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刚洗过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有来得及擦,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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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洗过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有来得及擦,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就响了。
她怕吵醒儿子和李阿姨,赶紧接通。
“许安恬,我给你半个小时,立刻给我滚过来。”电话里,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滔天的怒火。
陆景序?
安恬这才看向来电显示,确认电话号码就是陆景旭的之后,她有些发懵。
他不是和孟瑶一起回去过夜吗?
而且,他也说过了,他的病以后不用她负责了,合同她都已经销毁了。
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是个什么意思?
“陆总,不好意思,我已经下班了,我——”
“你要是敢不来,我就打电话给你哥,告诉他你踢伤,强吻我的事情。”
陆景序打断她,并且嚣张的威胁,然后,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
“……”
安恬瞪着手机,一阵无语。
陆景序也太无耻了吧!
明明是他被人下药强吻她,才有了后来这么多事情的,现在居然用秦维舟威胁她,而且她还没办法反抗。
可恶。
安恬气呼呼的换上衣服,和李阿姨打了招呼之后,开车去陆景序的高档住宅。
这个时间点了,叫她过去干什么?
看他和孟瑶亲热?
还是说,他的病没治好,和孟瑶试过之后,还是不行,他恼羞成怒找她来当出气筒了。
电梯停在26楼之后,安恬才慢半拍的想到这种可能。
电梯门打开,看着陆景序大平层虚掩的房门,她的后背突然一阵发冷。
可是现在已经来了,而且陆景序在电话里暴怒的跟一头雄狮似的,她也不能临阵脱逃啊!
经过一番心里斗争之后,安恬小心的从电梯里走出来,来到门口,敲了敲房门:“陆总?”
“……”
房间里静悄悄的,和上次一样,半天没有人应答。
她又敲门:“陆总。”
“……”
还是没有人应答。
这情形,看来是病还没好,又不行了,孟瑶应该是已经走了。
安恬无奈,只好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推门走进去。
有了昨天晚上的经验,她一步三回头,生怕陆景序再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客厅的光线很暗,只开了两盏壁灯,靠近沙发的地上散落着一地的玫瑰花和巧克力,茶几上放着两个高脚杯,里面还有没有喝完的红酒。
整的还挺有情调的。
没想到陆景序居然也会搞这种虚头巴脑的浪漫。
她小心的避开地上的这些东西,一边往里面走,一边环视四周,想要在客厅里找到陆景序的身影。
阳台的落地窗前,站着一抹白色的身影,高挑挺拔。窗外是云城的万家灯火,他的身影看起来给人一种莫名的孤单冷寂。
“陆总?”安恬站在客厅正中间的位置,不敢再上前。
昏暗的光线下,她认出了对方正是陆景序,也看到他的手上夹着燃烧的香烟,但却看不到他的脸,猜测不到他此时的心情。
听到声音,陆景序猛吸了一口烟,转身时,淡淡的烟雾顺着他的鼻腔和唇角弥漫开,他的脸在烟雾中看着有些不真实。
“你迟到了一分钟。”
他扔掉烟头,用脚踩灭之后,向安恬走过来,脸色晦暗不明。
安恬不自觉的后退:“我,我已经尽力赶过来了。”
迟到一分钟算个什么事儿。
他这明显是和孟瑶试过了不行,拿她当出气筒了。
陆景序看了她一眼,踩着地上的玫瑰花来到沙发前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
整个动作流程看起来很诡异。
安恬摇着头后退,直觉告诉她,陆景序肯定没安什么好心:“陆总,很晚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要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逃向门口。
陆景序也不生气,端起高脚杯慢条斯理的晃动着里面的红酒:“我和你哥有些时日没联系了,不知道他现在睡了没有?”
打蛇打七寸,他精准的捏住了安恬的要害。
安恬在大门口顿住脚步,不甘心又没有办法的折回到他面前。
“陆景序,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白天的时候已经说过,我们之间两清了。”
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这样折腾威胁她,安恬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
陆景序端着红酒斜靠在沙发上,翘起大腿,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坐下陪我喝一杯。”
深更半夜叫她过来陪酒?
神经病吧!
“陆总,我的工作范围不包括陪老板喝酒。”安恬义正言辞的拒绝。
“哦?”陆景序挑了挑眉,装模作样的掏出手机:“那我给你哥打电话了。”
“不就是喝酒吗?我陪还不行吗?”
