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顶替姐姐上大学,多年后衣锦还乡,姐姐家孩子说漏了嘴

B站影视 韩国电影 2025-08-29 02:22 1

摘要:那辆黑色的轿车,像一滴过于浓重的墨,突兀地滴在村口那片洗得发白的旧水泥地上时,我正在院子里择菜。

那辆黑色的轿车,像一滴过于浓重的墨,突兀地滴在村口那片洗得发白的旧水泥地上时,我正在院子里择菜。

八月的风是热的,带着一股尘土和牲畜粪便混合的、属于乡下独有的干燥气味。风穿过篱笆,拂动我额前的碎发,也带来了那阵并不真切的引擎熄火声。我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青菜的汁液和一点点黑色的泥土,当我抬起头,眯着眼望向村口时,那滴墨迹正慢慢地晕开,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走了下来。

是林苇。

她瘦了,或者说,是那种城市里流行的、经过精心雕琢的清瘦。风衣的料子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和我身上这件洗得起了毛球的棉布衬衫,仿佛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季节。她站在那里,脚下是一双纤细的高跟鞋,与坑洼不平的地面显得格格不入。她似乎在犹豫,在辨认,像一个初次踏入异域的旅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我没有动。手里的青菜梗被我无意识地掐断了,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声音很小,但在我耳边却如同惊雷。院子里的那只老母鸡被惊得咯咯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扬起一阵细小的尘土。

我的儿子小驰从屋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抓着半块凉糕,嘴边沾满了白色的粉末。他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好奇地问:“妈妈,那个阿姨是谁?”

我该怎么回答?

这是你的小姨。那个在电话里声音很温柔,每年都会给你寄来漂亮衣服和昂贵玩具,却从未真正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你的小姨。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出声音。最终,我只是低下头,继续择着手里的菜,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风吹过时眼里的错觉。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小驰,进屋去,把桌子擦一下,你小姨回来了。”

“小姨?”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充满了新奇。然后,他扔掉手里的凉糕,像一只快乐的小鸟,穿过院门,朝着那个米色的身影飞奔而去。

我听见他清脆的喊声:“小姨!你是我小姨吗?”

我没有再抬头,但我能想象出林苇脸上的表情。或许是惊讶,或许是局促,然后,会被一种精心排练过的、恰到好处的温柔所取代。她会蹲下身,用那双不沾染一丝尘埃的手,轻轻抚摸小驰的头顶,然后从那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皮包里,掏出一件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这一切,我都想象得到。就像我知道,她这次回来,我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不仅不会消失,反而会因为她身上那件昂贵的风衣,和她脚下那双纤细的高跟鞋,而变得更高,更厚。

厨房里的水开了,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催促我。我端起那盆择好的青菜,走进这个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黄的厨房。灶台上,那锅为她炖的鸡汤正翻滚着,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这是妈在电话里特意交代的,她说:“小苇在外面吃苦了,难得回来一次,你炖锅鸡汤给她补补。”

吃苦了?我看着锅里浮动着的一层金黄色的鸡油,嘴角牵起一个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是啊,在四季恒温的写字楼里,穿着精致的套装,对着电脑处理那些我永远也看不懂的文件,一定很辛苦吧。不像我,每天面对着土地和庄稼,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不算辛苦,这叫生活。

我听见院子里传来了谈话声。林苇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语速,像是在迁就着什么。小驰的笑声像一串银铃,清脆地洒在闷热的空气里。然后,我听到了丈夫憨厚的声音,他大概是刚从田里回来,带着一身的汗味和泥土的气息,有些手足无措地和这位多年未见的小姨子打着招呼。

“姐夫,辛苦了。”林苇的声音里带着客气和疏离。

“不辛苦,不辛苦。快,快进屋坐,外面热。”丈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我没有出去。我只是站在厨房的门边,透过那扇挂着旧布帘的门,看着他们走进堂屋。林苇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和一个同样巨大的礼品袋放在墙角,那崭新的外观,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更加陈旧。她脱下风衣,里面是一件剪裁合体的连衣裙,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

她坐下了,姿态优雅,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她没有四处打量,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面前那张已经褪了色的八仙桌上。那张桌子,桌面上有许多细小的划痕,其中一道,还是我们小时候用小刀刻下的“楚河汉界”。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

丈夫给她倒了一杯水,用的是家里最好的那个玻璃杯。水是凉白开,里面飘着几片我早上刚摘的薄荷叶。她端起来,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仿佛那是一件需要仔细研究的古董。

“姐,”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厨房,“我回来了。”

我端着切好的葱花走出去,将它撒进汤里,然后关了火。我说:“嗯,听到了。路不好走吧?”

