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烧掉的是婚书,我没提醒,多年后我儿女双全,他却孤独终老

B站影视 欧美电影 2025-08-28 09:32 1

摘要:她站在红砖砌成的高墙前,眼睛盯着那醒目的宣传标语,心里猛然一震——自己竟然重活回到了二十年前!

1979年12月,军区大院里。

“备战备荒为国家,铁血军魂护人民。”

她站在红砖砌成的高墙前,眼睛盯着那醒目的宣传标语,心里猛然一震——自己竟然重活回到了二十年前!

上辈子,周知锦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那个注定有娃娃亲的竹马陆霖川身上,天天守着他,希望有一天他会娶自己。

可多少年过去了,她等来的却是失望——陆霖川居然向歌舞厅的女歌星江晚桐求婚了!

她眼睁睁看着他们结了婚,生了孩子,家里热热闹闹,而自己却孤零零一个人,老姑娘的身份一直陪伴到最后。

这一次重来,望着熟悉的军区大院,周知锦心里酸楚难忍,五味杂陈。

正这时,人民公社的李主任走过来,声音沉重又满是关切,“知锦同志,再过半个月,就是最后一批知青回城的日子了。你真的想一直留在这西乡镇,为了陆团长吗?”

周知锦紧紧握着双手,内心却是一片湿润。

上辈子面对同样的问题,她挺身而出,义无反顾地选择继续留下。

而这一次,她却毫不犹豫地摇头,“李主任,我想清楚了,我要回城,过我自己的生活,离开这里。”

李主任眼里闪过一丝欣慰,“想开了就好,你这么好的姑娘,应该回城里闯荡,别在这小乡镇里浪费青春。”

周知锦乖巧地笑了笑,“李主任说得对。”

李主任翻开名单,找到“周知锦”三个字,郑重地画了个勾,“还有半个月,做好工作交接,给陆团长好好告别。你们的关系不一般,现在走了,得有个交代。”

李主任走后,周知锦靠在一棵梅树旁静静站着,直到雪花从空中轻轻飘落,她这才回过神来。

踏着满地白雪,周知锦回到了军区大院。

天上的雪花悠悠扬扬,落在脸上瞬间化作水珠,冰冷刺骨,就像她此时复杂的心情一样。

院里,她看到穿着鲜红棉袄的江晚桐离开,深吸一口气才走进陆霖川的书房。

陆霖川依旧挺拔帅气,正在整理着军装上的扣子,军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

再次看见年轻时的他,周知锦心头涌起了一阵迷茫和恍惚。

上辈子的我,被他那一身军装迷得晕头转向,完全找不到北。

陆霖川看到周知锦进来,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你不该来的。”

他冷冷地说。

周知锦愣了一下,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这地方对她来说简直是禁区,可江晚桐来得倒是自在。

自己想要见他一面,却成了奢望。

“天冷,我给你拿了点公社发的炭火,暖暖身子。”

周知锦声音平淡,把手里的火炉放在书桌上。

陆霖川瞟了她一眼,却没伸手接。

“以后这些小事不用你操心,我的士兵会帮你安排。”

他说得干脆。

周知锦握紧手心,依旧平静地轻点头。

“这是最后一次。”

话一出口,她目光深沉地盯着他,转身离开了。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对这个男人一味付出。

对着没有回应的山谷跳下去,太傻;感情没有回音,也该及时止损。

这一世,她决定为自己活,亲手斩断这段注定没有结局的孽缘。

她往东院走去,看着那棵满树红花的梅树,心头微微迷惘。

当初刚来西乡时,她亲手种下的那株小树苗,如今已经长成挺拔的傲雪寒树。

可今年雪下得特别大,压得满树枝头弯弯曲曲。

这么多年她和陆霖川住在一个大院里,旁人总说她名不正言不顺。

以前她不在乎,心想结婚后能直接从东院搬到南院的卧房,省了娶亲的麻烦路程。

可如今,真是讽刺透了。

周知锦叹了口气,回屋开始收拾行李。

七年时间,她的屋子里全是些死都带不走的东西。

唯独藏在枕头底下的那个木盒,每天擦得干干净净。

她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封。

轻轻拆开,映入眼帘的是她和陆霖川的婚书。

上面写着:“陆周两姓联姻,同心同德共写鸳鸯谱,谨订此约。”

当年双方父母定下的娃娃亲,约定的嫁娶日期如今却遥遥无期,这婚书该是废了。

傍晚时分,周知锦拿着那张婚书去了南院。

她想当面和陆霖川说清楚,今后桥归桥、路归路,彼此之间再无牵扯。

房间里,陆霖川正坐在门口,摆弄着火盆里的炭火。

她走过来,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有事?”

周知锦走上前,递给他一个信封,里面装着那份婚书。

“给你。”

她轻声说。

陆霖川随手接过,抬眼问:“啥玩意儿?”

“不太重要,就是一些旧事需要处理……”

话没说完,陆霖川已经把信封直接扔进火盆。

“既然不重要,那就烧了吧。”

火星蹦跳,烟雾缭绕。

周知锦怔怔地看着信封和婚书化成灰烬,呼吸顿了好几秒。

她本来想跟他好好谈谈的,可他亲手烧了,这事儿也算没了着落,反倒省心了。

周围一下子静得只能听见炭火“噼里啪啦”地响。

她的视线落在陆霖川手上黑色的毛线手套上,腕间绣着一个清晰的“桐”字。

原来他早就接受了江晚桐送的定情信物。

她心里一紧,想起上辈子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

正当她发呆时,陆霖川突然开口:“晚桐同志给军区里的每个人都织了这手套,你别多想。”

听他这么说,周知锦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即移开目光。

以往她给他织了那么多手套、围巾,他从没戴过。

这在意和不在意的差别,还用说么?

她把心里那股潮湿压下,转身向外走去。

外面雪又开始簌簌地下,落在她的头上和肩膀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霜。

回到东院,周知锦在门上挂着的日历上寻找今天的日期,狠狠地画了个叉。

离开只剩十四天了。

她打算把屋子里所有和自己有关的东西全都清理干净。

打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支英雄牌钢笔,是她攒了半年的工资买的进口钢笔,原本打算今年生日送给陆霖川。

还有开过光的平安符,三年前她去白马寺三拜九叩,为陆霖川求来的保平安符,但他说那是迷信,根本不肯要。

抽屉里还有她满心挑选的东西——红双喜的床品、瓷茶缸、热水瓶……

都是她专门坐牛车去市里买的,准备结婚用的。

但这些东西,全都被陆霖川一口回绝了。

“周知锦同志,你身处军营,在晋升成旅长之前,我不允许任何可能影响我事业的因素出现,结婚自然也不行。”

