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什么脏东西,你竟敢把这腌臜东西带进东宫,来人,拉下去,直接打死!”
我爹是个猎户,娘生产那日,
爹去镇上请稳婆。
却遇到剿匪的将军府嫡女苏幼宁正要射杀一只怀孕的母狐。
爹跪地恳求:
“上天有好生之德,不猎杀怀孕的动物,请贵人饶恕这只白狐。”
苏幼宁却不以为意,张开弓箭,
父亲用一颗飞石,击偏了苏幼宁的箭。
白狐飞快跑开,消失在林间。
苏幼宁诬陷父亲劫道皇亲,
坐在马上,拿着长枪,趾高气昂的将我父亲的人头刺在枪头,
我母亲怀着弟弟,等不来爹,难产血崩,一尸两命。
那一日,她剿匪大获全胜,
而我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亲人。
后来,太子送母灵回乡,
我冒充太子的救命恩人,入了东宫。
我刚入东宫,
就被一位绝世的美人撞倒在地。
手里的骨灰瓶差点碎了。
我紧紧抱住娘亲骨灰瓶,
却被对面一个三角眼的嬷嬷夺了过去,
直接摔在地上,
美人蹙眉,手在鼻尖处,嫌弃道:
“什么脏东西,你竟敢把这腌臜东西带进东宫,来人,拉下去,直接打死!”
眼看着四个嬷嬷冲上来,我蹲下身子死死护住娘亲的骨灰,
凄厉地喊:“动我可以,不要动我娘……”
那嬷嬷拔下头上的簪子,就往我胳膊上扎,
我一把抓住她,顺势咬住,她疼得一脚将我踢倒,
抬手就要打我。
混乱中,熟悉的男人声音传来:
“这是怎么了?”
四个嬷嬷低着头跪地,自发让出一条路来。
“参加太子殿下。”
萧承安上前,将我扶起来:
“你且安心住下,你要找的人,孤已经着人去贴画像了。”
苏幼宁上前亲昵地挽住了萧承安的胳膊,换上一副梨花戴雨水的模样:
“四郎,这衣裳是司衣坊特地赶制出来的,却被这个不懂规矩的贱婢弄脏了,嬷嬷们替我委屈,才想教教她规矩。”
嬷嬷抬起头来,四张嘴咬定我冲撞了苏幼宁。
萧承安叹了一口气:
“罢了,幼宁被孤惯坏了,你莫要怪她。”
我费力起身,将娘亲的骨灰揽进帕子里。
忍着泪,慢慢向苏幼宁叩头:
“柳柳自知卑微,冲撞了贵人,还请贵人,大人不记小人过。”
一阵风起,将娘亲的骨灰吹散。
我扑在地上喊:“不要……回来,回来啊,娘亲……”
骨灰瓶的碎片扎到手心,血晕染了石子路上的鹅卵石,
我侧过头,一颗眼泪砸在地上,
却咬牙忍住,不肯说一句话。
萧承安原本背着的手缓缓放下,下意识想要将我扶起来。
却克制住了自己。
透过萧承安,苏幼宁的眼睛恨不得钻出一条毒蛇来,
将我生生咬死。
苏幼宁,这就按捺不住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住进了东宫的梨花院。
丫鬟穗珠上前来要给我敷药。
我拉住她的手:“不能敷。”
她红着眼眶,拿着药出去了。
我一生下来,爹看着皱巴巴的小手,
喃喃自语:“小皱手,长大后爱操心。”
他便将打来的野猪熬成猪油,过滤后放凉凝固,和熬好的艾草做成手脂,夜夜替我涂抹。
后来我长大一点,一到冬天,手指皲裂,爹就拿着自己制作的手脂替我悉心涂抹。
我看着手上的伤,想到爹当时被万箭穿心,爹却没叫一声疼。
萧承安送来伤药,和一些补药。
我故意吩咐穗珠故意散播到苏幼宁的耳朵里。
“你这个贱人,这伤药是军中上好的金疮药,你怎么配?”
