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哥,你将财产都留给情人,难怪嫂子要和你离婚”他顿时五雷轰顶

B站影视 日本电影 2025-08-28 09:29 1

摘要:结婚八年,阮向菀养成了一个隐秘的习惯——像个局外人一样,窥探丈夫封京淮前任女友,戚芸薇的朋友圈。

结婚八年,阮向菀养成了一个隐秘的习惯——像个局外人一样,窥探丈夫封京淮前任女友,戚芸薇的朋友圈。

那是一扇她永远无法真正踏入的窗,里面有她丈夫不曾对她展露的另一面。

今天,这扇窗里,却扔出了一枚炸弹。

戚芸薇最新动态里的一张照片,是一份律师函的节选,而那份文件的内容,是封京淮亲笔签名的遗嘱。

“本人封京淮,于此声明,若我不幸离世,名下所有财产,将无条件由戚芸薇女士一人继承。”

白纸黑字,冰冷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刺入阮向菀的心脏。

鼎盛律所的办公室外,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旧纸张混合的干燥气味。

阮向菀手里提着封京淮最爱的那家餐厅打包的荷香牛肋,保温盒的余温还暖着她的指尖,可她的心却一点点沉入冰窖。

门缝里,丈夫好友程越那带着一丝不解的声音清晰传来。

“封哥,你也太早了吧,现在就立遗嘱?而且把所有身家都给了戚芸薇,嫂子怎么办?你没为她想过?”

紧接着,是她丈夫封京淮那熟悉又陌生的清冷嗓音,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向菀?她有儿子,将来老了自然有孩子给她养老送终,我不用操心。”

“可芸薇不同,她为我付出了那么多,至今未嫁,无依无靠。我希望我走后,这些东西能成为她的依靠。”

程越似乎还想说什么,语气里满是犹豫:“那……要是嫂子知道了,跟你闹起来怎么办?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炸。”

封京淮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阮向菀从未见过的笃定与轻蔑。

“她不会的。我太太性子温顺得像水,我们结婚八年,她何曾对我红过一次脸?她不会生气的。”

这句评价,像是一个冰冷的标签,死死地贴在了阮向菀身上。

程越沉默片刻,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和嫂子离婚,去娶戚芸薇呢?现在你事业稳定,孩子也长大了,去追求自己的真爱,谁也说不了什么。”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阮向菀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甚至能想象出封京淮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陷入回忆的、带着一丝温柔与挣扎的复杂神情。

许久,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疲惫。

“芸薇是心口的朱砂痣,只适合放在心尖上疼爱,不该被婚姻的柴米油盐消磨。至于向菀……她很适合当妻子。如果真的到了生命尽头,我希望陪在我身边的,还是我太太。”

门外,封京淮口中那个“温顺如水”、“不会生气”的阮向菀,缓缓垂下了眼眸。

她没有像任何一个妻子那样,歇斯底里地冲进去质问、争吵。

她的性格,或者说八年婚姻磨平的性格,让她只是平静地、甚至是优雅地,松开了手。

那份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荷香牛肋,被她轻轻地、决绝地,丢进了走廊角落的垃圾桶里。金属内胆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声,像是为她这八年的婚姻,敲响了丧钟。

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走出律所大楼,午后的阳光刺眼又灼热,阮向菀却觉得浑身发冷。她不想回家,那个所谓的家,此刻像一个巨大的金色牢笼。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从钱包里抽出厚厚一沓现金,足有两千块,递给一脸错愕的司机。

“去哪儿都行,随便开。”

只要,别回家。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高楼、人群、霓虹,都化作了模糊的光影。阮向菀的心,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沉重得快要无法呼吸。

她和封京淮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商业联姻。直到婚后,她才从旁人的只言片语和封京淮偶尔的失神中,拼凑出了那个名叫“戚芸薇”的女人——他心中那片永不褪色的白月光。

婚后的日子里,她知道了他们曾有过轰轰烈烈的五年。

知道了他们曾爱到愿意为彼此与世界为敌。

知道了他们的分手,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封母用生命进行的阻挠。

戚芸薇的原生家庭,是封母眼中最大的“原罪”:家境贫寒,父亲酗酒,母亲早早改嫁。更致命的是,戚芸薇患有遗传性的溶血性贫血。

封母无法接受一个“基因”和“背景”都有瑕疵的儿媳,不惜下跪相逼,才最终让戚芸薇“主动”离开了封京淮。

然后,就有了她,阮向菀,一个家世清白、性格温顺、完美符合封母所有要求的“替代品”。

八年来,她恪尽职守地扮演着“封太太”这个角色。

丈夫的私事,她从不过问;婆婆的故意刁难,她从不顶嘴;生下儿子后,她包揽了所有教育和成长问题,从未让封京淮操过一丝心。

她以为,少说多做,贤惠懂事,就能换来家庭的稳定和最起码的尊重。

可现实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原来,一味地隐忍求全,换不来尊重,只会换来理所当然的轻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直到晚上九点,阮向菀才让司机把车开回云港别墅。

踏进家门,客厅的灯光有些刺眼。封京淮正陪着儿子封时安写作业,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抬,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悦的质问。

“下午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不接?时安四点就放学了,一个人在学校门口等了你足足两个小时。”

坐在书桌旁的封时安,也学着父亲的样子,板着一张小脸,奶声奶气地指责:“妈妈,你每天在家里什么事都不用做,怎么连来接我放学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能忘记?”