那会儿的周知锦,只能默默地把所有礼物收进柜子里,也悄悄把渴望结婚的念头藏进心底。

没想到,那个男人拒绝了她所有的礼物,却把江晚桐送的东西当宝贝似的随身带着。

什么是爱情,什么是施舍的怜悯,早该明白了。

周知锦把所有东西都打包收拾好,统统扔到了大院外的垃圾站。

连那个男人,连心底的那份感情,也一并丢掉。

收拾好一切后,她直接去了公社上班。

作为公社的会计,既然决定回城,很多事情得和新会计交接,忙活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才回家。

乡下的雪夜特别冷清,周知锦踩在积雪上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走到一棵大树下时,突然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晃晃悠悠地朝她走来。

“知锦妹妹——” 那声音带着几分流氓的味儿,让周知锦顿住了脚步。

她仔细一看,眼前这个醉汉正是林志安,村里的二流子,也是村长的儿子。

他平时爱耍流氓,对公社里的女知青从来不放过,本地的姑娘更是常被他欺负。

周知锦想绕开他,换条路走,可没想到被他给拦住了。

“知锦妹妹,你为了陆团长当了这么多年知青,他却不肯娶你,反倒和那个歌舞厅的女人纠缠不清,你说说,你这怎么办啊?”

听着他假惺惺的关心,周知锦急忙往后退,保持安全距离。

“谢谢林同志的关心,我已经准备回城了。”

可林志安却步步紧逼,眼睛粘着她,“你都二十好几了,回城也找不到好男人,还不如嫁给我,嫁了我,整个村子都是你的!”

说完,他突然一把抱住周知锦,把她抵在大树上开始上下其手。

“不放开我!”

周知锦拼命挣扎,可男女力量差距太大,根本没法挡住他分毫。

“撕拉”一声,棉衣外面的布衫就被撕破了。

眼看男人的手要伸进毛线衣里,突然“邦”的一声响起,林志安一声惨叫。

同时,手电筒的光从不远处照了过来。

林志安急忙捂住头,赶紧挡住脸,慌乱地朝夜色里逃去。

周知锦吓得浑身颤抖,一抬头就看到陆霖川大步走过来,把身上的军大衣搭给她。

“下乡这么久了,还没学会保护自己吗?周知锦,我可不是每次都能赶得上。”

他说的话冷得刺骨,连这严寒的冬天都比不上。

周知锦全身发抖,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两人一起回到了大院。

陆霖川点燃了屋里的炉子,然后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周知锦,让她暖暖手。

“好好休息,以后别太晚在外面瞎晃,作为女同志,得懂得保护自己。”

这短短一句,令周知锦觉得非常无奈。

难道刚才的遭遇,真的是她的错吗?

话还没说出口,男人就转身离开了屋子。

那一夜,周知锦睡得异常不安稳。

梦里,她回到了上辈子,那个凄凉孤独的自己。

她被岁月无情耗尽青春,最后成了一个老姑娘,而陆霖川却牵着江晚桐的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这些年来耽误了你,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对你只有兄妹情谊,以后叫晚桐嫂子吧。”

那句男人的话一直回响在她耳边,梦里她潸然泪下。

为了陆霖川,她下乡二十年,扎根农村一辈子,换来的一句“我只把你当妹妹”,让她心如刀割。

她为自己那辈子的付出和结局感到心酸,更觉得不值!

周知锦醒来,轻轻擦去脸上的泪,心里暗下决心,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走老路。

她起床整理了一下,拿起笔在日历上又画了一个叉。

这时,陆霖川进来了。

或许是昨天天黑他没注意,今天一进门就发现房间有些异常。

“你屋子怎么这么空?”

他问。

周知锦找了个借口:“怕积灰尘,不常用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陆霖川点点头,没再多说,目光转向她,问道:“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周知锦愣了愣,才想起来她的生日就在回城的前一天。

以前每年生日,她从来不奢求陆霖川送她什么礼物,只是希望他能陪她一天,吃碗长寿面,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奢望了。

可这一次,他竟然主动提出来了,反倒让她感觉怪怪的。

“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周知锦摇摇头,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里,回北京去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再也不让陆霖川牵着她的情绪走。

陆霖川皱了皱眉,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过几天城里会有团派人来放国际电影,我带你去看,就当陪你过生日了。”

他说得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完就转身走了。

看着他背影远去,周知锦有点迷糊。

在这年代,能看一场国际影片,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奢侈。

以往要是听到他这么说,她肯定高兴得跳起来,幻想着夜晚星光璀璨,两人肩并肩看露天电影,多浪漫啊。

可现在,她心里却没了波澜,平静得像死水一样。

收拾好东西后,周知锦准备去公社上班。

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桌上落着陆霖川常戴的那副黑色手套。

眼外是大雪纷飞,她想起那个男人每天得握着冰凉的双杠训练,冷得刺骨。

她拿起手套,准备去隔壁还给他。

刚走到陆霖川屋门口,里面却传出一阵声音,有点娇柔还带着几分无力,“霖川哥,别碰那里,疼……”

周知锦手一松,黑手套从掌心滑落,落在了白雪上,慢慢被雪掩盖。

她眼眶突然泛红,苦笑着自嘲,明知道来找他铁定撞见这场面,偏偏还自己找麻烦。

她没再管那副手套,转身离开了军区大院。

接下来的几天,她没再见到陆霖川,自己早出晚归,忙着把最后的工作交接好。

到了星期五,周知锦把手里的最后一项工作交给了同事宋念琳。

平时认真的宋念琳,这回却眉头紧锁,神情恍惚。

“怎么了?”

周知锦问。

宋念琳叹了口气,开始诉苦:“我对象俞正恒最近对我特别冷淡,我找他,他都不愿意见我,天天跑歌舞厅跳迪斯科、玩卡拉OK……”

俞正恒是附近纺织厂厂长的儿子,半年前俩人认识后感情火热,根本不像现在这副冷淡模样。

最近这一个月,倒真没怎么见他们俩黏在一起了。

作为过来人,周知锦忍不住劝她:“别太相信男人了,跟我一起回城里吧,这地方没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伤神……”

宋念琳却摇头很坚定:“我们这个年纪回城里还能遇上啥好男人?俞正恒都说过他这辈子非我不娶,我愿意为了他留在这个小镇上……”

她那份执着的样子,让周知锦原本想说的话一时咽了回去。

毕竟陆霖川也说过要娶她,俩人还有长辈定下的婚约。

结果呢?

说好的婚事,迟迟都没着落,她自己也在西乡蹉跎了一年又一年。

正发呆的时候,宋念琳突然问她:“知锦,你和陆团长不是从小就定了娃娃亲吗?你这回城了,他一个人在西乡,你们分隔两地怎么打算?”

