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联88独立旅，为何没能参加苏联出兵东北作战？真相和你想的不同

摘要：1945年春，由于大批苏军装备和人员在远东的集结，当地的战争气氛陡然上升。据国民党政府驻伯力总领馆发回的报告，德国投降后，当地“军事准备日形积极，日有多数飞机不断演习，枪炮声时有所闻，并加紧民众训练，为近年罕见现象”。到7月前后，伯力火车站上运载重型武器的军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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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春，由于大批苏军装备和人员在远东的集结，当地的战争气氛陡然上升。据国民党政府驻伯力总领馆发回的报告，德国投降后，当地“军事准备日形积极，日有多数飞机不断演习，枪炮声时有所闻，并加紧民众训练，为近年罕见现象”。到7月前后，伯力火车站上运载重型武器的军列增多。

凭借丰富的政治军事经验，经常到伯力的周保中、张寿篯（李兆麟化名）不难预见远东或将有战事发生，就时局形势显然就是苏日战争。据周保中日记记载，1945年4月25日，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的驻地迎来了一批来自苏德战场的军官，令他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这些迹象都让周保中预感到战争的爆发。

自从1943年“停止旅内派遣”，苏联远东方面军对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的基本定位是“作战军的侦察联络部队”。而全旅的组织结构、政治训练、任务实施的设定，也基本符合远东军情报部门领导下的“侦察联络部队”的定位。整训期间，周保中还一再请求将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派到西线对德作战，只是一直未能获准。

1944年初，王新林（原名瓦西里，抗联人叫顺口，叫成王新林）在全旅联共党员代表大会上批评了这种“求战”心理，他要求全旅官兵要关注“未来远东战争”，强调参加远东战争是全旅官兵“特殊的使命”而整训的目的就是为日后的远东战争做准备。

他在讲话中指出：

太平洋上对日战争——这是要解决太平洋问题的战争，苏联不能对此事件掉以轻心。苏联作为世界上最伟大国家，在远东和太平洋也有自己的利益。因此我们也要准备对待这场远东大战，巩固远东边界国防威力，这就是我们基本的任务。这一点，我们共产党员自己应该牢牢记住，还要用这种精神教育全体成员。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同志们中间有一种不正确的认识，认为我们国家的命运维系于对德国法西斯的胜利，而我们却不去参加战斗，躲在这里和平的环境中。还有很多人请求到前线。这种意识很好，但不正确，因为它意味着同志们没有认识到远东方面军当前的主要使命。

1945年春夏，一系列预示战争可能爆发的迹象，显然令周保中颇为兴奋。

根据目前解密的苏联军方档案，直到远东战役结束，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都没有被投入战斗。

证据如下：

第一，苏日战争爆发前后，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的人数基本没有发生变化。

自1942年7月成立以来，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一直维持苏军要求的1000人左右的规模。整训期间，苏方将原东北抗联中国与朝鲜（族）官兵统一视为中国朝鲜族，在远东战役爆发前不同年份的总数分别是：425人（1943年1月1日，当时全旅总人数935人），377人（1943年4月1日，当时全旅总人数1517人），357人（1943年7月1日，当时全旅总人数1497人），443人（1944年1月1日，当时全旅总人数992人）。

据1945年8月25日远东苏军总司令部情报总局的情报，当时在野营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官兵总计1354人，其中，中国人373人，朝鲜（族）人103人，与之前报告有所不同的是，这份报告将中国人与朝鲜（族）人作了分开统计。据此，远东战役爆发之前与结束之后，全旅人数并未发生显著变化，基本可以确认，战争期间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全部官兵是留驻野营的。

上文提到的1945年8月25日远东苏军总司令部情报总局的情报，是目前唯一可见的涉及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派遣工作的源文件。

档案还标出，当时可从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抽调878名官兵到远东第二方面军服务，另可将279名原东北抗联中国官兵派到中国东北、将98名原东北抗联朝鲜（族）官兵（另有15名苏籍朝鲜族官兵）派到朝鲜苏占区，最后可从苏籍华人官兵中抽调94人“最优秀者”担任翻译。

据此，苏军决定从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派遣的原东北抗联官兵共计377人，这应是在野营的全部人员（还有一些老弱妇孺病残）。这些数字也可佐证并不存在所谓的“先遣小分队”。

另有一份标注时间1945年9月29日的苏军档案显示，当时在远东第一、二方面军司令部工作的东北抗联官兵有35人，这些官兵都是在1940年至1943年间抽调的。

第二，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官兵没有人因参加1945年苏日战争获得奖赏。

1945年8月25日远东苏军总司令部情报总局决定向第八十八旅部分官兵颁发勋章和奖章，建议为50名原东北抗联官兵颁发勋章和奖章（理由是他们参加抗日战争有成绩），此外还建议奖励第二方面军司令部情报处部分工作人员以及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内25名苏联军官，理由是他们“培养旅内中朝（族）官兵”以及“协助满洲游击队的抗日运动并将这些游击队组建为红军的下属兵团”。