我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问一个普通的邻居,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她看着我,目光在我沾着油星的围裙和挽起的袖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还好,现在都修成柏油路了。”

“是吗?”我笑了笑,“那敢情好,以后村里的东西拉出去卖,也方便些。”

说完,我便转身回了厨房,开始准备其他的菜。我知道,我们的对话,从一开始就错了位。她在说她的世界,而我,在说我的生活。我们之间,隔着一条用十五年的时间和截然不同的人生经历冲刷出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那顿饭,吃得异常沉默。

桌上摆满了菜,那锅鸡汤被我放在了最中间,热气腾腾。丈夫不停地给林苇夹菜,嘴里念叨着:“小苇,多吃点,这都是自家种的,没打农药。”

小驰也学着爸爸的样子,用他那双还不太灵光的筷子,颤巍巍地夹起一块豆腐,想要放进林苇的碗里。

林苇的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她会说“谢谢姐夫”,会夸小驰“真懂事”,但她的筷子,却很少真正地伸向那些菜肴。她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两口汤,然后就放下了碗。

“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我问,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

她连忙摆手,笑容里带着一丝歉意:“不是的,姐。我……我刚下飞机没什么胃口,而且,我常年吃得比较清淡。”

清淡。我看着满桌的菜,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为了这顿饭,我忙活了一整个下午。鸡是邻居家买的,特意挑的最肥的一只。鱼是丈夫一大早去河里捞的,新鲜得很。蔬菜是自家菜园里刚摘的,带着露水。我以为,这是家的味道,是她会怀念的味道。

原来,她早已不习惯了。

“哦,忘了你在大城市,吃的都讲究。”我淡淡地说,拿起筷子,给小驰夹了一只大鸡腿,“小驰,吃,多吃点长高高。”

丈夫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连忙打圆场:“对对对,小驰吃。小苇,你别管我们,你随意,随意。”

林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很复杂,像是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饭后,丈夫带着小驰去院子里玩,我收拾着碗筷。林苇站起身,想要帮忙,被我拦住了。

“不用,你坐着吧,一路也累了。”我端起一摞碗,转身走向厨房。

她跟了过来,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我。厨房很小,我一转身几乎就能碰到她。她身上传来一阵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浓郁的花香,而是一种更清冷、更疏离的味道,像是雨后的青草,又像是某种昂贵的木材。这味道,与我厨房里油烟和饭菜的混合气味,格格不入。

“姐,”她又开口了,“这次回来,我……”

“回来就好好待几天。”我打断她,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瞬间淹没了她的声音。我低着头,用力地刷着碗,泡沫在我的指间堆积、破裂。

“我给你和姐夫,还有小驰,都带了礼物。”她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打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嗯。”我应了一声。

“还有这个,”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我面前,“这里面是些钱,不多,你和姐夫拿着,改善一下生活。给小驰报个好点的兴趣班,或者……把房子翻新一下也好。”

我关掉水龙头,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我擦了擦手,却没有去接那个信封。我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看着她。

十五年了。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她的眼角没有一丝皱纹,皮肤白皙细腻,眼神明亮。而我呢?我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我的眼角早已有了细纹,皮肤因为常年日晒而显得粗糙暗黄,眼神里,也早已被生活磨去了所有的光彩。

我们是姐妹,只相差两岁。但现在站在一起,任谁看,都会觉得我们至少相差十岁。

“我们不需要。”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

“你想弥补什么?”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刺痛了。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双在谈判桌上可以言辞犀利、所向披靡的眼睛里,此刻,却流露出一丝慌乱和无措。

“我……”她终于发出一个单音节,然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下了手臂,将那个信封默默地收了回去。

“我累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先去……看看我的房间。”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厨房。我看着她的背影,那个曾经和我挤在一张床上,说着悄悄话的背影,如今却显得如此陌生而孤单。