周知锦愣住了,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和陆霖川的事。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现在不流行包办婚姻了,我和他那娃娃亲早就不算数了。”

当初的婚书烧了,俩人之间的牵绊也彻底断了。

宋念琳叹口气:“也是,现在都新时代了。况且他又是军区团长,身边那多喜欢他的人,特别是那个歌舞厅女歌星江晚桐,整天跟着他晃……”

听她这么一说,周知锦嘴角勾了勾,却没接茬。

无论有多少女人喜欢陆霖川,都和她没关系了。

傍晚,她下班回到家属院,正巧看到江晚桐从里头走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那江晚桐扭着细腰,挑衅地扫了她一眼,然后扬长而去。

周知锦根本不在意,默默踩着积雪,准备回自己屋子。

刚摸出钥匙准备开门,隔壁的门先被推开了。

陆霖川从里面出来,神色复杂地盯着她:“听说你从公社辞职了?”

周知锦一愣,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关心自己的事。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陆霖川脸色微变:“你肩膀搬不动东西,手也没力气,辞了职以后怎么办?呆家里吃白饭可不好。”

“下个月晋升大会我准备升旅长,你别在这关键时刻胡闹。”

陆霖川的话,直接让周知锦脸色煞白。

难怪他会注意她辞职这事。

原来,她担心的不是别的,而是自己的一举一动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升迁。

她甚至以为,自己在西乡待了这么多年,这男人心里对她至少还有点情分。

结果,事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周知锦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陆霖川,“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是为你着想。这次辞职是打算回北京了。”

她下乡,是为了他。

离开,也是为了他。

放手他,也算是放了自己。

陆霖川脸色冷峻,眉头紧锁,“你要是因为我最近和晚桐走得近,就说这些气话,那可一点都没必要。”

“西乡这破地方条件有限,她的歌唱能激励人心,也能给文工团注入新鲜血液。作为军区团长,我多照顾她,是理所当然的,你别无理取闹!”

“理所当然”,无理取闹?

周知锦愣住了,为什么他能把和江晚桐之间的暧昧描绘得那么清白无辜?

他的“理所当然”,是指他半夜去江晚桐家修水管,一修就是一整夜没回家?

还是大晚上江晚桐失眠,他发着高烧也不顾,陪她在稻田边看星星?

或者那个情人节他忘了和她约会,跑去陪江晚桐看《新生新秀演唱会》了?

一件件事情,积攒得多了,周知锦早已懒得反驳了。

她平静地对陆霖川说,“我没无理取闹。”

她只是想过自己的生活。

说完,周知锦‘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她隔绝了陆霖川,也断了自己曾经对他的爱。

门外传来陆霖川低沉的声音,“过几天还要带你去看电影呢,别闹了。”

随即,是他离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周知锦没理会,而是看着墙角的日历,在标记上又添了一笔叉。

只剩最后七天,她就能回北京了。

到时候,那个人肯定会明白,到底谁才是在闹。

第二天一早,周知锦去公社领回城证。

走在乡间小路上,空气比以前都清新了些。

路过一个麦垛,几个大婶正聊着八卦。

“听说昨天周知锦和陆团长闹翻了,摔门撂脸的,她倒追陆团长都这么久了,还没清楚自己的地位呢。”

“可不是嘛,陆团长根本看不上她,她倒是拼命往上贴,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要我说,陆团长和咱们西乡镇的女歌星江晚桐才配一对呢,一个穿军装帅气,一个穿旗袍迷人,真是郎才女貌……”

几个村民的声音渐渐远去,带着些许闲言碎语。

周知锦心里泛起了几丝涟漪,五味杂陈,但她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再过几天,她就听不到这些八卦了。

她继续往前走,正好撞上了江晚桐。

今天江晚桐穿着一条大红旗袍,外面搭着件杏色羊毛呢大衣,看上去时髦极了。

“周知锦,村长都打算让我和霖川哥的证婚人了。我劝你还是早点自己清醒点,把你跟他的娃娃亲退了,别再自取其辱了。”

江晚桐语气咄咄逼人。

听着这些话,周知锦没心情争辩,只想尽快离开,少惹麻烦。

“谢谢你的提醒。”

她客气地点了点头,正准备绕开走人。

江晚桐却死死拦住她,继续讥讽道:“听说昨天霖川哥又为了我跟你吵架了,这么多年,他都没把你当回事,你还想赖着他几年?”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你只是个下乡的女知青,每天拿着公社的死工资,能给霖川带来什么帮助?”

“我只要一开口唱歌,就吸引了整个西乡镇的目光,还能带着文工团玩出新花样!”

“周知锦,你的脸蛋比不过我,身材比不过我,能力更是比不过我,别在我和霖川面前碍眼!”

江晚桐的一句接一语狠狠地刺进周知锦的心,她的情绪慢慢跌到谷底。

但周知锦收紧了手掌,努力保持镇定,安静地说:“凤凰终究是凤凰,可鸡永远也当不了凤凰。”

话说完,她不管江晚桐那扭曲的表情,转身就走。

身后,江晚桐气得跺脚发疯。

周知锦没有回头,坚定地往前走,走自己的路。

到了公社办事厅,一屋子年轻男女正排着长队,和她一样准备领回城证明,个个脸上都带着期待和激动。

轮到她时,工作人员在证明上写下“周知锦”三个字,然后蘸了印泥,用力盖上大红印章。

“周知锦同志,您的回城证明,请收好。”

回到家,她拿着证明反复看了又看,最后小心翼翼地把它藏在枕头底下。

她只等着时间一到,坐上大巴回北京,开启新的生活。

和陆霖川再也见不到面了。

她继续忙着收拾东西,直到下午才停下来。

可眼下要走的时候,唯一让她放不下的,是院子里的那株梅花树。

在这陌生又孤单的西乡,除了陆霖川,陪她最久的就只有这棵梅树了。

周知锦下楼来到院子,看着一枝枝红梅在冰雪中绽放,美得像一幅画。

她走过去,帮梅树扫掉枝头残留的雪,轻声说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从小苗到现在开得这么旺,一晃就是七年了。”

“以后我不能再照顾你,也不能帮你抖落雪霜了,你得在土里努力扎根,做冬天里最耀眼的梅花。”

好像梅花能听懂似的,枝头簌簌落下几朵小花。

周知锦站在树旁挺久,像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直到夜色降临,月亮半挂空中,她才转身准备回屋。

才走了几步,陆霖川也回到大院。

他喝了不少酒,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在雪地里一深一浅地踏着脚步。

“知锦……”

他扶着梅树,眼神迷离地叫她。

周知锦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他扶进屋里。

但她准备走的时候,陆霖川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别走……”

她愣了一下,忍不住看他,眼神一下子被他的深邃眼眸吸引。

那一刻,仿佛回到了从前,他们青梅竹马,无忧无虑。

一起在绿草地上放风筝,夏天里追逐蝉声……

可是转瞬间,她清醒了过来。

他身上淡淡的雪花膏味,衣领上清晰的唇印,都告诉她——陆霖川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把她当邻家哥哥的少年了。

周知锦试图掰开他的手准备用力离开,却被他一把拽过,压在身下。

他的气息炽热扑面而来,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用粗糙的指腹轻抚她的脸颊,声音嘶哑:“桐桐……”

温柔缱绻,仿佛呼唤了千百遍。

周知锦心头猛地一震,强烈的屈辱感让她胃里一阵灼痛。

“陆霖川,你看清楚我是谁!”

