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医生的声音低沉而沉重,一字一句砸在南佳人的心坎上,仿若钝刀割肉,痛意蔓延至全身。
医生的声音低沉而沉重,一字一句砸在南佳人的心坎上,仿若钝刀割肉,痛意蔓延至全身。
刹那间。
南佳人只觉脑袋 ‘嗡’的一声炸开,双腿一软,眼前发黑,身子摇摇欲坠。
沈嗣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稳稳扶住。
南佳人满脸不可置信,“医生,再想想办法,求求你们!”
医生摇了摇头,惋惜道,“实在抱歉啊南小姐,我们真的没有办法。”
南佳人双眼空洞,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死死掐住,只剩破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溢出。
钻心的痛,蚀骨的疼。
那些曾经他对她的好像走马观花一样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明京洲他那样好的男人。
知道她在感情里没安全感,就给她偏爱,去哪都会报备。
哪怕只是临时下楼买瓶水,也会给她发消息:
[佳人,我下楼了,两分钟就回来。]
回来时,手里还不忘顺带捎上她最爱的葡萄味软糖。
他们这个身份已经不缺钱,礼物不在贵重在心意,更何况贵重的东西她也不收。
但任何节日他都会送给她手工做的礼物。
他说,“别人有的,我家佳人得有,别人没有的,我家佳人也得有。”
下雨天的时候,怕她着凉,他总是提前在家里准备好暖暖的姜茶。
如果他在家,就亲自煮好端到她面前,看着她乖乖喝下去。
知道她所有喜好厌恶,点菜从来不会点错。
他好像很喜欢她。
可她好像连他最基本的喜好都不知道。
她从未正视过这段感情,因为自己受过情伤,就把尖锐的刺扎进他的身体里。
可她忘了,他也是人心肉长的,他也会痛。
人都是贱的,等失去后才知道珍惜。
“等等!先别宣布死亡!”
就在南佳人沉浸在悲痛之中,准备接受这残酷结局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
黎晚意心急如焚,大步在前。
身旁跟着声名远扬的国际外科 “一把刀”—— 贾斯柏,身后还簇拥着一群医护助手,推着最先进的医疗设备。
一行人行色匆匆,气势汹汹而来。
“晚意?”南佳人声音沙哑至极,“你怎么来了?”
黎晚意几步跨到南佳人面前,伸手用力握住她的肩头,“佳人,先别慌,我听我老公说京洲出事了,立马联系了我的小老弟,他医术精湛,一定还有办法的。”
贾斯柏微微颔首,快速扫过各项检查报告,“情况确实棘手,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准备即刻手术。”
南佳人原本空洞的眼眸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她挣脱开沈嗣的搀扶,踉跄着朝贾斯柏走近几步。
“贾医生,辛苦您了。”
手术门开了又关。
黎晚意轻揽住南佳人颤抖的双肩,把她扶到一旁长椅坐下,轻声安抚。
“佳人,贾斯柏是业内公认的神医,经他手起死回生的病例不计其数,当初我闺蜜情况跟京洲差不多,枪子差一点点就击中心脏了,也是他救的。”
“真的吗?”
“真的,现在生龙活虎作天作地,孩子都有了。”
“谢谢你,晚意,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南佳人紧咬下唇,重重点头,目光紧锁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
“不用说。”黎晚意握住她冰凉的手,给她力量,“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说这个。”
话音落下,走廊那头再度传来一阵脚步声。
南佳人下意识抬眸,只见明京洲的母亲唐徽茵和明景川,明父以及明家老爷子明懋振,匆匆赶来。
唐徽茵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略显凌乱,几缕银丝在灯光下晃得刺眼,眼眶红肿,显然一路都在强忍泪水。
南佳人上前迎接,脚步一软,直直跪在唐徽茵脚下。
“阿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京洲挨了那么多枪子,他是为了护我才受伤的。”
唐徽茵眼眶一红,忙弯腰伸手去扶她,“傻孩子,这哪能怪你呢?生死有命,京洲认定了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我怪不着你。”
可南佳人像是生了根一般,执拗地跪着。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他,真的对不起。”
明景川在一旁眉头紧蹙,眼眶也泛起微红,上前帮忙扶起南佳人。
声音发闷。
“嫂子,你别这么说,要怪也只能怪叶家,跟你没关系。”
明家老爷子明懋振拄着拐杖,脚步有些蹒跚地走上前,虽年事已高,可目光依旧锐利有神。
“丫头,你就是南佳人?”