父子俩如出一辙的质问,像两根细细的针,扎在阮向菀的心上。

换做以前,她会立刻惊慌失措地道歉,然后想尽办法弥补。

但此刻,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前几天在戚芸薇朋友圈里看到的一张照片——封时安在游乐园里,亲密地抱着戚芸薇的脖子,甜甜地叫着“干妈”。

阮向菀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冷淡:“我准备重新开始工作了,以后让管家去接你。”

封时安愣住了。

一旁的封京淮也终于从文件中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诧异:“工作?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上班?”

阮向菀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陈述:“没什么,就是觉得时安长大了,我也想有自己的生活了。”

说完,她径直走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将父子俩的惊愕甩在身后。

她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深处拿出了一个有些陈旧的小本子。

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五行已经有些模糊的字迹。

那是她婚前,还未曾被“封太太”这个身份束缚时,写下的五个愿望。

看着那些天真而热烈的文字,阮向菀才恍然发现,自己这八年,甚至更久,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第二章:觉醒

阮向菀的目光落在本子上的第一个心愿上,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压抑许久的渴望——“喝一杯全糖奶茶,吃一顿九宫格火锅。”

她的人生,仿佛一直被无形的条条框框所规训。从小,她是家里的乖乖女,是外人眼中知书达理的名媛千金,连喝一口可乐都会被视为失仪。

婚后,她是“封太太”,是合格的贤妻良母,饮食必须清淡健康,生活必须规律自持。

所以直到今天,二十八岁的她,竟然连奶茶和火锅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荒唐又可悲。

阮向菀“啪”地合上本子,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换下身上那件符合“封太太”身份的素色长裙,穿上了一件被压在衣柜最深处的牛仔裤和T恤,离开了家。

“去市中心最热闹的那家火锅店。”她对司机说。

坐在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与她那个冷清的家形成了鲜明对比。阮向菀点了最辣的锅底,和一杯加满了料的珍珠奶茶。

奶茶甜得恰到好处,火锅辣得酣畅淋漓。

她这才意识到,满足一个如此微小的心愿,她竟然花了整整十几年。

吃到一半,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阮向菀下意识地以为是封京淮,心中闪过一丝波动,但拿起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却是她自己设置的闹钟。

【22:00,记得给时安热牛奶,并检查他的作业签字。】

这条闹钟,八年来风雨无阻。

阮向菀静静地看了一秒,然后手指滑动,选择了“关闭”,并顺手将手机里所有关于家庭、关于丈夫、关于儿子的备忘和闹钟,一条不漏地,永久删除。

从火锅店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

她没有让司机来接,而是选择了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晚风吹拂着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这一刻,她觉得连风都是自由的,是甜的。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时,阮向菀才回到家。

客厅里,封京淮和儿子封时安已经穿戴整齐。

看到她从外面回来,封京淮只是平静地扫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地问道:“你昨晚去老宅了?”

结婚八年,婆婆封母一直将她当成随叫随到的佣人,常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半夜一个电话就把她叫回老宅。

所以,在封京淮的认知里,她彻夜不归的唯一合理解释,就是去了老宅。

他从未想过,也不在乎,她可能会有别的去处。

“嗯。”阮向菀懒得解释,她深知他的不在乎。

这时,儿子封时安撅着嘴,满脸委屈地抱怨起来。

“妈妈,你去老宅之前,怎么忘了给我和爸爸提前准备好今天的早餐?家里的吐司太难吃了!”

封时安的口味,完全被封京淮同化,一样的挑剔,一样的高要求。为此,阮向菀曾拜访各大名厨,苦练厨艺,只为满足他们父子俩的味蕾。

不曾想,她的付出,在儿子眼中也成了理所当然的本分。

阮向菀换上拖鞋,平静地注视着他:“我没忘,我就是不想做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封时安的小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而封京淮的眼神里,则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将一片烤得干硬的吐司递给儿子。

封时安立刻皱起小脸,厌恶地推开:“太难吃了,我不吃!”

若是从前,阮向菀一定会心疼不已,变着法地哄他吃饭。

可现在,她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一幕,转身为自己热了一杯牛奶。

封京淮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通知她:“今天早上九点,时安学校有亲子活动,你别忘了时间。”

阮向菀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

“我昨天不是告诉过你们,我要去上班吗?”

她这才悲哀地发现,她说的话,他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封京淮被她冰冷的语气弄得微微一愣。

结婚八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这个温顺的妻子,用这种带着棱角的态度对他说话。

他正想说些什么,一旁的封时安却已经小声地凑到他耳边。

“爸爸,那……我可不可以让干妈陪我去参加?”