“我是周知锦,不是江晚桐!”

身上的束缚忽然松了,陆霖川迷迷糊糊瞥了她一眼,接着就放开她,转身躺下沉沉睡去。

周知锦没时间琢磨他是喝多了睡着,还是意识到认错了人,只能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来,赶紧跑出去。

她根本不想回自己的房间,甚至连这个宽敞的军区大院,也让她想躲都躲不开的烦闷。

白皙的月光洒下来,周知锦踩着地上的积雪,径直向东湖走去。

以前有心事的时候,她都会跑到湖边丢几块石头,把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全都丢进湖底,埋起来不见。

刚走到湖边,她就看到对岸依旧灯火通明。

一群人举着手电,在湖岸边忙活着,还有人在湖里打捞什么,吵吵嚷嚷的声音乱成一团。

周知锦心里觉得怪怪的,有种不安的感觉,就朝桥那边挤去。

人群里隐隐隐约传来哭声。

她凑过去问旁边的围观大婶:“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大婶叹了口气,说:“听说是公社里那个算账的女知青,大半夜跳湖胴了,一尸两命。”

听了这话,周知锦连忙挤进人群,可一眼看到地上惨白脸色、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的女人时,愣在那里。

那女人,竟然是和她一同上班的宋念琳!

这消息在西乡并没引起多大波澜,当晚大家只是感叹了几句,当成看了一场热闹。

周知锦跟着李主任一起处理宋念琳的后事。

收拾她的住处时,周知锦在枕头下发现一本日记。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轻轻展开看看。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知锦说得没错,男人真靠不住,就像俞正恒一样。”

“我怀了他的孩子,他却一点都不认,还骂我未婚先孕不要脸。要不是他那甜言蜜语,我怎么会轻易动心,把身心都给了他?”

“知青未婚先孕,不能回城,还得被人说作风不正,被大家的唾沫淹没,永远抬不起头。”

“不如自己结束算了,省得背上骂名,只是……可怜我的孩子。”

有些墨迹已经模糊不清,周知锦几乎能想象出宋念琳写日记时一边哭着一边挣扎的样子。

她合上日记,感觉手里的这本日记重得像压了块巨石。

按理说,下乡知青和当地村民是能结婚的,可事实并非那么简单。

要是没申请就被发现未婚先育,男的女的轻则扣工分通报批评,严重了直接记入个人档案,成了永远都抹不去的污点。

俞正恒既不想担责任,也不想挨罚,最后受苦的却是宋念琳,一尸两命的悲剧,全都落到她头上。

凭什么呢?

周知锦把宋念琳的日记交给了李主任,两人一同去找镇长,揭露了事情的真相。

没过多久,俞正恒被扣了一百工分,还被记入档案,全年干一年大粪活。

镇上的喇叭里通报他批评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雪。

周知锦来到宋念琳的坟前,烧了纸为她祭奠。

“女人真不容易,下一辈子做只自由自在的飞鸟,不要再为男人把自己困住了。”

她话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雪越下越大,慢慢把那小小的坟头盖成了白茫茫一片。

这时,一只斑斓的花蝴蝶飞了过来,在坟头绕了三圈,停在了周知锦的手背上。

她忍不住轻声问:“琳琳,是你吗?”

蝴蝶扑动着翅膀,震落了些飞雪,在她眼前来回飞舞。

周知锦的喉咙哽咽,胸口一阵闷堵,声音颤抖着说:“飞吧,飞过这层层山丘,去自由地享受那旷野和山河,再也不要回来了……”

说完,蝴蝶煽动翅膀飞走了,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雪越下越大,鹅毛般从天上飘落。

周知锦回到军区大院,点燃了炉里炭火,好一会儿才让自己暖和起来。

她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转头看着墙上的日历,差点没把那一整页的数字全画了叉。

今天,是她留在西乡的最后一天,也是她的生日。

这几天忙着处理宋念琳的后事,差点忘了陆霖川之前说要一起去团里看电影。

想来想去,觉得是时候和陆霖川认真告别了。

周知锦换了套衣服,从盒子里拿出她刚来西乡第一年时,陆霖川送的那个大红头花,绑在麻花辫上。

看到隔壁屋一直没人,她以为陆霖川还在部队忙,就坐在家里等。

可是,一直等啊等,直到天黑,陆霖川还是没回来。

难道他已经在电影广场等着她?

想到两人一别,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心里一阵酸楚。

周知锦还是决定去团里放电影的地方找陆霖川,把回乡证明拿给他看,让他知道自己是真的要走了。

军区文工团,电影广场。

她在人群中仔细地找了好一圈,还是没见到陆霖川的身影。

正当她准备转去训练场碰碰运气时,眼角突然捕捉到二楼贵宾座里有动静。

她看过去,正是陆霖川和江晚桐,两人十指紧扣,依偎在一起看电影。

江晚桐指着银幕上正看星星的男女主角,娇羞地问陆霖川:“霖川哥,你说他们像不像我们,一起看星星想着未来?”

陆霖川轻声应了一句“嗯”,周知锦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她心里咯噔一下,随即苦笑。

明明是他约自己来看电影,说是给她过生日的惊喜,可现在呢?

他却和另一个女人坐在一起,共享这份甜蜜。

他到底想让她来看电影,还是让她当作陪衬,来看他的幸福?

皎洁的月光洒在积雪上,映出陆霖川和江晚桐亲密无间的影子。

周知锦觉得好讽刺。

好笑的是,她居然还精心打扮,只为了生日当天好好跟他道别。

可到头来,只有她还在用心记着所有。

无论是小时候的承诺,还是现在的约定,陆霖川早就全忘了。

或许他根本就没当真,那些话不过随口说说罢了。

可偏偏自己,每次都当真。

她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一步,两步。

手伸上头,毅然摘下头上那朵大红头花,毫不犹豫地扔进雪地里。

那些年的点点滴滴,也随着头花一起丢掉了。

漫天星光和皎洁月光,为她回军区大院的路铺上柔和的光辉。

周知锦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回家,把自己住了七年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然后把这几天零零散散收拾出来的多余杂物,全都扔进院外的垃圾箱。

午夜时分,陆霖川还没回家。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张回城证明,双手合十,对着窗外透进的月光轻声许愿: “生日快乐,岁岁平安。”

愿新的一岁,她能有全新的人生。

不再围着陆霖川转,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时间一点点流逝,周知锦反复检查屋子,确定这个伴随自己七年的房间,已经没有了一丝属于她的痕迹。

她终于躺下,闭上眼,好好休息。

这一觉特别长。

直到外面公鸡一声声打鸣,天边的月光和刚升起的朝阳同时出现,她才慢慢醒来。

日月同辉,这种天气真适合离开。

天还早,才五点半,西乡镇大得很,却静得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好多家还都在睡梦里呢。