苏幼宁一把夺下我手里的伤药。
“殿下留妾小住,就是为了帮妾找夫君,太子妃千万不要误会。”
“妾从不敢肖想殿下,殿下只是念我救下他,才好心将我带回京寻找夫君的。”
“贱人,你这些话,骗得过殿下,本宫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思!来人,划花她的脸,”
穗珠死死将我护在身后时,
苏幼宁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大喊:“废物!”
就要扎入我的眼。
殿门被一脚踢开,
门口站着长身玉立的锦袍男人。
他逆光而立,
面色一片阴沉。
“安哥哥,你就这般维护这个贱人,为了她你竟然打我?”
“就因为她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苏幼宁看我躲在萧承安身后,越发气得失去理智:
“你装什么装?拿着伤药,去我院子炫耀,现在却在这里装可怜?”
萧承安一把抓住苏幼宁的手: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只是一个孤女,你何苦一次次为难她?”
他们两个吵得不可开交。
萧承安气结:
“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整日就知道捻酸吃醋,整个上京的贵女都在背后议论。你是个醋坛子!”
苏幼宁的眼眶逐渐通红,鼻翼也跟着泛红:
“我是个醋坛子?”
“没有我这个醋坛子,贵妃不知要送多少个细作入东宫?没有我这个醋坛子当初把你从尸体堆里背出来,彻夜不眠照顾,殿下能好生站在面前吗?”
“是啊,当初阿爹劝我留在西北,我不如跟着他一起死在西北,至少你心里记住的永远是西北那个马背上挥鞭子的红衣少女,而不是留在这四方的宫墙,跟一个猎户女争夺你的宠爱。”
苏幼宁将那瓶金疮药狠狠摔在地上,转身跑了出去。
宫女们跪了一地,没人敢发出一丝声音。
我将那药瓶捡起来,
递给萧承安:
“殿下还是去看看太子妃吧,爱之深,妒之切,民女看得出来,太子妃是太在乎殿下,才会为难民女的。”
太子妃恃宠而骄,而我却知进退,守分寸。
这无疑是对他自以为是的魅力的一种挑战。
果然萧承安疑惑地看着我,眼神里还涌出一丝不悦:
“你就这般大度?”
没等我回答,他也自觉失言了。
“好好上药。孤传了太医,替你治伤。好生休息。”
说完,他还是转身追去了太子妃院子的方向。
正赶上苏幼宁的生辰,
萧承安将御赐的汗血宝马牵了来,陪着苏幼宁去了猎场。
那匹汗血宝马,除了萧承安,没有有资格骑。
这般独一份的宠爱,
太子特地休沐,和苏幼宁白日射猎,夜里泡温泉。
甚至亲手为苏幼宁做了一碗长寿面。
很快,东宫的宫女太监对我就不如初入东宫时热情了。
甚至有宫女在背后讥讽:
“以为捡到太子殿下,随意给些吃食,就算是殿下的救命恩人了。也不想想太子妃可是将门之后,那才真的是救了殿下的性命呢。”
“日日就会装可怜博同情,等到太子妃生辰一过,有她好受的。”
他们背地里编排我,也无可厚非。
毕竟但凡试图爬上太子床榻的女人,基本都死于非命。
上一个院子里洒扫的丫鬟,不过是用帕子将花包起来,
埋在东宫东墙的一个花冢里,
无意被萧承安瞧见,夸赞了一句雅致。
第二日就被发现溺毙在静心湖里。
宫女们夜里都不敢走东边的长廊,说是有鬼魂索命。
苏幼宁特地吩咐了,
我虽是太子的救命恩人,但是在东宫也不能白吃白住,吩咐我日日夜里去扫东廊的落叶。
穗珠有些害怕的拿着扫帚躲在我身后。
“别怕,这世上,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回去给你做阳春面吃。”
穗珠虽然害怕,听到阳春面眼前一亮。
很快,我们扫完了东廊。
我拿出锅子在院子里给穗珠煮面。
看着四角天空的星星,拿出木笛,
