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江筱救过我一命,现在江家要让她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富商,我没办法坐视不管。”
1
二十岁,裴璟川取消了和我的订婚,选择了江筱。
订婚宴结束,他告诉我:
“江筱救过我一命,现在江家要让她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富商,我没办法坐视不管。”
他说,他和江筱签订了三年协议,协议到期,他会娶我。
前世的我信了,自愿被他养在郊区的别墅,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后来三年期限将至,裴璟川的公司出现意外,他的死对头喜欢极限运动,要求他的妻子作陪。
裴璟川第一次把我带到了人前。
我以为他是想向我求婚,却没想到他亲自把患有心脏病的我送上了蹦极台。
他哄着我说:“江筱恐高,她没办法蹦极,雾雾,最后一次了。”
“这次过后,我和她就互不相欠了,我会娶你。”
最后不顾我崩溃的哭闹,逼我签下了免责声明,亲眼看我被推下蹦极台。
心脏骤停前夕,我才终于清醒,被舍下牺牲的人,早就该放手了。
只是我没想到。
老天怜我,让我回到了二十岁那年。
“雾雾,还生气呢?”
裴璟川的手正要碰我的肩膀。
我猛地从灌满水的水池里露出了脸,大口喘息,双手死死地扒着池沿。
镜中里的我脸色惨白,眼睫带着水珠,左眼尾下还贴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
这时,我才真的意识到,我重生了。
就在刚刚同学聚会上,江筱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被要求和裴璟川热吻十分钟。
裴璟川没拒绝,甚至笑得漫不经心地对我说:
“雾雾,只是接个吻,你不至于上纲上线吧?”
“在这里,她只和我熟,换别人,下不了嘴。”
我气红了眼,最后在他们吻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冲出了包厢。
前世也是这样子,可那时裴璟川没来找我,而是任由我发脾气,我没找他,不和他说话,他就足足和我冷战了一周。
最终还是我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主动找了裴璟川和好。
亲手给他做了爱吃的小蛋糕,熬了三四个夜抢了他最喜欢的歌手演唱会门票,因为太爱裴璟川了,所以总是把自己处于下位,卑微又好笑。
“别闹了行不行,嗯?”
“你要是介意,我下次不这样做了,我舍不得你生气。”
裴璟川声音低沉,他过来要抱我。
只是在触及我衣服的那一刻,我条件反射地甩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响,声音清脆至极。
裴璟川瞳孔微缩,不可置信地望向我:
“陈雾,你打我?你他妈的居然打我?”
见我脸色阴沉,他气笑了,舌尖抵着腮帮:“老子就不该惯着你这个臭脾气,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我不过就是吻了江筱一次,你就这么跟我拿乔?还敢动手了?”
我攥紧了拳头,拼命地压下胸腔里的怒意,我没忘记自己是怎么死的。
也没忘记眼前的人是怎么去糟蹋我的满腔真心的。
只是有一瞬间,我突然有些厌倦。
明明我和裴璟川青梅竹马,明明是父母朋友口中的郎才女貌,前世怎么就走到了那一步?
“陈雾,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仗着我不会和你分手——”
我平静打断:“那就分手吧。”
裴璟川的表情当场凝滞住:“你说什么?”
“我们分手。”我重复道。
裴璟川顿时不由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着我,最后低声讥讽:
“就因为我和江筱接了吻?”
我淡淡抬眸:“对。”
“行,你有种。”
“我看你这次又能坚持多久。”
说罢,裴璟川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的声响,最后带着浑身戾气走出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登时安静了下来。
前世和裴璟川冷战结束后,他把我抱在怀里吻了很久,他和我说:
“我和江筱接吻,是游戏,可我和你是男女朋友,这不一样。”
“不要在乎,没关系的。”
那时我已经不敢反驳了。
但现在我想,有关系的,只要越界了,都有关系的。
我没再回裴璟川他们的包厢,但路过时,我听到了他说:“陈雾有心脏病,从小到大我都怕她磕着碰着,离了我,谁还能那么惯着她?”
我垂下眸,揣在兜里的手握紧了手机。
还好,这次还来得及。
2
我和裴璟川的婚约是爷爷辈定下来的,我妈生我时难产,又因为先天性心脏病没能从手术台下来,而我刚出世,也被查出了心脏病。
从小到大,我几乎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一开始裴璟川对我并没有什么好感,也不喜欢家里的包办婚姻。
直到十七岁那年,裴璟川想让我主动和家里提出解除婚约,明知我有心脏病,却蒙住我的眼睛,骗我上了过山车,当我反应过来时,游戏设备已经启动了。
风从我耳边呼啸而过时,那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脸色惨白,高负荷的刺激让我心脏骤停。
幸运的是随行的管家发现了异常,立马找到了我,强制停下了设备。
裴璟川不眠不休地守了我三天。
当我醒来时,他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了下去,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不停地道歉,认错,求我原谅他。
可我只是努力地扬起笑:“我不怪你,但裴璟川,你能不能喜欢我一次?”