“我是。”
明懋振心领神会,“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丫头你本人了。”
南佳人不明所以,但这个场合也没仔细追问。
明懋振说,“京哥打小就主意正,他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次为你挡枪,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咱们明家的儿郎,有担当,不后悔,你莫要把错都揽到自个儿身上,打起精神来。”
话虽如此。
可明家人这份毫无保留的体谅,却像一把温柔刀,直直戳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愧疚与自责汹涌而来,几近将她淹没。
明家不愧为世族大家,个个明事理,难怪能在传十五世不倒。
不知过了多久。
手术室的灯终于暗了下去,门缓缓推开,身穿白大褂的贾斯柏率先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南佳人第一个迎了上去,“贾医生,他... 他怎么样了?”
贾斯柏长舒一口气,露出劫后余生的笑意.
“手术很成功,心脏附近的子弹成功取出。”
南佳人原本揪紧的心瞬间落了地,眼眶里还噙着的泪花.
刹那间化作喜极而泣的泪水,簌簌滚落。
“太好了,太好了...贾医生,真的谢谢您!”
可还没等这股欢喜劲儿彻底过去,贾斯柏紧接着的话,又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她浑身一僵。
“不过,家属也别高兴得太早。”
贾斯柏眉头轻皱,神色凝重,“患者大腿的伤口伤了神经,往后腿部功能或许会受影响,有残疾的可能。”
“而且他差点被打成筛子,术后感染这一关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接下来得立刻转到 ICU,熬过 72 小时,才算初步脱离危险。”
南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
南佳人呼吸一窒,捏紧了手指。
贾斯柏后面的话听得她浑浑噩噩。
半晌,她才机械般地点点头,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明景川率先回过神,“贾医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明家一定全力配合,不管是调用稀缺的药物,还是联络国内外顶尖的专家团队,只要能帮上忙,您尽管开口。”
贾斯柏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已经用上了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和技术,接下来,只能靠患者自身的意志力去扛,这七十二小时,是鬼门关,也是重生门。”
明懋振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顿了一下,“贾医生,劳烦您了,明家上下定会守好这孩子,盼他平安度过此劫。”
转运床很快被推进重症监护室。
南佳人怔怔地站在玻璃窗外。
一墙之隔,平日精壮有力的男人此时满身插满了维持生命的管子,脸色惨白如纸,深邃的眼眸紧紧闭着。
虚弱,苍白,无力,奄奄一息。
南佳人的双手死死地按在玻璃上,指尖泛白,身体微微颤抖。
紧接着,她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回头一看。
竟是一身警装的南锦笙。
南佳人强忍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扑进爸爸怀里泣不成声,“爸...”
南锦笙搂着女儿,心疼,自责,愧疚。
刚刚他若是能早点带人冲进去,可能人就不会伤这么重。
上级的指令他一直在等。
等到他实在忍不了,违抗了军令却还是迟了一步,没能彻底扭转局面。
如今有人为了保护女儿身中数枪生死未卜,自愧难当。
“乖女儿,别哭了,是爸爸不好,是爸爸来晚了。”
不哄还好,如今她爸爸在这,爸爸是天,是她的主心骨。
越哄越委屈。
南佳人像小时候哥哥离去那会儿,躲在爸爸怀里哭得双肩耸动,不能自已。
许久,她缓缓抬起头,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爸,您说京洲他能好起来吗?我只信你。”
“一定会的,好人长命。”南锦笙一下下拍着女儿的背,“你看爸爸不是也没事吗?”