周知锦最后看了眼屋子里的一切,拿起笔在墙上的日历上画了最后一个叉,然后留下了一张字条。

“陆霖川,我走了。”

“七年前,我不顾爸妈的反对,因为你才留在这个小城镇。我以为你会是我的避风港,可这些年来,我经历的风雨,全是你带来的。”

“以后你喝你的清茶,我喝我的烈酒,不管天南地北,我们之间,只剩你我,没有‘我们’了。”

写完这些,周知锦深吸一口气,毫无眷恋地背起行李,迈出了家属大院。

七年了,她来时只带了个小提包,现在走的时候,手上的也只有这个包。

清晨的日月交辉,洒下光芒,不仅照亮了大地,也照亮她通往远方的路。

她走在长长的大路上,月光拉长了她的影子。

这七年间,走过无数次的路,早已融进骨血。

但这一次,却是最后一次。

直到天色渐明,她才走到汽车站。

知青回城的车已经停好,车上贴着醒目的横幅——“欢迎建设祖国的广大青年回家!”

站旁排满了回城的年轻人,要上车的人们一一拿出回城证检阅,排队。

八点,证件检查完毕。

所有知青都检查完了,一个戴红肩章的检查员在车上笑着说:“恭喜大家,终于可以回城重返故乡啦!大巴车马上出发,新的生活等着你们!”

话音刚落,司机按了两声喇叭,缓缓踩油门,车子离开了西乡镇。

周知锦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山野沟壑,轻轻拉上窗帘。

人生就是往前走,花儿也总是朝阳绽放。

再见了,陆霖川。

第二天早晨六点,她颠簸了一整天一整夜,终于到了北京。

望着窗外白茫茫的景象,她愣了很久。

离开七年的北京,她终于回来了!

一下车,她便听到广播里嘹亮的声音:“天地宽广,大有可为!欢迎广大知青回城建设家乡!”

车站里,人来人往,还有不少知青早早通知家人来接,整个地方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外面冰天雪地的,冷得让人直打哆嗦,但这些都挡不住亲人见面时那一颗火热的心。

可周知锦却孤零零地一个人,连她都没告诉爸妈自己已经回城了。

当初,为了跟着陆霖川,她放弃了城里稳定的工作,去了山沟里下乡。

爸妈极力反对,她却义无反顾地去了。

赌气之间,她跟家里的联系少了好多,爸妈也生她的气,彼此之间的联系就更少了。

她紧攥着手里的提包,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家里走去。

心里想着没关系,往后她要和爸妈团团圆圆,再也不分开。

至于陆霖川,那就当自己当初瞎了眼。

京棉二厂小区4栋302。

周知锦站在家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敲了门。

“咚咚咚——” “谁呀?”

“老周,你去开门看看是谁?”

听到母亲久违的声音,她眼眶顿时湿润。

毕竟,下乡那么多年,她已经七年没回家了。

“吱呀——” 门开了,周知锦静静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是父亲。

周父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认出了这正是那个远走他乡下乡几年的女儿。

“知锦?!”

他惊讶地喊着。

周知锦喉咙一紧,眼眶含泪地喊:“爸。”

周父伸出手,呆滞了片刻,然后冲着厨房喊:“你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话音刚落,他就紧紧抱住了女儿。

“这么多年了,你还想着回家,我们都以为你为了陆家那小子,连咱亲爹亲娘都不管了。”

话里虽然带着埋怨,但他的眼睛也湿润了。

厨房里的周母听到声音,擦擦手走出来。

“这么早回来的人到底是谁——” 话还没说完,她看见门口的人,顿时噎住了,脚步僵在原地。

母女俩四目相对,周母的瞳孔猛地收缩。

“知锦!”

分开这么久,哪有妈妈认不出女儿的?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门外这个人。

周知锦一进门就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周母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忙擦了擦眼泪,赶紧跑过去把周父拉开。

“你站在门口干嘛呢,像什么样?”

她声音带着哭腔,一只手提起地上的包,一只手拉着女儿往屋里走。

门关上了,周知锦紧紧抱住母亲,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爸、妈,这些年真是女儿不孝,对不起。”

她心里满是懊悔,想着当初自己死活要跟着陆霖川下乡,这七年来竟然连回家都没回过一次,把他们的爱都隔在外面了。

现在才知道自己错得多彻底,当初真是太不懂事,太倔强了。

周母拍拍女儿的肩膀,轻声安慰:“别哭,别哭,只要你肯回来,我们都高兴得很呢。”

当年也是他们不好,硬给她定了娃娃亲。

旁边的周父眼眶也红了,走上前抱住他们母女俩:“你妈说得对,你愿意回来就好了,咱一家人以后团团圆圆!”

三人紧紧抱在一起,久违的温暖一下子充满了整个屋子。

过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锅里的饭也刚好煮好了。

坐到饭桌上,周父看着妻子,关切地问:“这次回来,你还准备回去吗?”

周知锦摇摇头:“不会了,现在知青最后一批都回城了,我是以知青返城身份回来的,以后就在北京待着。”

除了爱人,她还有家,还有一对疼她的爸妈。

今后,不会再为了不值得的人耗下去了。

周母周父的眼睛都亮了,两人脸上露出兴奋的光彩,语气里难掩激动。

“你终于想明白了就好,早就想帮你申请知青回城了,只是怕你不高兴,才没有告诉你。”

周母叹口气。

周父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不过,这次你回来,那陆霖川……”

他也回来了?

还是还留在西乡?

女儿突然一个人回来,中间肯定有故事。

周知锦知道他想问什么,干脆坦白:“他没回来,而且大概率也不会回了。我们的娃娃亲作废了,婚姻这事儿,以后各自有各自的路。”

父母对视了一眼,但谁也没多问。

周母笑着拉着她的手,说:“娃娃亲作废了也没关系,北京这大城市里好小伙儿多着呢,等会儿我让人给你介绍几个。”

其实,周母对陆霖川是挺有意见的。

当初这娃娃亲是周父定下的,可陆霖川当年却一心往下乡支援建设去,压根没考虑过和她女儿未来的事情。

更别说后来女儿为了他也跑到那个下乡的地方去,可七年了,人家一个成婚的字都没提。

七年啊,不是一两天能比的。

一旁的周父听着周母的抱怨,也连声应和:“对,你妈说的没错,过几天让你妈给你介绍几个合适的。”

周知锦攥紧了筷子,声音却柔和了些:“暂时……我还不想那么急着认识新的人,现在只想陪陪你们。”

她已经很久没回家了,也很久没和爸妈一起好好吃顿饭。

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心里只有和他们在一起,把这几年缺失的孝心补回来。

至于结婚生子……

她暂时没打算那么快动。

刚从一个漩涡里走出来,根本不想马上跳进另一个漩涡。

她抬头看着父母,认认真真地说:“还有,我打算找时间去陆家把事情说清楚。毕竟当初两家按了手印签的婚书,陆霖川已经烧掉了。咱们的娃娃亲,也算是解除了。”

