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深夜的厨房里,百合粥的香气缓缓弥漫,我总会想起母亲那句轻声细语:“苦要熬,就像熬这碗粥,火急不得,心乱不得,等到百合化在米里,苦也就变成了暖。”人生中的苦,从不是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而是像一锅慢火炖煮的老汤,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岁月。是二十三个凌晨三点的体温记录,
深夜的厨房里,百合粥的香气缓缓弥漫,我总会想起母亲那句轻声细语:“苦要熬,就像熬这碗粥,火急不得,心乱不得,等到百合化在米里,苦也就变成了暖。”人生中的苦,从不是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而是像一锅慢火炖煮的老汤,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岁月。是二十三个凌晨三点的体温记录,是八个月里磨破的鞋跟,是阳台上一年又一年被阳光晒得发白的旧衬衫,是出租屋窗台上那颗煮破了的鸡蛋——黄水流出来,咸涩中却藏着生活的本味。熬过去的,才是活着的证明。
七岁那年,我得了肺炎,高烧不退,呼吸像被石头压着。母亲抱着我在大雪中奔向医院,羽绒服裹紧我,她的耳朵冻得通红,却一遍遍摸我的额头说:“不冷,不冷,咱们很快就好。”接下来的二十三天,她把折叠床搬到病房角落,枕头下压着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我的体温、饮食、咳嗽次数。我输液的手肿得像胡萝卜,她就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揉搓,指腹的茧子抚过我的皮肤,像小时候她为我擦脸那样温柔。第十天,她自己也发烧了,却仍坐在床边,左手输液,右手握着我。我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想起她熬的那碗百合粥——山里采来的百合,泡了三个小时,熬了两个小时,米粒开花,百合软糯,入口即化。我轻声说:“妈,粥甜。”她笑了,眼泪却落进碗里:“甜就好,甜了就不苦了。”第二十三天,医生说可以出院。雪停了,阳光洒在楼角,她头发上沾着未化的雪,像落了一层霜。我摸着她的脸,瘦了,却更暖了,像那碗熬了二十三天的粥,苦已化作深沉的甜。
朋友小杨的创业路,也是一段“熬”出来的岁月。五年前,他辞了职,在城中村租了间没空调的三楼办公室。我去时,他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笔记本,背包带断了,封皮上还留着咖啡渍——是客户泼的。他的鞋跟磨破了,鞋尖沾泥,却笑着说:“昨天跑了三家店,有个老板说再改改,我觉得有戏。”那阵子,他靠泡面和火腿肠度日,说省下的钱能买更好的纸。深夜里,他坐在电脑前改设计,屏幕光照亮他发亮的眼睛,像大学时熬夜赶作业的模样。墙上贴满便签:“张总喜欢复古”“李姐要加插画”“明天送样品”,最上面那张“再熬一天”贴了整整三个月。第八个月,他打电话给我,声音沙哑:“爆单了!”我冲过去,看见工作室堆满订单,墙上贴着无数被退回的设计稿,有的比例错,有的颜色艳,有的写着“不够温暖”。如今他的笔记本上了写字楼橱窗,封皮上印着一个大大的“熬”字。他说:“每张纸都要压三次纹,像人生的苦,压三次,才有质感。”
奶奶的熬,从爷爷走的那天开始。早上还一起吃豆浆油条,下午爷爷就倒在菜市场台阶上。奶奶坐在医院走廊,握着他的手,轻声说:“老周,你怎么不等我买完菜?”一年里,她的日子像循环播放:每天煮两杯豆浆,放两颗糖;晒衣服时把爷爷的衬衫挂在中间,风吹着,像他还在抽烟;晚上看电视,把他的外套搭在沙发上,像他还在陪她看剧。我帮她整理衣柜,翻出那件中山装,领子上还有他用的香水味——是她送的生日礼。她摸着铜扣子说:“拆下来,缝我围裙上吧。”后来,她做饭时总摸那颗扣子:“老周,今天做红烧肉,你尝尝。”现在她给小区孩子做红烧肉,说:“这是你周爷爷的秘方。”孩子们围她身边喊“奶奶”,她笑得眯起眼,像爷爷还在时那样。我问她想不想,她摸着扣子:“想啊,可熬着熬着,就觉得他还在我身边,看着我做饭,看着我晒衣。”她的熬,把失去熬成了陪伴,把痛熬成了暖。
刚毕业那年,我像只无头苍蝇,撞得头破血流。住在城中村,窗户对着电线杆,破灯泡整夜昏黄。每天投五十份简历,面二十家公司。有次面试到十点,地铁停了,打车花掉半个月房租。回家冰箱只剩一个鸡蛋,煮了,咬开黄水流出来,咸——水放多了盐。我坐在地上,看着电脑里“未通过”的反馈,眼泪滴在鼠标垫上,把“满20减5”晕开了。每晚学PS,鼠标垫是便利店送的,键盘沾着泡面油。有天凌晨一点,我发了设计稿,收到一条留言:“你的设计有温度,像我奶奶熬的粥。”我哭了,不是委屈,是终于有人看见我熬出的光。第三个月,我收到offer。那天坐在台阶上,看天边泛白,风里飘着早餐香。我摸着电脑里的稿子,想起母亲的粥,小杨的便签,奶奶的扣子——原来迷茫的熬,是为了让我成为“有温度”的人。
如今我坐在温暖的办公室,喝着母亲熬的百合粥,看着小杨的笔记本在货架发光,闻着奶奶红烧肉的香气,终于明白:人生四苦,病里的疼,创业的难,失去的痛,迷茫的慌,都不是来击垮我们的,是用来“熬”的。熬时会累,会哭,会怀疑,但只要心里有一点光——母亲的手,小杨的纸条,奶奶的扣子,自己的坚持——就能熬过去。那些熬过的日子,不是伤疤,是光进来的地方。像一锅老汤,火慢,心静,熬到骨香融进汤里,苦就化成了暖,化成了生命深处的力量。人生四苦,熬过去才算活过。不是苦没了,而是我们终于懂得:苦是生命的糖,要慢慢熬,才能尝到最深的甜。
窗外风起,桂花香飘进来,我端起粥,喝一口,还是母亲的味道——那是熬了二十三年的深情,熬了五年的执着,熬了一辈子的守候。最甜的人生,从不是没有苦,而是把苦一勺一勺,熬成了心底最暖的光。
来源:晓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