南佳人重重点头,下唇被咬出一排深深的齿印。
南锦笙安抚完女儿,抬头视线扫过沈嗣,“你,跟我过来。”
安全出口的楼道有冷风吹过,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南锦笙猛地转身,警装衣角带起一阵风。
他直直地盯着沈嗣,脸色阴沉。
“沈嗣,你跟我女儿离婚的事,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嗣身形微微一僵,垂眸避开那灼人的视线。
“爸,这事...是我对不住南南,也对不住您。”
当初结婚前,毕竟是他给南锦笙下跪,信誓旦旦承诺爱他女儿直到生命尽头。
“对不住?轻飘飘三个字就想打发了?” 南锦笙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形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我当初把女儿交给你,是盼着你护她周全、与她白头偕老,结果呢?我查过你们的离婚卷宗,你是出轨,这就是你承诺的照顾?”
“不是这样的,爸。”沈嗣想要解释,可有些无力,“你听我说...”
南锦笙猛地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沈嗣的脑门。
“我南锦笙戎马半生,最看重的就是一个‘义’字,最珍视的便是我这宝贝女儿,是不是看我死了,连你也要欺负她?”
沈嗣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发出沉闷声响。
“爸,我真没背叛南南,是我得了阿尔茨海默症!治不好了。”
南锦笙握着枪的手微微一滞,却并未挪开枪口,“编瞎话也得有个限度,拿这种病当借口,你当我是傻子?”
沈嗣双手紧紧揪住自己的头发,“爸,我哪敢拿这种事说谎!起初我只是偶尔忘事,以为是工作太累没当回事,可后来情况越来越糟,文件忘带、会议记错时间都是家常便饭,连和南南的约定,我也一次次忘掉,亲眼看着她失望的眼神,我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南锦笙握着枪的手稍稍放松了些,“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患病之后,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南南?一家人共同面对,也不至于闹到离婚这步田地。”
沈嗣双手捂脸,泣不成声。
“我是怕啊,爸!我怕她跟着我担惊受怕,怕拖累她后半辈子,我想着自己还能撑一撑,偷偷治病,把病治好再跟她重归于好,可病情恶化的速度远超我的想象,一切都失控了...”
南锦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抬手重重地捶在楼道的栏杆上。
“你糊涂啊,夫妻本就是要共患难的,这么大的事瞒着她,你把她当成什么了?外人吗?你以为你瞒着她就是真的对她好吗?你用出轨的谎言骗她,把她一颗血淋淋的心挖出来,难道就不是伤害她吗?”
沈嗣不说话了。
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这件事确实是他自以为是了。
......
重症监护室的病房外。
第一个二十四小时,南佳人寸步不离,明景川送来的吃食一口未动,滴水未进。
太阳升起又落下。
可里面的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第二个二十四小时,明京洲的体温突然飙升,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医护人员如潮水般涌进病房。
南佳人被拦在外面,她无奈之下,只能隔着玻璃,求佛祖,求菩萨,求神明庇佑。
她愿意用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寿命换明京洲能平安度过这一劫。
第三个二十四小时,南佳人已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可里面的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还在昏迷。
唐徽茵瞧着南佳人的模样,终是心疼不忍。
她几步上前,“孩子,你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身子会垮的,京洲这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你回家帮他拿几套换洗的衣物来,好不好?算阿姨求你了。”
南佳人机械地摇头,“阿姨,我不走,我怕我一走,京洲就...”
后面的话被呜咽哽在了喉间,她实在说不出口那个可怕的字眼。
唐徽茵想让她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换换心情。
谁的身子都经不住这样熬。
“好孩子,不会的,就一会儿工夫,医生护士都在这儿守着呢,你这样不吃不喝,等京洲醒了,看到你这副模样,得多心疼啊。”
南锦笙也开了口,“去吧,这里我看着,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南佳人犹豫再三,在明妈妈的再三劝说下,才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挪地离开了重症监护室。
沈嗣不放心,立马跟了上去。
街边的早餐店热气腾腾,熟悉的香味飘散开来。
沈嗣快走几步进店,买了她从前最爱吃的蟹黄包,还有鲜香暖胃的海鲜粥,打包妥当后,小跑着追上南佳人。
“南南,吃点东西吧,你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这么饿着,身体怎么受得了。”
南佳人别过头,“拿走,我吃不下。”
沈嗣不死心,“这样吧,你听话吃完饭,等回家取完衣服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或许能让他早点醒来。”
“真的?”南佳人眼波流转,“去哪?”