封京淮闻言,立刻收回了投向阮向菀的视线,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当然可以。不过,这是我们和干妈之间的小秘密,要记得跟妈妈保密哦。”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清晰地传入阮向菀的耳中,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阮向菀却仿佛没听见,面无表情地吃着面包,喝着牛奶。

等管家送儿子上学后,封京淮终于忍不住,走到了阮向菀面前,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向菀,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

阮向菀闻言,缓缓抬头,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眸,决定问出那个在她心底埋藏了八年的问题。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封京淮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当初你娶的人不是我,而是戚芸薇。你会让她像我一样,辞掉工作,做一个全职家庭主妇,留在家里照顾你和孩子吗?”

第三章:新生

封京淮的薄唇瞬间紧抿成一条直线,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但这沉默,本身就是最清晰的答案。

阮向菀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像两把小扇子,完美地掩盖住了眼底翻涌的失落与凄凉。

结婚八年,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提起“戚芸薇”这个名字。

第一次是在新婚第一年,她无意中问起。当时,封京淮勃然大怒,那场冷暴力持续了整整一个月,让她从此将这三个字列为禁忌。

而现在,她无所谓了,她只想听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会让她彻底死心。

然而,许久之后,封京淮只是避重就轻地转移了话题。

“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背影没有丝毫的留恋。

阮向菀看着他的背影,嘴里的面包变得味同嚼蜡。

她回到房间,昨夜的疲惫袭来。她第一次在白天离经叛道地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一个上午。

醒来后,阳光正好。阮向菀决定去完成她的第二个心愿。

【剪掉长发,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化一次完整的妆。】

从前,为了顾及“封太太”的端庄形象,她永远是黑长直,永远是淡到几乎看不出的裸妆。

而现在,她走进了一家时尚前卫的美发沙龙,对发型师说:

“麻烦把我的头发染成栗色,然后剪成齐耳短发。”

发型师看着她那一头乌黑亮丽、保养得极好的及腰长发,满脸惋惜。

“美女,你这头发留了很久吧?发质这么好,剪短太可惜了。”

阮向菀看着镜子里那个一成不变、毫无生气的自己,轻轻摇头:“因为不喜欢了。”

发型师不解,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留这么多年?

“保养得这么好,剪短还要染色,真的很可惜。”

阮向菀的语气没有一丝迟疑,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只要是取悦自己的事情,就永远不可惜。”

精心打理多年的长发,一缕缕被剪下,散落在地。那一刻,阮向VERTISING菀感觉前半生束缚着自己的无形枷锁,也随之寸寸断裂,整个人都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两个小时后。

发型师看着镜子中那个焕然一新的阮向菀,忍不住由衷赞叹:“你短发的样子,真的太惊艳了。”

阮向菀也有些怔住,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一个如此鲜活、陌生的自己。

结完账,她走进了隔壁的高端服饰店。

以前,她的衣服全部由意大利设计师手工定制,风格永远是单调、沉闷的名媛贵妇风。

现在,她只想买自己真正想穿的衣服。

刚进门,导购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太太,您好。想看点什么风格的衣服呢,是您身上这种极简风吗?”

阮向菀摇头:“不,我想换一种风格。”

她最终选定了一条玫瑰粉色的法式连衣裙,并让导购为她化了一个精致明媚的妆容。

当她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那个眉眼含笑、光彩照人的自己时,阮向菀愣了很久很久。

走出服饰店,正午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光。

阮向菀正准备打车回家,一抬眼,却在街角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封京淮和戚芸薇,正一人一边,牵着儿子封时安的手,有说有笑地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那一瞬间,她的第一反应是转身,躲开这刺眼的一幕。

可还没等她付诸行动,那“幸福的一家三口”就已经与她擦肩而过。

封时安稚嫩的童声清晰地飘了过来。

“干妈,我今天在学校表现得特别好,一会儿可不可以多吃一个冰淇淋……”

阮向菀僵在原地,直到这时她才惊觉,从始至终,封京淮的目光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哪怕一秒。他根本没有认出,这个与他擦肩而过的女人,就是他的妻子。

或许,他根本就没在意过她是什么模样。

已经走远的封京淮,此刻却像有感应一般,下意识地回过头,目光落在了阮向菀那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背影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短暂的失神。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以为只是一个有些相似的陌生人。

透过街边橱窗的倒影,阮向菀看着那三人的身影越走越远,亲密无间。

她想起曾在书里读到的一句话:“如果没有精神上的共鸣与交流,那婚姻说白了,就是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孤单。”

阮向菀自嘲地笑了笑。

封京淮可从来不孤单。

她拿出包里的小本子,翻到第三个心愿,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行字:【去二手市场,买回我的‘赤焰’,重新骑上机车!】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闺蜜安笙的电话。

“笙笙,有时间吗?陪我……把我的机车买回来吧。”

电话那头,安笙毫不犹豫地应下:“你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接你!”