我转过身,靠在冰冷的灶台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憋了十五年。

她的房间,还是原来那间。妈特意叮嘱过,一定要收拾干净。我换了新的床单被套,是那种带着小碎花的棉布,和我房间里的是一套。桌子擦得一尘不染,窗户也擦得锃亮。我甚至还在床头柜上,放了一瓶从后山摘来的野花。

我以为,这会让她找到一点回家的感觉。

可是,当她把那个巨大的行李箱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时,我才发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她拿出的,是真丝的睡衣,是进口的护肤品,是自带的香薰机,甚至还有一瓶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矿泉水。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摆放在那张旧书桌上,仿佛在自己的领地里,建立起一个临时的、安全的壁垒。

那个我精心准备的、插着野花的玻璃瓶,被她不着痕迹地移到了桌角,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晚上,小驰吵着要和小姨睡。他说小姨的箱子里有会发光的星星,可以贴在天花板上。

林苇没有拒绝。她很有耐心地陪着小驰,给他讲故事,陪他一起把那些荧光的星星贴在屋顶。我站在门口,看着屋里透出的温暖光亮,听着小驰不时发出的惊喜的笑声,心里五味杂陈。

或许,她是一个好小姨。只是,她不是一个好妹妹。

夜深了,丈夫早已睡熟,发出均匀的鼾声。我却毫无睡意。我悄悄地起了床,走到院子里。

月光像水一样,洒在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那辆黑色的轿车,在月光下像一只沉默的巨兽,静静地蛰伏着。我走到车边,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冰冷的车身。这上面,还带着大城市的气息,那种混合着尾气、香水和金钱的味道。

我绕到屋后,搬开那块松动的石板,从下面摸出一个生了锈的铁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

上面的名字,是我的名字,林澜。

学校,是南方那所著名的大学,也是林苇现在口中所说的“母校”。

我用指尖轻轻地抚摸着那张纸,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脆弱,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我的名字,被印在上面,红色的印章依旧鲜艳,像是昨天才盖上去的一样。

那一年的夏天,和现在一样热。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仿佛要把整个夏天的力气都用完。当邮递员把这封信交到我手上时,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我飞奔回家,把信举到爸妈面前,大声地喊着:“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爸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拍着我的肩膀,连声说“好,好,好”。妈也红了眼眶,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地看着那张通知书。

林苇站在一旁,她那年也参加了高考,但分数,离本科线还差很远。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我当时太高兴了,以至于忽略了她攥得发白的拳头,和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我当时看不懂的情绪。

我以为,我的未来,就像那张通知书一样,充满了光明和希望。我可以离开这个小山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学习我喜欢的专业,去过一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可是,我忘了,我们家太穷了。穷到,根本无法同时供养两个孩子。而那一年,爸的腿又在工地上摔伤了,家里更是雪上加霜。

那个晚上,家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爸坐在炕沿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脸。妈坐在旁边,不停地抹着眼泪。林苇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只能供一个。”爸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家里……实在拿不出两个人的学费。”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我看着爸,又看着妈,我说:“我不去了。我出去打工,供妹妹读复读班,让她明年再考。”

我当时觉得,这是作为姐姐,理所应当的选择。

可是,林苇却突然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姐,我想去。”

我愣住了。

“我想去上大学。”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姐,你让给我吧。”

“你说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反正你也考上了,说明你比我聪明。你再复读一年,肯定能考个更好的。”她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我就不一样了,我笨,这次是运气好,差一点就没学上了。让我去吧,姐,就当……就当是我借你的,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

我看着她,这个和我一起长大的妹妹,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把目光投向爸妈,希望他们能说句公道话。

可是,妈却拉住了我的手,低声说:“澜澜,要不……就让你妹妹去吧?她身体不好,从小就爱生病,让她出去见见世面,说不定就好了。你……你再委屈一年?”

身体不好?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林苇,她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但那难道不是因为紧张和心虚吗?从小到大,她确实比我更容易感冒发烧,但那也只是小病小痛。什么时候,这成了可以交换人生的理由?

