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她赤足站在新月形沙丘顶端,腰间的青金石坠子折射出幽蓝的光,宽大的袖口灌满热风,像是随时要乘着暮色飞走的蝴蝶。我揉揉被风沙刺痛的眼睛,GPS定位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这里的坐标与三十年前出土的楼兰公主墓完全重合。
罗布泊的夕阳把沙丘染成血色时,我看见了那个穿着赭红襦裙的少女。
她赤足站在新月形沙丘顶端,腰间的青金石坠子折射出幽蓝的光,宽大的袖口灌满热风,像是随时要乘着暮色飞走的蝴蝶。我揉揉被风沙刺痛的眼睛,GPS定位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这里的坐标与三十年前出土的楼兰公主墓完全重合。
"你踩到我的影子了。"少女忽然开口,声音像胡杨叶簌簌摩擦。我慌忙后退,发现自己的影子正与她的叠在沙地上,组成诡异的双头骆驼图案。她转身时,我注意到她耳后淡青的刺青,正是斯坦因探险笔记里描摹的楼兰王室图腾。
"我叫阿兰。"她从腰间解下缀满孔雀石的皮囊,倒出一汪清水。水珠落在沙地上竟不渗漏,凝成剔透的冰晶,"这是月牙泉最后的水,你要喝吗?"
我摸出考古队配发的军用水壶晃了晃,沉闷的回响让她笑出声来。那笑声里裹着沙粒,在暮色中滚成细小的旋风。她踮起脚尖在沙面画圈,流沙突然开始逆时针旋转,露出半截彩绘木棺。棺盖上的狩猎图正在褪色,一头白骆驼的眼珠却越来越亮,最后变成真实的琥珀滚落在我掌心。
"小心夜间的流沙井。"阿兰的裙裾扫过木棺,那些斑驳的朱砂突然鲜活起来,绘成火焰般的文字:"水精魄现,黄龙归天"。她解下颈间玉蝉放在我手里,蝉翼上的纹路竟与教授破译的佉卢文泥板完全一致,"明天月升时,带盐壳来胡杨林找我。"
我还没来得及追问,一阵裹着碎陶片的怪风呼啸而过。再抬头时,沙丘上只余零乱的脚印,每个脚印里都开着一簇淡紫色的罗布麻花。定位仪显示时间停滞在十九点零七分,而我的水壶里不知何时盛满了冰凉的泉水,水底沉着半枚青铜箭镞。
回到营地时,教授正对着星图喃喃自语:"参宿四异常闪烁,和楼兰灭国那年的天文记录......"他忽然盯着我衣领上的沙粒,那些灰白色的颗粒正在月光下泛起诡异的磷光,"这是从古城芯层流出的记忆沙,你小子到底遇见什么了?"
帐篷外的骆驼突然集体嘶鸣。我摊开手掌,玉蝉在月光中变得透明,蝉腹中浮现出立体的城市幻影:穿金线长袍的女祭司站在莲花水钟前,十二道水渠正在她脚下干涸龟裂。而阿兰的面容,分明与壁画上祈雨的楼兰神女一模一样。
来源:一品姑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