“真的,你先吃,我不骗你。”
南佳人将信将疑,缓缓接过热乎乎的包子,勉强吃了几口。
回到明京洲的住处,推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南佳人眼眶一热,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朝卧室走去,拉开衣柜,手刚触碰到衣物。
一个牛皮本子 ‘啪嗒’一声从衣柜上层掉落。
南佳人俯身捡起,封皮老旧,却被保存得极好,边角没有一丝褶皱。
封面左下角简简单单写着四个字——佳人在洲。
她心头莫名一跳。
下意识翻开 ——
曾经,少年那些藏在岁月里、未曾宣之于口的深情,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
她手指颤抖着,逐页翻看,眼眶渐渐湿润。
第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而照片上的女孩低头在草稿纸上画画,侧脸清秀恬静,耳侧发丝滑落,漂亮极了。
那是十五岁的她。
时间久远到,她都有些记不起来那天的情景。
2012年9月18日,晴。
我又瞒着所有人偷偷喜欢了你一年。
暗恋像是心底的困兽,暗地里盖起一座城堡,又筑起了一道城墙,不得窥见天光。
你是第一个让我写日记的人,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不知道。
你像是我无法诉说出口的秘密,可是我执着的喜欢你,但你并不认识我。
所有的一切,你永远不会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2012年10月10日,多云。
学校文艺汇演,你报名参加了舞蹈节目。
舞台上的你夺目耀眼,真好看。
台下的欢呼声、掌声不绝于耳,我也跟着大家卖力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表演结束后,一群男生蜂拥而上,给你递水、送花,你被围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
我攥紧手中准备许久的矿泉水,低头看着自己走两步都要喘的肥嘟嘟的身躯。
算了。
终究没敢上前。
我默默转身,躲进了无人的楼梯间。
2012年 11 月 2 日,雨。
今天下了好大的雨,放学时,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我瞧见你没带伞,站在檐下。
我心头一紧,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小跑着把伞递到你面前,结结巴巴地说,“同学,你...你用我的吧。”
你先是一愣,随即绽出个大大的笑脸,接过伞时,指尖轻轻触碰到我的手背,仅是一瞬,却烫得我浑身一颤。
可还没等我缓过神,学校的校草出现了。
他自然地揽过你,冲我道了声谢,便带着你消失在雨幕里。
雨水打湿了我的衣衫,寒意沁入骨髓,我望着你们远去的背影,满心苦涩。
原来你早已心有所属。
2013年1月15日,晴。
听同学说你在追校草,那个男生的名字叫沈嗣。
长的帅,学习又好,跟你站在一起很配。
你们应该就快要在一起了吧。
而我在这场已经预知结局的情感中,我无法逃避,更不舍。
2013年3月20日,阴。
听说你们已经在谈恋爱了。
今天看到你和沈嗣走在一起,心里好难受。
可我又有什么资格吃醋呢?
我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真恨自己的懦弱,只能眼巴巴看着你越走越远。
希望你能幸福,哪怕这幸福与我无关。
2013年5月19日,晴。
今天你被一只流浪猫抓伤了手,明明你自己疼得眼眶泛红,却还蹲下来温柔地安抚小猫。
说它肯定不是故意的,真是个善良过头的笨蛋。
我悄悄买了创可贴给你,却没勇气亲手递过去,只能看着别人照顾你,心里又酸又涩。
2013年6月1日,晴。
NJR小朋友,儿童节快乐!
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在走廊看看对面班级的走廊有没有你。
习惯故作路过余光从你们班的窗子看你。
习惯放学看看周围有没有你的背影。
习惯下意识听到你的名字就愣住。
习惯了喜欢你...