“以后谁也不相干了,省得外面那些闲言碎语,说我不愿等他什么的。”

自古以来,流言蜚语对女人最残酷了。

人家根本不会在意你做了什么,只挑自己想听的说法。

哪怕她为了陆霖川下乡七年都没抱怨,不说清楚了,还是有人骂她作风不正,嫌弃穷人,说她不肯等陆霖川这种话。

周父一听,立刻点头答应:“好,就今天周日休息,吃完饭我这就陪你一起去。”

其实娃娃亲这事,周母早就和他提过想取消了。

可耐不住当时周知锦还喜欢陆霖川,跑去他那边下乡,下意识都没动。

现在女儿有了这个念头,他自然支持。

周知锦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三个人坐在饭桌边,聊着这些年各自的生活,爸妈讲着他们在北京按部就班的日子,她则说着自己在西乡当知青的光景。

关于她和陆霖川的感情生活,大家其实都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很明显,周父周母也没深问什么。

全家人就这样其乐融融地吃完了早餐。

刚刚收拾好碗筷,准备出门去陆家解除婚约的时候,公社的工作人员匆匆跑了过来。

“请问这里是周知锦同志家吗?刚才有个叫陆霖川的同志打电话到公社里,语气挺着急的,说让您赶紧回个电话。”

西乡镇的军区大院里。

前一天,陆霖川带队去边防巡查。

途中突遇暴雪,路全被封死了,花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不少,直到晚上九点才回到大院。

开门的时候,他发现隔壁周知锦的房门黑漆漆的,有点意外。

平常她虽然没和他住在一起,但每天晚上都会给他留灯,通常是他回来半小时后才关灯。

今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外的晾衣绳,绳子上空无一物,没有一件衣服。

周知锦今天是睡得特别早吗?

他没多想。

但这一晚,他心里总觉得乱糟糟的,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溜走,整个人特别不安,却又捉摸不透原因。

整晚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好。

第二天一早,洗漱完,他看到周知锦的房门还紧紧关着。

他敢肯定,她肯定没出门。

他顺着烟囱方向看了看,也没冒烟,难道她还在睡?

心里越发疑惑,洗漱完后他直接走过去敲开了她的门。

“咚咚咚——” 莫名地,他心里竟然紧张起来。

身为军人,他的听觉自然比别人灵敏不少,可此刻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知锦,你醒了吗?”

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依旧没回应。

脑子里开始闪过各种可能:难道她出了什么事?

昏迷了?

醒不过来?

他拿出了她房门的备用钥匙,那是周知锦搬来时专门给他的。

一转眼,竟然已经七年了。

打开门的瞬间,陆霖川愣住了。

屋子里很小,一眼能看到尽头,可里面空荡荡的,一样东西都没有。

他又喊了声:“知锦?”

可是房间依旧安静,仿佛她从未在那里出现过。

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那一刻,陆霖川竟有些恍惚了。

周知锦来了七年,难道自己一直都在做梦?

否则,为什么房间里空荡荡的,连她留下的半点痕迹都找不到?

他死死不肯罢休,又打开她的衣柜、抽屉,翻了个遍,结果一样——空空如也,干干净净,好像从来没人住过似的。

唯独桌子上,静静躺着一张纸条。

【陆霖川,我走了。】

【七年前我不顾爸妈反对,为了你留在这小县城。我以为你是我的避风港,可这些年带给我的风雨,都是你送的。】

【从此以后,你喝你的清茶,我品我的烈酒。天南地北,就剩你我两个人,再没有我们。】

陆霖川看着短短几行字,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一瞬间,他竟有些无措,坐回房间,脑袋里乱成一团。

周知锦什么时候搬走的?

她去了哪儿?

为什么要走?

忽然,他想起了两天前她突然辞职的事。

她的同事肯定知道点什么。

想法刚起,他便风风火火赶到公社。

他急切地问新来的会计:“之前的周会计呢?她离职后去哪儿了?”

新会计愣住了,有些惊讶地瞪着他。

一般来说,陆霖川一直一丝不苟,严谨认真,但今天急得连扣子都扣歪了。

她放下算盘说:“镇上最后一批知青回城了,知锦姐也报名回去了。”

“她回北京了?!”

陆霖川惊讶地问。

“对,”

新会计点头,“昨天早上八点的知青大巴。”

“陆团长,你不知道吗?”

面对这句话,陆霖川张了张嘴,却也答不上来。

其实他心里懂。

但同时,他又感觉自己完全不知道。

周知锦在西乡待了七年,他不相信她会轻易离开。

当初她说的话,他一直以为只是气话。

她怎么能不和自己打招呼,就这样走了?

她来的时候一点风声都没有,走的时候,居然也无声无息。

新会计见他发呆,还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陆团长,你没事吧?”

他这才回神,摇头说:“没事。”

只是周知锦的突然离开,实在让他太意外,心神不宁。

他转过身,出了公社,却怎么也走不出那个空荡荡的房间。

陆霖川心里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周知锦怎么就好端端地突然回了北京。

之前那阵知青返城的热潮,他还特地问过她,要不要也回去。

当时她可是很坚定地说:“我不回去,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一句话说得铿锵有力,仿佛根本不考虑离开。

可现在才不到一年,周知锦却自己跑回北京了。

他走到公社大门口,却又折返回去,心里乱糟糟的。

来到电话亭,他拨通了周知锦父母所在公社的电话。

“嘟——”一声闷响后,一个带着北京口音的老大爷的声音传来:“喂,你找谁啊?”

对方显然习惯了他的电话,没多少客套,直接问是谁。

“你好,我是陆霖川,找京棉二厂小区4栋302的周知锦同志。麻烦您派人去跟她说一声,有空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他说。

“噢,好。”

电话挂断后,陆霖川松了口气,但心里依旧垮塌。

他心疼得像被人狠狠掐了一把——周知锦突然离开了,不只是离开了西乡,更是离开了他。

连一句话都没留,没解释。

脑子里乱成一团线团,工作时完全走神,思绪散乱,根本集中不了。

到了军团,也老是心不在焉。

终于等到下班,副团长喊住了他。

“霖川,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开会你一直神游,好几次眼神都不对。忙着训练,没及时问你,到底发生啥了?”

陆霖川愣了愣,没想到自己状态那么明显,他摆手说:“没事。”

然后头也不回,径直往军区大院走。

家里不少人还没睡,灯光通亮,可他和周知锦的屋子却黑漆漆的一片。

一步,两步,踩着楼梯的声音敲打着他心脏,像是沉沉的痛。

这一天,他整个人都像在做梦。

梦里嗅得出熟悉的味道,梦醒了,周知锦应该会从这屋里轻轻推开门,笑着走出来。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走到家门口,他没有开自己的门,而是推开了周知锦的房门。

灯泡亮起,灯光刺眼得让人眼睛刺痛。

他瘫软坐下,眼前的房间空空荡荡,却又那么陌生。

脑子里全是她在这里的模样:床铺一尘不染,梳妆台上那条红头绳,还有灶台上堆满锅碗瓢盆的景象。

每一样都像烙印,死死地印在他心底。

他忍不住开口质问:“周知锦,你来的时候,怎么一点声音都没,也不打个招呼,走的时候又怎么连个影子都没留?就让我一个人在这儿愣着?”

