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嫂极其不体面的死了,白日受尽屈辱,晚上便一条白绫将自己勒死了

B站影视 港台电影 2025-08-28 17:21 1

摘要: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长嫂极其不体面的死了,白日受尽屈辱,晚上便一条白绫将自己勒死了。完结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长嫂极其不体面的死了,白日受尽屈辱,晚上便一条白绫将自己勒死了。完结

长嫂死了。

死得极其难看,像一朵被人践踏进泥泞里的花。

光天化日,她被镇国侯夫人带着一群人,当场捉奸在床,受尽了世间最恶毒的羞辱。 到了晚上,一根白绫,一截床头,她自己结束了这屈辱的一生。

空荡荡的府邸里,只留下我八岁的小侄儿,哭声撕心裂肺,几乎要穿透京城的夜空。

1

这个消息像一阵阴风,吹进深宫时,我的贴身宫女紫云正为我梳妆。她手一抖,那只我最钟爱的玉镯应声而碎,清脆得刺耳。

那曾是萧柏还是亲王时赠予我的定情信物。他当时握着我的手,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容容,此镯如我心,赠予卿卿,愿你我情意,千金不换。”

我戴着它,从王府的侧妃走到了母仪天下的皇后,这镯子见证了我所有的荣光与落寞,也陪着我熬成了一副弱不禁风的病躯。

紫云深知这镯子于我的意义,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额头紧贴着地面:“皇后娘娘饶命!”

宫里谁人不知,我这个中宫皇后,身子骨孱弱得像纸糊的,心眼却比针尖还小,最是善妒易怒,苛待宫人是家常便饭。

那些宫人背后嚼舌根,说我“最毒妇人心”,我怎会不知?

恰在此时,凌春从殿外快步走入,她不动声色地接过紫云手中的象牙梳,递了个眼色让她退下。

都说妇人心最毒,可在我看来,真正深不可测的,从来都是君心。

我曾天真地以为,萧柏念在往昔的情分上,至少会把这场恩爱的戏,陪我演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终究,是我低估了他对我的恨意,更是低估了他对我们辛家的恨意。

他狠戾至此,连一个孀居多年的长嫂都不肯放过。

我的长兄,战死沙场;我的孩儿,溺亡江中;我的母亲,郁郁而终;我的叔叔婶婶、堂妹侄子,皆死于非命。

如今,连守寡的长嫂也未能幸免。

煊赫一时的镇北将军府,如今只剩下在北境苦苦支撑的父亲,一个被我逼着扮演纨绔的庶弟,和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稚童。

哦,还有我这个病入膏-肓、时日无多的皇后。

我们辛家,在为萧柏扫清了所有登基的障碍后,终于要在“奸臣”的骂名中,被彻底毁灭了。

下一个,会轮到谁呢?

是我这个药石无医的皇后?是那个假装不学无术的庶弟?还是……远在边疆,手握重兵的父亲?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我抑制不住,呕出了一口鲜血。那血落在素白的丝帕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刺目惊心。

“娘娘!”凌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快!传太医!”

我抬手拭去唇角的血痕,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不必了。凌春,去把谷香叫进来。”

谷香和凌春,是后来父亲送进宫的丫鬟。一个精通药理,一个身怀武艺,是我最后的底牌。至于我最初的陪嫁侍女,那些陪我一同长大的姐妹,早已在这深宫的血雨腥风中,消散得一干二净。

谷香很快便至,行礼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素白的小瓷瓶。

她眼中满是不忍,声音艰涩:“娘娘,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从瓶中倒出一粒散发着异香的药丸,决绝地吞了下去。

“如今这般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2

长嫂的死讯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我的肺腑,我从此一病不起。

萧柏日日守在我的床前,他紧握着我冰凉的手,那张俊朗的脸上写满了疼惜:“容容,不过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你何苦为她伤了身子。”

看,他还在演。若非我早已洞悉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他,恐怕又要被他这副情深义重的模样给骗了过去。

我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用尽力气回握住他的手,声音颤抖:“陛下……是臣妾一时心急了。长嫂柳灵……她毕竟已经去了,看在她为兄长守寡多年的份上,求陛下……从轻发落吧。”

曾几何时,我是那样地不喜我的长嫂。她出身寒门,无父无母,只是个孤女,如何配得上我那年少成名、战功赫赫的兄长?

未出阁时,我没少给她使绊子,让她当众难堪。

直到年岁渐长,我才明白,兄长是在所有可选的女子中,为辛家选择了一位最合适的当家主母。

父亲与兄长常年征战在外,偌大的将军府,便是我与她姑嫂二人主事。相处日久,我才逐渐发现她身上的光芒。她虽出身微寒,却比京中任何一位名门闺秀都看得透彻,行事聪慧,沉稳得体。

我们这对曾经针锋相对的姑嫂,竟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那正是夺嫡最激烈的几年,几位皇子斗得你死我活。辛家手握镇北军,早已成了先皇的眼中钉,他要为他最宠爱的三皇子铺路。

是萧柏找到了父亲。他说,他对我情根深种,非我不娶。他承诺父亲,只要辛家助他登上大位,他日必保辛家全身而退。

当父亲将此事告知于我,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选择了当时最不受宠的五皇子萧柏。

柳灵抱着刚出生的侄子,少有地提出了异议:“我们辛家向来不涉党争,此刻卷入夺嫡的漩涡,真的妥当吗?”