安恬立刻变了态度,跳到他身旁坐下,从一旁拿过一个空杯子,倒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陆总,我敬你一杯。”
看她喝的这么爽快,陆景序有些意外。
作为男人喝酒这种事儿自然是不能输给女人的,他也一口气把自己杯子中的红酒喝完。
“酒已经喝了,陆总,现在我可以走了吧?”见他把酒喝了,安恬起身准备开。
陆景序现在这副阴晴不定的模样,她还是赶紧想办法脱身为好。
“等一下。”
见她要走,陆景序抬手拽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他的力气很大,而且拽的很突然,安恬没有站稳,跌坐在沙发上。
“许安恬,你在怕什么?”还没等坐直身体,对方便倾身欺压上来。
安恬被他压在沙发上,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陆景序的气息笼罩着她,一点点掠夺着她的呼吸。
他今日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睡袍,腰间松松垮垮的系着,露出一大片的腹肌,她甚至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紧*致有力的肌肉线条。
安恬有些口干舌燥,不自觉的吐了吐口水,舔了舔发干的唇:“陆总,我——唔。”
话还未说完,没有任何征兆的,陆景序低头吻住了她。
他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老爷子催生催的厉害,陆景城那边已经找了国际上最好的不孕不育专家,已经安排了试管婴儿手术,应该很快就会怀孕。
他不甘心把自己的心血交给那个一无是处的混蛋,所以,答应了和孟瑶的婚事。
婚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交易,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再值得他付出真心。
昨夜,他对安恬有了反应。
他以为自己已经好了,所以今天孟瑶提出要来他这里过夜,他没有拒绝。
既然已经决定和她结婚,那种事是迟早的,她要是能够早点怀孕,就更好了。
可是哪成想,他喝了酒,还特意让助理买了玫瑰和巧克力制造氛围。
到最后,一切都水到渠成时,面对孟瑶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他却怎么也下不了嘴,更别说有什么反应了。
最后,他勉强自己试了几次都不行,便把孟瑶赶走了。
然后,看着满屋的玫瑰花和巧克力,脑海中居然浮现出安恬的身影。
昨夜,也是在这个沙发上,那个女人只是轻轻的亲了他一下而已,他却几乎失控,身体明明已经有了很强烈的反应。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陆景序想不通,在阳台上抽了一支烟之后拨通安恬的电话。
他想要再试试,自己到底行不行。
女人的唇柔软如蜜,除了带有红酒的芬芳之外,还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像是魅人的罂*粟,他浅尝了一下便有些欲罢不能。
身体刚刚面对孟瑶怎么都没有反应的某一位此时也兴奋的有了明显的反应。
在被他突然吻住的瞬间,安恬的大脑一阵发懵。
她不知道陆景序为什么会这样突然的,没有任何征兆的吻她,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挣扎。
大概过了几秒钟后,安恬渐渐回过神,她感觉大腿上好像有东西硌的慌,正准备推开陆景序时,身上的男人却突然抽身离开:“你可以走了。”
陆景序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从沙发上站起身之后,根本就不看她。
开始的很突然,毫无征兆,结束亦是如此。
神经病吧!
安恬在心里骂了一句。
站起身,整理好胸前凌乱的衣服之后,她觉的有必要和陆景序把话说清楚。
否则的话,他一不高兴就把她叫来当出气筒,那她以后还怎么活。
“陆总,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有些话我们必须要说清楚。”
陆景序回头看她,此时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他挑了挑眉:“你有什么资格计较,昨天,是谁在这个沙发上强吻我的,我今天不过是还回去而已。”
额——
他的话虽然很无耻,但是却好像也没说错。
安恬一时间无言以对。
“怎么,无话可说了?要是没话说就滚出去。”男人的声音带着莫名的烦躁。
他还烦了,这一切从开始就是因为他太笨被人下药引起的。
他有什么资格这样对她?
安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仰头看着他:“好,你刚刚亲我的事情一笔勾销。陆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已经说过,你的病以后和我无关。我不希望再发生今天晚上的事情,请你也不要再拿我哥威胁我。”
不卑不亢的说完这些话,安恬转身就走。
她的确曾经暗恋过他。
但是他也不能这样做贱她。
陆景序瞪着她的背影,一直到她坐上电梯,才冷哼了一声。
长本事了,居然敢对他放话了,能耐的不轻。
安恬一直到走出小区,坐到自己的车上之后,全身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她伸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靠在座椅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陆景序的病应该是已经好了,她刚刚好像感觉到他那里起了变化。
想到刚刚大腿上的不明硬物,安恬的脸颊微微泛红,脑海中莫名的浮现出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许安恬,想什么呢!醒醒!”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跑偏了之后,安恬慌忙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三天后,就在安恬以为自己马上就可以离职,永远的离开汇森集团,远离陆景序时,领导把她叫去了办公室。
“许安恬,你的辞职申请没通过。”领导公事公办通知她。
“为什么?我都是按照公司的流程提出申请的。”安恬一脸不解。
“这个我不知道,人事部那边没通过,你要是想知道原因,就去问人事部。”
离开领导办公室之后,安恬去了人事部。
人事部经理很亲切的告诉她:“是总裁特批不准你离职的,具体原因我们也不清楚。”
陆景序?
他凭什么不让她离职。
安恬气坏了,直接跑去陆景序的办公室。
“陆总,你凭什么不让我辞职?”
她站在陆景序办公桌前质问。
陆景序今日穿了一身藏蓝色高定西服,白衬衫,浅灰色领带,玉树临风,人模狗样的。
面对安恬的质问,他从文件中抬头,冲她身后昂了昂下巴:“把门关上。”
安恬憋着一肚子气,不情愿的转身关上房门。
“陆总,你为什么不批准我辞职?”关上门之后,她又不甘心的问。
陆景序从一旁抽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你先看看这个再说。”
他根本就不提安恬离职的事情。
安恬还以为自己之前的工作出了纰漏,所以他才不肯让她走呢,赶紧上前两步接住文件夹。
打开之后,看到里面的内容,安恬整个人彻底懵了。
“婚前协议!”
她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陆景序递给她的确实是一份婚前协议。
这份婚前协议应该是给孟瑶的吧!
陆景序在搞什么?