外面寒风刮得呼呼响,透过门缝钻进来,好像这是唯一的回应。

屋子里静得出奇,除了风声,连周知锦的人影都找不到。

陆霖川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好久。

直到深夜,冬天的冷气透过门隙钻进他的军大衣,凉得他浑身发麻,他才无奈回到自己的房间。

连个火炉都没点,他就那样麻木地躺下。

听着外面风声呼呼,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就那样盯着黑漆漆的房间,直到半夜后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早上,被公鸡的打鸣吵醒,他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洗漱完又跑去周知锦的房间坐了很久。

等到七点半,他才去队里参加训练。

路过公社时,工作人员急匆匆追出来喊:“陆团长,你有北京打来的电话!”

陆霖川脚步一顿,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激动。

他快步走到电话亭里接电话,结果是远在北京的父亲打来的。

听完父亲的话,他顿时僵住了。

“霖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知锦一个人从西乡回来了,她现在还要跟你解除婚约,咱们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了!”

“什么?!”

陆霖川忍不住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周知锦竟然要解除他们的婚约?

电话另一头,陆父的声音里满是怒火:“你在西乡到底对知锦做了什么?居然连你们当初的婚书都给烧了!”

“她在西乡整整待了七年,满心都是你,你怎么就一点都不珍惜?”

陆霖川一头雾水:“婚书?我什么时候烧过婚书?”

他怎么可能烧那东西?

“爸,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你让知锦给我打个电话,或者你再问清楚,我没烧婚书,也不想解除婚约。”

他的声音充满急切,恨不得现在立刻回北京找周知锦问明白。

两人的婚事好好地,怎么能说断就断?

而且,周知锦为什么一点商量都没打就擅自取消?

电话那头陆父怒不可遏地说:“误会?你在西乡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还有脸说误会?赶紧找机会回去,亲自给知锦道歉!”

话音一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陆霖川正想继续说话,电话那头却突然传来了忙音。

他的心里顿时像被一层迷雾笼罩着。

难道别人说的那个女人就是江晚桐?

可他们俩之间根本没什么,只因为她唱歌唱得不错,经常帮文工团做宣传,他又是军区团长,所以生活上可能关照得多一点。

但他肯定没多余的心思,完全没有。

不管怎么样,周知锦都已经回北京了,现在也没办法改变什么了,只能等他回去慢慢跟她解释。

陆霖川一直以为自己很能控制情绪,可整个上午训练时,脑子里一直满是周知锦的身影。

下午的时候,村长叫他回家。

他还以为是啥大事,没想到江晚桐也在。

他疑惑地看着村长:“村长,您找我什么事?”

村长笑呵呵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又扫了一眼江晚桐,掐灭了手里的烟。

“霖川啊,我今天找你来可不是什么坏事。”

陆霖川心里一紧,难道真是好事?

看他还没明白,村长赶紧解释:“今天就是想说你和桐桐的亲事,你们也都不小了,我想当个媒人,帮你们撮合下。”

“说说你对桐桐的感觉怎么样?”

陆霖川愣住了。

他看着村长那笑得和蔼的脸,再瞅瞅旁边有些害羞的江晚桐,脸色瞬间变了。

“村长,您是不是忘了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村长摆摆手,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我懂啊,就是那个下乡的知青周知锦,但她来这里七年了,你们俩都没什么进展。再说,她那样的也配不上你。”

“你这种条件,偏偏就得配桐桐这样的人。”

陆霖川猛地站起来,心里好像涌出了什么东西。

他隐约明白了周知锦离开的真正原因。

他坚决地谢绝了村长的好意:“谢谢村长关心,但我已经有结婚对象了,那个人就是周知锦。以后也只会是她,其他的没想过。”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头也没回,大步离开。

村长的脸色有些尴尬,江晚桐也没再多停,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但她看着陆霖川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让人不舒服。

她对陆霖川,可是势在必得!

陆霖川回到军区大院门口,正准备进去。

这时,听见老槐树下,几个年纪大的老太太正坐在那儿,议论着他和周知锦之间的事儿。

“陆团长那个城里来的未婚妻真的走了?”

有人悄声问。

“是啊,估计她受不了我们农村的生活,嫌贫爱富,早跑回城里去了。”

另一人答道。

“那陆团长和江同志不是有望成双了吗?他们平时走得那么近,这不周知锦走了,他们不就能在一起了么?”

陆霖川听着这些话,愣住了。

原来在外人眼里,大家更看好他和江晚桐呢。

可周知锦呢?

他忍不住回忆起自己和江晚桐之间的点滴。

确实,经常有人拿他和江晚桐开玩笑,但说的人多了,他也懒得解释了。

可没想到,这反而让别人对他和江晚桐的关系误会越来越深。

同样,这也让大家对他和周知锦的关系产生了更多误解。

人们都以为他和江晚桐好事将近,而周知锦不过是个城里来的知青罢了。

听着那些风言风语,周知锦看到自己和江晚桐单独相处时,也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想到这,陆霖川心里一阵悔恨。

要是他一开始就和大家说明白,要是他能一次次跟周知锦坦诚相待,会不会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可惜,这种“要是”永远没有答案。

陆霖川皱了皱眉,没再去偷听角落里的闲谈,径直走开了。

众人见他来了,立刻闭嘴,面面相觑。

他没理会他们,直接回到了军区大院。

回到房间,他坐在书桌前,心里想着该怎么挽回周知锦。

他看了眼桌上的日历。

12月30,腊月初三。

这是两天前的时间,他刚换上了新年日历。

1980年1月2,腊月初六。

年关将近,他几年没回家了,今年也该回去看看爸妈了。

顺便,也去和周知锦把所有误会澄清清楚。

他和江晚桐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过去的一切,都是误会而已。

他从军大衣夹层里摸出一张照片,那是他小时候和周知锦一起拍的。

两人搂着笑得灿烂,笑容里满是无忧无虑。

“知锦,你再等我,我很快就回北京找你。”

陆霖川起身走到隔壁,望着紧锁的门。

他握紧拳头,最后还是没有推开。

周知锦已经走了,再怎么看她,也不会回来。

天空中开始零星飘起雪花,他伸手接住几片。

冰凉的雪落在掌心,也落进他的心里。

“知锦,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你走了以后,我才明白,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只有你在我身边才是真正重要的。”

“所以,你能再等我一次吗?”

