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这串蹄印比寻常的麂子要大上一圈,深浅不一,右后腿的印子总是比其他的浅一些。
王德福蹲下身,仔细查看雪地上的蹄印。
这串蹄印比寻常的麂子要大上一圈,深浅不一,右后腿的印子总是比其他的浅一些。
他伸手摸了摸蹄印的边缘,雪屑簌簌落下,这串蹄印是新鲜的,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
"又来了。"他喃喃自语,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消散。
这只瘸腿的麂子已经在他的猎区活动了整整三年,每次都是远远地打个照面就消失在山林深处。
王德福记得第一次见到它时,那是一个深秋的早晨,他正在山涧边取水,忽然听见灌木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本能地端起猎枪,却看见一只体型硕大的麂子一瘸一拐地从灌木丛中钻出来。
那只麂子的右后腿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
它看见王德福,并没有像其他野物那样惊慌逃窜,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黑葡萄般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那一刻,王德福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从未见过如此通人性的眼神。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对这只麂子举起过猎枪。
相反,他会在自己的木屋前撒些玉米粒,偶尔还会放些新鲜的野菜。
渐渐地,那只麂子会在清晨或黄昏时出现在木屋附近,有时甚至会在他劈柴时在不远处安静地吃草。
王德福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天色渐暗,山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他紧了紧身上的羊皮袄,顺着蹄印的方向走去。
这串蹄印有些凌乱,似乎是在奔跑中留下的。
他的心里突然涌上一丝不安,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片冷杉林,他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味道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三十年的打猎经验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取下背上的猎枪,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的灌木。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一滞。
那只瘸腿的麂子倒在一片被压倒的灌木丛中,右后腿被一个锈迹斑斑的捕兽夹死死咬住。
鲜血已经染红了周围的积雪,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麂子的腹部剧烈起伏,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看见王德福时,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只是让伤口涌出更多的血。
"别动,别动......"王德福轻声说着,慢慢靠近。
他认出了这个捕兽夹,这是山下那些偷猎者惯用的工具。
他们不会像老猎人那样遵守山里的规矩,不管是不是禁猎期,不管是不是怀崽的母兽,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就会下死手。
麂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王德福能看见它鼻孔里喷出的白气越来越浓。
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麂子颤抖的脖颈:"老伙计,忍着点,我这就帮你。"他从腰间取下猎刀,小心翼翼地撬动捕兽夹的弹簧。
这个动作必须又快又准,稍有不慎就可能让麂子的腿伤得更重。
捕兽夹"咔嗒"一声弹开,麂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想要站起来却又跌倒在地。
王德福赶紧脱下羊皮袄裹住它,他能感觉到麂子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冷汗和血水浸透了他的衬衣。
"得赶紧回去。"他看了看天色,乌云压得很低,一场暴风雪就要来了。
他咬了咬牙,把猎枪背在身后,双手抱起麂子。
这畜生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但他顾不得这些了。
麂子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上,让他想起多年前抱着发烧的孙子赶夜路的情景。
雪越下越大,王德福的靴子深深陷进积雪里,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力气。
他的手臂开始发酸,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但他不敢停下。
怀里的麂子呼吸越来越微弱,他能感觉到生命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
终于,在暮色完全笼罩山林之前,他看见了木屋的轮廓。
烟囱里飘出的炊烟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温暖,那是他早上出门前特意留着的火种。
他用肩膀顶开木门,把麂子轻轻放在火塘边的干草堆上。
火光映照下,他看清了麂子腿上的伤口。
捕兽夹的利齿深深嵌入了皮肉,伤口已经有些发黑。
王德福的心揪了起来,他快步走到墙角的木柜前,取出一个布包。
里面是他这些年收集的草药,有止血的,有消炎的,还有止痛的。
山里人靠山吃山,也靠山治病。
他先用温水清洗伤口,麂子疼得直抽搐,但始终没有挣扎。
王德福一边上药一边轻声安慰:"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他的动作很轻,就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包扎完伤口,他又熬了一锅草药汤,用木勺一点点喂给麂子。