裴璟川怔住了。
他或许没想到,我从阎王殿里走一遭回来,最后还是盼着他能够喜欢我一点。
他应了我一句:
“雾雾,我真的拿你没办法了。”
也是从那时候起,裴璟川不再抗拒和我的婚约,他把我当小孩子宠着疼着。
我知道他是愧疚,可我真的很喜欢裴璟川。
那年我十五岁,他站在海棠树下,月白色的长衫被春风掀起一角,那双清冷的眼睛淡淡扫过来时,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自此,我知道。
我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我想成为裴璟川唯一的爱人。
可我没想到,我们之间会介入一个江筱。
大一时,裴璟川参加社会活动却发生地震,他与江筱都坠入了山崖。
是江筱救了他,把昏迷的他拉到了医院。
因为这段恩情,他次次把江筱置于我之上,哪怕我和江筱同时需要他,他都会在权衡利弊之下,优先选择了她。
他说:“江筱于我有恩,我能帮则帮,左右不过是你受点委屈。”
“以后我都会补偿你的,雾雾,信我。”
我点头应下了,因为喜欢裴璟川,所以委屈一点也没关系的。
甚至于二十岁订婚宴。
裴璟川取消了和我的订婚,选择了江筱。
订婚宴结束,他告诉我:
“江氏经营出了问题,江筱是私生女,他们要把她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富商换来投资。”
“我没办法坐视不管,任由她蹉跎余生。”
我心疼得直抽,但也应下了,自愿被他养在郊区的别墅,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我爸知道这件事情后,气得和裴家发生了争执,强行要把我带回家。
可我不愿意走,哭得双眼红肿。
我告诉我爸:“我喜欢裴璟川,哪怕没名没分,我也想留在裴璟川的身边。”
“他说他会娶我的,只要三年,三年后他会娶我的。”
我爸骂我蠢货。
男人的话最不可信。
如果裴璟川爱我,怎么会舍得让我做情人,当小三。
那时我被情爱蒙蔽双眼,捂住双耳,什么都看不明白,听不进去。
闹到最后,我狠下心断了和我爸的联系,画地为牢,每日都躲在别墅里倒数着日子,期盼着三年后的到来。
3
三年期限将至时。
江筱找过我,她问我:“陈雾,如果你死了,裴璟川还会和我离婚吗?”
当下我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直到裴璟川在与江筱离婚前天把我带到了蹦极台,我有心脏病,并且恐高,这些地方我从不会去,自我十七岁那年心脏骤停过,裴璟川也没再带我去过。
我眸中带着茫然,正想问他时。
裴璟川单膝跪在我的面前,我以为他要向我求婚,却听到他说:
“雾雾,我手中的一块地皮卡在了我对家的手上,我需要他的帮忙,他喜欢极限运动,所以——”
“江筱恐高,她没办法蹦极,雾雾,最后一次了。”
“这次过后,我和她就互不相欠了,我会娶你的。”
那一刻,我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耳畔嗡嗡作响,根本已经听不清裴璟川在说什么了。
我张了张嘴巴,想质问他:
“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心脏病吗?不知道我根本没办法蹦极,不知道我会死吗?”
可我喉咙发紧,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最后情绪彻底崩溃。
他说:“雾雾,如果你不想让你爸爸蒙羞,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给我当了三年的情妇,就签下免责协议。”
他拿我爸的名声、拿我的名声来威胁我,我没办法了,我知道我走不下蹦极台了。
所以我签了,我想,至少不要让我爸因为我的存在被指指点点。
被推下蹦极台前。
我还天真地问裴璟川:“你爱过我吗?”
他一怔,摸了摸我的脑袋,眉眼带着宠溺地吻上我的额头:
“这辈子,我只爱你,雾雾。”
那时我笑了,眼尾泛红。
骂他是骗子,又想着:“如果他真的爱我,怎么会舍得让我去死。”
所以,不爱才会。
只是可惜,临了了,我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
从回忆里抽离,我已经走到了酒吧后巷,但我没想到我会遇到裴霁,裴璟川的弟弟。
他被七八个小混混堵在了巷口。
一身冲锋衣,单手握着木棍,满脸阴沉,招招狠厉。
裴霁和裴璟川不同,他是京大出了名的校霸,吃喝玩乐,打架斗殴样样都沾。
入学第一天就因为在校外一挑十险些被退学,最后还是因为裴父的介入,才改为记过。
“妈的,裴霁,老子哪里惹你了?!”
“莫名其妙来找老子打架,是觉得老子好欺负是吗?!”