我从她怀中接过襁褓里的侄子,信心满满:“长嫂放心,萧柏已许我皇后之位。待他登基,我难道还护不住一个辛家吗?到那时,便让父亲交出兵权,做个逍遥的富贵闲人,兄长也能卸下重担,好好歇歇。”

那天,我只顾着逗弄怀中咿呀学语的侄子,全然没有注意到柳灵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欲言又止的忧虑。

她看得那般通透,想必那时就已察觉,我对萧柏的爱意,早已深入骨髓,无药可救。所以,她最终没有再劝,默认了我嫁给萧柏。

兄长战死后,她便深居简出,几乎不再入宫。

直到我的太子渊儿和她的长子云起,一同坠入冰冷的河水,尸骨无存,她才破例递了牌子求见。

那时的我,犹如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整日以泪洗面,食不下咽。

柳灵带着我幼时母亲最爱做的云片糕,走进了那间昏暗得如同坟墓的寝殿。

她将糕点摆在我面前,垂眸捻起一片,轻轻放入我手中,声音清冷如冰:“你这般作践自己,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难道渊儿和云起,就要这样白白死了吗?”

那样一个通透、坚韧的长嫂,竟会以最不堪的方式死去。

而我,还曾抱着对萧柏最后的一丝幻想,亲手将她推入了深渊。

3

在我的“苦苦哀求”下,柳灵最终没能葬入辛家祖坟,只在京郊寻了一处荒地草草掩埋。

萧柏对此龙心大悦。赏赐如流水般涌入我的长定宫,就连我那八岁的小侄子,也被破格封了爵。

镇北将军府一时风头无两,人人皆知我这个辛皇后圣宠不衰。连一向爱来寻衅的林贵妃,都收敛了爪牙,安分了好几日。

我冷眼旁观这烈火烹油的盛景,心中一片冰凉。我知道,萧柏要对我,对父亲下手了。

他登基已有十余载,父亲和他麾下的镇北军,就像一根卡在他喉咙里的鱼刺,吞不下,也吐不出。

过去,朝局不稳,外敌环伺,他需要镇北军为他镇守边疆,需要我这个辛家女为他安抚后宫。

如今,四海升平,海晏河清,父亲这根鱼刺,自然就碍眼了。我这个霸占着他心上人位置的皇后,也该退场了。

镇北将军府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那段需要向臣子低头、依赖外戚才能坐稳皇位的屈辱过往。

所以,母亲病故,二叔全家惨遭“山匪”灭门,长兄“意外”战死,我唯一的儿子与侄子“失足”落水,长嫂被构陷……就连我,也被他亲手所赠的镯子,下了长达数年的慢性毒药,一点点耗尽生机。

等父亲一死,一个不成器的庶子,一个乳臭未干的幼童,如何撑得起三十万镇北军的赫赫军威?

萧柏的算计,当真狠绝。

只是他不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与贵妃合谋散播出去的那些“善妒”、“恶毒”的谣言,恰好成了我最好的伪装。

最毒妇人心?那才是我辛容的本性。

我的病愈发沉重,短短数日,竟已虚弱到无法下床。太医院院正跪在床前,冷汗涔涔,言辞间已经是在暗示我准备后事了。

萧柏急得嘴角冒泡,甚至为此罢了几日早朝,寸步不离地守在我的寝宫。

他哪里是心疼我,他分明是想亲眼看着我断气,最好能在最后时刻,将所有的真相砸在我脸上,狠狠地羞辱我一番,为他那被我“欺压”多年的心肝宝贝,出一口恶气。

与他做了十几年夫妻,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早已了然于胸。

他这个人,最是看重自己的名声,即便恨我入骨,也绝不肯落下“背信弃义”的口实。

病中的日子反而格外平静。神医谷的药果然非同凡响,服下后,我终日昏睡,人虽日渐消瘦,精神却在暗中恢复。

一次难得清醒的间隙,我睁开眼,便看到萧柏憔悴的面容。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轻轻抚摸着我瘦削的脸颊,泪水一滴滴滚落,砸在我冰冷的手背上,带着一丝灼人的温度。

“容容,御花园的桃花快开了,等你好了,朕陪你一起去看,好不好?”