这都能拿错。
她皱着眉头把文件夹放回到办公桌上:“陆总,你拿错文件了。”
陆景序只斜了一眼文件夹,连里面的内容都没看,便说道:“没错,你仔细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就签字。”
他怎么就这么迷之自信呢!
安恬忍着脾气把文件夹打开,放在他面前:“陆总,这是一份婚前协议,应该是给孟女士的,你确实拿错了。”
陆景序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审视的看着她:“我没有打算和孟瑶结婚,这份婚前协议就是给你的。”
“???”
安恬满头问号。
给她的?
他要和她结婚,是她理解的这个意思吗?
陆景序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点了点头:“没错,我想和你结婚。”
安恬的大脑轰轰隆隆的划过无数惊雷。
她瞪大眼睛看着陆景序,想要问为什么,大脑却根本不受控制,张了张嘴,什么也问不出来。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陆景序好像很懂她此时的心情。
安恬说不出话,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好端端的,陆景序这是要闹什么。
故意耍着她玩吗?
陆景序拿起桌子上他亲自让律师拟定的婚前协议:“陆家的情况你应该听说过一些吧。”
安恬再一次点头,隐约已经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是却又有些不太确定。
陆景序翻开手中的婚前协议,声音透出一丝无奈,继续说道:“我是陆家的私生子,五年前,陆家面临破产倒闭的时候,老爷子才迎娶了我妈,承认了我和景珊的身份。”
这是他第一次向一个外人讲述自己的个人隐私。
安恬不敢说话,只静静的听着。
“是我力挽狂澜,呕心沥血,陆家,汇森集团才有了今天这样的规模。”
说到这里,他的心情好像有些不太好,放下手中的文件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兜看向外面阳光下云城的高楼大厦。
“老爷子半年前得了一场大病,脑子突然不太好使,提出了一个操蛋的要求。”
说完,他转身看向安恬。
虽然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安恬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他此时很烦躁恼火,对陆家老爷子的决定很不满。
“老爷子说,我和陆景城谁先生下陆家的长孙,便把陆家的一切给谁。”最后的话,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安恬此时已经渐渐缓过神,她看着陆景序,小心翼翼的说:“既然这样,你和孟小姐门当户对,你们——”
“闭嘴!”
陆景序突然恶狠狠的打断她的话,朝她走过来:“你以为我不是这样想的吗?许安恬,这一切都是你惹的祸,所以你必须负责。”
秦维舟的妹妹,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她有什么牵扯,更别说是结婚了。
可是,这个该死的女人踢了他一脚之后,他的身体就出了问题。
除了她,他对任何女人都无法起反应。
不只是孟瑶,这三天里,他去夜场找了好多女人,各种风格的都有,清纯,性感,傻白甜,刁蛮任性,清冷高傲,知性优雅,又纯又欲,甚至制服诱*惑,全都试了一遍。
无论那些女人怎么在他面前扭动,脱*衣服,挑*逗,他就跟柳下惠一样,内心毫无波澜,更别说有反应了。
老妈天天在他耳边唠叨。
陆景城那边又马上就会传来好消息。
他不得已,最后想到了和她结婚。
只要她帮他生个孩子,让他拿到陆家的继承权,她想怎么样都行。
安恬不明白好好的,他为什么又生气了。
瞪着无辜的眼睛问:“陆总,你要结婚生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看到她到了这个时候,还一脸无辜的模样,陆景序瞬间气炸了,他逼近安恬:“你把我踢坏了,我现在没办法生孩子,你不用负责吗?”
男人身上的气息浓烈,强势霸道,还带着怒火,安恬不自觉的后退,身体被迫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陆景序的手划过她的耳畔按在墙上,把她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安恬如同受惊的小鹿,心怦怦跳的厉害,根本不敢抬头看他:“你,你不是说不用我负责了吗?”
她鼓足勇气为自己争辩。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嗯?”
显然,她低估了陆景序的无耻程度。
安恬气的也顾不得害怕了,仰起头和他对视:“陆总,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你怎么能证明我说过那些话,证据呢?”
“我——”
安恬气结。
当时他说的时候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
她怎么会想到他堂堂汇森集团总裁居然会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
哪儿有什么证据。
“陆景序,你太无耻了。”安恬攥紧拳头,真的很想打人。
陆景序勾唇,嗓音带着一丝轻挑:“现在才知道,还不晚。”
说完,他收回手臂,转身返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上面的婚前协议翻看:“陆家现在的情况我已经都和你说了,我们结婚,你帮我生个孩子,然后再离婚,你去追求你的幸福,我补偿你汇森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这对她来说没什么损失。
她在上大学的时候都可以为了什么狗屁的前男友未婚生子,为他生个孩子也不算什么难事儿。
汇森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够她带着现在的儿子花几辈子了。
安恬用力的吸气,再吸气,这才控制住想要冲过去扇他一耳光的冲动。
他把婚姻当成什么了。
把她当成什么,又把孩子当成什么了。
“抱歉,陆总,我已经有儿子,这辈子不想再结婚,也不想再为谁生孩子。”
安恬拒绝,不想和他再理论,转身走向门口,准备离开。
“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商量?”陆景序凉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赤*裸裸的带着威胁。
安恬的手握住门把,顿了一下才回头:“陆总觉的我这种情况你父母能接受吗?”