裴霁勾唇冷笑,没应混混的话,一脚踹上了他的肚子,混混踉跄摔倒,彻底被惹怒了。
他猛地从兜里掏出管制刀具,单手撑着地板站起来,要往裴霁走去时。
我立马调出了手机里的备用警笛声。
声音由远而近,混混左右看了眼后又把刀具藏了回去:
“算你他妈运气好,裴霁,再有下次,老子绝对把你剁了!”
说罢,几个混混骂骂咧咧地跑了。
一瞬间,巷子安静了下来。
我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裴霁却没动,他木讷地站在原地,目光深沉,下颚全是血,嘴角淤青,看起来特别唬人。
“裴霁,你不想毕业了吗?”我问。
他依旧没动,薄唇抿着,身子微微发颤。
我微微皱起眉:“已经大二了,你再记一次过,你觉得你还能顺利毕业吗?”
裴霁迟迟没应我,但目光却一直没挪开。
这种炙热的注视莫名地让我觉得有些不适,最终我收起手机,转身要走。
裴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雾雾,我能。”
4
裴霁小跑追上了我。
往日里,他的话最多了,吊儿郎当的什么都说,可今天他却沉默极了。
我只当他是打架打累了,所以也没多问。
他没与我并行,说了句,送我回家后就不紧不慢地踩着我的影子走。
裴霁和裴璟川的关系并不好,裴璟川有白血病,裴母为了脐带血才生下了裴霁,原来他的名字,也不叫裴霁,而是裴厌。
从小到大,裴霁都生活在裴璟川的光环之下。
他从前很乖,学习成绩在同辈里是顶顶好的,只是有了裴璟川,裴霁的光芒好像就被掩盖住了,不管他拿了多少奖状,拿了多少次第一,又或是拿了多少奖学金。
裴母都看不见,可裴霁一旦发挥失常,裴母就会下意识地贬低他:
“如果知道你这么烂泥扶不上墙,我生你干什么?”
“裴厌,要不是你哥生了病,你以为我会生下你,让你来丢我的脸吗?!”
少年时的自尊心最是要强。
可偏偏裴母还当着众人的面罚他跪在院子里反省。
无数的奚落声落入他的耳朵里,裴霁从想成为父母的骄傲到渐渐眼里失去了光芒。
高三的时候,裴霁确诊抑郁症。
却被裴母说:“谁没经历过高考?璟川当年怎么没事?为什么璟川可以承受住压力,为什么你不行?不要把自己变得跟个小孩子一样脆弱。”
裴霁越来越边缘化,越来越沉默。
直到高考前三天。
如果那日不是我凑巧躲在天台偷吃小蛋糕,发现了裴霁,或许他就从八楼跳下去了。
没人知道这件事情,这是属于我和裴霁的秘密。
也是那后,他改了名字,连带性子也变了。
裴霁把我送到院子门口时,裴璟川也在,他拧紧了眉,猛地一把将我拉到身后。
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裴霁。
“又打架了?”
此时裴霁已经恢复了往日懒洋洋的模样,但他没应裴璟川的话。
裴璟川也懒得搭理他,只是语气不悦地对我说:“你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吗?”
“万一磕着碰着,受了惊吓,突发心脏病怎么办?”
“雾雾,你跟我吵架,跟我闹分手我都可以接受,但你他妈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裴霁闻言,冷笑了声:“我不会让她出事。”
“要是真的出事就来不及了!”裴璟川反唇相讥。
裴霁攥紧拳头,看向裴璟川的眼里带着一闪而过的恨意,裴璟川没有看见,但我看到了。
有一瞬我甚至可以感受到裴霁身上控制不住的戾气,他想杀了裴璟川。
意识到这点。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我知道裴霁厌恶裴璟川,但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只是不冷不淡。
不至于到今天这一步——
但最终,裴霁什么都没再说,敛起眼底的情绪,双手揣进兜里后,进了隔壁的院子。
这时,院外只剩下我和裴璟川。
裴璟川把手中提着的袋子递给我:“你落在包厢里的药。”
“哦。”我接过后,转身就要走。
裴璟川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雾雾,还有十天就是我们的订婚宴了。”
“今天的事是我不好,但你也给了我一耳光,就当扯平了。”
“别和我闹了,我心里难受。”
声音温柔,又带着讨好。
如果是前世,裴璟川这么来找我,我早就乐不思蜀了,连说半句狠话都不敢。
更别说继续闹了。
他总说我仗着他的喜欢肆无忌惮,可实际上,不断磋磨这段感情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裴璟川,我没和你闹。”
“是是是,你没和我闹,是我跟你闹,行不行?”