所有的理由都不是参加1945年苏日战争立下战功。情报总局远东苏军总司令部批准了颁奖申请。1945年8月底至9月初，王新林和周保中以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指挥部的名义为获奖人填写了申请表，关于“（何时、何地）参加过何种战争的何种战役”一栏，完全没有提到参加1945年8月的苏日战争。

周保中为张寿篯（李兆麟化名）签署的申请表是“1931-1942年参加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游击运动"，为冯仲云签署的申请表是“1931-1940年参加满洲的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游击运动”。

唯有王新林亲自为周保中签署的申请表中，提到周保中“参加1945年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战争”，但“评语”一栏却没有提周保中参加苏日战争事，只是指出他“1932年至1940年在满洲松花江和宝清地区积极领导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游击斗争。在1942-1945年忘我地进行对中国军官干部和士兵的教育培养工作。”

周保中为其他官兵写的“评语”也丝毫未提远东战役的事情。他给张寿篯的“评语”是“由于在满洲机智地和勇敢地领导游击运动，积极主动抗击日本侵略者，并且在同敌人的战斗中表现勇敢，出色完成为该旅培养军事和党的政治干部的政府任务”，给冯仲云的评语是“由于领导、积极参加在满洲的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游击运动，并且在全旅中国官兵中积极进行宣传工作”。这也证明周保中、张寿篯都未参加远东战役，更遑论指挥其他官兵参战。

第三，事后所有提到关于参加1945年8月苏日战争的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的人员，都是道听途说。

周保中、张寿篯（李兆麟化名）、冯仲云自己没有讲过参战的事情，连一向善于塑造自身伟大光辉历史的金日成也没有讲过。金日成甚至坦承没有参战并为此感到“一点遗憾”。他的回忆录里称，“每当回顾最后决战的时候，我就感到有一点遗憾。那就是我们朝鲜人民革命军主力部队为解放祖国在苏联训练基地做了多年的准备，到头却未能按计划参加作战”。事实上，周保中自己也讲过没有参战的事情。

他在1945年8月24日写给华西列夫斯基元帅的信就明白地指出，“直到现在我旅仍然没有被投入使用”。

意即直到8月24日当天，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仍然没有被投入对日作战。

综上三点，可以断定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并没有参加1945年8月的苏联对日远东战役。

造成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缺席远东战役的部分原因，主要是苏军在战场上的进展出乎预料得顺利。

战前，美苏都充分估计到日军可能进行的顽强抵抗，并为此做了充足的精神与物资准备，但事实上，尽管日本关东军仍号称70余万，但战斗能力远远无法与同一时期在太平洋战场作战的日军相提并论。

此外，日本政府在1945年8月10日（战争爆发的第二天）就宣布投降，也对关东军的防御作战与部署造成重大不利影响。据远东苏军总司令部参谋长扎哈罗夫回忆，苏军在战场上几乎未曾遭遇强有力的抵抗。8月15日，日本天皇发表投降诏书，至此，日本关东军主力尚未与苏军作战，而许多苏军先头攻击部队甚至刚刚越过边境。外贝加尔方面军两部刚刚勉力越过大兴安岭，第二方面军溯江作战部队尚未抵达佳木斯，千岛群岛等登陆作战尚未展开。

为了确保对中国东北与朝鲜的军事占领，苏联政府一度拒绝接受日本方面的投降。莫洛托夫就公开宣称日本天皇的投降诏书无效。他告诉美国驻苏联大使哈里曼，天皇的诏书不能被视为投降文案。同一天，苏军总参谋部也发表类似的声明，称天皇诏书仅仅是一般性的无条件投降的宣言，不能认为是下达给武装部队停止敌对行动的命令，强调日军仍在进行抵抗。

这份声明还指出，苏方只有在天皇命令日军放下武器并且命令被切实执行的时候，才会承认日军的投降，在此之前将继续进攻。在苏联的战史著作中，1945年8月15日至9月2日被界定为远东战役第二阶段，内容是“苏军继续发动进攻。苏军进入北朝鲜和满洲中心地区。关东军、南萨哈林岛和千岛群岛上的日军投降”。

8月16日，接到天皇停战诏书与东京大本营的停战命令后，关东军司令山田立即向华西列夫斯基元帅公开请求停战。次日，华西列夫斯基元帅答复了山田的停战广播，但他没有要求关东军立即放下武器，而是要关东军在8月20日前停止战斗、缴械投降。

他给山田的电报写道：

日本关东军司令部曾发报给远东苏军司令部提议停止军事行动，但却只字不提满洲的日本武装部队的投降问题。同时，日军在苏日战线的一系列地区转入反攻。兹向关东军司令提出从8月20日12点起在全线停止对苏军的任何战斗行动，缴械投降。之所以提出上述期限，是为了使关东军司令部能将停止抵抗和投降就俘的命令下达到自己的一切部队。一旦日军开始缴械，苏军将停止战斗行动。

答复山田的同时，华西列夫斯基元帅指示远东第一、第二方面军和后贝加尔方面军尽速推进，包括组建快速支队抢占大城市：“鉴于日本人的抵抗已被粉碎，而道路的状况又严重地阻碍了我军主力的快速推进，因此，为尽快夺取长春、沈阳、吉林、哈尔滨等城市，必须使用机动迅速、装备精良的专门支队”。根据指示，参加对日作战的苏军都组建了多兵种的快速支队，以空降部队占领大中城市。

