在院子里。
他让我光着脚,踩在花上。
花梗刺得我脚底生疼,我也没吭声。
三爷不发话,我就一直踩着花梗走。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走过来把我抱起来。
三爷把我带到他的温泉池子,亲自为我洗脚。
脚上的花瓣,沾着血,一点点地在温热的水里晕染开。
我闷声不吭地坐在边上,任由他握着我的脚。
他的手一向很冷,我不喜欢那个温度,却只能强忍着。
脚实在是疼,我咬着嘴唇,落了泪。
「我没说什么,你倒是先哭上了。」三爷看了我一眼。
我低着头闷声说:「泥人也有三分性子,三爷不愿意让我跟了花匠,直说便是,何必这么折磨我?」
三爷没说话,他嫌身上沾了花瓣污浊,进了池子里泡着。
我的脚还在他手里攥着。
三爷捏着我的力道越来越大,我不适地往后躲了一下。
他噌地一下,把我拉下水。
我们两个那么贴着,我一下子就知道他怎么了。
我震惊了。
这些年三爷房里一直没有人。
这事儿,也从没人敢提。
我怀疑他是早年吃药吃坏了身体,所以不行了。
怎么忽然间,就好了呢。
三爷不说话,我也不敢吭声。
他把我抱起来,放在池子边上,然后用衣服罩住了我。
三爷温软的唇,贴在我的脚面上。
我捏着衣服,一句话都不敢说。
搞了半天,他不是不行,是性癖奇怪。
过了很久,三爷从水里出来。
他往地上一躺,说了一句:「今日的事儿要是你敢说出去,爷就掐死你。」
4
高高在上的陆三爷,接受不了自己是个舔狗的事实。
我心想,他抓着我的脚揉捏的时候,可是爽得很。
清醒过来了,翻脸就不认人。
他嫌我刻意勾引,嫌我身份低贱。
那阵子,三爷刻意冷落我,害得我被其他丫鬟小厮欺负。
我原以为那事儿发生以后,三爷会放我出府。
可我想错了。
朝廷要派他去江南当差。
他临走前摆了我一道。
三爷状似无意地说道:「算起来,你已经年满十六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怕他把我带走。
三爷又说:「明日我要去江南任职,少说要离开两三年。」
我立马忧心地说道:「三爷要出去受苦了。」
「还是你心疼我。」三爷轻抚着我的头发。
半晌,他问我:「可愿做我的贵妾。」
我心里的警报作响。
这是一道送命题。
我想了想,轻声说:「我不做妾。」
三爷的眼里,有一瞬间的不悦,又有一瞬间的欣慰。
我知道,我赌对了。
若是我满心欢喜地答应做他的贵妾。
他绝对会对我弃之如履。
三爷不喜欢我做一些低贱的姿态。
本来他悄无声息地走了,也无人在意我。
契约一满,我就能出府了。
可他偏偏提了要我做贵妾。
我的分量,在老夫人眼里一下子就不同了。
老夫人亲自开口,让我去她身边伺候。
三爷来辞别,老夫人让我站在屏风后面听着。
她故意说:「既然你看上了沈妙那丫头,我出面给她家下聘礼,抬了给你做妾。」
三爷却笑了一声:「在这个死气沉沉的陆家,沈妙是个难得的活泛人儿,让我瞧了便觉得心里舒坦。所以这些年,我乐意宠着她,不让她为奴为婢。不过是一个养着逗弄的小玩意儿,母亲不必为她费心。」
老夫人说:「那便让她跟你去江南,伺候你。」
三爷摇摇头,笑得有些玩味:「她的心不在我这儿,强要了也没意思。早晚有一天,她会真正地向我低头。我走了,派个嬷嬷好好教教她该怎么做一个奴婢。让她吃些苦头,等我回来,她的姿态才更柔软。」
我站在屏风后,听着心里毫无波澜。
他陆三爷,本就是这么一个喜欢玩弄人心的贱人,没什么好惊讶的。
他真以为,这五年来,他疼我、宠我,就能让我对他心悦诚服?