“……”我沉默了。
算了,裴璟川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总归十天后,他订婚的对象不会是我。
5
翌日,江筱和裴璟川昨晚在酒吧接吻的照片不知怎么被传了出去。
此时学校贴吧的帖子已经评论过万了。
江筱因为是江家的私生女,名声向来不好,这下全都在攻击她:
【裴璟川不是陈雾的未婚夫吗?真搞笑,江筱她妈是小三,自己也做小三。】
【介入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就该去死,江筱是怎么敢的?!】
【我以为裴璟川是什么好人,现在看来也恶心死了,脚踏两条船吗?请问?】
【裴家真没一个好东西,裴霁校霸玩得花,裴璟川校草玩得更花,江筱不会1V2吧?】
闺蜜沈音转过来的帖子,我还没看完。
我的房间门就被裴璟川踹开了,他快步走到我的面前,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当视线定格在那条帖子上时,猛地将我手机砸在了地上。
“照片是你让人发的?”
“雾雾,我都说了,这只是个游戏,你有必要这么做吗?”
“你知不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江筱?她是个女孩子,本来因为她妈妈的事情就已经够敏感了,你为什么还要雪上加霜?!”
愤怒的话音落下,我才慢慢捋清楚裴璟川在说什么。
“你认为这条帖子是我让人发的?”
“难道不是吗?”他反问。
登时,我没忍住低头嘲讽笑了声:“裴璟川,我们认识多久了?”
“什么?”他皱起眉。
我俯身捡起手机,蛛网状的裂痕从屏幕一角炸开,细小的玻璃碎屑扎进我的指腹,像无数根淬了毒的针,渗进了我的五脏六腑,疼得难受。
“陈雾,吃醋的女孩是最没有理智的。”
“这跟我认识了你多少年,没有任何关系。”
裴璟川说得理直气壮。
我又笑了笑,抬眸对上他视线时,眼里全是失望。
明明早就告诉自己不爱裴璟川了,可还是委屈。
“所以,裴璟川,如果你已经给我定了罪,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他答:“删了帖子,公开向江筱道歉。”
“如果我不呢?”我又问。
突然,裴璟川像泄了气般,声音放低了两分:“雾雾,江筱是无辜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江筱,但当年不是她,我早就死了。”
“所以能不能看在我的面上,别再和江筱过不去了。”
“她没那么心机,斗不过你的。”
我险些没能反应过来,心口猛地抽疼了一下。
所以裴璟川的言下之意,是觉得我比江筱更有心机吗?
二十年青梅竹马,到最后什么都不是。
最后我把裴璟川赶了出去,他临走前还在威胁我说:“雾雾,如果你非要和江筱作对,就别怪我站在她那边。”
我朝他骂了句:“滚。”
门被合上的瞬间,眼眶里的热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前世被养在郊区别墅的三年里,我很少出门,也没有什么交际,像古代那些困在四方宅院里的姑娘,总是盼着丈夫来看自己。
那时我委屈过的,但我又知道,这是自己选的。
所以再委屈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可不管当时如何,我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控,甚至裴璟川亲手把我送上蹦极台,我都没觉得这一切是多么不可接受。
但如今,十五岁那年一见倾心的少年终于在漫长的岁月里烂掉了。
终于,我做出了决定。
拿出手机,给裴霁发了两条短信。
【你想当裴家的继承人吗?】
【我帮你。】
6
两天后,京大运动会开始前,我才知道裴璟川说,别怪他站在江筱那边是什么意思。
裴璟川在学校贴吧发了条澄清帖。
【我和江筱是普通朋友关系,没有接吻,照片是错位的。
我女朋友陈雾吃醋所以才发了帖子乱造谣,我替我女朋友向江筱道歉,也希望各位不要再乱骂人了。】
短短几句话,把昨天他们热吻的事情简单带过。
又把锅甩到了我的头上。
昨天的帖子已经被裴璟川联系吧主删掉了,取而代之的新帖全是骂我的话。
【这是反转吗?我说江筱脾气还挺好的,怎么可能会知三当三,敢情是陈大小姐搞雌竞啊。】
【陈雾脾气可大了,人又娇气,有个心脏病好像多了不起似的,人人都得让着她,不能磕着碰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京大是她家开的。】
【造谣可耻,陈雾早点突发心脏病去死吧。】
没等我继续往下刷。
沈音一把夺走我的手机,满脸愤懑:
“不是,裴璟川是有病吗?!”
“他不是你未婚夫吗?明目张胆地帮江筱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拉踩你?!”
我拿回了手机:“我们分手了。”
沈音顿时震惊地望向我:“真的假的?你没蒙我吧?”