我的心,在那一刻,凉透了。

我看向爸,他依旧沉默着,只是抽烟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沉默,就是默许。

原来,在这个家里,我一直以为的公平,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林苇更小,更“弱”,也更会讨爸妈的欢心。而我,作为姐姐,懂事、坚强、能干,似乎就理所应当地,要做出牺牲。

我没有再说话。我还能说什么呢?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那声音,像是对我无声的嘲讽。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我拿出那张录取通知书,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把我的名字,刮了下来。然后,又用同样的办法,换上了林苇的名字。我的手很稳,稳到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当我把那张“崭新”的通知书交给林苇时,她不敢看我的眼睛。她只是抢也似的夺了过去,紧紧地攥在手里,像是攥住了她全部的未来。

从那天起,林苇就成了“林澜”。她拿着我的身份,我的成绩,我的未来,踏上了去往南方的火车。

而我,林澜,却永远地留在了这个小山村。

我没有去复读。心里的那团火,已经在那天晚上,彻底熄灭了。我开始跟着村里的人,下地干活,上山采药,用自己的力气,换取微薄的收入。

几年后,我嫁给了现在的丈夫。他是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对我很好。再后来,我们有了小驰。日子就像村口那条小河,平静地、缓慢地流淌着,不起一丝波澜。

而林苇,或者说,“林澜”,却在大城市里,活成了我曾经梦想的样子。她毕业后,进了一家很好的公司,凭着那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一路高升。她很少回家,一开始是说学业忙,后来是说工作忙。我们之间的联系,只剩下偶尔的电话,和每年寄回来的钱和礼物。

她寄回来的钱,我一分都没动。我让丈夫把它们都存了起来,我说,那是给小驰以后上大学用的。

丈夫不懂我们姐妹之间的纠葛,他只觉得,我这个妹妹,有良心,懂得感恩。

感恩?我每次听到这个词,都觉得无比讽刺。

她拿走了我的人生,然后,用金钱来“报答”我。这算什么?交易吗?

我收起铁盒子,将它重新埋好。月光下,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林苇起得很晚。

我和丈夫、小驰吃早饭的时候,她的房门还紧闭着。锅里给她留着粥和鸡蛋,但我知道,她大概是不会吃的。

果然,等她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她换了一身休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了马尾,看起来很有活力。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对我笑了笑,说:“姐,我出去跑跑步,活动一下。”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沿着村里的小路,慢慢地跑着。她的身影,在那些低矮的土坯房和绿色的田野之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村里的人都好奇地看着她,窃窃私语。他们大概都在猜测,这是谁家的亲戚,这么有钱,这么漂亮。

他们不知道,这个他们眼中的“天之骄女”,曾经也是这个村子里,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他们更不知道,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本该属于另一个人。

中午,林苇终于肯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了。

她的话多了起来,开始和我们聊起她在大城市的生活。她讲她的工作,她的同事,她去过哪些国家,见过哪些名人。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那份掩饰不住的优越感,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我的心上。

丈夫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地发出赞叹。小驰更是满眼崇拜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无所不能的女神。

“小姨,大城市是不是有很多高楼大厦?”

“是啊,高得都看不到顶。”

“小姨,你坐过飞机吗?是不是像鸟一样在天上飞?”

“是啊,窗外的云彩,就像棉花糖一样。”

“小姨,你真厉害!”小驰由衷地感叹道。

林苇笑了,她伸手摸了摸小驰的头,说:“小驰以后好好学习,也能去大城市,也能坐飞机。”

说着,她的目光转向我,带着一种复杂的、我看不懂的情绪。“姐,小驰很聪明,别耽误了他。等他大一点,送到市里去读书吧。费用,我来出。”

又来了。又是这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语气。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淡淡地说:“不劳你费心,小驰的事,我们自己有分寸。”

气氛,再一次降到了冰点。

丈夫连忙出来打圆场:“小驰在村里的小学也挺好的,老师都挺负责的。是吧,小驰?”

小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林苇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她没有再坚持,只是低下了头,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

下午,她提出想去我们以前的初中看看。

我本不想去,但丈夫说:“去吧,去吧,陪你妹妹走走,你们也好久没一起逛逛了。”

我拗不过他,只好换了件干净的衣服,陪她一起出了门。

初中离家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学校还是老样子,只是墙皮剥落得更厉害了,操场上的杂草也长得更高了。因为是暑假,学校里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安静。

我们并排走在操场上,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很烈,晒得人有些发晕。

“还记得吗?”林苇突然开口,“我们就是在这个操场上,第一次看到了从市里来的实习老师。那个老师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就像电视里的人一样。”