不可能的。
他根本不知道,我的灵魂有多自由。
等三爷走了,老夫人叹道:「出来吧。」
我哭着跪拜在老夫人面前:「没想到三爷对我,竟然全是做戏,从今往后,妙妙就仰仗您了。」
老夫人爱怜地说道:「等你三爷回来,你若真能笼络住他的心,也是好事。」
她这话是暗示我,我就算做了三爷的人,也是她的耳目。
三爷下江南当差,我就在老夫人身边伺候了两年。
可谁能想到,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老夫人想让三爷娶她娘家侄女,三爷不肯。
老夫人便拿我做筏子,要把我送给二爷做妾。
我是三爷养大的,早就被他打上了标记。
我若真是顺从了,三爷第一个站出来把我掐死。
三爷性格极其自傲,宁可他负尽天下人,也不许一人负他。
我只能反抗老夫人,豁出去在众人面前勾搭三爷。
三爷对我的反应,又高兴,又不高兴。
他带我回房间里,却不肯碰我。
三爷不悦地说道:「你不愿意跟二哥,以死相逼,老太太不至于为难你。何必穿成那个样子,在众人面前卖弄风骚?」
我倔强地说道:「猫猫舍不得三爷,不愿意死。今夜,我豁出去了是在勾引三爷,其他人我才不放在眼里。三爷若是瞧不上,我这就走。」
三爷拉住我,低头吻住我,含糊地说了一声:「两年不见,身子变大了,脾气也变大了。」
情到浓时,我提出要出府做个外室。
三爷想了想说道:「也好,就你这个性子,省得将来爷娶了正妻,你把自己气死。」
5
在陆家,三爷开口说话,无人敢置喙。
老夫人跟二爷再不高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出府。
三爷置办宅子养了我。
他平日里公务繁忙,来找我的日子不定。
我们之间也没什么话,来来回回就是做那事儿。
一转眼我做外室已经一年半了。
日子过得还算顺遂。
只是有一件事情我实在受不了。
三爷像个打桩机似的,毫无技巧可言,搞得我装都装不下去。
我带着婆子出了门,买了些春宫图回来。
那些图画得实在不怎么样,我思来想去,自己画了一本。
夜晚,烛火摇曳。
三爷沐浴过,坐在书桌前,一言不发地翻看着我画的图。
我见他没有什么反应,走过来揽住他的脖子,坐到了他的怀里。
若是他来了不做,那我这工作可是岌岌可危了。
「三爷,夜深了,睡吧。」我的手伸向他的腰带,咬着唇怯弱地看着他。
三爷捏着书,轻笑一声:「听说你闷在房间里,好几日不出门,就在琢磨这事儿?」
他弹了弹那本栩栩如生的画册。
巧的是,那页正好画的便是书房里的情形。
画里的女子穿着轻薄的纱衣,红着脸坐在书桌上。
男子的衣衫没脱,正对那女子胡作非为。
我羞怯怯地低下头,柔弱地说道:「三爷许久不来了,奴婢想您。」
三爷将我抱起来,搁在书桌上。
我有些冷,往他怀里靠。
他低头吻着我。
我跷着脚,踩在他的腿上,一寸一寸地往上走。
他的呼吸都紧了。
桌上的笔墨纸砚,掉了一地。
我的后背擦得有些疼。
三爷是个极好学的性格,聪明得很。
他举一反三,倒是让我得了便宜。
三爷站起来抱着我,汗水滴在我的胸口。
他耕耘着,不忘观察我的神情。
「在想什么?」三爷低头咬住我的唇问我。
我双腿攀着他的腰,软着嗓子说:「昨日我娘来了,说是我哥哥想做些小生意。他在坊市看上一间铺子,想买下来。」
三爷眼底的笑意,一下子就没了。
他将我往软榻上一丢,裹上衣袍,淡淡地说道:「明日我派人把钱给你送来。」
我跪在软榻上,感动地说道:「谢三爷,三爷~奴婢再伺候您一次吧。」
三爷却没有了兴致。
他出门前忽然说了一句:「猫猫,你何时变得这样低贱了,我记得,你原先是有些傲骨的。」
等他走后,我坐在浴桶里泡着。
我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输出:「沙雕,贱人,草你爹。」