我吃力地抬起手,描摹着他熟悉的眉眼,轻轻应道:“好。”

就是这般深情的模样,骗了我一次又一次,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对他生出不该有的期待。

我及笄那年,也是这样一个春天。他一袭白衣,立于灼灼桃树之下,当真是“翩翩公子世无双”。风吹过,桃花瓣落在他发间,他对我展颜一笑,那双眼睛里仿佛揉碎了漫天星辰。

他朝我伸出手,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容容,花开了。”

4

二月初六,宜嫁娶。

凌春一身大红嫁衣,端端正正地跪在长定宫门口,向我辞行。

她比我小上几岁,十五岁入宫,如今已是二十八岁的大姑娘了。

我向萧柏求了恩典,收她为义妹,只愿在我死前,能亲眼看她嫁得如意郎君,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她进宫这么多年,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也是最后一件了。

吉时已到,我为她盖上红盖头,将手腕上的一只嵌宝石双龙纹金镯褪下,亲手为她戴上:“愿你……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她隔着盖头深深叩首,泪水濡湿了衣襟,声音哽咽:“请您……一定保重凤体。”

我与谷香并肩立在宫门口,目送着她坐上花轿。一百六十六抬嫁妆,从长定宫一路绵延至安福门,红色的仪仗如同一条流动的喜庆长河,缓缓远去。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也是这般十里红妆,一百八十八抬嫁日妆,父母亲红着眼眶,将我从镇北将军府,送入了当时的肃王府。

为了凌春的出嫁,我几乎是靠着谷香的搀扶才勉强支撑下来。到底还是受了风,当晚便发起高烧,整个人烧得神志不清。

萧柏只匆匆来看了一眼,便被永春宫那位娇滴滴的贵妃叫走了。

深夜,谷香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入我的寝殿,凑到我耳边低语:“娘娘,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我烧得迷迷糊糊,费力地睁开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哑声问道:“重章呢?”

“已按您的计划行事,明日辰时之前,便会有人发现他的‘尸首’。”谷香为我换下额上滚烫的帕子,冰凉的触感让我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些许。

镇北将军府不可能在短短数年内死得一个不剩,我猜,萧柏会留下庶弟重章的性命,以此来彰显他“宽宏大量”的君主恩赐。

我偏不让他如意。

重章的生母是我母亲的陪嫁丫鬟,是个苦命人,生下他便撒手人寰。母亲怜他孤苦,一直将他养在膝下,视若己出。

若非家逢巨变,以他的才学,本该是金榜题名、前程似锦的探花郎。我看过他的文章,见解独到,颇有风骨。若生在寻常人家,必是国之栋梁。

可惜,他姓辛,生在了镇北将军府。

萧柏的猜忌,是悬在辛家头顶的一把利刃。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步上兄长的后尘。辛家,必须留下血脉,为所有枉死的冤魂,讨回公道。

从萧柏算计长嫂的那一刻起,这场以命为注的复仇,就已经拉开了序幕。

5

我从昏睡中被一阵怒喝声惊醒。外殿,紫云和紫烟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萧柏的咆哮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谷香见我转醒,连忙将我扶起。

“咳咳……发生何事了?陛下……咳咳……为何发这么大的火?”我接过水杯润了润干裂的喉咙。

谷香不动声色地朝我点了点头,我心中了然,昨夜之事,已经传进宫了。

镇北将军府,又死人了。

明面上是意外,可谁会信呢?

萧柏听闻我醒了,立刻收敛了怒气,快步走进内殿。他坐在床沿,看着我,眼神复杂,欲言又止:“容容……”

我冲他虚弱地笑了笑,我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惹人怜爱:“可是……咳咳……重章又闯祸了?求陛下看在臣妾的薄面上……饶他一次吧……”

萧柏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焦急,他轻拍着我的背,将我半拥入怀,柔声哄着我:“不过是小孩子间的口角,朕会处理好的。容容,你安心养病,等你身子好些,朕便让辛将军回京来看你。”

他抱着我,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许诺。

又是这样。

明明是他亲手将毒药喂到我唇边,却又偏偏要做出一副深情不悔的姿态。

若他只是纯粹地演戏,我也不会被他欺骗至今。他的所作所为,并非全是伪装,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对我那份复杂的感情里,掺杂着刻骨的恨意,与无法割舍的爱恋。

从前,我与柳灵一同看话本子,不解女主角为何会爱上杀父仇人。她只是淡淡一笑,对我说了一句话。

“倘若你恨一个人,恨到深入骨髓,那份恨意的背后,便是你无法企及的爱意。”

彼时我不懂,恨便是恨,爱便是爱,怎能混为一谈。

如今,我却有些明白了。

萧柏对我,大抵就是如此。

他恨我占据皇后之位,却又给了我这个位置上应有的一切尊荣。即便后来林贵妃协理六宫,也必须对我恭恭敬敬。

我越是与世无争,他便越是赋予我权力,让这深宫之中,无人敢轻视我分毫。

可我一旦敢为辛家争取什么,我身边的人,便会一个接一个地离我而去,那感觉,如同被人活生生地凌迟。

我曾为兄长争,兄长便战死了。我为渊儿争,渊儿也溺亡了。

萧柏就用这种方式,一寸寸打断了我的脊梁,逼我低下高傲的头颅,跪在他面前,变成一个他想要的、怯懦温顺的辛皇后。

长嫂的死,其实是个意外。她只是在一次探望我时,无意中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当时只当是寻常问话,并未作答。一个寡居的妇人,能掀起什么风浪?我万万没想到,这句话,竟被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一字不差地传到了萧柏耳中。

