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洒在亚麻色的床单上,像一条条细长的金线,静静铺展。你还在睡梦中,侧脸贴着枕头,呼吸轻柔而安稳,鬓角那几缕新添的银发,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我悄悄望着,不敢惊动你,生怕打破这份宁静。那只搭在枕边的手,指尖微微蜷曲,仿佛还停留在昨夜的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洒在亚麻色的床单上,像一条条细长的金线,静静铺展。你还在睡梦中,侧脸贴着枕头,呼吸轻柔而安稳,鬓角那几缕新添的银发,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我悄悄望着,不敢惊动你,生怕打破这份宁静。那只搭在枕边的手,指尖微微蜷曲,仿佛还停留在昨夜的温度里。我忽然记起三十年前的那个清晨,你第一次留宿在我家,醒来时脸颊泛红,慌忙把脸埋进枕头,像只受惊的小鸟。那时的我们,羞涩又炽热,以为爱是山盟海海,是星月可鉴。如今才明白,爱是清晨一壶烧开的水,是杯中缓缓舒展的茉莉花茶,是我记得你爱喝甜一点,总在茶里悄悄加半勺蜂蜜。你也总说第一泡太苦,非要将茶水滤得清透,我便一次次为你倒掉头汤,再冲第二遍。这些细碎的习惯,早已成了我们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
昨日翻出的那张香山秋景照还摊在茶几上。你穿着驼色毛衣,站在枫树下笑得开怀,眼角的皱纹像绽放的花瓣。我喜欢看那些纹路,每一道都藏着故事。眉心那道浅痕,是当年我调动工作,你彻夜难眠、辗转反侧的痕迹;眼尾那些细纹,是孩子学步时你蹲在地上,一次次扶起他、笑出的深深酒窝。你的脸,是我最熟悉的地图,标记着我们共同经历的风雨与晴光。
午后阳光斜照,你坐在窗边读报,老花镜滑到了鼻尖。我坐在一旁织那件烟灰色的毛衣,毛线是去年买的,你说这颜色素净,配大衣正好。织着织着,线团忽然滚落,你弯腰去捡,起身时轻轻扶了下腰,低声“哎哟”了一句。我抬头看你,你也正望向我,我们相视一笑,没有心疼,没有抱怨,只有心照不宣的暖意。是啊,岁月不饶人,可我们早已学会在彼此的缓慢中,找到安稳的节奏。
黄昏散步,风起了,你熟练地替我拢紧围巾,动作轻柔而坚定,仿佛重复了千万次——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你的手掌粗糙却温暖,牵起我微凉的手,一同揣进大衣口袋。街边的年轻情侣搂抱着自拍,笑声张扬,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而我们只是缓缓走着,不说话,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仿佛从不曾分开。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所谓浪漫,并非惊天动地,而是有人记得你怕苦,有人愿意弯腰为你捡起掉落的线团,有人在寒风中,本能地护住你的手。
夜里,我将灯调暗,你靠在沙发里听着电视里播放的老歌,渐渐打起盹来。我静静看着你,心中涌起一股深沉的安宁。爱情没有消失,它只是沉入了生活的河床,化作磐石,化作深流。它不再喧嚣,却更加厚重。我们已将彼此走成了生命中最深的刻痕,最坚实的底色。阳台上的两件旧衣在风中轻轻摆动,厨房里两只茶杯还留着余温,暮色中两个身影互相搀扶,缓缓前行。这些平凡的瞬间,就是我们写了一生的诗。诗里没有华丽辞藻,只有相守的温度,只有细水长流的深情。而这首诗,我们会一直写下去,一字一句,一年一岁,直到白发苍苍,直到时光尽头。
来源:妙招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