我无奈笑了下:“我蒙你做什么?真的分手了。”
“可是,你不是很喜欢裴……”
沈音声音渐渐变弱,我摇了摇头。
“我比较俗,喜欢也是有保质期的。”
沈音还是不信,狐疑看了我一眼,我大大方方地任由她打量。
直至广播响起,她才抱着手臂哼哧道:“最好是这样子,雾雾,我早想跟你说了。”
“裴璟川不值得你那么喜欢他,从他第一次和江筱越界的时候,你就该直接甩了他了。”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我们也去操场吧。”
“行!我们去操场看其他帅哥去,其实我觉得裴霁也挺不错的。”
沈音突然冲我笑得眉眼弯弯。
我眉梢轻挑,但没说话。
与裴璟川发生争执后,我想了很多,即便重生,陈家和裴家也注定纠缠。
两家在京都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所以裴霁确实是如今我最好的选择。
离我与裴霁川的订婚宴还有六天。
但——
我垂眸看了眼与裴霁的聊天框,消息至今未回。
“今天他也参加三千米吗?”我问。
沈音点头:“裴璟川和裴霁都参加了,贴吧还开了他们比赛投票,不过裴璟川遥遥领先,虽然裴霁确实是校霸,但长跑是他的短板,学校的人都知道。”
“所以你投裴璟川?”
沈音竖起食指晃了晃:“不,我投裴霁。”
“赢不赢的无所谓,但气势不能输。”
我没忍住轻笑了声,默认了。
但我没想到,在去操场的路上会遇到江筱,她穿着制服,手里拿着矿泉水。
看到我时,唇角扬起弧度,主动朝我打了招呼:
“学妹,真巧。”
我敛起笑意,面色平静地准备越过她直接走。
江筱突然拧开矿泉水瓶盖,假装踉跄,将整瓶水泼在我背上,冰凉的水顺着脊背浇下,衬衫瞬间湿透,紧贴在皮肤上,黑色的内衣十分明显。
路过的同学都倒吸了一口气,其中还有一两个男同学用着露骨的目光望着我。
她却歪着头,笑得无辜:
“哎呀,手滑了,学妹,你不会怪我吧?”
闺蜜比我先反应过来,脾气一下子就起来了。
“江筱他妈是有病吧?!”
“陈雾哪里惹到你了?”
江筱眼神讥讽,红唇刚掀起半分,却在瞥见某个身影的瞬间骤然变了脸色。
她佯装委屈地低下头,连声音都软了三分:
“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你们要我下跪道歉才能原谅我的话,我也可以下跪的。”
说罢,她咬着唇,眼眶微红,双膝一弯,作势就要跪下去——
下一秒,一只手臂猛地横拦过来,一把扣住她的腰,硬生生把人拽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7
低沉的嗓音带着冷意砸下来,四周瞬间安静。
江筱踉跄了一下,后背撞上来人的胸膛,抬头正对上裴璟川冷峻的下颌线。
“都是我的问题,我刚刚……不小心泼了学妹一身水……”
裴璟川抬起眸打量着我,当他看到我紧贴在身的衬衫时,下意识脱下自己的外套。
欲想披在我的肩膀上时,被我抬手挡住了。
他的脸登时冷了下去:“闹什么?你是想被别人看光吗?”
“你要是生江筱的气,我可以替她向你道歉,她也不是故意的,扯平了行不行?”
我薄唇翕动,正要开口时。
一侧的沈音嘴角勾起讥讽弧度:“裴璟川,又来我们雾雾面前当英雄了?”
“我就问问你,你是以什么身份替江筱道歉?”
“以雾雾前男友的身份,还是江筱男朋友的身份?”
裴璟川皱起眉,不悦地望向沈音:“沈音,你别没事找事,挑拨离间成么?”
“我挑拨离间?但凡你对雾雾是真心的,我绝对把你捧在手心里供着,祝福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可你他妈算个什么玩意?”
“沈音!”裴璟川低吼:“我忍你够久了。”
他握紧拳头,目光直直地望着沈音。
“裴璟川,我也忍你很久了,他妈的就是一个既要又要的烂货。”
沈音毫不客气地回怼。
沈家在京都是后起之秀,远远比不上裴家。
可她却为了我屡次和裴璟川作对,拿家族前程为我撑腰。
突然间,前世沈音的身影与此刻重合在了一起。
那时她知道裴璟川和江筱订婚后,她找到了裴璟川,直接给了他一耳光,还扬言要弄死裴璟川,哪怕拼了命也要为我出口气。
可当时的我是怎么做的。
我站在她的对立面,反驳她:“说到底这是我和裴璟川的事情,你不会觉得自己管太多了吗?”
到现在,我还记得她的表情。
瞳孔微缩,震惊错愕,不可置信地看我,最后气得浑身发抖。
她反问我:“裴璟川真的值得吗?”