夜深了,风雪拍打着木窗。
王德福坐在火塘边,看着熟睡的麂子。
它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偶尔还会在梦中抽动一下耳朵。
火光照在它棕红色的皮毛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王德福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想起白天在雪地里发现它时的情景,不禁打了个寒战。
要是他晚到一会儿,要是他没有顺着蹄印找过去......他不敢往下想。
这些年,他早已把这只瘸腿的麂子当成了自己的伴儿。
每次看到它在林间悠闲地吃草,或是远远地望着他的木屋,他都会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慰藉。
在这深山里,他们都是孤独的生灵,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第二天一早,王德福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他睁开眼,看见麂子正试图站起来。
经过一夜的休养,它的精神好了许多,但受伤的腿还是使不上力。王德福赶紧过去扶住它:"别急,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他走到屋外的菜园里,拔了几棵新鲜的萝卜。
这是他为数不多能种活的蔬菜之一。
麂子看见萝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还是警惕地看着王德福。王德福笑了笑,把萝卜放在它面前:"吃吧,老伙计。"
就这样,麂子在他的木屋里住了下来。
每天清晨,王德福都会给它换药,喂它吃新鲜的草料。
渐渐地,麂子不再对他保持警惕,甚至会在他劈柴时蹭蹭他的腿。
王德福发现这只麂子特别聪明,它能听懂简单的指令,会在他出门时守在门口,甚至会在他心情不好时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
一个月后的一个清晨,王德福像往常一样推开木门,却发现麂子不见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赶紧四处寻找。
在屋后的山坡上,他看见了熟悉的蹄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林子里。
王德福站在原地,望着那片林子,突然笑了。
他知道,他的老伙计是时候回到属于它的地方了。
那天晚上,王德福坐在火塘边,听着屋外的风声。
木屋里少了麂子的呼吸声,显得格外安静。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却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窸窣声。
他快步走过去打开门,看见那只瘸腿的麂子站在月光下,嘴里叼着一把新鲜的草药。
王德福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他蹲下身,接过麂子嘴里的草药,轻轻抱住它的脖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从那天起,麂子白天在山林里活动,晚上就会回到木屋。
王德福知道,在这片茫茫大山里,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然而好景不长,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王德福正在屋后的菜园里除草,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他的心猛地揪紧了,那声音离木屋太近了。
紧接着,他听见了熟悉的蹄声,由远及近。
麂子从林子里冲出来,右后腿又添了一道新伤。
它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跑到王德福身边时已经气喘吁吁。
王德福立刻明白了,那些偷猎者又来了,而且这次是冲着麂子来的。
他赶紧把麂子藏进地窖,刚盖上木板,就听见了脚步声。
三个背着猎枪的男人出现在菜园边上,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老头,看见一只瘸腿的麂子没有?"刀疤脸问道,语气里带着威胁。
王德福握紧了手中的锄头:"没有。"
"少装蒜!"另一个男人指着地上的血迹,"这血还是新鲜的,那畜生肯定就在附近。"
王德福挡在地窖前:"这片林子是我的猎区,你们越界了。"
刀疤脸冷笑一声:"老东西,别不识抬举。那只麂子我们盯了好久了,今天非要弄到手不可。"他说着,举起了猎枪。
王德福知道,今天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抡起锄头砸向刀疤脸的猎枪。
枪声响起,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
另外两个男人扑了上来,王德福虽然年纪大了,但常年打猎练就的身手还在。
他躲过一记拳头,反手一锄头砸在一个男人的膝盖上。
但终究是寡不敌众,刀疤脸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
王德福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地窖的木板突然被撞开,麂子像一道闪电般冲了出来,一头撞在刀疤脸的腰上。
刀疤脸吃痛松手,王德福趁机挣脱。
混乱中,又一声枪响。
王德福感觉胸口一热,低头看见鲜血染红了自己的衣襟。
他踉跄着后退,靠在了木屋的墙上。
麂子发出一声悲鸣,挡在王德福面前。
刀疤脸举起猎枪,对准了麂子。
王德福用尽最后的力气扑了上去,枪声再次响起。
当护林员发现这里时,只看见倒在血泊中的老猎人和一只守在旁边的麂子。
三个偷猎者已经逃之夭夭,但他们的命运早已注定——在这片大山里,没有人能逃过山神的惩罚。
从那以后,每到月圆之夜,山民们都能看见一只瘸腿的麂子在月光下漫步,它的身边总跟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有人说,那是王德福的魂魄,他化作了山神,永远守护着这片山林和他的老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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