所以,长嫂必须死。萧柏不允许任何人揭穿他的真面目,他要我在他编织的谎言里,永远记得那个桃花树下风光霁月的少年。

这场拙劣的戏,骗过了所有人,也骗过了他自己。

6

三朝回门那日,凌春并未按例入宫谢恩。萧柏给我的说辞是,她与夫君回乡省亲去了。我那时已经病得连坐起来都费力,只能虚弱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半夜,谷香将我从沉睡中唤醒,低声回禀着这几日的进展。

“凌春已经安全出京。将军府如今已是空宅,陛下派了内侍省的人处理了二少爷的后事,并留守府中‘照顾’小少爷,同时下旨闭门谢客。我们的人手,已按您的吩咐,分批撤离京城,各方都已安排妥当。”

假死药的药效已近尾声,大约再有两日,我便会“死去”。眼下,我能保持清醒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辛苦你了,谷香。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明日我便安排人送你出宫。”

她为我掖好被角,眼神温柔而坚定:“奴婢不悔。您的身后事,总要有人料理。奴婢会照顾好您的。”

即便已经布下万全之策,我心中仍有不安。我怕,怕保不住她,保不住辛家仅剩的一切。

“放心吧,娘娘。”她仿佛看穿了我的忧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凌春的夫君,不愧是神医谷的传人。他配制的假死药,让我看似一日比一日虚弱,可就在“死亡”的前一天,我却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精神。

我虽陷入沉睡,五感却异常清晰,外界的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耳朵。

萧柏在我“弥留”之际大发雷霆,整个太医院都跪在我的床前瑟瑟发抖。长定宫上下,除了谷香,所有伺候的宫人都因“伺候不力”被拖下去重打。

这是我早就为谷香求来的“免死金牌”。

我知道,这长定宫里,从上到下,没有一个是我的人。长嫂那句致命的问话,就是紫云传出去的。

我不喜牵连无辜,可这宫里,又有谁是真正无辜的呢?

既然她们想看,想听,那便让她们看到,听到她们主子想知道的一切。

如今,我这个眼中钉马上就要“死了”,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

是圣眷正浓的林贵妃?是被萧柏藏在深宫的宁淑妃?还是那个有我三分容貌的李美人?

7

我“死”了,死在一个桃花盛开的清晨。

我甚至能感觉到和煦的春风拂过我冰冷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花香。

谷香为我换上早已备好的寿衣时,我感觉不到丝毫寒冷,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温暖。

萧柏来得很快。大批金吾卫封锁了长定宫,除了谷香,所有人都被带了下去。

整个宫殿被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萧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曾想过,我死后,他或许会流几滴鳄鱼的眼泪,又或者,会带着他的心上人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但都没有。我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感受到整个房间里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他很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我的“尸身”前,若非还有轻微的呼吸声,我几乎以为那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雕像。

我忽然很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是解脱,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快要真的睡着时,才听见他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

“都杀了吧。”

长定宫里安静得可怕,宫人们被拖下去时,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谷香,逃过一劫。

萧柏下令,让她去皇陵,为我守灵三个月。

果然不出我所料,二月十二,我的棺椁便被悄无声息地送出了皇宫。萧柏并未给我发丧,对外只宣称我病重,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不敢。短短半月,镇北将军府先是死了个“不贞”的少夫人,接着又死了个“顽劣”的二少爷。倘若此时再传出我这个皇后的死讯,他意图铲除辛家的野心,便昭然若揭了。

“不仁不义”,可不是个好名声。

为了稳住我父亲,他必须死死瞒住我的死讯。我猜,他很快就会给父亲修书一封,谎称我病危,盼他回京见最后一面。

只要父亲踏入京城,便是自投罗网。

和他做了近二十年的夫妻,我太了解他了。

一切,尽在我的算计之中。

8

我再次睁开眼时,人已在京郊的一处别院。

谷香和凌春都在我身边。

见我醒来,凌春激动得红了眼眶,连忙将我扶起:“主子,您终于醒了。”

她已梳作妇人发髻,脸色红润,眉眼间带着一丝为人妇的娇羞,看来过得不错。

“看来,他对你很好。”

凌春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您还有心思拿奴婢打趣,外面都快翻天了。”

我笑着穿好衣衫,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久违的生机在四肢百骸中流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虚弱之感。

神医谷,果然名不虚传。

我不再是那个病弱的辛皇后。从此刻起,我是死而复生的辛容,要为辛家,为柳灵,也为曾经那个天真的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情况如何?”