我告诉她,值得。
那次后,她出了国,没再和我联系,而我唯一一段的同性友谊画上了句号。
细数下来,我为裴璟川丢了亲情,没了友情,最后连命也搭上了,也换不来一丝一毫的偏爱。
如今身在局外,我似乎才能分得清楚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
爱我的人,不会让我受委屈,一味地忍让也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所以,在裴璟川想继续说话时。
我直接伸手拿过旁边同学手里的矿泉水,拧开,往江筱的方向泼去。
裴璟川反应极快地将她护在了怀里,白色T恤立马就变得湿漉漉的,他愤懑地望向我:
“陈雾,你是不是疯了?”
我掀起眼皮,语气淡淡地说:“她泼我一次,我还她一次。”
“你愿意替她挡,是你的事情,但这才叫扯平。”
说完,我转身就走。
江筱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和学妹就不会闹成这样子了。”
这时,裴璟川还生着气,他踹了一脚白墙,轻嗤一声:
“早知道会把她惯成这个臭脾气,我当初就不该对她太好。”
“有本事六天后的订婚宴别来求我出席。”
我顿了下,但没停下脚步。
沈音跟了上来,她试探性地问:“你真的不喜欢裴璟川了?”
“嗯,不喜欢了。”我答。
其实早该在十七岁,他差点害死我的那刻,我就该松手了。
而不是给他第二次害死我的机会。
8
三千米比赛准备开始检录。
我刚走到操场跑道附近,揣在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下。
迟迟没有动静的裴霁终于回了我的信息。
【抬头。】
我下意识抬起眸,裴霁左手握着手机,碎发被白色发带压住,露出凌厉的眉骨。
前些天打架嘴角留下的淤青还没好。
他小跑到了我的面前。
沈音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但不妨碍她悄悄竖起了耳朵。
“贴吧投票你看了吗?”
虽然我没看也没投,但沈音和我说了,大三的裴璟川断层超过了大二的裴霁。
所有人都认定了他不会赢,就像裴母一样,觉得裴霁永远比不上裴璟川。
可我觉得裴霁能赢。
所以在对上他隐隐期待的目光中,我鬼使神差地吐出一个字:
“你。”
蓦地,裴霁嘴角一扬,冲我露出个肆意的笑。
那笑容太亮,晃得我一时忘了呼吸。
以至于后来岁岁年年里我依然记得今天裴小少爷桀骜不驯的模样。
“你想要我赢,我就能赢。”
说罢,他朝我挥了挥手,又重新跑回了检录的地方。
一时间我没明白裴霁这个举动的意义是什么,也没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是在回答我两天前那个问题的答案吗?
闺蜜满脸八卦地盯着我:“有猫腻。”
“什么?”
“你和裴霁绝对有猫腻。”
我笑而不语。
当我再把视线放回跑道时,裴璟川站在第三跑道,身上还穿着刚刚湿漉漉的T恤,眼神淡漠地扫过我,最后又冲着另外一侧的江筱弯唇笑了笑,薄唇翕动。
他说:“放心,我给你拿个冠军回来。”
江筱羞涩地低头。
旁边她的朋友都开始起哄。
“裴少爷,你对我们家江筱可真好。”
“我还以为裴少爷拿了冠军肯定会给陈大小姐的,意外啊。”
裴璟川勾唇不语,又故作散漫地看了我一眼。
倒是在二跑道的裴霁,嗓音慵懒:
“哥,别大意啊。”
“万一冠军被我拿了呢?不过我要是拿了冠军,那可不会送给江筱。”
“雾雾的话,那完全没问题。”
裴璟川指节捏得发白,正要发作——
“各就位——!”志愿者的哨声刺破空气。
最终他只是深深剜了裴霁一眼,作罢了。
裴璟川不喜欢裴霁这件事情,我也心里清楚,年少时总担忧他抢走父母的爱,成年后又怕他觊觎裴家掌权人的位置。
那时连带我,都与裴霁没什么交集。
只是高三我救了他一次,后来又经常碰到他和别人打架,才偶尔说上一两句话。
发令枪响的瞬间,裴霁像头猎豹般冲了出去,额前碎发猛地扬起,白色发带在跑道上格外扎眼。
突然,我想不明白。
这么明媚的少年为什么没有人爱他。
沈音用胳膊肘戳了戳我,激动道:
“裴霁真他妈的帅,你说我要是去递情书,他同意的概率高不高?”
我轻声笑了笑:“你去试试。”
沈音看了我一眼,然后跟着笑了,继续为裴霁呐喊加油。
最后一圈弯道,裴璟川和裴霁之间相差不过分毫,没有人想到裴霁会有这么强的爆发力,裴璟川显然也十分意外。
他沉着脸加快了速度,汗水顺着眉骨滑进眼睛里。
我和闺蜜走到了终点处,江筱也跟着过来了。
“学妹,你说谁能赢?”