2013年 6 月 21 日,晴。
期末考试成绩公布,我拼尽全力,考进了全年级前十。
成绩排名榜单上,我们越来越近了。
开心。
可下了课,我就瞧见你和男友偷偷牵手在操场漫步。
他时不时揉揉你的头,你仰头娇笑。
直到看到他亲了你,我跑开了。
成绩带来的那点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2013年7月1日,晴。
快毕业了。
大家忙着拍毕业照、写同学录。
而我,通过朋友要到了你的qq号。
哪怕当不成情侣,当朋友也是好的。
我紧张地输入那串数字,搜索你的网名,你网名居然叫[花果山大王]。
hhhhhh——
想必平时你一定是个很有趣的女生。
我发送了添加朋友的邀请,心跳到了嗓子眼,害怕你拒绝我唯一念想。
没想到的是,你同意的很快!
但你好像以为我是女生。
不过没关系。
[花仙粥]终于可以有新的身份默默守护他的[花果山大王]了。
2014年 2 月 14 日,雪。
情人节,qq空间被情侣们的合照刷屏。
我手指机械地滑动屏幕,还是没忍住点进了你的主页,看到你晒出和男友的情侣照。
照片里,你们穿着情侣装在雪地里抱在一起接吻,幸福得刺眼。
我的心猛地一揪,眼眶发热,手指颤抖着打下一行评论。
像是调侃:
“我的大王,要一直幸福啊。”
发送过后,又后悔不迭。
我哭着合上手机,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
心想,也许这场雪,能把我的暗恋彻底掩埋,往后,你向左走,我向右走,各自安好。
2014 年 3 月 10 日,阴。
浑浑噩噩熬过了情人节。
本以为把那份情愫深埋心底,日子就能回归正轨,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猝不及防的心动,从一开始就覆水难收。
见不到想见,见到又想躲。
路过甜品店,看到橱窗里摆着你最爱的草莓蛋糕。
脚步就像生了根,怎么也挪不动。
鬼使神差地进店买了一块,坐在角落里,一勺一勺往嘴里送,奶油甜腻得发苦。
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2014 年 5月18日,雨。
今天下雨,有点冷,你穿了一件粉色小熊的衬衫,看起来又软又甜。
想亲。
我撑着伞在街边的角落,静静地看着你穿着短裙在公交站牌下候车。
你好美,像是误入人间的小仙女。
车来了,你上了车,我竟不由自主地跟着也上了车。
车厢里有些拥挤,我在人群中努力站稳,眼睛却始终盯着你纤细的背影。
你抓着扶手,随着车身微微晃动。
我多么希望这晃动能让你靠向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车到站了,你下了车。
原来是你男朋友在等。
你快步朝着那个男生跑去,然后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踮脚亲吻他。
绵长又浪漫。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重重捶了一下。
我想离开,可身体又不受控制地看着你们拥抱亲密。
2015 年 1 月 1 日,晴。
新年快乐,NJR!
凌晨时分,海棠花未眠,思念也是。
我的执念一天比一天深,陷入那片困境走不出来。
我好像在等你,又好像在放弃你。
我想念你的方式——
只是偷偷点开你的qq空间,无奈地逛一圈,甚至在退出之前,还要将浏览记录不留痕迹地删除。
习惯性地光顾你的音乐主页,看着你喜欢的歌从九十九首变成了一百首。
记录下我观察到的你所有的喜好。
2015年4月19日,阴。
那天傍晚,我像往常一样在你回家必经的小路上徘徊。
突然,我听到你的呼救声,我心头一紧,急忙循声跑去。
只见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你正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着。
他们嘴里吐出不堪入耳的话语,其中一个人还伸手想去拉扯你。
我发狂一样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与他们扭打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那几个流氓大概是忌惮我的疯狂,骂骂咧咧地散去了。
我喘着粗气,转身看向你。
你的眼睛里还带着惊恐和泪花,头发有些凌乱,衣衫也被扯得有些歪斜。
我心疼,走上前想要安慰你,可你男朋友也赶来了,你哭着扑进他的怀里。
他吻掉你咸湿的眼泪,温柔哄你,别怕,他在。
我的心又一次被刺痛。
但我知道,只要你安好,于我而言,便是一种慰藉。
2017年7月8日,晴。
我想我是疯了。
尝试你最喜欢而我却最不喜欢的青瓜味薯片,我最喜欢番茄味的。
我控制不住地为你准备节日礼物。
我想,如果忘记太难,那就一直喜欢吧。
有时我会觉得,自己仿佛是一直活在几个瞬间的囚徒。
当与你特别像的人出现在我眼前,我会不由自主地看向她们。
哪怕她们的眼睛像你,侧脸像你,身形像你,又或者声音像你。
可我知道,那都不是你。
那些过往,于我,好像既是馈赠,又是惩罚。
我无法写出我有多么思念你。
爱如骤雨难歇。
思念如草芥疯长。
我总是做着一个很悲伤的美梦,梦见你也喜欢我。