最近三爷每次来,我都提出要钱、要铺子、要首饰。
李婆子劝我:「娘子,三爷每次一来,您总是要东西。但凡是个男人听了,心里都不舒服。听说三爷跟你是有些旧情的,宅子里老夫人闹了几次脾气,三爷始终不肯把你送回去。您啊,可得把握好这几分旧情,别让三爷对您寒了心。」
可我要的,就是三爷对我寒心。
前些时候天气暖和,在花架子下,他坐在摇椅上。
我坐在他的腰上。
看着都正正经经的,私下早就不成体统了。
三爷搂着我,细细密密地吻我。
我趴在他胸口,揪着他的衣衫,求他轻点。
「猫猫,最迟明年,爷就得成亲了。」
三爷抚摸着我的长发,咬着我的耳垂,隐忍地说道:「爷舍不得你受苦,从今儿开始,避子汤别喝了,给爷生个孩子。有了爷的长子傍身,将来有了新夫人,她也不敢为难你。」
我心里一惊,坐直了身子。
三爷身子一绷,过了一会儿,他笑着问我:「反应这么大,就这么想要爷的孩子?」
我没说话。
三爷爱怜地亲着我:「听着爷要成亲的事儿,不高兴了?平时缠着我要个没够,今日故意让爷草草结束,罚我呢?」
我没那个心思跟他打情骂俏,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掩盖了表情。
从那以后,我就表现出害怕三爷抛弃我的模样,做足了低贱的姿态。
三爷最不喜欢别人对他有所图谋,我就刻意跟他要钱财。
果然触怒了他,这避子汤又重新喝了起来。
在三爷眼里,不让我怀孕,就是对我最大的惩罚。
可我明白,他贪恋我的身体。
三爷在外人眼里又高贵又雅致。
别的女眷曾私下羞涩道:「陆三爷这般人物,对他有些肖想都觉得冒犯。」
他陆三爷,是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君子呢。
所以他不可能让旁人知道,他在床上极尽孟浪的那个姿态。
他啊,舍不下我的。
要不了多久,他还会再提生孩子的事儿。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洗漱过后,写了一张小纸条夹在书缝里。
「明日你帮我把这书还回去。」我让李婆子跑腿。
我时常出去借书,李婆子见怪不怪了。
她嘟囔一声:「这掌柜的性情也是奇怪,什么孤本,只借不卖。」
我哄着她:「都是些淫词艳曲,掌柜的怕卖出去惹事,你多跑几趟就是了。我多看看这些,才能勾着三爷多找我,将来不至于厌弃了我。」
李婆子叹了口气,出去帮我送书了。
其实我借书是假,背地里在那个书铺,早就联络上二爷了。
二爷收到我这封信,肯定眼巴巴地帮我筹谋。
他巴不得帮我逃走。
一来是打了三爷的脸,二来又能睡了我得偿所愿。
三爷是个刚愎自用的性格。
只许他看不上我,绝不可能允许我离开他。
我只能想办法,自己逃跑。
我实在跟这个贱人演不下去了。
什么痴情、恩爱、非他不可。
恶心话说太多了,我见到他就反胃。
我能为了生活卖身,却不能卖子宫。
再低贱的人,也是有底线的。
6
我做梦也没想到,逃跑的日子竟然来得那么快。
我背着李婆子,去书铺里找二爷。
二爷把弄到的身份文牒给我,拉着我的手说:「妙妙,如今三弟已经三个月没见你了,想来是定了亲以后,就想弃了你。你拿着这份路引,去江南隐居,等着我去找你。」
之前我骗二爷,说我心里想嫁的人是他。
只是我不敢忤逆三爷,只能隐忍着。
二爷被我哄得脑子一热,竟然信了!
尤其是我给他喝了迷情药,他误以为跟我一夜春宵以后,更是对我死心塌地。
他给我弄来的路引,我嘴上说着感动,心里是不敢用的。
二爷是个蠢货,脑子全长在下半身了。
他办这路引的时候,肯定没有瞒着别人。
三爷稍稍一查,就能顺藤摸瓜逮住我。
不过我也没想过用,只是想让二爷办了来迷惑三爷。
我要让三爷相信,我跟二爷是有奸情的。
书铺外面传来说话的声响。
我透过缝隙一看,竟然来的是三爷的未婚妻!