我当然记得。那个老师,是我的偶像。我当时就想,我以后也要当一名老师,也要穿着漂亮的连衣裙,给山里的孩子讲外面的世界。

“你那时候说,你以后也要当老师。”林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

她沉默了。我们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谁也没有再说话。

夕阳西下,给整个校园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我们走到一排宣传栏前,上面贴着一些已经褪色的优秀毕业生的照片和简介。

林苇的目光,在其中一张照片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扎着两个麻花辫,笑得一脸灿烂。下面的简介写着:林澜,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入XX大学。

照片上的女孩,是我。

而那个名字,却成了她。

“这张照片,还留着呢?”我看着那张照片,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林苇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拂过照片上我的脸,然后,又迅速地收了回来,仿佛被烫到了一般。

“学校……大概是忘了换了。”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吗?”我轻笑了一声,“或许吧。”

我们之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这种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们紧紧地包裹住,让人透不过气来。

回去的路上,她走在我身后,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步的距离。那一步,不远,却像是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转折,发生在她回来的第三天。

那天,家里来了几个亲戚,都是听说了林苇衣锦还乡,特意赶来看热闹的。堂屋里坐满了人,大家围着林苇,问东问西,言语间充满了羡慕和奉承。

“哎呀,小苇真是有出息,是我们老林家的骄傲啊!”

“可不是嘛,听说在大城市当大官,挣大钱呢!”

“小苇啊,以后可得提携提携你这些哥哥弟弟啊。”

林苇应付着这些亲戚,脸上的笑容,得体而疏离。她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一一分发下去,又引来一阵阵的赞叹和感谢。

我像个局外人一样,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着招待亲戚的饭菜。油烟呛得我直流眼泪,也不知道,是真的被烟熏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饭桌上,气氛更是热烈。大家推杯换盏,都在向林苇敬酒。林苇的酒量似乎很好,她端着酒杯,一一回敬,言辞恳切,举止大方,引得满堂喝彩。

在酒精和众人吹捧的共同作用下,林苇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她开始主动聊起她的“大学生活”,讲那些有趣的课程,讲那些博学的教授,讲她和同学们一起参加社团活动的趣事。

她讲得绘声绘色,仿佛那些事情,真的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一样。

我默默地听着,心里一片冰冷。她说的那些事,有很多,都是我曾经在梦里幻想过的场景。而现在,这些幻想,却被她偷走,变成了她炫耀的资本。

“我记得我们那时候,有个教古代文学的教授,特别有意思。他上课从来不带课本,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有一次讲到李白,他喝了点酒,就在课堂上给我们背《将进酒》,那叫一个豪迈!”林苇的脸上泛着红光,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亲戚们都听得入了迷。

“哇,大学教授都这么厉害啊!”

“是啊,听着就让人向往。”

我低着头,扒着碗里的饭。那个教古代文学的教授,我曾在学校的宣传册上看到过他的照片和介绍。我曾无数次地幻想过,能坐在他的课堂上,听他讲诗词歌赋。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我身边的小驰,突然抬起头,用他那清脆的、不带一丝杂质的声音,大声地说道:

“咦?小姨,这个故事我听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小驰身上。

林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驰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他看着林苇,一脸天真地继续说道:“妈妈也给我讲过这个故事!妈妈说,她最喜欢那个会背《将进酒》的教授了!她还说,她以前的梦想,就是考上那所大学,去听那个教授的课!”

整个堂屋,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困惑和不解的表情。他们看看我,又看看林苇,似乎在努力消化着小驰话里的信息。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我看着小驰,他那双清澈的、不谙世事的眼睛,正好奇地看着我,仿佛在问:妈妈,我说的对吗?

我该怎么回答?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能感觉到,丈夫放在桌下的手,在轻轻地碰我,像是在提醒我,快点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而林苇,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她端着酒杯的手,在微微地颤抖,酒杯里的酒,洒出来几滴,落在她米色的连衣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射向我。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慌乱,还有一丝……祈求。

她在祈求我,帮她圆这个谎。

就像十五年前,我帮她伪造那张录取通知书一样。

我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像往常一样,笑着说一句“小孩子胡说八道”,然后把这件事轻轻地揭过去。

可是,当我看到小驰那双纯真的眼睛时,我突然发现,我说不出口。

我为什么要说谎?

我为什么要为了维护她的体面,而继续委屈我自己?