如果,你也能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就好了。
2020年9月30日,阴。
一夜难眠,宿醉一夜。
因为过了今天,你就要成为这世界上最美的新娘,成为别人的妻子。
我嫉妒到发狂,喝到酩酊大醉。
我知道,我终究是要彻底失去你了。
虽然从未得到过。
喜欢了九年的女孩。
再喜欢就不礼貌了。
暗恋是一个人的独白,纸上写满了一页,却又无处可寄。
所有的一切,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那最后——
希望你好。
永远都好。
2020年10月1日,晴。
你们的婚礼我参加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穿着洁白婚纱的你,圣洁无比。
好美。
我无法形容的美。
你满脸幸福,奔向你的他。
我曾无数次在心底幻想过与你携手步入婚姻殿堂的画面,可如今,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我,永远也不可能是我。
我只能在心里默念,你一定要和你爱的他幸福一辈子。
你幸与不幸我都会难过。
我默默地注视着你和他交换戒指,许下一生的誓言。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你将彻底属于另一个人,而我,只能将这份爱永远地深埋在心底。
婚礼结束,我告诉自己,是时候该放下了。
我坐上了飞往M国的飞机,或许我们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再见了,南佳人,再见了,我的大王。
对你何止一句钟意。
我给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喜欢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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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是我无尽荒野中最浓烈的一抹痕迹。
烂俗日记里的少女是我青春里腐朽的梦境。
.......
南佳人翻着翻着,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砸落在日记本上,整个人颤抖成了筛子。
她这才惊觉,原来明京洲爱了她这么久、这么深,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愫,远比她想象中厚重。
字里行间,每一个字都像一道道刻痕,一笔一划刻在她的心上,又深又重,只迸溅出一路血珠。
原来他说的喜欢她十一年,是这个意思。
原来他知道她所有的喜好,并非是偶然。
南佳人猛地站起身来,慌乱地把日记本塞回衣柜,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夺门而出。
南佳人一路狂奔下楼,沈嗣正站在车前抽烟,见她出来,忙掐灭烟蒂。
“南南,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南佳人只是摇了摇头,“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们快走吧。”
沈嗣也没再多问。
车子缓缓驶离,南佳人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脑海里全是明京洲日记里的内容。
人生不过三万天,他喜欢她的时间就占了七分之一。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压抑而沉闷。
直到车子渐渐靠近不周山脚下。
沈嗣才轻声开口,“南南,我们到了。”
“这不周山的佛很灵验的,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向佛祖诉说,或许会得到一些慰藉。”
南佳人微微点了点头,下了车。
山风轻轻拂过,不周山笼罩在一片宁静祥和之中。
南佳人不信神不信佛,但走投无路之时,便想做点什么。
据说不周山有仙灵,从山脚到山顶,两千八百一十九阶。
冬天不周山气温冷的骇人。
两人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而上,沈嗣默默地陪在南佳人身边,偶尔伸手搀扶她一下,以防她摔倒。
等到好不容易爬上山,庙前还有台阶,共二百四十九步。
南佳人站在台阶之下,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屈膝下跪。
一步一跪。
一跪一拜。
虔诚无比。
沈嗣在旁,眉头紧锁,却也知晓此刻劝阻无用。
也陪着她跪。
每一次下跪,南佳人心中都默念着明京洲的名字,祈求佛祖庇佑他能脱离生命危险。
当跪至一百步时,南佳人的双腿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沈嗣实在心疼,有点后悔带她来了。
“南南,你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要不我去求些祈福的物件来代替吧。”