一个小时后。

安笙却把车直接开回了自己家的别墅车库。

在阮向菀不解的目光中,安笙按下了遥控器,车库门缓缓升起。

一辆被擦拭得锃亮如新、仿佛从未被岁月侵蚀的红色重型机车,静静地停在车库最中央。

那是她的“赤焰”!

阮向菀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安笙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了然一笑,率先开口:“我就知道,你迟早有一天会回来找它。所以我一直帮你保养着,等着你这个主人重新骑上它。”

阮向菀喉咙一哽,再也忍不住,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闺蜜。

“笙笙,谢谢你。”

当晚,红色的机车划破沉沉的黑夜,引擎的轰鸣声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风吹起她的衣摆和短发,那一刻,阮向菀感觉自己真正地、重新活过来了。

这一次,她在外面疯到了凌晨两点才回家。

到家时,客厅一片漆黑,封京淮和儿子都不在。

管家听到动静,从偏厅走出来,看到阮向菀全新的打扮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职业的平静。

“太太,先生带着小少爷回老宅了。先生让我转告您,这几天他都会住在老宅,就不回来了……”

“我知道了。”

阮向菀抬手,打断了管家未尽的话。她太清楚封京淮这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以前,只要她有任何让他不满意的地方,他就会带着封时安回老宅,对她进行冷暴力,直到她主动上门,去老宅低头认错,求他原谅。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去了。

家人之间,本应是相互理解与尊重,而不是一个人无底线的妥协与退让。

第四章:对峙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阮向菀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天,她和闺蜜安笙一起逛街、做SPA,并且在律师的协助下,开始重新接管母亲生前留给她的那家已经半休眠的公司。夜晚,她就骑上心爱的“赤焰”,去环山公路追逐风和自由。

整整一周,封京淮和儿子封时安没有回过一次家,甚至连一条消息、一个电话都没有。

没有她的日子,他们父子俩似乎过得格外开心。

每晚,阮向菀都能在那个死气沉沉的“家人群”里,看到儿子封时安刷屏般的照片和视频。

“今天爸爸带我去了环球影城,超开心!”配图是封京淮把他高高举过头顶。

“爸爸说,好吃的东西要和最爱的人分享,所以我给奶奶带了她最喜欢的芝士酸奶。”

甚至,封时安还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在夕阳下,两大一小三个影子的亲密合照。

下面立刻有不明所以的亲戚评论:

“时安和爸爸妈妈出去玩了吗?一家三口真幸福呀!”

封时安很快就回复了那条评论:“不是和妈妈哦,是和干妈。”

看着这些刷屏般的“幸福”,阮向菀面无表情地,逐一取消了对封时安的星标好友,取消了朋友圈置顶,取消了消息特别关心。

曾几何时,儿子发的每一条动态,她都是第一个点赞评论的人;他的每一条消息,她都秒回;她每天都会对他说最早的早安和最晚的晚安。

这些,都是她曾倾尽所有的爱。

但如今,她决定把这些爱,一点一点,全部收回来。

就在阮向菀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是封京淮发来的信息。

这是他们冷战以来,结婚八年无数次冷战中,封京淮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明天回老宅的时候,记得把时安房间里那个限量版的高达玩具带过来。】

依旧是那种客气又疏离的、命令式的口吻,仿佛她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一个家里的佣人。

阮向菀看了一眼,没有回复,直接关闭了手机,沉沉睡去。

第二天,立秋。

封母是个极其讲究传统的人,除了逢年过节要大办宴席,在二十四节气更替的日子,也必须全家聚餐。

作为封家的长媳,阮向菀必须提前到场,帮忙张罗,接待亲戚客人。

八年来,风雨无阻,次次不落。

当司机将车停在封家老宅门口时,阮向菀还没下车,就听到了里面客厅传来的谈话声。

“京淮,向菀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她这个长媳可不能迟到啊。”

“她家里有点事,处理完早上就过来。”封京淮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

阮向菀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她踏入客厅的那一瞬间,原本热闹的谈话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封京淮看到她时,一向波澜不惊的眼底也划过了一抹浓重的震惊。

他看见,自己那个从不化妆的太太,今天化了一个精致明媚的妆容。

原本瀑布般的黑长直被利落的齐耳短发取代,还染上了时尚的栗色。一贯的素色长裙,也换成了一条颜色鲜艳的海棠红连衣裙,将她的皮肤衬得雪白。

“向菀,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过来了?”一位亲戚率先打破了沉默。

“是啊向菀,你怎么把头发剪了?还化这么浓的妆?”

在一旁喝茶的封母,听到动静,这才缓缓抬眼看向自己的儿媳。当她看清阮向菀的模样时,眼底瞬间燃起了不敢置信的怒火。

她“腾”地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阮向菀面前,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语气命令道:

“你这是什么打扮?成何体统!马上去楼上换掉,再下来见客。”

如果是以前,温顺懂事的阮向菀一定会立刻道歉,然后乖乖照做。

但这一次,她没有。

她静静地迎着婆婆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回应:“妈,穿衣打扮是我的自由。我觉得这样很好,我不想换。”

封母彻底愣住了。

这还是八年来,阮向菀第一次公开反驳她。

满屋子的亲戚也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他们印象中的阮向菀,一向是温柔得体、堪称豪门儿媳典范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直沉默的封京淮,此刻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向菀,跟妈道歉。”

儿子封时安也立刻跑到她面前,板着小脸,学着大人的口气指责她:“妈妈,我讨厌你现在的样子!”