谷香一边为我梳理长发,一边条理清晰地汇报:“昨日,陛下下旨,以‘对皇后大不敬’为由,褫夺了林向梦的贵妃之位,降为婕妤,三皇子亦被禁足府中。”

“哦?还有呢?”这么快就坐不住了?我才“死”了三天,他就迫不及待地要为他的心上人扫清障碍了。

“这个借口并未说服宁国侯。他已联合数位大臣上书,请求陛下给出一个真相。”

我冷笑一声,他倒是会找借口,顺势将我的“死”嫁祸给林向梦。

谋害中宫,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就看宁国侯,如何抉择了。

“将萧柏早已内定六皇子为太子的消息,想办法透露给老三和老四。另外,让北衙禁军那边的人手脚放‘松’一些。御膳房偶尔失手,让某些人吃坏肚子,也是常有的事。”

“是。”谷香领命而去。

筹谋多年,我连自己的性命都押了上去,等的,就是这一天。

太子死后,成年的皇子只剩下老三和老四。

林贵妃的三皇子背后,是盘根错节的文臣领袖宁国侯。贤妃所出的四皇子,则有手握重兵的镇国大将军支持。

萧柏放任两虎相争,坐收渔翁之利,实则是为他真正属意的、宁淑妃所出的六皇子铺路。朝中那些所谓的“中立派”,不过都是他的人。

我们这对夫妻,倒是在这件事上,难得地“同心同德”。

一个八岁的储君,总比一个羽翼丰满的成年皇子,要好掌控得多。

9

长定宫的动静,瞒得过宫外的人,却瞒不过在这宫里浸淫多年的林向梦。

她安插在长定宫的眼线全部失联,接着,她的人又在乱葬岗发现了紫云和紫烟的尸体,最后,又“恰巧”得知谷香出现在了皇陵。

种种迹象串联起来,一个可怕的真相呼之欲出。

萧柏向来宠爱她的“娇憨”,但这并不代表,与我缠斗多年的她,真是个蠢货。

当那封褫夺贵妃之位的诏书送到她面前时,她便彻底明白了,自己成了一只替罪羊。

这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傻子。

林向梦被贬的第二日,萧柏便下旨,命我父亲即刻回京。

从北境到京城,快马加鞭,半月足矣。

留给宁国侯的时间,也只有半个月。

二月二十,萧柏“病”倒了,一连数日未曾上朝。

戏台已经搭好,我自然要再添一把火。心软是大忌,林向梦下不了手,我便替她一把,给萧柏的药里,加了点东西。

萧柏的病来势汹汹,竟一连昏睡了两日都未见转醒。

皇后“病重”,皇上“昏迷”,一时间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就在此时,宁国侯在宫中侍疾时,“无意”间听到了两位内阁大学士的密谈,再结合女儿从宫中递出的消息,他终于惊觉,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耍了。

等萧柏醒来,林向梦母子必将万劫不复。他谋划半生,可不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的。

10

宁国侯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二月二十六,天气晴好。我正躺在廊下,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谷香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名叫黄安,曾是父亲麾下的一员猛将,后因伤退役,在将军府做了管家。这些时日,京中的消息传递和诸多部署,皆由他一手操办。

“大小姐,骁武卫那边有异动。”

“都安排好了?”我眯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

“您放心,一切妥当。”

黄安退下后,谷香开始为我梳妆。重新换上那身繁复的皇后朝服,戴上沉重的凤冠,我竟有些不适。

镜中的女人,端庄依旧,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杀伐决断的冷厉。

三十八岁的辛容,背负着无数人命,从地狱归来,再一次踏入了皇宫这座吞噬了她半生光阴的战场。

夜色深沉,长定宫只在我的寝殿燃起一豆烛火,在夜风中摇曳,显得格外阴森。

丑时左右,宫墙之外,喊杀声震天。谷香一身血气地跨入殿内,声音沉稳:“主子,已经攻到承天门了。”

过了承天门,便是萧柏所在的太极宫。

今夜的太极宫,注定热闹非凡。三皇子党、四皇子党、保皇派、中立派……各怀鬼胎的人都挤在那里,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倒是方便了三皇子,一网打尽。

喊杀声,哭嚎声,兵刃交击声,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远远传来。

我却丝毫不急,慢条斯理地跨上马背,落在队伍的最后。

在我的前方,是今夜一直按兵不动的三军禁军。他们才是真正的天子近卫,只听兵符号令。

三皇子那点人马,不过是用来撕开一道口子的诱饵。我要杀人,自然要借刀。

“北衙禁军奉命护驾!”

“金吾卫奉命护驾!”

“羽林军奉命护驾!”