我没应她,目光落在裴霁身上。
绷紧的肩胛骨从湿透的T恤下凸出来,像对即将破茧的翅膀。
终点线临近,他和裴璟川同时发力,原本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赛,可此刻却感觉像是一场世纪大赛,这是裴霁第一次与裴璟川站在同一起跑线。
也是他,第一次赢他。
裴霁胸口撞断终点红带的瞬间,现场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裴霁赢了?!”
9
是,裴霁赢了。
他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抬起头时,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锁住了我。
我的手里被沈音塞了瓶矿泉水:
“去送水啊,我草,人给你赢了个冠军回来了!”
她推着我往前走,这时裴璟川也还站在终点,有些不可思议:“雾雾,我——”
“居然输给他了。”
“是,你输给他了。”
常胜将军输了,裴璟川大概是第一次察觉到挫败。
他忘了刚才我们还在因为江筱的事情争执,下意识以为我是给他送水了,手刚伸出时。
我皱着眉避开了,他抓了空,表情微微凝滞:
“雾雾?”
“不好意思啊,裴大少爷,我们雾雾是来给裴霁送水的,麻烦让让路。”
沈音得意地笑着,丝毫不顾裴璟川黑下去的脸。
裴璟川眸色阴沉,指节捏得发白,盯着我:“你什么时候和裴霁走得那么近了?”
“就算是赌气,你也没必要这样子,不是吗?”
“你明知道——”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江筱的朋友紧张地来找裴璟川:
“裴同学,江筱她脚崴了,你能不能先送她去医务室……?”
“我们等会还有比赛……”
言下之意是,她们都没办法送江筱。
裴璟川侧头瞥了一眼不远处被人搀扶着的江筱,又收回视线,最终对我说:
“雾雾,我们的事情还没完。”
“别拿裴霁来和我赌气,这样对你,对我都没有什么好处。”
说完,他匆匆离开。
我盯着他的背影,唇角勾起冷笑。
裴璟川似乎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不是赌气,而是已经不要他了。
沉默许久的裴霁突然开口:
“你想要我赢,我赢了。”
此时,我突然想起了高三那年。
裴霁捧着我递过去的小蛋糕,少年人的明媚掩去颓然,他说:
“雾雾,你想要我活着,那我就活着。”
我回过神,心里浮起复杂的情绪,只听他又说:“所以我来向你讨要奖励了。”
“你想要什么奖励。”
“入赘。”
蓦地,我一怔。
周围的同学都基本散去了,闺蜜也去参加报名的铅球比赛了。
此时这里只剩下我和裴霁。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飘进我耳朵时,我的心口猛地颤动了一下。
这才是三天前问题的答案。
“你想要我掌权,那我就去争,我不在乎裴家,但我想要你。”
裴霁的声音虔诚又笃定。
突然间我有些心疼他,一直以来,裴霁在裴家都处于下位,甚至连旁系的私生子都不如。
可凭什么呢?
我没答应裴霁,但我捧着他的脸说:“我不需要你入赘,我们是平等的。”
“六天后,我们订婚。”
10
距离婚宴还有五天,我拿着婚书去到裴家的时候。
裴璟川不在,此时他正在医院里照顾着江筱,但他给我发了不少的信息,都是关于订婚宴上的事情,以及试探我,和裴霁有没有交集。
我都没有回复,碍于两家关系,也只是屏蔽了。
“雾雾,你确定你要和裴厌订婚?”
裴母望着我,语气抑制不住地激动。
前世裴母知道裴璟川要和江筱订婚后,几乎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甚至根本不在乎江筱私生女的身份,她待江筱如亲生女儿。
原因很简单,我有心脏病,而我妈妈是死在手术台上的。
她怕我和裴璟川的孩子也会有先天性遗传心脏病。
如果不是两家的关系,裴母绝对不会同意,这次倒是遂了她的愿。
“嗯,这件事情我会自己和我爸爸说的。”
裴母克制地点了点头:“也行,无非就是把璟川的名字改成裴厌。”
坐在我对面的裴霁沉默不语,听到“裴厌”这两个字时,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但也没说什么,这么多年里,他已经习惯了。
只是偶尔,还是会期盼自己的爸爸妈妈也能分点爱给自己的吧。
确定好订婚宴上的事情后,裴母把裴霁单独叫上了书房。
我放心不下,趁着裴家的佣人没注意,悄悄地上了二楼。
还没走近,我就听到了裴母刻薄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搭上陈雾的,但你记住了,别妄想拿走你哥哥的东西。”
“裴家的继承人只会是璟川,你最好老实点,陈雾有心脏病,我老早就想劝璟川和她断了,这次正好。”
闻言,原本还低着头的裴霁突然轻笑了声。
他看着裴母:“妈,你既然这么怕我抢走裴璟川的东西,那生我下来做什么?”