她是承恩侯府的嫡女,张玉茹。
三爷陪在她身边,两个人正在赏看字画。
张玉茹不解地说道:「这铺子里都是些俗物,三爷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三爷淡淡地笑道:「以前淘到过一幅真品,再来碰碰运气而已。」
我心里扑通扑通地跳起来,有了一个主意。
我娘是有名的女大夫,对京城各家内卷的八卦了如指掌。
我听说张玉茹曾经打杀过两三个勾引他爹的丫鬟,是个十分强硬的性格。
她绝不知道三爷在外面,养了我这么个外室,否则早就闹翻了。
「掌柜的,我就要这本书了。」我走出去,拿着书付钱。
张玉茹先看了一眼我买的书,又看向我。
她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艳,还有鄙夷。
好人家的姑娘,谁会买这种淫词艳曲。
她将我当成了青楼妓子。
三爷从始至终,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不认识我。
夜里,我左等右等,终于把张玉茹盼来了。
她盯着我冷笑:「我就说白日里三爷为什么那么奇怪!你这样一个娇憨明艳的大美人买那种书,三爷竟然没有多看一眼。我回去细细一查,竟然发现三爷养了你这么个外室。」
我吓得把手里的药丸子藏在身后,哭哭啼啼地说道:「你……你要是伤了我,三爷不会放过你的。」
张玉茹使了个眼色。
她身后的仆妇抢过我的药丸,闻了闻,低声说:「小姐,这是保胎药。」
张玉茹脸色一沉。
她的仆妇又是翻找一通,好奇道:「这衣服可不像是三爷的尺寸,怎的还有个去江南的路引。」
我脚一软,扑通跪在地上,求饶:「张小姐,求您,千万不要告诉三爷。」
「原来你早就想跟人私奔了。」张玉茹看着那份文牒,眉头轻轻一挑,「那本小姐就帮你一把。」
张玉茹把我送上了去江南的船。
我缩在船舱里,听到有人说:「听说是个染病的妓女,脏得很。等到了夜里无人处,把她抛进河里就是,免得传染给咱们脏病。」
这是张玉茹的仆妇给我编造的身世,她就是想借着船家的手杀了我。
我把自己做好的简易救生衣套在衣服里。
夜里黑灯瞎火的,他们也没仔细看,将我丢进了河里。
我用芦苇管子换气,拼了命地朝着有光的地方游着。
我爬上岸,躺在高高的芦苇荡里。
萤火虫被我惊得漫天飞舞。
我看着天上的月亮,又哭又笑。
啊啊啊啊啊啊!
陆端砚,陆三爷,我去你爹的!
老娘终于自由了!
7
陆三爷视角。
沈妙怀着陆二的孩子跑了,还疑似死在了路上。
我只是冷落了她三个月,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我听到此事,久久缓不过神。
「陆端砚!你赔我妙妙!赔我儿子!」陆二发了疯似的朝我打过来。
我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看向侍卫,漠然道:「继续说。」
侍卫低着头,快速地回禀:「沈娘子在药房里买了保胎丸,据说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书铺掌柜的说,见过沈娘子跟二爷私下里见过几次。昨夜沈娘子行色匆匆离开了,她拿着的通关路引,正是二爷出面办下来的。审问过船家了,船家以为娘子孤身一人,是染了病逃出来的妓子,船行到中途,就把沈娘子抛下河了。」
陆二抱着地上的衣服哭嚎着:「妙妙!我的妙妙还为我缝制了衣服!她有孕三个月了,必定是那晚我们情到浓时怀上的。陆端砚!你要什么没有?为什么非要跟我抢妙妙?」
侍卫又递上书信,「这是在沈娘子的床底下搜到的。」
我接过来一看,每个信封上竟然都写着「二郎亲启」。
呵,二郎,叫得真是亲密。
【今夜月圆,他在庭院中饮酒赏花。我又想起了二郎,悄悄折了二郎最喜欢的杜鹃放在床头,这样我闻着花香,就好似二郎在陪着我。】
我想起那阵子,沈妙爱极了杜鹃。
衣服上绣着、头上簪着。
就连床帐之中,也弥漫着杜鹃花的香气。