阮向菀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如出一辙的两个身影,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就是她的丈夫,她的儿子!

她将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开,直直地看向封京淮,当着所有人的面,平静而决绝地说道:“我没有错,我不会道歉。”

而后,她又低下头,看着儿子封时安。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她轻轻地说,“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各异的目光,毅然转身,走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封家老宅。

坐上车后,阮向菀忍不住从包里拿出了那个小本子,翻开了新的一页。阳光透过车窗,照亮了上面那一行字,那是她的第四个愿望。

“——找一个,真心喜欢我、欣赏我的人。”

第五章:归途

阮向菀清晰地记得,结婚前,她曾受邀参加过一次封母的生日宴。

那也是封京淮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式带戚芸薇回家见父母。

宴会上,封母刻意让佣人给戚芸薇倒了一杯顶级的瑰夏手冲咖啡。

戚芸薇在喝的时候,只是不经意地、非常轻微地蹙了一下眉头。

就这么一个微小的表情,被封母捕捉到了,她当即用一种极其轻蔑的语气讽刺道:“怎么,喝不习惯吧?也是,不同阶层的人,接触的东西本就天差地别。京淮,你看,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因为这句话,一向温和的封京淮当场发了火,毅然决然地拉着戚芸薇,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自己母亲的生日宴。

后来,哪怕封母以死相逼,封京淮在戚芸薇面前,也永远是维护者的姿态。

可是,他却从未维护过自己。

就像今天,婆婆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那样尖刻地给自己难堪,他却只会站在婆婆那一边,命令自己道歉。

巨大的反差,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阮向菀的心里。

坐在回家的车上,雨点毫无征兆地开始敲打车窗。阮向菀想着过往的种种,鬼使神差地,拨通了一个深埋在记忆里、却从未忘记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挂断时,那边终于被接通了。一个充满磁性、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嗓音,透过电流传来。

“……向菀?”

“傅知诩,”阮向菀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直接问道,“我想问你一件事,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或者,结婚了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长久的沉默后,他才缓缓地、郑重地回答了两个字:“从未。”

阮向菀的心,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提了起来。她鼓起所有的勇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你……介不介意和我复合?和我,重新谈一次恋爱?”

傅知诩这一次回答得很快,他的问题一针见血:“那你那个所谓的丈夫和孩子,你都不要了?”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滴汇成水流,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泪痕。阮向菀看着窗外模糊的世界,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他们都有自己更喜欢、更重要的人。而我,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我现在在洛杉矶处理公司最后一点事务。等我三天,我回来。”

傅知诩只说了这一句,便干脆地挂了电话。

阮向菀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久久失神。

傅知诩,她的青梅竹马,她的初恋。

当年,因为傅家家道中落,她的父亲强行拆散了他们,并迅速为她安排了与封家的商业联姻。

一别经年,哪怕后来傅知诩东山再起,两人同在一个城市,也默契地从未再见过一面。

回到云港别墅。

阮向菀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穿着米白色高定连衣裙、身形消瘦的女人,撑着一把伞,静静地站在别墅门口的雨中。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她丈夫手机屏保和社交平台上的脸——戚芸薇。

戚芸薇也看到了她,转过身,那张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朝她走来。

“封太太,你好。”

阮向菀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打湿自己的肩膀,她不知道这个女人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是想做什么。

戚芸薇的笑容里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伤感:“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我就不浪费时间自我介绍了。”

阮向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到你和京淮现在这么幸福,还有一个那么可爱的孩子,我真的很为他开心。我这次过来,是想求你一件事,求你……一定要照顾好他。”戚芸薇的语气无比真诚。

阮向菀不懂她的意思。

戚芸薇继续说:“京淮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有责任心的男人。他曾经对我说,想和我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想和我一起白头到老。可惜……可惜我的身体不好,是我配不上他,我没办法陪他走完一辈子,更不可能陪他白头到老。”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阮向菀。

“所以这个愿望,只能由你来帮我,也帮他达成了。”

阮向菀的语气依旧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过来,就是为了交代这些吗?”

她的话音未落,就看到一束刺眼的车灯划破雨幕,封京淮的车正急速朝这边驶来。

戚芸薇也看到了,她飞快地回答了阮向菀的问题。

“我知道,你默默地关注了我八年。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彻底放心,我永远不会和你抢京淮,也抢不过你。”

说完,她决绝地转身,向路边走去。

就在戚芸薇转身的那一瞬间,封京淮的车一个急刹停在路边,车门猛地被推开。

阮向菀看到,她的丈夫,封京淮,连伞都来不及拿,就冒着大雨,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焦急而慌乱的姿态,朝她这边飞奔而来。

这一刻,阮向菀忽然觉得,自己这八年,不,是这二十八年的人生,过得真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第六章:裂痕

戚芸薇那道纤细的背影如同一根针,猝不及不及防地刺入封京淮的视野,他心头一跳,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他强行压下这份悸动,侧过脸,语气装得漫不经心,问身边的阮向菀:“刚才那位是?”