陆景序在威胁她。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己会处理。”
陆景序的回答固执霸道,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安恬沉思了片刻,好像在认真考虑:“陆总会把我儿子当成亲生的来抚养吗?”
曾经,她确实做梦都想着能够嫁给他,成为他最美丽,最幸福的新娘。
可是,前提是他爱她,和她结婚的目的是奔着白头偕老。
而不是现在这样,把她当成生育工具,生个孩子之后就离婚。
“……”
她的问题让陆景序沉默住。
他不喜欢孩子,现在会想生,完全是不甘心把陆家的一切拱手让给陆景城。
别人的儿子,他更不会喜欢,当成亲生的,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可没有为别人养孩子的癖好。
安恬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果断的拉开房门:“陆总,这件事我就当你没有说过,现在医学发达,你的病肯定会治好。”
说完,她走了出去。
身后的办公室内,陆景序烦躁的扯开领带,把手中的文件夹摔了出去。
周末,住家保姆李阿姨回家了。
天气不错,安恬带着儿子去了游乐场,母子俩玩的十分开心。
中午,她带着儿子去吃饭。
小家伙坐下之后,奶声奶气的问:“妈妈,舅舅真的不是我爸爸吗?”
过去这么久了,楠楠还在执着这个问题。
安恬拿纸巾帮儿子擦嘴角的饭粒:“妈妈不是已经和你说了吗?舅舅就只是舅舅,不是爸爸,那天去抽血就是为了证明他是舅舅的。”
小朋友歪着小脑袋:“那楠楠的爸爸呢?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只有楠楠没有。”
其实,他早就知道舅舅不是爸爸了。
虽然他小,才上幼儿园中班,可是,却已经认识很多字。
妈妈藏起来的那份鉴定报告上写着呢,他和舅舅不是亲子关系。
可是,他喜欢舅舅,想要有一个像舅舅那样亲切,帅气的爸爸。
面对儿子期盼的眼睛,安恬的心里有些不太好受,只能用善意的谎言欺骗他:“楠楠的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过几年就回来了。”
“你骗人,小虎的爸爸也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可是过年的时候,他都会回来看小虎,还给他买好多的玩具。我爸爸从来没有回来过,我是不是没有爸爸,我爸爸是不是死了。”
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楠楠说着便呜呜的哭了起来。
餐厅入口,刚刚推门进来的陆景序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走在他身旁的沈若华皱眉问:“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陆景序揉了揉鼻子:“没有,就是刚刚觉的鼻子有些痒。”
“最近天气干燥,你多喝点水,这家餐厅的菜很不错,特别是松鼠桂鱼做的尤其好吃,待会儿你尝尝。”沈若华道。
餐厅里的人很多,他们订的是包房,母子俩都没有看到安恬和楠楠,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直接顺着走廊走了过去。
安恬当然也没有看到他们,心疼的抱着儿子,帮小家伙擦眼泪:“好了,好了。楠楠不哭了,是妈妈不好,妈妈不应该骗楠楠。你爸爸确实已经死了,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呢!”
小朋友在她怀中仰起头,小脸上还挂着泪水:“我爸爸真的死了?”
安恬努力装出悲伤的样子,点头:“嗯,那个时候你还在妈妈肚子里。”
“爸爸是怎么死的?”小朋友很执着。
“那个——”
安恬拿起纸巾假装擦眼泪:“车祸,你爸爸为了多挣钱给你买奶粉,玩具,出差的路上不小心遇到了车祸。”
现在的小孩子还真是难哄。
怎么这么多问题。
“那我爸爸埋在哪儿了?我想去看看爸爸。”
“额,这个——”
安恬实在是没想到一个四岁多的孩子,小脑袋里居然会有这么多的想法。
她总不能随便找个坟墓说是他爸爸吧!
她绞尽脑汁:“你爸爸临死的时候说他不想埋在地下,他喜欢大海,让我把他的骨灰扔在海里了,等到有时间了,妈妈带你去海边祭奠你爸爸好不好?”
“……”
小家伙听她这样说不说话了。
安恬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小祖宗哄好了。
“妈妈,那你有爸爸的照片吗?我想看看爸爸长什么样?”
她刚准备喝口水润润喉咙,小朋友又开口了。
“这个——”
安恬心虚的避开儿子期待的目光,大脑同时飞速旋转:“妈妈把你爸爸的照片都烧了。”
“烧了?为什么?”
“因为爸爸死的太惨了,妈妈只要一看到他的照片,就会想起他被撞的面目全非的样子,妈妈心里就很难过,很伤心。所以,妈妈就把爸爸的照片烧了。”
说到最后,为了让小家伙相信自己的话,安恬还悄悄掐了自己一下,应挤出两滴眼泪,装出一副十分伤心的模样。
“妈妈也想爸爸,可是,爸爸已经死了,所以,妈妈才骗楠楠的,妈妈真的好伤心,呜呜。”
楠楠一看到妈妈哭了,而且还这么伤心,赶紧抱住她的胳膊:“妈妈,你别哭,楠楠不要爸爸的照片了,以后,楠楠快快长大,楠楠保护妈妈。”
“嗯,好,楠楠真乖,妈妈不哭了。”安恬抱紧儿子,心里窃喜。
总算是把小家伙哄住了。
不远处走廊尽头的包房内。
沈若华骗陆景序来见孟瑶的父母,打算商量两个人的婚事。
只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几个人刚坐下,还没有聊几句呢。
陆景序就左一个,右一个,不停的打喷嚏。
孟瑶的父母还是比较有教养的。
不过他这个样子确实很煞风景。
“景旭该不是感冒了吧?”忍了半天,孟瑶的母亲在陆景序又打了一个喷嚏之后,终于忍不住问。
沈若华很尴尬,在桌子底下推了儿子一把,笑着解释:“这两天天气突然转凉,他确实有点感冒。”
陆景序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明明在进餐厅之前,他还好好的。
该不是他对房里的某一种东西过敏吧!