我搂着她的时候,花瓣落在她身上,衬得她娇嫩白皙,越发惹我怜爱。
却原来,杜鹃花有这么一层含义。
我又看下一封信。
【二郎!二郎!我梦见咱们两个劳燕分飞,再不能相见,从噩梦中哭醒。他陆端砚位高权重,我怕害了二郎,只能委身于他。可我心里,始终只有你。二郎,想你,念你,盼你。】
我闭了闭眼睛,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沈妙自小就不爱哭,所以我对她哭的事情印象极深。
那夜我醒过来,看到她坐在床边,无声地哭泣着,梨花带雨似的,娇柔又哀伤。
我以为她是伤感我要娶亲的事情,好好地疼爱了她一番,安抚着她。
她紧闭着双眼,咬着唇,不肯多看我一眼。
却原来,她是嫌我恶心,在心里偷偷地思念陆二。
一封一封地看下去,全是她对陆二倾吐衷肠。
原来,她每次跟我亲近,都觉得无比恶心。
最讽刺的是,沈妙写信的字迹,与我五分相似。
她用我教她的字,写对其他男人的情。
她初来陆家的时候,堪堪十岁。
平日里是个懒散的性格,不爱读书习字。
我瞧不得她那一手烂字,手把手地教她。
沈妙每次往书房一坐,两眼就开始发直。
不一会儿,就跟小鸡啄米似的,开始犯困。
不管我如何威逼利诱,她始终是看不进去。
好在她聪明,磨了八年,写字终于有了我的五分神韵。
陆二还在抱着衣服哭哭唧唧。
我瞧着那衣服针脚细密,显然是用了心的。
可我却知道,沈妙是最不会做针线活儿的。
这些年,她连个荷包都绣不好。
偏偏给陆二做了一件衣衫,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
「不!不对!」陆二梦中惊醒似的,大叫道,「我早就给妙妙安排好了去江南的船,她好好的,怎的会大半夜地离开?其中一定有蹊跷。」
他这个酒囊饭袋,倒是聪明了一次。
张玉茹。
真是雷霆手段,就这么弄死了沈妙,简直让我无话可说。
沈妙私会陆二在先,又想着跟他私奔。
若真是我去质问张玉茹,我的脸面又往哪里放。
说到底,沈妙的死,只能是一笔糊涂账了。
「陆端砚,你不是跟大理寺少卿是好友吗?让他好好查查啊!」陆二疯魔似的逼迫着我。
他见我不言语,揪着我的衣领,双目通红地吼道:「你还有没有心啊?妙妙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竟然对她的死不闻不问!」
我终究是没忍住,一拳砸向陆二的脸。
「这么心疼她,不如你陪她一起死。」我恶言相对。
我将陆二打得鼻青脸肿。
他平时是个怕疼的孬种,这个时候倒是有骨气了,愣是不求饶。
陆二嚷嚷着:「你就是打死我!也改变不了妙妙爱我的事实!」
「你们在干什么?」老夫人深夜赶来,怒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闹得家宅不宁吗?」
陆二扑过去,哭道:「娘,你要为我做主啊。」
老夫人心疼地落了泪,一口一个我儿地喊着。
我看着他们母子情深,藏在心里的那口恶气,吐了出来。
「这不就是陆家的传统吗?父父子子,都要为女人闹翻天。」我冷笑着,「当年您打杀我姨娘的时候,闹得也挺热闹,怎么,您忘了?」
老夫人脸色一白,颤颤巍巍地说道:「老三!你在说什么?」
我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呵了一声:「没什么,娘,夜深露重,小心感染风寒,早些睡吧。」
我回了卧房,沐浴更衣,从容入睡。
不过死了一个奴婢,一个外室,不值当我劳心伤神。
天下的女人多了去,沈妙不算什么。
过了许久,我翻了个身,睁开眼睛。
好不巧,床帐子竟然绣着杜鹃花。
是了,那阵子沈妙喜欢杜鹃,我便让下人换了这帐子。
「沈妙,好啊,你真是好啊。」
我怒火烧心,喊人把这帐子扯走烧了。
终于清静了。
我口渴饮茶。
忽然发现杯子粗糙得很,细细一看,才发现是沈妙送我的。
她说这是汝窑出的。
我不忍告诉她,她被骗了,就收下了。
「来人!」我将杯子砸了个稀碎!