“你以为我想吗?如果不是璟川生病,我会生下你来跟他抢家产吗?”
“裴厌,扪心自问,你哪点比得上你哥了?除了吃喝玩乐,打架斗殴,你还会做什么?”
“你想让我看得起你,倒是做点像样的事情啊。”
……
裴母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压下情绪后,下楼了。
送我回家的路上,裴霁跟在我的身后,像我重生回来后的那日,情绪低下,沉默不语。
突然,我站定了脚。
转过身时,正巧与他的视线相撞。
裴霁脱口问:“怎么了?”
我答:“裴霁,没人爱你的话,我来爱你吧。”
裴霁的呼吸骤然一滞,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低哑得不像话:“……你说什么?”
“真是小可怜。”
我正踮起脚尖要摸摸他的头时,裴霁猛地抱住了我,力气大到像是要将我揉进骨髓里。
眼里是失而复得的欢喜,像是历经了多少万水千山。
最终,他哽咽道:
“雾雾,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我扬唇一笑。
11
我爸知道我要和裴霁订婚后,脸色微沉。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半天都没有出声,直到他的手机铃声响起,那是我妈给他录的情歌,他才回过神,把电话挂断。
“你和裴璟川吵架了?”他问我。
“不是吵架,是分手。”
“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的那种。”
“不是闹脾气?”我爸又问,目光带着考究。
我知道我爸在担心什么。
他怕我只是一时闹脾气所以才和裴霁结婚,也怕到时候裴璟川那件事情来拿捏我。
我喜欢裴璟川,毫无底线,甚至连命都可以搭进去,所以不怪我爸不信我。
“爸,这次我是认真的。”
“我不喜欢裴璟川了,也不会再喜欢他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那就好,雾雾,爸爸只希望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裴璟川这人不适合你,被爱者有恃无恐,我怕有一天他会伤害到你,你身子本来就不好了,万一出了事,你让我——”
声音戛然而止,语气里满是难过。
想起前世种种,我的眼眶不由发烫,随后又立马拿出手机递给我爸。
不知道是不是重生的缘故。
早上刚收到的检查报告显示,我的心脏没有任何异常,堪称医学奇迹。
我爸盯着报告上的数据看了许久,眼眶渐渐泛红,最终一滴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
“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自我有记忆以来。
我几乎没见过我爸哭,唯一一次是我十八岁那年。
我爸偷摸摸地去了我妈的墓地,喝了很多酒,哭了一整夜,像孩子一样地嘀咕:
“老婆,我好想你。”
“女儿今天成年了,她长大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
那时,我抱着花,藏在树后,陪了我爸整夜。
这世界上有的人爱抵万难,哪怕阴阳相隔,可有的,真心瞬变,不过尔尔。
距离婚宴只剩下两天,我刚给裴霁发完订婚宴的流程,裴璟川突然就出现了。
他没从正门进来,而是爬了窗户,动作娴熟。
月光像水银般倾泻,勾勒出他翻越窗台的剪影,与年少时的模样重合。
那时我总生病,每次裴璟川都是爬窗偷偷来见我的,一时间我竟恍了神。
“怎么?被哥哥的身影迷倒了?”
裴璟川眉眼含笑地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险些踉跄跌坐在床上。
裴璟川眉梢一挑,无奈地轻叹口气:
“还生气呢?我都没生你的气,你还气什么?”
“每次都是我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你明知道,只要你朝我低个头,我命都可以给你,还非得跟我犟,闹来闹去,都让别人看笑话去了吧。”
说着,他过来要摸我的头。
我还是避开了,这次裴璟川意外地没有发火,只是收回了手。
他突如其来的示弱让我不由多想,和裴霁的订婚宴,裴母想先斩后奏,所以并没有告诉裴璟川换了人,那——
没等我想明白,裴璟川有些心虚地说:“雾雾,两天后的订婚宴可能没办法正常进行了。”
蓦地,我抬起眸,思绪瞬间清明。
或许是因为蝴蝶效应,前世的情节提前了。
裴璟川见我迟迟不语,以为我生气了,他立马解释:
“雾雾,对不起,我知道这一天你期待了很久。”
“但江氏临时出了问题,江家那群畜生想把江筱嫁给个年过半百的富商换投资。”
“江筱还那么年轻,更何况她曾救过我一命,她求到我头上,我没办法坐视不管。”
“我爸妈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帮江家,所以我只能和江筱订婚、结婚。”
“雾雾,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他的呼吸忽然变得很轻,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将他身上残留的消毒水味吹散。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
裴璟川薄唇翕动着,欲想继续劝我时。
我扬起唇,朝他笑了笑:“好。”
“什么?”他神色一滞。
我继续笑着答:“我答应了。”
只是这次我不会如前世一样,傻傻地做他的地下情人,别人感情里的小三。
来源:武林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