或许是孟瑶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所以他才会打喷嚏。
想到此处,他站起身,用纸巾捂住鼻子:“抱歉,我失陪一下。”
然后,开门走出包房。
走廊里的空气确实比房间里要新鲜一些。
陆景序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包房门,迈步准备离开。
他现在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和孟瑶结婚呢!老妈居然自作主张的就约对方家长来见面,还把他骗了过来。
真是有些太过分了。
“碰。”
才刚走两步,身后什么东西突然撞在了他的腿上,虽然撞击的力度不是太大,可是他的小腿还是有些微疼。
陆景序皱着眉头转身。
“哎呦,我的屁股。”
一个穿着白毛衣,黑色格子外套的小朋友从地上爬了起来,小脸红红的,看着好像刚刚哭过。
小朋友揉着屁股来到他面前,扬起小脑袋看着他:“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你了,我不会讹你的。”
小小年纪,还挺讲道理的。
陆景序点了点头:“下次走路的时候别跑这么快了。”
“嗯,好的,叔叔,我知道了。”
小朋友特别乖,不像其他小孩子,遇到一点小事儿就只会哭。
陆景序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不得不说,眼前的这个小男孩长的十分可爱,皮肤雪白,头发乌黑浓密,一双眼睛黑的透亮,像是年画宝宝一样。
只是,这孩子看着怎么有点眼熟,他好像在哪儿见过。
“楠楠,妈妈不是说让你在洗手间门口等着我吗?你怎么乱跑了。”
不远处,安恬急匆匆的跑过来,一把将小家伙拉到身后,面对陆景序,笑的很心虚:“陆总,好巧啊!”
她刚刚在不远处已经看到陆景序了。
不过是上个洗手间的功夫,儿子居然自己乱跑还遇到了陆景序,真够狗血的。
“你儿子?”陆景序看了一眼躲在她身后的小家伙。
怪不得他觉的小不点有些眼熟呢!
原来是她的儿子,他们母子长的还真像。
“是,他是我儿子楠楠,上次我和我哥在商场,他不小心踩到孟瑶的鞋子,你们见过的。”
“确实见过。”陆景序点了点头。
那次,他被老妈逼着陪孟瑶逛街,心里正烦着呢,根本就不曾留意过这个小不点。
安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儿,这个时间点大概是来吃饭的吧,又或者是和孟瑶一起过来的。
不过这些都和她无关,她现在只想离他远远的。
“陆总,天色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说完,安恬拉着儿子转身就走。
“许安恬。”身后,陆景序叫住她。
安恬不情愿的停住脚步,转回头,声音明显带着一些情绪:“陆总,今天是周六,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陆景序不悦的蹙眉。
她还有情绪了。
要不是因为她,他犯得着周六被老妈骗出来陪孟瑶父母吃饭吗?
“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有小孩子在场,陆景序忍住脾气。
“什么?”安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她以为这两天陆景序没有再找她,是因为已经意识到他的提议很荒唐,已经放弃了呢!
陆景序朝她走了两步,看了楠楠一眼,好心提醒她:“我们结婚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结婚?”
正在悄悄打量他的小朋友嘴巴瞬间张大:“你要和我妈妈结婚,那你以后就是我爸爸了吗?”
童言无忌,声音很大,脆生生的,生怕别人听不到似得。
安恬吓的一把捂住儿子的小嘴巴:“陆总,这件事我们回头再说。”
然后,她拉着小家伙转身就跑。
陆景序绝对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
太可恶了。
小家伙不想走,拼命的回头看陆景序,被捂住的小嘴巴里呜呜哇哇不知道在说什么。
小模样还挺可爱,不是那么讨厌人。
安恬拉着儿子离开餐厅来到停车场之后,才松开手。
她一松手,小家伙立刻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妈妈,刚刚那个叔叔是谁?”
“你们真的要结婚吗?”
“那个叔叔长的好帅啊,比舅舅还要好看。”
“那要是这样的话,下个月,幼儿园的亲子运动会是不是他就可以陪我参加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告诉小朋友,他是我的新爸爸?”
安恬被儿子问的心烦意乱:“许慕楠,停,你给我闭嘴。”
通常妈妈叫他的全名时,就是生气了,很严重的那种。
楠楠赶紧捂住小嘴,瞪着乌黑透亮的眼睛无辜的看着她,不敢再说话了。
他就是突然知道妈妈要结婚,自己要有爸爸了,心里高兴而已,妈妈为什么会生气呢?