小厮进来收拾了残渣,悄悄抬头看我。
那眼神仿佛在问,剩下的几个杯子,爷什么时候砸掉。
我简直要被他那个鬼祟的眼神气笑了。
这些年我未曾娶妻,都是沈妙在「醒山园」当家做主。
瞧瞧她调教出的这些下人,一个个愣头愣脑的。
「滚!」我骂了一句。
卧房内,一时间静下来。
我盯着那杯子看了一会儿,终究是没忍住自言自语道:「沈妙,你真是瞎了眼。陆二放荡风流,纵然会一些花言巧语,可哪有我对你上心?你这些年在家里,说起是个奴婢,可吃穿用度样样精心,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陆二,到底有什么好。
他是擅长放低姿态逗女人开心,却都是些浪荡话。
我让你给我生个长子,不是更实在吗?
陆二虽然长得有点姿色,却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他怎么可能比得上我!
有一团火,在我胸口烧着。
有一口气,在我喉咙间堵着。
外面蝉鸣得厉害,叫我的心烦意乱。
这些下人做事越发懒散了,竟然不知道早早将那些知了粘了去。
我吼道:「来人!」
又是那个鬼头鬼脑的小厮走进来:「三爷有何吩咐?」
我压抑着怒火,问道:「为何入夜前,不把知了都粘走!」
小厮闷着头说:「早先妙姐姐提过,说是这园子要是没有一点声响,有些寂寞。您当时也应下来了,所以这些年,每逢夏日,咱们『醒山园』是从不粘知了的。」
他这么一提,我想起来了。
前年夏天,我因为朝中的事情烦闷,夜里睡不着,半夜把沈妙抓起来。
她被我逼着爬上树粘知了。
「三爷!三爷!您可接住我啊!」
她坐在树枝上,害怕得不停地叫我。
我仰着头,笑看着她。
沈妙眼里嘴里心里都惦记着我,那滋味有点意思。
她才粘了一个,就不耐烦了,把杆子往地上一砸。
「要是一点响动没有,鬼气森森的,有什么意思。三爷睡不着,反而赖上知了啦。」沈妙低头看我,气道,「您就是闲着没事儿憋得慌,往镜湖里一跳,游个来回,保准您睡到日上三竿。」
她这个狭促鬼,故意扫我脸面。
我带着她去了镜湖,吓唬她:「三更半夜的,让爷在湖里游泳,不怕爷被水鬼抓走?」
沈妙往湖里一看,忽然尖叫一声:「啊啊,真的有水鬼!」
她脚下一滑,跌进水里了。
我当时脑子一蒙,想都没想就跳进去捞她。
可是捞了半天,都没瞧见她人影。
身后跟着的下人们,点了几十盏灯笼,把镜湖照得灯火通明。
我四处都找不见沈妙。
「三爷!先上来。」下人强行把我拽上岸。
沈妙莫不是真被水鬼抓走了,我心里一个激灵。
就在我出神的时候,瞧见她头顶着一片荷叶,慢慢吞吞地游过来。
那晚月光晃荡。
她好似莲花成精,一张脸不施粉黛,娇艳清透,让我看得差点出了神。
沈妙泡在水里,温温吞吞地说道:「爷,我才发现镜湖的水道是通往外面的。只要一直游啊游啊,我就能离开陆家了。」
还想离开,做梦去吧!
我咬着后槽牙,把她拖上来。
她衣衫湿透了,我用披风将她围住。
等离开岸边,我一巴掌打在她掌心,问她:「那你为何没有离开?」
她躲开我的目光,低头拨弄着荷叶,没有说话。
我拉着她的手,一路往「醒山园」走。
路上,我冷不丁地说道:「你奴契还在我手里,就算离开陆家,也无处可去。」
「我才不走呢。」沈妙挨着我的手臂,飞快地说了一句,「我舍不得爷。」
她又探头看我:「哎哟,爷眼睛这么红,被我吓倒了?」
我掐了一下她的脸。
沈妙举着芦苇秆跟我说:「我在水下有芦苇秆,可以换气,死不了的。」
第二日,我就让人填了镜湖。
沈妙又提起,往后「醒山园」不粘知了的事情,我应了。
往事一桩桩地在我脑子里闪过。
我的猫猫自小就是个鬼灵精,怎么可能被张玉茹那等蠢妇害了去!
我霍然起身,喊道:「来人!去请大理寺少卿!」
我不信沈妙就这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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