“一个问路的。”阮向菀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听到这个答案,封京淮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那口悬在喉咙的气,终于缓缓吐出。

就在这时,刚从车上下来的儿子封时安,像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小麻雀,指着戚芸薇远去的方向,清脆地喊道:“爸爸,那不是干……”

“妈”字还卡在喉咙里,就被封京淮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他蹲下身,用一种只有父子俩才懂的眼神,郑重其事地叮嘱:“时安,我们的约定,忘了?”

封时安像个小大人似的,立刻用另一只手也捂住嘴巴,用力点头:“嗯!这是我们的秘密,绝对不能告诉妈妈!”

父子俩交换完眼神,像完成了什么神圣的仪式,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阮向菀。

“秘密?”

阮向菀在心中咀嚼着这两个字,舌尖泛起一阵苦涩的凉意。这算什么秘密?不过是丈夫和儿子联合起来,为另一个女人编织的谎言罢了。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唯独将她蒙在鼓里的“秘密”。

她什么都没问,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予,只是沉默地转身,迈步走进那栋名为“家”,实则早已沦为华丽囚笼的别墅。

身后,封京淮和封时安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他们预演了无数遍阮向菀的质问,却唯独没料到,她会是这般死水微澜的反应。

当晚,卧室的门被敲响。封京淮走了进来,径直坐在床沿,昏黄的床头灯在他英俊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向菀,我们谈谈。”他一开口,便是那种惯有的、不容置喙的语气。

“我知道,这些年你为了这个家,为了我和时安,牺牲了很多。你的辛苦,你的付出,我都记在心里。”

“我们的开始或许源于一场商业联姻,但我真心希望,能和你安稳地走到最后。我希望白发苍苍时,陪在我身边的那个人,是你。”

这番话听起来情深意切,却像一把钝刀,在阮向菀的心上反复切割。她清晰地记得,就在不久前,她无意中听到他对好友的“肺腑之言”:

“芸薇是玫瑰,热烈而浪漫,只适合恋爱。而向菀是米饭,平淡却养人,适合居家过日子。所以,我希望当我老了、需要人照顾的时候,陪着我的还是我太太。”

多么精明的算计。爱情给了别人,责任和养老的义务却要她来承担。凭什么?凭什么她就不能成为那个被捧在手心、热烈爱着的人?

阮向菀缓缓抬起眼,眸光里是从未有过的清冷和锐利。

“封京淮,结婚八年,我从未向你索求过什么。既然你承认我的辛苦,也希望能与我共度余生,那么现在,作为你的妻子,我向你提出我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要求。”

封京淮的眉毛微微上挑,显然有些意外:“你说。”

“从今往后,别再用你的视线,悄无声息地追随戚芸薇的影子了。无论是现实里,还是网络上。” 阮向菀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封京淮彻彻底底地愣住了,仿佛被人一瞬间抽走了所有的言语。他想不通,这件事他做得如此隐秘,阮向菀究竟是如何发现的。

看着他震惊的模样,阮向菀只觉得一阵莫大的讽刺。她之所以能刷到戚芸薇的朋友圈,全拜“大数据”所赐。因为封京淮频繁地、偷偷地搜索和点击戚芸薇发布的视频,那个无形的算法便自作主张地判定,她这位“封太太”也理应对“戚小姐”的生活感兴趣。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空气仿佛被抽干,卧室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封京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回答,像一块巨石,将阮向菀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砸碎。

“向菀,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不行。”

那一刻,阮向菀终于看清了。她原本只是想做最后一次试探,哪怕他愿意敷衍地撒个谎,她或许都还能再自欺欺人一阵。可他没有。这个男人,吝啬到连一句骗她的假话都懒得说。

不爱,就连欺骗都显得多余。

也好。这样也好。后天,她就可以彻底解脱,放他自由,让他光明正大地去关注他的白月光了。

这一夜,封京淮留下了。宽大的双人床上,两人各自占据一端,中间那道无形的鸿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冰冷、宽阔。

第七章:新生

第二天清晨,阮向菀醒来时,身侧的位置早已冰凉。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推送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点开,是戚芸薇用私人账号发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封京淮、戚芸薇、封时安,三人穿着同款的卡通亲子装,在专业的摄影棚里,正对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那画面,和谐得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视频的配文,更是字字诛心:

“曾经无数次在梦里出现的场景,今天终于成为了现实。有你,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阮向菀甚至没有将视频看完。她面无表情地长按对方的头像,删除,拉黑,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清理一个无关紧셔的垃圾文件。

紧接着,她用了一整个上午,将衣帽间里那些象征着“封太太”身份的、沉闷不变的定制套装,一件不留地全部打包扔掉。那些衣服,每一件都代表着一段压抑的过去。

下午,阳光正好。她独自一人驱车来到户籍管理中心。

“您好,我想申请更改姓名,更新身份信息。”她将早已备好的文件,递给了窗口的工作人员。

“女士,我需要提醒您。”工作人员公式化地解释道,“一旦姓名变更,您名下所有的证件、账户信息都需要同步更新,旧的身份信息将全部作废。”

“另外,您的婚姻状态也需要去民政局进行信息变更,否则,你们现有的结婚证在法律上就无效了。”

阮向菀平静地点头:“这些我都知道,谢谢提醒。”

“好的,那您决定好要改什么名字了吗?”