孩子渴望父爱的心情,安恬明白。
可是,陆景序他们两个是不可能结婚的。
她打开车门,把儿子抱上车:“楠楠,刚刚那个叔叔是妈妈的老板,他和妈妈是开玩笑的,我们没有要结婚。”
楠楠的小脸瞬间耷拉下来,眼眸一下子黯淡下来:“为什么不能结婚,妈妈不喜欢那个叔叔吗?”
安恬帮儿子把儿童座椅系好,摸了摸他的小脸:“不是不喜欢,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很复杂,你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会懂,我已经四岁了,马上就要上大班了,妈妈,你要是告诉我,我肯定会懂的。”楠楠瞪着圆滚滚的眼睛,一副小大人的认真模样。
安恬被他逗笑了,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关上车门,自己坐上驾驶位:“你很喜欢刚刚那个叔叔吗?”
“嗯!”后座上的小家伙用力的点头。
“为什么?你才见了他一次而已。”安恬启动车子,不得不感慨血缘的神奇。
楠楠歪着小脑袋,认真的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他,就是见到那个叔叔觉的很亲切。”
“那舅舅呢,你之前不是很喜欢舅舅吗?”
“舅舅给楠楠买了好多玩具,楠楠也喜欢舅舅,不过,妈妈不是说了吗?舅舅就是舅舅,永远都不会成为爸爸。所以,楠楠还是喜欢刚刚那个叔叔多一点。”
四岁多的小家伙,居然这么有想法。
安恬有些苦笑不得。
“你和妈妈还有李奶奶,我们一起生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爸爸呢!”
楠楠撅起小嘴,十分的委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只有楠楠没有,每一次幼儿园亲子节目,他们都会嘲笑我,说我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
安恬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道路,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当初冲动的,不计一切后果的把楠楠带到这个世界上,只想着既然得不到他的爱,有一个他的孩子陪着她度过一生也是幸福的。
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孩子的感受。
这是她欠孩子的。
“你说的话,妈妈会好好考虑的。”
母子俩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接近2点,可能是天气寒冷干燥的原因,楠楠有些轻微的咳嗽。
安恬煮了冰糖雪梨给孩子喝。
然后又陪着小家伙看了一会儿童话书。
傍晚时,保姆李阿姨打来电话,说是家里有点事儿,可能要等到星期一才能回来。
“没事儿,阿姨,你先处理家里的事情。”
安恬给小家伙做了晚饭,吃过饭之后,小家伙还是有些轻微的咳嗽。
她又给小家伙煮了一碗冰糖雪梨。
喝完之后,小家伙眼巴巴的看着她:“妈妈,今天晚上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当然可以了。”安恬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小家伙欢呼着跑到她的房间,跳到大床上。
临睡觉前,楠楠抱住安恬:“妈妈,要是上午那个叔叔真的想要和你结婚,你就考虑一下好不好?楠楠好想有一个像他那样的爸爸。”
安恬低头看着儿子软乎乎的小脸,鼻腔突然一阵泛酸,她抱紧儿子:“好,妈妈会考虑的。”
得到妈妈肯定的回答,小家伙咳嗽了一声,闭上眼睛心满意足的睡觉了。
半夜十二点左右,安恬突然被儿子的咳嗽声惊醒。
小家伙咳的十分厉害,而且声音听着很不对,呼吸音很重。
“妈妈,我有些喘不上来气了。”楠楠一副很难受的模样。
急性喉炎?
安恬的脑海中划过一种可能。
“楠楠,别怕,妈妈这就带你去医院。”
她从床上起身,飞快的帮儿子穿好衣服,抱着他冲出去,开车直奔医院。
是她太大意了,以为楠楠只是在外面着了凉,所以才会咳嗽,喝点冰糖雪梨水就会缓解。
都是她的错。
楠楠的情况看着很不好,他的双手捂着脖子,用力的咳嗽,呼吸很不顺畅。
“楠楠别怕,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午夜的街道上,车辆和行人比白天少了很多。
安恬紧张的握着方向盘,加快车速,驶向儿童医院。
可是,谁知道刚刚过了一个岔道口,距离医院还有差不多三公里左右的路程时,她的车子却突然发生了故障,自动熄火了。
安恬试了几次,却怎么都打不着。
“妈妈,我们怎么不走了,我好难受啊!”后座上的楠楠特别不舒服,哭了起来。
车子居然在这个时候坏了。
安恬气的用力拍打方向盘,但还是无济于事。
儿子的情况越来越不好,安恬着急的冲下车:“车子坏了,楠楠别怕,妈妈现在就想办法打车送你去医院。”
天空下起了濛濛细雨,风冰冷刺骨,她站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四下张望,冬季的半夜,路上几乎没什么车子。
手机打车软件上,这个时间点,车子也不多,最快的过来也要十几分钟。
楠楠的情况根本就等不到那个时候。
安恬急的直跺脚,情急之下,她准备背着儿子跑去医院。
正准备开车门把楠楠抱出来时,不远处有车灯闪过,有车过来了。
安恬的心中一喜,放下儿子,不顾一切的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拦车。
急性喉炎,再耽搁下去,儿子会没命的,做为母亲,她什么也顾不得了。
司机的车技不错,远远的就看到她打着双闪的车子,所以降低了车速,因此她冲过来时,才能稳稳的贴着她的衣服把车子停下来。
大晚上的,她这种行为不但作死还害人。
车窗摇下来,司机一脸怒火。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骂人,安恬已经冲过去:“师傅,我儿子——陆总?”