“大胆逆贼!还不速速缴械投降!”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太极宫内的混乱便渐渐平息。金吾卫统领一身血迹地走出来,单膝跪地:“启禀娘娘,逆贼已尽数被擒,请您入内主持大局。”

我踏过满地狼藉的尸首,缓缓走进灯火通明的太极宫大殿。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三皇子萧瑞风看到我的瞬间,双目圆瞪,状若疯癫:“是你?!你……你没死?!”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径直走向内殿。

龙榻之前,一众大臣和太医抖如筛糠,羽林军手持滴血的佩剑,肃立两旁。

林如梦披头散发地被按在地上,嘴里塞着布条,看到我时,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怨毒。

我挥了挥手,羽林军将无关人等全部带下,只留下几名瑟瑟发抖的太医。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曾为我诊过脉,并向萧柏断言我已“身死”。

如今,死去的皇后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想必比见了鬼,还要让他们恐惧。

死人复活,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卷入了一场,你根本不配知晓的宫闱秘辛之中。

11

我懒得跟这群太医计较,他们不过是皇权下瑟瑟发抖的棋子,能有什么作为?

“皇上龙体究竟如何?”

为首的医正年近半百,官袍下的身躯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俯首叩地:“微臣无能,请娘娘降罪。”

他们当然无能。

而我所求的,恰恰就是这份无能。这奇毒可是我耗费千金,才从传说中的神医谷求来的,阎王要他三更死,谁敢留他到五更?

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滚了,随即目光转向被两个壮硕嬷嬷死死按在地上的林如梦。

“看见我,是不是很意外?”我低头审视着自己因几日疏于保养而略显粗糙的指尖,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鸟,嘴里发出“呜呜”的悲鸣,拼命挣扎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一个早已出局的败将,不值得我浪费口舌。“拖下去。”我轻声吩咐,甚至没再多看她一眼。

她不必懂,等她到了黄泉路上,自然会明白所有前因后果。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转入内殿,龙涎香的气味混杂着浓重的药味,令人作呕。萧柏静静躺在榻上,曾经丰神俊朗的脸庞此刻蜡黄发青,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若非胸口那微弱的起伏,与死人无异。

我走上前,握住他冰冷如铁的手,贴在我温热的脸颊上。

仅仅半月,我们之间的位置就彻底颠倒了。他曾对我表演的那些虚假深情,现在,轮到我来演了。

说起来,我能如此顺利地调动禁军,还真得感谢他平日里精湛的演技。

后宫干政,调动禁军更是死罪。但这宫里谁不知道,我这个皇后是他捧在心尖上的至宝?萧柏为我做下的荒唐事还少吗?所以当他含情脉脉地将调动禁军的兵符交到我手上,说是为了让我安心时,没有一个人怀疑。

他掌心的冰冷,几乎让我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萧柏啊萧柏,你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你早已是我的猎物。

“娘娘。”金吾卫常统领一身甲胄,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和血腥味跨入殿内,抱拳单膝跪下。我恰到好处地让一滴眼泪滑落,他看到的,是一位为夫君心碎的皇后,而非一个为胜利喜极而泣的阴谋家。

“逆贼已尽数拿下。只是……四殿下不幸遇害,臣等无能。”

“几位阁老和六皇子呢?”我用帕子拭去泪痕,声音带着哭腔。

“六殿下无碍,受了些皮外伤。几位老大人受了惊吓,已在偏殿歇息。”

“让太医好生照看着。陛下这里有我,都退下吧。”

他领命而去。原先的大太监白公公“护驾”没了,我便提了他的徒弟胡公公顶上,是个机灵人,将这些琐事安排得井井有条。

当第二天的晨曦刺破黑暗,这场由三皇子发起的宫廷政变,已然尘埃落定。

这一夜,京城腥风血雨。无数人头落地,无数府邸被抄家灭族。

贤妃没死,但亲眼看着儿子被乱刀砍死,她的精神彻底崩溃了,疯疯癫癫,逢人便问是否看见了她的皇儿。

她素来与世无争,但我不会放过她。

紫云是谁安插在我身边的钉子,我心知肚明。她既然敢用我长嫂的命作为向萧柏献媚的投名状,那我就用她儿子的命来祭奠我长嫂的在天之灵。

如今六皇子年幼,皇帝又“病入膏肓”,我这个中宫皇后,理所当然地接管了朝政。

宁国侯府和林婕妤的罪名是板上钉钉的,几位被吓得不轻的阁老比我还心急,第二天就递上了定罪的折子。至于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我顺水推舟,只惩首恶,未曾过多株连。

萧柏曾把我塑造成一个善妒的毒妇,如今,也是时候让我挽回一些名声了。

12

听说淑妃寝宫那边乱作一团,若不是我提前派人“保护”,她怕是早就成了这场混乱中的第一个枉死鬼。

在床上养了两日,她便迫不及待地领着六皇子来“侍疾”了。

从前那个谨小慎微、温柔和顺的淑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里藏不住得意的女人。或许,是那份立储的密诏给了她脱胎换骨的勇气。

“见过皇后娘娘。”她屈膝行礼,姿态依旧温婉,只是眼底那抹幸灾乐祸的光芒,实在是刺眼。

“娘娘既要照看陛下,又要操劳国事,实在辛苦。臣妾身体已无大碍,愿为娘娘分忧,前来侍奉陛下。”