我为什么要让我的儿子,生活在一个被谎言包裹的世界里?

十五年了。这个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已经背负了它太久,太久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却异常清晰地,开了口。

我没有看林苇,也没有看那些满脸惊愕的亲戚。我的目光,只是温柔地落在我的儿子身上。

“是啊,小驰,”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颤抖,“妈妈是给你讲过这个故事。因为,那所大学,本来……是妈妈考上的。”

一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巨浪。

“什么?”

“澜澜,你说什么?”

“这……这是怎么回事?”

亲戚们炸开了锅。丈夫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和不解。他看着我,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而林苇,她“当”的一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她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要摔倒。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她大概没有想到,一向隐忍顺从的我,会选择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一种方式,揭开这个被掩埋了十五年的真相。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我只是站起身,走到小驰身边,将他轻轻地揽入怀中。然后,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林苇。

“妹妹,”我叫了她一声。这是她回来之后,我第一次,这样称呼她。“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把我的大学,还给我了?”

那顿饭,最终不欢而散。

亲戚们带着满腹的疑云和八卦,匆匆地离开了。他们看我的眼神,看林苇的眼神,都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意味。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们姐妹俩的故事,将会成为这个村子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谈资。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丈夫把小驰带回了房间,让他先睡觉。整个堂屋,只剩下我和林苇。

她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她脸上的血色,还没有完全恢复,那件米色的连衣裙上,酒渍已经干涸,留下了一块丑陋的印记。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杯盘狼藉的桌子,也隔着十五年的,无法言说的时光。

“为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为什么要说出来?”

“因为我累了。”我看着她,平静地说,“林苇,我不想再帮你撒谎了。”

“撒谎?”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凄凉和自嘲,“姐,你以为,这十五年,我过得就很容易吗?你以为我每天活在你的名字下,活在你的影子里,就很快乐吗?”

她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害怕!我害怕别人发现,我不是真正的‘林澜’!我害怕我的同学,我的老师,我的同事,知道我是一个冒牌货!我拼命地学习,拼命地工作,我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我就是想证明,我配得上这个名字,我配得上这个机会!”

“我甚至不敢谈恋爱!我害怕当我把我的过去告诉他的时候,他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我!我害怕他会觉得我是一个卑鄙的、不择手段的女人!”

她说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那不是我熟悉的、她用来博取同情的、无声的眼泪。那是带着委屈、痛苦和压抑的,汹涌的泪水。

“我拿到第一笔工资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我给你寄钱,给你买东西,我以为,这样可以减轻我心里的愧疚。我以为,只要我让你过得好一点,我就可以心安理得一点。”

“可是你呢?你从来都不要!你把我的钱存起来,你把我送的衣服放在柜子里从来不穿!你用你的方式,时时刻刻地提醒我,你是一个受害者,而我,是一个亏欠你的罪人!”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堂屋里回荡,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控诉。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原来,这十五年,她也过得如此辛苦。原来,那份被她偷走的人生,对她而言,也同样是一副沉重的枷锁。

“那你为什么不还给我?”我轻声问,“在你毕业的时候,在你工作稳定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来,把真相告诉大家,把‘林澜’这个名字,还给我?”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的挣扎。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回不去了。”她说,“姐,我已经习惯了‘林澜’这个身份,我已经习惯了城市的生活。我害怕,如果我把一切都还给你,我就会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林苇。我害怕,我会被打回原形,重新回到这个我拼了命才逃离的地方。”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继续霸占着我的人生?”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些。

“我没有!”她反驳道,“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就是想和你好好谈谈。我想把一切都告诉你,我想求得你的原谅。我带了钱回来,我想给你在城里买套房子,把你和小驰都接过去。我想用我的后半生,来补偿你。”

补偿?

又是补偿。

我突然觉得很疲惫。我们之间,似乎永远都绕不开这两个字。

“林苇,”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知不知道,你拿走的,是什么?”