被她拦停的车子不是别人,正是陆景序。
看到对方那张熟悉的脸,安恬愣住。
陆景序也认出了她,咬牙切齿的怒吼:“许安恬,你活腻了是不是?”
要不是他有预见性,提前降低了车祸,她现在早就飞出去见阎王了。
这个女人就不能有点脑子?
安恬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骂声,反而一脸欣喜,情绪十分激动:“陆总,我的车子坏了,我儿子生病了,你能送我们去医院吗?”
说完,她也不等陆景序回答,转身跑向自己的车子,从后座上把呼吸困难的楠楠抱了出来。
陆景序本来还想说些什么。
他还没答应呢,这个女人怎么就认定他一定会帮她。
可是看到孩子的情况,他却瞬间把想说的话都咽了下来,赶紧下车,帮她打开车门:“怎么回事儿,下午你儿子不还好好的吗?”
小家伙的双手捂住脖子上,小脸憋的通红,看着很难受,很危险的样子。
“急性喉炎,是我太疏忽了。”
安恬抱着儿子上车,急的几乎哭出来:“陆总,儿童医院,麻烦你开快点。”
陆景序启动车子,一路飙车,用了不到五分钟,把他们母子送到医院。
下车之后,他从安恬的手中接过已经几乎昏迷的孩子,一路狂奔到急诊科:“医生,医生。”
值班医生护士冲过来,接过孩子,第一时间送去抢救。
看着被关上的急救室大门,陆景序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云城最好的儿童医院,孩子应该会没事儿的。
安恬跟着他一路奔跑过来,看到儿子脱离自己的视线被送进急救室,心头浮上一股巨大的恐慌,她根本就站不稳,惨白着脸虚脱的瘫坐在地上。
楠楠,楠楠,都是妈妈不好,你千万要撑住,别吓妈妈。
她像是被吓的失了魂,头发乱糟糟的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脸上毫无血色,目光呆滞,口中一直喃喃自语。
看着很是无助可怜。
陆景序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你儿子会没事儿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这么冷的天,坐在地上,别等到她儿子出来,她反倒病倒了。
安恬茫然的抬头,目光渐渐聚焦:“陆景序?”
认出眼前的男人之后,她所有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终于绷不住,失控的扑进陆景序的怀中:“我好怕,陆景序,我好怕。”
都是她的疏忽,如果下午,发现楠楠咳嗽的时候她就带他来医院,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都是她的错。
要是楠楠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没办法活下去了。
怀中的小女人身体冰冷,瑟瑟发抖的依靠在他的胸前,哭的几乎断气,看得出来是真的被吓到了。
陆景序的心中划过一抹心疼。
他扶着安恬来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从口袋摸出纸巾递给她:“医生已经在急救了,孩子肯定会没事儿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一个女人深更半夜遇到这种事儿,也确实无助。
安恬低着头一直哭,早已经被吓的六神无主。
陆景序叹了一口气,拿着纸巾帮她擦眼泪:“你要相信现在的医学技术,又不是什么绝症,你儿子肯定不会有事儿的,你这样一直哭,眼睛都哭肿了,孩子待会儿出来会被吓到的。”
他的手指轻触过安恬冰冷的脸颊,声音温和,极少有的充满了耐心。
听他这样说,安恬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陆景序说的对,楠楠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她从陆景序的手中接过纸巾自己擦拭眼泪:“谢谢你送我们来医院。”
要是没有遇到他,楠楠现在恐怕——
安恬不敢想。
“举手之劳而已,就算是看在你哥的面上,我也要帮这个忙,更何况——”
陆景序停顿住,深深的看她。
安恬不解他为什么话说了一半却停住,含着眼泪一脸疑惑。
陆景序道:“更何况,你要是答应和我结婚,他就是我的继子,我救他也是应该的。”
就是这么突然的,他又提起了结婚的事情。
安恬怔了怔,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和他谈论这些:“陆总,我——”
正想要拒绝,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安恬一个箭步冲到医生面前:“医生,我儿子——”
“孩子已经脱离了危险,没什么事儿了,不过还是要住院观察两天,进行一些抗炎治疗。”
“好,好,谢谢医生。”
听到儿子终于没事儿了,安恬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小家伙很快被送进了病房。
安恬去办理住院手续。
陆景序暂时陪着他。
小朋友此时丝毫没有睡意,十分精神的在床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叔叔,我们今天在餐厅的时候见过。”
他的手上还打着点滴,陆景序伸手按住他:“别动,否则我让护士小姐姐过来再给你扎一针。”
楠楠扁了扁嘴,老老实实的躺下,不过却还是十分好奇的问出了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问题:“叔叔,你想和我妈妈结婚吗?”
陆景序没想到才四岁多的小不点,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挑了挑眉:“你不希望我和你妈妈结婚?”
楠楠赶紧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想你和我妈妈结婚了。”
“哦?为什么?”小家伙的回答让陆景序很意外。
楠楠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因为我喜欢你,想要让你做我的爸爸。”
“喜欢我?”
陆景序哑然失笑:“我们好像没见过几次面,你喜欢我什么?”