1945年8月16日至20日，这些新组建的快速支队相继占领了哈尔滨（18日）、长春（19日）、沈阳（19日）、吉林（19日）、旅顺大连（20日）、平壤（20日）、清津（19日）、齐齐哈尔（19日）、张家口（22日）等在内的东北与朝鲜半岛主要城市。没有爆发大规模战斗。

8月22日，中国东北与朝鲜日军有组织的抵抗完全结束。据苏联官方统计，总计有59.4万名日军向苏军投降，包括148名将领。

远东战役的迅速结束，使得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作为战略侦察部队参战的必要性不复存在。

据周保中的日记，他曾在8月11日接到王新林的指示，并组建了几个梯队，整装待发，但此后再没有接到任何指示。他先是派旅参谋长希林斯基到伯力询问，后于8月14日、19日、22日三次亲往请示，并请远东第二方面军情报处副处长安库季诺夫上校转呈给华西列夫斯基元帅的信，都没有结果。

3、周保中的请战

8月24日，在东北与朝鲜的战斗结束。当天，周保中再次转呈了给华西列夫斯基元帅的请战信。他信中指出，如果司令部对旅内官兵没有派遣计划，他将寻求与中共中央直接联络。在远东苏军总司令部情报总局局长丘维林少将与安库季诺夫上校的帮助下，这封信第二天就被送到华西列夫斯基元帅的手中，丘维林少将与安库季诺夫上校则随信附上关于第八十八旅历史的报告。

鉴于周保中这封信可以帮助理清许多关键疑问，原文照抄如下：

我，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的旅长，隶属于您的指挥，也是兄弟式的中国共产党党员，现决定向您直接呈报如下：

1942年7月份根据斯大林的指示，任命我组建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旅里共计约4000名官兵，旅外还有约150人（俄罗斯族和那乃族的战士除外）。几乎所有的中国同志均为共产党员和共青团员，都是原来在满洲抗击日本侵略者的领导者和参加者。远东方面军军事委员会直接领导我旅。我旅受到特别重视和赋予特别的政治意义，这是中国的民族军队（例如波兰、捷克斯洛伐克以及其他在苏联境内的军队一样），应该成为培养军事和政治干部的核心。我旅作为一支军队已经做好同红军一起参加抗击日本帝国主义而解放中国人民的战斗。

在旅里面有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共青团的独立组织，组织工作紧密相连，在苏联共产党（布尔什维克）的帮助下，由旅政治部共同领导。除此之外，党组织的工作是根据中国共产党中央关于中国问题的共同政治路线进行的。我旅共产党组成中有原来满洲4个省的中国共产党委员会。我旅的中国共产党党组织在1943年前一直同满洲当地的秘密党组织和游击队保持联系。

在3年里全旅官兵的全部政治教育工作按照远东方面军的特别计划进行的。根据战斗训练下达了培养列兵和军士在战时成为排长、连长（队长）任务，以及能够在满洲的中国居民中进行政治工作，甚至从那乃族列兵中培养班长。这项工作在1945年6月已经完成了。

在3年期间，在全旅官兵中培养了无限忠诚于苏联的精神，无限忠诚于为中国人民自己的自由和独立的民族解放斗争事业的精神，正确理解列宁—斯大林民族政治的精神，中国和苏联人民友谊的精神。

全旅的政治——精神状态良好，在战斗方面准备充分。

列兵、军士和军官3年来都在准备和期待着这一天，那就是能够积极参加抗击日本侵略者的一天。这一天，今年的8月9日到来了，苏联向帝国主义日本宣战了。全旅官兵激情饱满的预期战争的目标，期待打击日本侵略者的战斗任务。

但是，仅仅在战斗开始后4天，我旅的作战计划就被改变了，而它在满洲境内的部署被停滞了，并且直到现在我旅仍然没有被投入使用。

我不止一次地向少将索尔金（王新林）同志请示，并且通过他向第二方面军司令员普尔卡耶夫同志请求将我旅投入战斗，但是直到今天也没有接到肯定的决定。

因此，我不得不直接向您，元帅同志，恳请解决我旅使用的问题以及表达我自己的意见：

（1）我认为必须立即将我旅向满洲的中心城市——长春部署，我们能够快速帮助红军建立和保持秩序。进行组织抗击日本的民主组织，这个组织应该成为未来满洲民主的、人民政权的基础。

（2）在满洲进行建立人民军队的准备工作，这支军队的核心就是中国旅。

（3）联合满洲所有中国共产党党员，并且展开吸收进步团体的工作，以及建立满洲人民抗击日本侵略者的统一战线。进行反对所有反动人士和派别的斗争。在群众中进行日常工作，培养中国人民的友谊精神，培养热爱伟大的邻居——苏联、热爱苏联人民、热爱伟大的斯大林的精神。

如果您不接受我的意见，那么我请求您允许派遣我旅的中国士兵和个别的俄罗斯同志听从中国共产党中央或者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朱德同志的指挥。

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旅长、中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