雪花纷纷扬扬,最后变成了鹅毛大雪,慢慢覆盖了整个世界。

第二天一大早,陆霖川就去了军区首长办公室,准备向首长报告并申请休假。

首长看到他申请休假,手里拿着文件,表情明显有些意外:“你这怎么突然申请休假?眼看着旅长申请都快开始了,你这是闹哪样?我记得你一直说自己要竞选呢。”

陆霖川脸色沉稳,回答得很干脆:“我突然意识到,还有比升职更重要的事必须去做。”

他心里清楚,周知锦比什么旅长职位都重要。

过去自己太忽视她了,现在必须亲自去找她,求她原谅。

首长好奇地盯着他:“到底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陆霖川是首长最看重的部下,亲眼见他从青涩成长到现在的模样,一直都是事业狂人,却极少因为某件事情绪失控。

他淡淡地说:“好久没回家,马上又是过年,趁这段时间休假回去看看。”

首长听后顿时明白了。

陆霖川这些年来在西乡几乎没怎么回过家,这么一说,首长立马给他批了假。

陆霖川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谢首长!”

拿到假条,他立刻回家收拾东西,心里早就迫不及待了,总觉得如果不赶紧去北京找周知锦,自己可能一辈子都错过她了。

他不敢再多等,也不想再拖。

这几天周知锦不在,他的心每天都像刀绞一样难受。

正当他收拾到一半,房门突然开了。

他心里一紧,难道是周知锦?

他紧张地转头,可迎接他的却是失望——江晚桐。

“你怎么来了?”

陆霖川问了一句,随后又转身继续收拾。

江晚桐站在门口,掸了掸身上的雪花:“听说你要请假回北京?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是家里出了什么急事吗?”

陆霖川皱起眉头:“这是我的私事。”

江晚桐不死心:“还有别的事吗?以后没事别来大院找我了,风声不好,对你也没好处。”

以前就是他不注意这些细节,才让别人误会他。

他不想再重蹈覆辙,更不想让周知锦误会。

江晚桐脚步一顿,怔怔地看着他,心里顿时明白了。

“你这是回去找周知锦吧?”

她说得像是在问,但语气里更多的是确定。

陆霖川直接承认:“嗯。”

以前他忽略她太深,直到她走了,他才猛然发现自己错了。

现在,他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他怕自己会错过周知锦,错过这辈子最爱的那个人。

江晚桐突然挡住了他,眼角带着泪光看着他说:“那我呢?”

他们之间那些曾经的点点滴滴,难道他对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陆霖川愣住了:“你?”

他一脸迷惑地看着她,神情中透着一丝迷茫。

“你陪我夏天在稻谷地看星星,半夜帮我修水管,我车坏了还载我一起,这算什么?难道你不是也喜欢我吗?”

江晚桐质问道。

陆霖川呆住了,没想到自己那些行为竟然让她误会了。

“如果以前我的行为让你误会了,我很抱歉,但我心里只有周知锦一个。对不起。”

他解释说,“至于看星星,是怕你晚上一个人不安全;修水管,是担心水漏到楼下;载你,是因为路远,病人的时间耽误不起。”

他一一说明着自己的行为背后的原因。

但江晚桐根本不信。

她追问:“那你说看电影那晚,为

什么还愿意陪我?为什么站得那么近,却不推开我?”

还有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为什么当时要给她希望?

她根本不信陆霖川心里没有自己。

江晚桐走上前,紧紧握着他的手:“其实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只是因为周知锦从小和你定了娃娃亲,才不能和我在一起,是吗?”

陆霖川把她的手甩开,脸色冷了下来,和她拉开了距离。

“江晚桐同志,我想你一直都误会了。我对你只有革命战友情,从没半点男女之情。”

他语气严肃,“而且你的歌声有感染力,是帮助我们做文娱工作的好帮手,我一直把你当战友看待。西乡那地方偏僻又苦寒,你年龄又小,我只是多关照了你一些。”

他停顿了一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江晚桐不信,伸手想拉住他,结果被他直接打断了。

“如果我哪儿说错了,或者让你误会了,我再郑重地向你道个歉。但江同志,以后请你自重!”

他冷冷说了一句“自重”,这话简直像掌掴在江晚桐脸上一样。

她的脸火辣辣的,就像整件事变成了是自己缠着他似的。

“误会?自重?真好听。”

江晚桐眼眶里溢出了泪水,望着陆霖川那冷漠无情的样子,她一转身离开了。

虽说她喜欢陆霖川,但她也是个有自尊心的人,既然他根本不在乎她,她也不会白白热脸贴冷屁股。

只是在心里的寒冷,却比这深冬还刺骨。

江水流逝,烟花易冷,人心……

更是善变。

陆霖川继续收拾着东西,不一会儿坐上大巴,赶往县城车站,买了当天最早的火车票,踏上了去北京的路。

“呜——”火车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朝着北京方向缓缓驶去。

北京,京棉二厂小区。

周知锦刚回来的第一天,便和爸妈一块去找陆家退亲。

虽然陆父陆母一再道歉,苦苦挽留,希望别取消两家的亲事,可他们三人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转身离开。

回到家已经下午,周父关切地问她接下来的打算。

“你回城了,我看看周围工厂有没有招工的,好给你找份轻松点的工作。”

周父眼里满是心疼。

七年下乡,她吃了太多苦,终于回城,也该休息休息了。

旁边的周母也连忙附和:“对,跟你爸说,他得给你找个轻松点的。”

周知锦看着父母心疼的样子,忍不住嘴角扬起一丝笑。

她摆摆手:“不用了,我有回城证明,公社会给我分配工作的,估计还是进工厂上班。”

至于工作累不累,那就看缘分了。

毕竟这七年在乡下,她虽然当会计,可农忙时也得下地干活。

工厂的活,哪怕再累,又能比得上顶着烈日割麦子,冒着寒风刨红薯吗?

这七年,确实受了不少苦。

但城里的工作,真的没乡下那么辛苦。

看着她这样,周父周母既欣慰又难过。

以前那个娇生惯养的女儿,现在却在乡下吃了这么多年苦。

周母叹了口气,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周父看着周知锦说:“既然你坚持不用爸妈帮忙,我们也不强求了,遇到困难随时跟我们说。”

“嗯。”

说着,周知锦靠在妈妈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已经很久没摆过了,今晚她决定和妈妈一起睡。

妈妈揉揉她的头,笑着说:“好不容易回来了,晚上想吃啥?妈都给你做。”

“嗯,好。”

周知锦靠着母亲,报着菜名,“酸辣土豆丝,蒜香排骨,还有酸菜鱼……”

她都快记不清妈妈做这些菜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今天我陪你去菜市场买菜,我帮你打下手。以后我给你们做饭吃。”

周父和周母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宽慰。

女儿离家七年,真是变成熟了不少。

妈妈笑着说:“好,我等着你那天呢。”

“咚咚咚——” 突然,房门被敲响。

来源:不凡艺术家VMBzJn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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