许安恬的这个儿子还挺有意思的。
小朋友又很认真的想了想:“你长的和我舅舅一样帅,还送我来医院治病,是个好人,楠楠喜欢你。”
“好人?”陆景序笑出了声。
这是第二个人这样夸他了。
第一个是他妈妈许安恬。
他们这对母子还真有意思。
“叔叔,你笑什么?”楠楠皱起了眉头。
他说的话有那么好笑吗?
陆景序止住笑,帮他盖好被子:“你说的对,我确实是个好人。”
安恬走进病房时,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很欢快幸福的画面。
她的心有那么一瞬间的触动。
如果陆景序知道楠楠是他的儿子——
但她又很快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要是知道肯定会杀了她。
那件事比她把他踢成太监更会让他觉得耻辱。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五点,安恬把陆景序送出病房。
“陆总,今天的事真的是太谢谢你了。”她再一次很真诚的对陆景序表示感谢。
“要是真想谢我,就考虑一下我们结婚的事情。”陆景序道。
安恬顿了顿:“陆总,婚姻不是儿戏,孩子也不是玩具,生下孩子之后,是要对他负责的,你不能把他当成争夺家产的工具。”
安恬低着头,小声又说道:“况且我也不是生孩子的工具。”
陆景序皱眉,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把你和孩子当工具了,我会对你们负责。”
他又不是不给她名分,干嘛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你要怎么对我们负责?”安恬反问。
陆景序忍着脾气:“我不是已经说过了,我们结婚,你为我生下孩子之后,补偿你汇森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吗?”
他又看了看安恬身后的病房:“至于楠楠,他不是我生的,我做不到把他当亲生的一样对待,不过,我会尽力为他提供良好的成长环境,最起码不会虐待他。”
他还是没有明白安恬的意思。
安恬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走廊的窗边,对面的大楼上,灯光绚烂,她的声音柔柔的在走廊里散开。
“孩子的成长离不开父母的陪伴,楠楠从小没有爸爸,我一直觉的对不起他,不想他突然有了爸爸,然后过不到两年,又回归到没有爸爸的生活。那样对他来说太残酷了。”
说到这里时,安恬心里泛起一丝细细的疼:“我更不想自己的第二个孩子,刚生下来就没有妈妈,就要和他骨肉分离,我承受不了那样的痛苦。”
她回头看向陆景序,眼底蕴藏着泪光:“所以,陆总,这件事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现在医学发达,我相信你的病——”
陆景序不悦的打断她:“谁让你们骨肉分离了,许安恬,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从小跟着妈妈过的就是人人看不起的生活,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孩子也重复那样的人生。
“不是你说的吗?等我生下孩子,你补偿我一笔钱,我们离婚,我把孩子留给你,带着楠楠离开吗?”安恬有些生气了。
为什么他总是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呢!
“我——”
陆景序总算明白她在想什么了,拍了拍额头,很是无语:“我是说过那些话,不过我都是为你考虑的。”
“为我考虑?”
“是啊,你不是一直很爱你那个学长吗?我们现在结婚也只是权宜之计。我说我们到时候离婚,指的是你遇到了真正心动的人,或者你那个学长又回来找你了,我是让你去追求幸福的,不是非要让你们骨肉分离。”
这个女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在她眼中就那么可恶,冷血?
利用她生下孩子,然后把人一脚踢开?
他陆景序还不是那种人。
“还有孩子,就算到时候你另嫁他人,还是可以随时看望的。你是孩子母亲这件事永远都不会改变。”
他这样说这个蠢女人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了吧!
安恬此时确实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要是我不想离婚,一辈子都没有遇到真正心动的人,你会为我负责一辈子吗?”她问,心中充满了期盼和忐忑。
陆景序想也没想,眸色坚定:“你为我生孩子,只要你不愿意离婚,我当然会为你负责一辈子。”
他是男人,既然决定和她结婚,让她帮忙生孩子,就肯定会为她负责到底。
无关情爱,这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担当。
“那要是你遇到了心动的人呢?你会逼着我离婚吗?”安恬的双手攥紧,内心澎湃,但是却还是不敢相信。
“这个你放心,根本不会有那么一天。”陆景序很肯定自己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我说的是万一。”安恬执着的想要一个让自己心安的答案。
女人还真是麻烦。
陆景序耐着性子:“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净身出户,汇森集团以及我名下所有财产都给你和孩子,这总行了吧!”
“……”
安恬在这一瞬间几乎妥协。
他说的这些对她来说很诱人。
曾经,她因为爱而不得,卑微的偷偷生下楠楠,觉的守着他的孩子过一辈子就足够了。
现在居然可以光明正大的成为他的妻子,为他生孩子,和他朝夕相处每个日日夜夜,即便就算是某一天他遇到了真正心动的人,她有孩子陪伴着,此生也没什么遗憾了。
对她来说这一切都很值得。
“我——”
安恬深吸一口气,心脏跳的紧锣密鼓,所有的情绪都堆积在脑海中:“你给我时间,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害怕他看穿了自己的秘密,她不敢现在就答应。
见她终于不像之前那样坚定的拒绝了,陆景序点头:“好,我给你十天考虑。”
他很快离开了病房。
安恬一直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陆景序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初升的晨光中之后,才捂着嘴,傻傻的笑了起来。
十三年了,虽然不是因为彼此相爱,但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偿的嫁给他了。
……
来源:芝芝摘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