在一旁吹起了孤山的童谣:星河叹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还是孤山的味道。”
“这么晚了,殿下怎么过来了。”
我十分刻意拉开我与他之间的距离。
他勾起的唇角不自觉抿成一条线。
“如今,柳柳倒是与孤生分得很。当初在孤山,我旧伤复发最想吃的,就是这碗阳春面。”
“今时不同往日,妾找到夫君后,会立刻离开的。绝不会再给殿下添麻烦。”
我手上的纱布渗出血来,
萧承安一眼看到,眼底划过一丝心疼。
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抬眼看到了院子里的槐花树。
他眼里盛着温柔:
“槐花酒,也许久没喝了。”
槐花,上京不常见。
这一棵,是萧承安特地移植到我院子里的。
因为在孤山的小院门前,有一棵槐树。
树下埋着我娘教我酿制的槐花酒。
萧承安喝过一次,就特别喜欢。
穗珠立刻启了一坛,拿到石桌前:
“这酒可是姑娘特地带了来,就怕殿下想喝。”
萧承安手上一顿,嘴角勾了起来。
而我则用手小声示意穗珠别说了。
然后端着一碗面往堂屋走去。
萧承安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就会看到堂屋中央挂着的是一幅男人的画像,
我端了一碗面放在堂屋的桌子上,
嘴里喃喃道:“夫君,吃面。”
萧承安的笑意僵在脸上。
匆匆离开。
这日之后,萧承安很少再来。
流水一样的补品却送到了槐安殿。
太子的名字是忌讳,旁人不敢造次。
可是我住的院子却是萧承安亲自赐名。
东宫的宫女太监见到我都比之前越发尊敬。
甚至有人背后议论,我即将坐上太子侧妃的位子。
这话,我是肯定要吹到苏幼宁耳朵里的。
不过这次,她学乖了。
不再横冲直撞来找我我问罪,
而是趁着萧承安赴宴,
给我饭菜里下了媚药,将我关进了湖心小筑。
放了一个马夫进来。
“小娘子,听说你日日思念你的情郎,不如让俺充当一回你的情郎如何?”
说着就朝着我扑过来,
一口黄牙咬住我的脖子。
穗珠拼了命地拿花瓶砸,
那马夫人高马大,直接一脚将她踹翻在地。
我趁机咬断绳子,推开窗户,就要跳进湖里。
却被他拉住。
整个身子卡在窗子上。
“想死?不急,等爷爽了再说!”
我就被这样生生拖进来屋子里。
穗珠撑着身子向我爬过来:
“放开阿姐,放开……”
她下意识咬住了马夫的脚踝,
我奋力越出了窗子。
春寒料峭,冰冷的湖水包裹着我。
撑开手臂,我只有一个念头:游!
当我奋力爬到对岸时,看到了一双螭纹金线靴子。
一抬头,萧承安立在我眼前。
身子一轻,他将我打横抱起来。
我奋力抓住他的衣领:
“穗珠,殿下,穗珠还在里面。”
硕大披风将我整个包裹。
萧承安对身边的侍卫使了眼色,
大步将我抱回了槐安殿。
第二日,东宫流言四起。
宫女太监私下议论起来:
说我勾引马夫,夜夜吹萧。
说我和穗珠是荡妇,没男人不行。
我知道这些都是苏幼宁的手段。
既然我没死在静心湖,
那被流言逼得上吊寻死。
也是一种死法。
对她来说,只要我死了就行。
那我就陪她好好玩玩。
萧承安进来喂药时,
我解开了腰上的玉带,
一双手不自觉勾住他的脖子,
眼神氤氲着水汽。
“殿下……”
萧承安的手瞬间滚烫起来,喉结不自觉得滚动。
“不……不要离开……”
腰带上垂着的荷包落在床榻上,
漫延的槐花香散开。
萧承安捡起荷包,在抽带一侧,隐隐约约绣着一个:“安”字。
他血气上涌,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药碗落地的声音将我惊醒。
压迫性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
“你心里也有孤,对不对?”
我摇头,却避开了他炽热的眼神。
“妾不该……不该……”
来源:指尖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