“向菀,跟妈妈姓向。”

从前,她叫阮向菀,那个“阮”字,是父亲强加给她的枷锁,代表着无尽的妥协与牺牲。而今,她要跟随母亲的姓氏。她想起了妈妈曾对她说的话:“菀菀,人活一辈子,什么都没有自己开心来得重要。”

过去的二十多年,她为阮家活,为封家活,唯独没有为自己活过。现在,她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天空了。

五个小时后,当她走出户籍管理中心的大门,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崭新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时,恍如隔世。抬头仰望,天空湛蓝如洗,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将前半生的所有阴霾都一并吐出。

从这一刻起,世上再无阮向菀。她也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她只是向菀。

回到那栋被称为“云港别墅”的牢笼时,夜幕已经降临。

封京淮和封时安,一夜未归。

向菀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手机收到了两条截然不同的信息。

第一条,来自封京淮,带着敷衍的解释:“带时安在游乐园玩得太晚了,就在附近酒店住下,今晚不回。”

第二条,来自一个久违的名字——傅知诩,内容言简意赅:“明天下午一点,虹桥机场T2到达。”

向菀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她知道,他们哪里是在游乐园,分明是一直陪在戚芸薇身边。但这些,于她而言,已经激不起半点波澜了。

她给封京淮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切换到另一个对话框,认真地回复傅知诩:“好,我会准时去接你。”

放下手机,她关上灯,安心地沉入梦乡。这是八年来,她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第八章:诀别

向菀一觉睡到天光大亮,落地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她慢悠悠地下楼,准备享用自己在这个家的最后一顿早餐。刚在餐厅坐下,别墅的大门便被推开,封京淮牵着封时安走了进来。两人都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亲子运动装,封时安头上还戴着一顶可爱的遮阳帽,看上去活力十足。

封京淮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客厅里那个显眼的行李箱,他皱了皱眉:“你要出远门?”

向菀“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封时安挣脱开爸爸的手,哒哒地跑到她面前,仰着小脸问:“妈妈,你这次要什么时候回来?”

不等向菀回答,他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你可以去得久一点吗?最好……很久很久再回来。”

那一瞬间,向菀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瞬间就明白了儿子的言外之意。她离开得久一点,他们父子俩,就能更自由、更无所顾忌地去找戚芸薇了。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好。”她轻声应允。

封京淮似乎也觉得儿子的话有些不妥,走过来拉开封时安,语气略带责备:“不是要找你的机器人玩具吗?快上楼去。”

待儿子蹬蹬蹬跑上楼后,封京淮才转向向菀,试图解释:“你别多想,时安是觉得你很久没出门了,想让你趁这个机会多散散心。”

“嗯。”向菀的回应依旧只有一个字,多余的话,她一句也不想说。

偌大的客厅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碗筷偶尔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显得格外清晰。

很快,封时安拿着他的宝贝玩具冲下楼,迫不及待地催促:“爸爸,我们快走吧,干妈还在等我们呢!”

封京淮站起身,细心地为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说:“跟妈妈说再见。”

“妈妈再见!”封时安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敷衍。

向菀没有回应。因为她知道,这一次,是再也不见。

她静静地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缓缓放下手中的碗筷。她走到客厅,提起那个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在离开前,她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在玄关的便签上,留下了最后的诀别:

“钱在哪儿,爱才在哪儿。

封京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遗嘱的受益人写的是戚芸薇的名字。

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封时安,是如何一次次背着我,去见那个女人。

那个温顺听话、任劳任怨的封太太,我演累了,也不想再演了。从今天起,我要做回我自己。

所以,你们,我不要了。”

写完,她没有丝毫留恋,拉着行李箱,决绝地走出了这座困了她八年的 gilded cage。

第九章:重逢

下午一点,虹桥机场。

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从VIP通道走出,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时隔三年,当向菀再次看到傅知诩那张熟悉的脸时,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所有的委屈、隐忍和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奔涌而出的泪意。

傅知诩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眼底的水光,他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怎么回事?看到我,第一反应不是笑,反而是想哭?谁欺负你了?”

向菀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哽咽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傅知诩叹了口气,长臂一伸,将她轻轻拉入怀中。那个怀抱,温暖而坚定,带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皂角香。

“没事了,向菀。我回来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向菀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傅知诩,现在的我……你还要吗?”

傅知诩轻抚着她柔软的栗色短发,声音温柔却无比笃定:“如果不要,我为什么要回来?”