“嗯,那你来吧。”我甚至没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抬头,便随口应了。

我不得不承认,萧柏这个皇帝当得真是清闲。内阁那几位老大人能力出众,大小事务都处理得妥妥当帖,难怪他有那么多闲工夫在后宫里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把一群女人骗得神魂颠倒,都以为自己是他的此生挚爱。

如今,我正好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插手政务,为日后铺路。至于和淑妃这种脑子里只有情爱的女人玩宫斗游戏?我没那个闲情逸致。

她想守着萧柏,那就让她守着好了。

当然,萧柏还不能就这么死了。他必须醒过来,至少要撑到我父亲回京,亲眼见证这出好戏的最后一幕,做个明明白白的“糊涂鬼”。

父亲回京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想必是半路听闻了京城大变,快马加鞭赶回来的。他递牌子请求觐见,我压了一天,才命人召他入宫。

昔日冷清的长定宫,如今门庭若市,成了整个皇宫最炙手可热的地方。

宫门前,我见到了阔别七年的父亲。他的鬓角早已染上风霜,曾经挺拔如松的背脊也微微佝偻。他看到我,嘴唇颤抖着,便要跪下行君臣之礼。

我鼻头一酸,快步上前扶住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声压抑了多年的“爹爹”,终于哽咽着出了口。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我的发髻,浑浊的老泪终于滚落:“我的容儿,苦了你了。”

一句话,击溃了我所有的坚强。我扑进他早已不再宽阔的怀里,放声痛哭。

这世上,再没有比我爹爹更苦的人了。

祖父早逝,他未及弱冠便继承爵位,镇守北境。这四十余年,他送走了自己的母亲、妻子、挚友、手足,眼睁睁看着儿子儿媳、孙子外孙一个个惨死。甚至连我这个女儿,也已经在鬼门关走过一回。

我不知道他是否后悔过,为了这天下苍生,为了北境百姓,他奉献了一生,可他的家人,却全都死在了他誓死守护的皇权阴谋之下。

13

我与父亲虽常有书信往来,但许多话,是万万不能落在纸上的。

“你长嫂的事,爹已经听说了,”父亲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是我们辛家对不住她。等事情了了,就让她和你大哥合葬吧。”

长嫂的死,是我心中永远的痛。若非我一时的疏忽,她又怎会背负着那样的污名含恨而终。

但我没有告诉父亲,有些事,我早已另有安排。

我会给长嫂一个交待。

“大哥生前说过,他与长嫂定情于京郊的一座山上。我已做主,将他们二人合葬在了那里。”

父亲微微一怔,最终化作一声长叹,算是默许了。他这一生见惯了生死,早已不在意这些虚礼。

“也好。重章那孩子,我已为他改了母姓,日后便让他走科举之路吧。这镇北将军的爵位,到我这里,便算了吧。”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父亲竟已为侄儿想得如此长远。“可这样一来,辛家军……”

“无妨,”他摆了 new hand,“不是还有云阳吗?待我百年之后,让他承袭一个无权的侯爵,富贵一生也罢了。”

不会有机会了。

我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不忍心说出那个残酷的真相:那个留在将军府里,他以为能继承香火的八岁“云阳”,早已被人下了慢性剧毒,活不过三个月了。

或许是我欲言又止的神情出卖了我,父亲那本就佝偻的背又塌下去了几分。他捧着茶杯,缓缓闭上了眼睛:“罢了,罢了,都是命。”

是命吗?

不,我从不信命。

正当我们相对无言时,胡公公疾步走了进来,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惊喜:“娘娘,侯爷,皇上醒了!”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我赶到寝殿时,萧柏正激动地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唔唔”的声响,死死地盯着我。

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想必此刻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

我瞬间切换了表情,双眼通红,如一只受伤的杜鹃,扑到床前:“陛下!陛下您终于醒了!”

我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旁人见了,只会感叹帝后情深,患难与共。

萧柏却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旋涡。

他肯定已经猜到了,是我在背后策划了一切。

但,那又如何?

他醒来,不过是为了给我一道名正言顺的圣旨罢了。

几位阁老显然更关心国本,见我哭得不能自已,纷纷上前劝慰。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啜泣着退到一旁。

为首的阁老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上前:“陛下,这是您之前嘱咐臣等拟好的立储诏书,六皇子仁孝聪慧,可堪大任。若陛下同意,便请盖上玉玺,昭告天下?”

萧柏的目光从圣旨上移开,再度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我心领神会,擦干眼泪,用无比真诚的语气说道:“臣妾与陛下的心意相通,六皇子确实是最好的人选。陛下若是同意,便请眨眼三下,臣妾立刻命人取玉玺来。”

萧柏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不解,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轻易地同意立淑妃的儿子为太子。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他终究还是妥协了,艰难地,眨了三下眼。

14

玉玺盖下,国本已定。

见萧柏面露疲色,大臣们纷纷告退。殿内,只剩下我,淑妃,新晋的太子,以及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萧柏。

胡公公极有眼色地屏退了所有下人,将空间留给了我们。

没有了外人,我脸上的悲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快意的浅笑。我施施然坐在萧柏的床边,柔声问道:“陛下是不是在想,我为何要诈死骗你?”