南佳人咬着下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不用,我要亲自为他祈福。”
二百十步时,南佳人的体力几近透支。
膝盖青紫,呼吸沉重。
终于。
她完成了这二百四十九步的跪拜,来到了寺庙前。
南佳人的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全凭一股意志支撑着才没有倒下。
沈嗣赶忙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南佳人的双腿在站立时不停地打颤。
寺庙里香烟袅袅,钟声回荡。
前来拜佛的信徒们神情虔诚。
在沈嗣的搀扶下,南佳人缓缓走到佛像前的蒲团旁,双手合十,深深鞠躬后才艰难地跪坐下去。
此时,寺庙的住持师傅缓缓走来,他双手合十,轻声道,“女施主,看你这般诚心,不妨抽一支签,或许佛祖会给你一些指引。”
南佳人抬起头,犹豫一瞬,接过竹筒。
沈嗣在一旁轻声对主持说,“大师,她刚刚为了祈福已经耗尽了体力,还请您多担待。”
住持微微点头,示意无妨。
南佳人握住签筒,轻轻摇晃起来。
竹签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片刻后,两支竹签同时缓缓滑落,‘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南佳人微微皱眉,只见上面刻着一行字:
[情劫未渡,缘在迷雾,遵从本心,方见真途。]
住持在一旁解释道,“女施主,此签表明你如今正处于一场情感的劫难之中,只要你遵循自己的内心,不被外界所干扰,终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南佳人道了声谢,递过第二只竹签。
住持接过,仔细端详,面上神色凝重。
“此签名为‘困龙得水’,乃是上签。”
南佳人静待下文。
住持解释,“签文曰:困龙得水好运交,不由喜气上眉梢,一切谋望皆如意,向后时运渐渐高。这预示着你所牵挂之人虽现处困境,但终将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脱离苦海,重获新生。”
南佳人眼眸中映着璀璨的微光,“真的吗?”
终于,总算听到了一点好消息。
也算是心理慰藉。
住持师傅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女施主莫要过于忧虑。心诚则灵,但命运之事,亦需顺应机缘,你且安心等待,在此期间,多行善事,或可助其早日康复。”
“谢谢您了。”南佳人向住持深深鞠了一躬,焚香完毕,捐了一大笔香火钱。
转身欲走。
这时,住持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女施主留步,老衲想问一句,女施主是否名为佳人?”
南佳人诧异,点了点头,“您怎么知道我名字?”
住持感慨,“曾有一位年轻人每年都会来到寺中,同您一样一步一跪上山为一位名叫佳人的女子祈福,他曾经带来一幅画像,觉得与您颇为相像。”
“每年?”南佳人心中一惊,“不知那人是谁?”
住持微微摇头,“他每次前来,都未留下姓名。只是他眼中的深情与执着,老衲至今难忘。”
南佳人攥紧了手指,“您可否记得他一共来了多少年?”
住持记忆犹新,“十一年,老衲从未见过如此执着之人。”
南佳人眼眶泛红。
十一年。
是他没错了。
“冒昧的问一下,方便透露他所求何事吗?他现在人在医院,生命危在旦夕,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来这里的。”
住持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他每次来都对着佛像长跪不起,口中默默念着你的名字,老衲虽不知你们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但这份深情厚意,实属罕见。”
“他所求之事,皆是与你有关,十一年,从无例外。”
南佳人喉头酸涩,胸腔一鼓一鼓。
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个人在背后默默地为她做了这么多,而她却一直浑然不知。
从寺庙出来后,南佳人站在山顶,俯瞰着山下的美景,深深吸了一口气。
“沈嗣,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沈嗣笑了笑,伸手拉过她通红的手,紧紧捂着,帮她暖手。
“南南,我曾经说过,你永远都不用跟我说谢谢,现在依然作数。”
被他这么握着,暖是暖。
可说到底,离婚了,显得有些暧昧了。
南佳人想抽回手,但手指已经被冻得发麻,根本蜷缩不了。
沈嗣连同她的手一起揣进口袋,“他没醒,我先替他照顾你一下。”
话落的下一秒。
南佳人的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是父亲南锦笙来电。
她的心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颤抖着手指划开接听键。
“爸,是不是医院那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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