“我已经改名换姓,不再是阮向菀了。你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傅知诩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

“好。”

一个小时后,飞往洛杉矶的航班准时起飞。

向菀靠在傅知诩的肩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个记录着她心愿的本子,郑重地在最后一项心愿后面,打上了一个漂亮的勾。

【第五个心愿:为自己放纵一回,彻底做回向菀。】

飞机穿破云层,向着遥远的彼岸飞去。

与此同时,上海的某家大型游乐场里。

正拉着戚芸薇的手,兴奋地要去买冰淇淋的封时安,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小脸瞬间皱成一团,一只小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戚芸薇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满脸担忧:“时安,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封时安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攥着胸前的衣服,疼得说不出话。

一旁正在接听工作电话的封京淮见状,立刻掐断通话,三两步冲到儿子面前,声音里满是焦急:“时安,告诉爸爸,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封时安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声音发颤,“就是这里……突然好疼好疼……”

第十章:空号

医院急诊室的长廊外,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检查,医生拿着报告单,表情轻松地对封京淮说:“封先生,您放心,孩子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封京淮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此时的封时安,已经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子,正缠着戚芸薇撒娇:“干妈,你不是一直想去露营吗?我们明天就去,好不好?”

戚芸薇温柔地笑着点头,却又故作忧虑地补充道:“好呀,不过时安要记得跟妈妈报备一声,免得妈妈会担心你哦。”

“才不用呢!”封时安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妈妈出门了,要去很久很久才会回来!这下我就可以一直陪着干妈,再也不用听她唠叨了!”

封时安话音刚落,封京淮便上前将他从戚芸薇身边抱开,语气严肃了几分:“干妈身体不好,不许总是缠着她。”

戚芸薇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没关系的,京淮,我很喜欢时安。他愿意和我亲近,我真的很高兴。”

说着,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刻意说给某人听:“如果……如果当初我们结了婚,我们的孩子,应该也会像时安这么可爱吧。”

封京淮的目光闪躲了一下,侧过头避开了她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太太这段时间不在家,我会多带时安来陪陪你。”

回到云港别墅,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莫名的空落感,如同潮水般将封京淮淹没。这栋房子,明明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却又好像……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爸爸,”怀里的封时安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脸又皱了起来,“我这里……又开始难受了。”

“我……我好像有点想妈妈了……我想给妈妈打个电话。”这是封时安上小学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说想妈妈。

看着儿子难受的样子,封京淮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他抱着儿子在沙发上坐下,从通讯录里找到那个熟悉的备注——“阮向菀”,拨了出去。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父子俩同时愣在了原地。

封时安眨着葡萄般的大眼睛,不解地问:“爸爸,你是不是打错了呀?”

封京淮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确认无误。他又重新拨了一遍,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句冰冷的“空号”。

他的眉心,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川字。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感,从心底升起。

他叫来管家,沉声问道:“夫人临走前,有没有交代她去了哪里?”

管家犹豫了半晌,才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张被折叠过的纸条。

“夫人什么都没说。这是……这是她在餐桌上留下的。”

封京淮一把接过纸条,展开。当看清上面那几行决绝的字迹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没有秘密被戳穿的心虚,只有一种猎物脱离掌控的震怒和不解。

他终于想通了,这段时间以来,阮向菀身上所有的反常。

封时安凑过小脑袋,看清了纸上的内容后,眼睛瞪得溜圆:“爸爸,妈妈……妈妈是不要我们了吗?”

“胡说!”封京淮猛地将纸条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地上。

“你妈妈怎么可能舍得离开我们。”他开口,不知道是在安慰儿子,还是在说服自己,“她只是最近心情不好,闹脾气出去散散心,过不了几天,自己就回来了。”

听了爸爸的话,封时安觉得很有道理。妈妈那么爱他,怎么可能会不要他呢。

他心安理得地问:“那我们明天,还能和干妈一起去露营吗?”

“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封时安立刻欢呼起来,刚才的难受和想念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等儿子上楼后,封京淮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里,点开了微信。他找到和阮向菀的聊天框,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什么时候回来?我带时安去接你。”

消息旁边没有出现代表被拉黑的红色感叹号,而是顺利地显示发送成功。封京淮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心中那份笃定又多了几分。

看,她果然是在闹脾气。注销了手机号,却唯独没有拉黑他的微信。这不就是明摆着在等他低头,给他留了一个台阶下吗?

想到这里,封京淮心里的那点不安彻底烟消云散。他收起手机,起身回了卧室。

他和他的儿子,谁也没有把那张纸条上决绝的字句,真正放在心上。

而在距离上海11800公里外的洛杉矶,向菀和傅知诩刚刚落地。

傅知诩递给向菀一部全新的手机:“既然决定了重新开始,就把过去的一切,都彻底忘掉。”

“用你的新身份,和我,重新谈一场恋爱。这一次,你不需要再为任何人妥协,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向菀接过手机,看着里面干净的通讯录和全新的社交账号,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的人生,只为自己而活。

来源:智者青山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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