“你拿走的,不是一个上大学的机会,不是一个好工作的机会,不是一个在城市里生活的机会。”

“你拿走的,是我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

“你拿走的,是那个可以在课堂上,听教授讲李白的林澜。是那个可以穿着白色连衣裙,给孩子们讲外面世界的林澜。是那个可以拥有自己的梦想,并且为之奋斗的林alin澜。”

“你拿走的,是那个,我再也回不去的,十八岁的我自己。”

我的眼泪,也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这十五年来,我第一次,在她的面前,流下了眼泪。

我们姐妹俩,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泣。哭声里,有委屈,有悔恨,有压抑,有释放。

我们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们谈了很多。

从我们小时候,一起在河里摸鱼,在田埂上奔跑,谈到那年夏天,改变我们一生的决定。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当年,她之所以那么执着地想要去上大学,并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好的前程。她说,她从小就羡慕我,羡慕我学习好,羡慕我身体好,羡慕我做什么都比她强。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我的一个影子,永远活在我的光环之下。那张录取通知书,是她唯一一次,可以超越我,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她太想抓住它了,以至于,不惜用那样一种方式。

我也第一次,向她袒露了我这些年的心路历程。我告诉她,我曾经怨过,恨过。尤其是在我最苦最累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去上大学的是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但是,我也告诉她,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小驰的出生,随着我和丈夫把这个小家,经营得越来越有烟火气,我心里的那些怨恨,也渐渐地淡了。

我开始接受我的生活。我开始发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着庄稼从播种到收获,看着儿子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这样一种踏实而安稳的生活,也有它独特的幸福。

“我只是,放不下那个执念。”我对她说,“我只是,需要一个答案,一个交代。我需要你亲口承认,你拿走了属于我的东西。我需要你,对我说一句‘对不起’。”

林苇看着我,泪流满面。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姐,”她哽咽着说,“对不起。”

我没有去扶她。我知道,这一跪,是她欠我的。这一句“对不起”,我等了十五年。

我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头顶。就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跑来向我哭诉时,我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第二天,林苇就走了。

走的时候,天还没亮。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把那个巨大的行李箱,悄悄地拖到了院子里。

我其实醒了。我站在窗边,看着她在月光下的背影。

她走到那辆黑色的轿车旁,拉开车门,却又停住了。她转过身,朝着我房间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上了车,发动引擎,那滴浓重的墨,悄无声息地,从我们家的院门口,消失在了村子的尽头。

她留下了那个装满了礼物的袋子,也留下了那个装着钱的信封。

信封里,除了厚厚的一沓钱,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姐,从今天起,我把“林澜”还给你。以后,我只是林苇。

我把那封信,和那张泛黄的录取通知书,一起放进了那个生了锈的铁盒子里。然后,我抱着盒子,走到了后山。

我挖了一个很深的坑,把盒子,埋了进去。

当我填上最后一捧土的时候,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的生活,并没有因为林苇的离开,和真相的揭开,而发生任何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依旧是那个每天在厨房和田地间忙碌的,普通的农村妇女。丈夫依旧是那个憨厚老实,心疼我的男人。小驰依旧是那个天真可爱,会抱着我的脖子撒娇的儿子。

只是,有些东西,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村里的人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同情和敬佩。丈夫对我,也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心疼。他开始抢着干所有的家务活,不再让我下地,他说,我前半辈子太苦了,后半辈子,他要让我好好歇歇。

而我自己,也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被搬开了。我走路的时候,腰杆挺得更直了。我和别人说话的时候,眼神也更亮了。

我不再做那个关于大学的梦了。

我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小驰身上。我给他讲故事,教他认字,陪他画画。我把我所有未曾实现的梦想,都化作了对他的,温柔的期许。

我不再去想,如果当初是我,会怎么样。

因为我知道,人生没有如果。

每一个选择,都通向一条独一无二的道路。林苇选择了她的阳关道,而我,也走出了我的独木桥。我们都为此付出了代价,也都收获了各自的人生。

或许,这才是生活,最真实的样子。

又是一个夏天。我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给小驰扇着扇子。他趴在小桌子上,正在一笔一划地,练习写字。

微风拂过,葡萄叶沙沙作响。

小驰突然抬起头,问我:“妈妈,你以后还想当老师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就像很多年前,我想象中的,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老师,会做的那样。

“妈妈现在,不就是你的老师吗?”我说。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认真地写着。

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在他的作业本上,也洒在我的身上。那光斑,明明灭灭,像极了我们,起起伏伏的人生。

我抬起头,看向远方。那里的天空,很蓝,很远。

我知道,在那个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叫林苇的女人,正在努力地,过着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而我,林澜,也在这里,过着属于我的人生。

我们,都自由了。

来源:张小凡动画一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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