他只能眨着眼,眼中翻滚着无尽的怒火。

“我不诈死,难道等着被陛下的毒镯子慢慢侵蚀?还是等着被淑妃娘娘的好熏香送上西天?你们二人还真是情比金坚,连害人的手段都如出一辙。”

萧柏的瞳孔猛地一缩,激动地挣动起来,目光死死地射向一旁的新太子。

那孩子从进门起就一言不发,自顾自地坐在小凳子上晃着腿。

我顺着萧柏的目光看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朝那孩子招了招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阳儿,过来。”

太子立刻跑了过来,无比乖巧地投入我的怀中,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姑姑。”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萧柏的脑中炸响。他的眼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

太子的大名叫萧景烨,小名辰辰。而这世上,会叫我姑姑,小名叫“阳儿”的,只有一个孩子——我大哥唯一的血脉,辛云阳。

我轻轻抚摸着侄儿的头,柔声道:“真乖。不过以后在人前,要叫母后,记住了吗?”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萧柏的眼睛赤红,那目光恨不得将我凌迟。

我却笑得更开心了:“陛下不是总说,我辛家女子,最毒妇人心吗?臣妾如今所为,不过是顺了陛下的意罢了。”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诛心:

“比起陛下屠我辛氏满门的血债,臣妾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我不过是怕陛下养不活我辛家的根苗,才将云阳和你的六皇子调换了而已。你看,你的亲生儿子辰辰,如今可不就活不过三个月,马上就要去黄泉路上陪你了吗?哈哈哈……”

“你放心,陛下不是最舍不得淑妃和六皇子吗?很快,你们一家三口,就能在地下团圆了。”

“你处心积虑算计了我二十二年,我不过回敬了你八年。你步步为营,想要这天下,到头来,还不是亲手将这万里江山,送到了我的手上!”

“噗——”

萧柏猛地瞪大了眼,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我一边用帕子为他擦拭血迹,一边凄厉地大喊:“太医!快传太医!”

殿门被猛地撞开,太医们冲了进来,只看到皇上大口大口地呕着血,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灯尽油枯了。

而太子和我,则哭得肝肠寸断,任谁也看不出半点破绽。

15

萧柏驾崩了。

他已十数日水米未进,全靠名贵参汤吊着一口气,太医早就断言他时日无多。所以当这一刻来临时,所有人都觉得,是“终于来了”。

淑妃娘娘“爱君情深”,在萧柏灵前哭昏过去,当晚便追随先帝而去了。

三皇子谋逆,被废为庶人,终身流放琼州。

先帝唯一的血脉,太子萧景烨,顺理成章地登基为帝。

我跪在萧柏的灵前,一遍又一遍地烧着纸钱,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不是为他而哭,是为了那些被他害死的冤魂,为了我辛家满门的忠烈。

不枉我和长嫂,在黑暗中谋划了这么多年。

大哥战死沙场时,云阳才两个月大。我们谁也没想到那背后竟是肮脏的算计。可紧接着,我的两个侄儿渊儿和云起接连夭折,冰雪聪明的长嫂,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她秘密进宫,将父亲暗中调查的结果告诉了我。所有线索都断得干干净净,能有这般手笔,将镇北将军府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除了御座上的那个人,还能有谁?

从那时起,长嫂便借口为亡夫守节,谢绝一切外客,这才堪堪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阴谋。

在她临盆前,她找到了我,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计划。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答应了。

云阳是大哥留下的唯一希望,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夭折在那些龌龊的手段之下。

于是,趁着当时还是婕妤的宁柔(后来的淑妃)生产,我让最心腹的宫女明月,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了云阳和刚出生的六皇子。

不久后,明月便“意外”死在了萧柏的酷刑之下。

至此,这个秘密,除了我和长嫂,再无第三人知晓。

可笑的是,萧柏千防万防,甚至不惜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痛下杀手,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断了辛家的根。

这,或许就是他的报应。

新帝登基,我被尊为母后皇太后,名正言顺地开始垂帘听政。

云阳尚且年幼,我需要为他平衡各方势力,宁柔(淑妃)背后的镇国侯府,便是一枚不错的棋子。所以我下旨,追封她为太后,让她娘家也分享这份尊荣。

待他长大成人,父亲会亲手将镇北军交到他的手上。

通往权力的路上,所有的障碍,我都已经替他扫清了。

长嫂,你看到了吗?

那些人曾污蔑你不守妇道,说你卑贱如泥。可如今,你和大哥的儿子,君临天下,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辛家的血海深仇,终于得报。

作品声明:内容存在故事情节、虚构演绎成分

来源:乐观的百香果w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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