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韩志刚拽着木箱爬上去,双手搭在窗沿,正准备翻身进去,却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老婆,我回来了!”
韩志刚在门外叫道,但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懊恼地念叨:“糟糕,钥匙落在工地上了。”
他想到妻子陈雅琳已经瘫痪三年,应该正在午睡。
“得想办法从后窗进去。”
韩志刚拽着木箱爬上去,双手搭在窗沿,正准备翻身进去,却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这...这不可能...”
他的脸色瞬间蜡黄,手指情不自禁地颤抖着。
韩志刚是工地上著名的老实人。
四十岁的他,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长年在户外工作使他的皮肤变得黝黑而粗糙。
工友们常常调侃他说太过于拼命,但谁也不晓得他的背后承受了怎样的苦衷。
“志刚,你媳妇最近怎么样?”
工友李大山边递烟给他,边随口问道。
韩志刚摇摇头,拒绝了烟,苦涩一笑:“老样子,离不开轮椅。
药钱又涨了,我得多接些活儿。”
“唉,你真是不容易。”
李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年了,换其他人早就...”
“大山,别说了。”
韩志刚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坚定,“雅琳是我妻子,我发过誓,无论生死我都不会放弃她。”
三年前那场车祸彻底改变了韩志刚的生活。
那天,陈雅琳骑着电动车去市场,却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得重伤。
医生宣布她下半身瘫痪的那一刻,韩志刚觉得整个人生都在崩塌。
然而他并没有选择逃避,而是咬紧牙关承受了这一切。
自那以后,韩志刚在外省的建筑工地辛劳打工,每月寄回大部分工资作为妻子的治疗和家庭开销。
他们还养活着一个名叫韩小悦的女儿,如今已经16岁,在县城的高中寄读。
为了不让女儿担心,韩志刚从不把家里的困难告诉她,每次的电话都是报喜不报忧。
现在,家里的小楼里只剩下陈雅琳她一个人。
她每天依靠轮椅在房间内活动,尽可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邻居张阿姨是个热心人,每天都会过来看望她,并帮她买一些生活必需品。
“雅琳,今天的感觉怎么样?”
张阿姨挑着一袋新鲜的菜走了进来。
陈雅琳微微一笑:“谢谢张阿姨,今天的感觉不错。”
“志刚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说这个月底吧,还有两周。”
陈雅琳的声音低沉而无力。
张阿姨放下手中的菜,轻叹一声:“你们两口子真是不容易。
要是换成别人,早就散伙了。
志刚这样的男人着实难得。”
陈雅琳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眼角的泪光闪烁。
等张阿姨离开后,她面向窗外发呆,轻声自语:“志刚,对不起…”
每次韩志刚归家,总会带回一些营养品和药物。
尽管家里经济拮据,他却从未在妻子的医药费上节省一分一厘。
看着妻子被困在轮椅上的样子,他心如刀绞,然而嘴角始终挂着坚强的微笑。
夜深人静,等陈雅琳沉沉入睡,韩志刚总是在院子里独自抽着闷烟。
他时常告诫自己要坚强,为了妻子,也为了女儿。
但有时,即便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身体的疲惫他可以忍受,唯有心灵的孤独如影随形。
陈雅琳的生活比外界想象的更加艰辛。
每天清晨,她费力地从床上移动到轮椅,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耗尽了她大量的精力。
洗漱、做饭、打理家务,无一不是一项艰巨的挑战。
最让她痛苦的是洗澡,她不得不用特制的浴椅,过程艰难而狼狈。
“我成了家庭的累赘。”
她常常在心底里这样想。
每当看见韩志刚疲惫的面庞,内心的自责感总会如潮水般涌来。
有一次,韩小悦放假回家,看到母亲艰难地洗碗,心疼地说道:“妈,让我来做吧。”
陈雅琳倔强地摇了摇头:“不用,妈妈能行。
你专心学习就好,妈妈不想拖累你。”
韩小悦紧紧抱住母亲,泪水悄然落下:“妈,你从来不是累赘。
我跟爸爸都爱着你,我们是一家人。”
当晚,陈雅琳偷偷哭了很久。
她多希望自己能像从前那样,照料好丈夫和女儿,而不是成为他们的负担。
韩志刚每月只能回来一次,每次停留不超过三天。
这短暂的团聚对于全家来说弥足珍贵。
他尽量多做一些家务,修理房子里的小问题,陪妻子闲聊。
然而,谁也知道,他又要踏上返回工地的旅程。
分别时,陈雅琳总是强忍着微笑:“你路上小心,别太累了。”
韩志刚握紧她的手,答应着,转身时却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
在外打工的生活辛苦不已。
韩志刚在风吹日晒中劳作,干着最累的体力活,只为多赚一份辛苦钱。
工友们聚会的时候,韩志刚总是缺席,而一到过节,他总是第一个主动报名加班。
“韩哥,你这么拼命,身体能承受得了吗?”
年轻的工友小张满脸关切地问。
韩志刚只是淡淡一笑:“没事,我这身子骨结实。
让家人等我挣钱呢。”
夜晚,他躺在工地那简陋的宿舍里,常常翻出手机里的家人照片。
看到妻子在轮椅上勉强挤出的微笑,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感,既心痛又暖。
“再坚持几年,等到小悦大学毕业,我一定会带雅琳去最好的医院。”
他在心中默默地承诺。
与此同时,陈雅琳在家中独自面对着漫长的日子。
除了偶尔张阿姨的探望,她几乎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
轮椅限制了她的活动,大部分时光只能在屋里度过。
有时候,她会冒险走出家门,推着轮椅去附近的小公园呼吸新鲜空气。
路人投来的同情眼光让她倍感无奈,但她依然坚持每周出门几次,努力不让自己完全与社会隔绝。
“雅琳,你一个人出门太危险了。”
遇到熟悉的人总会这样劝她。
陈雅琳只有淡淡一笑:“没事,我得学会自理。”
返回家后,她面对镜子久久凝视。
曾经那个活泼开朗的姑娘早已不复存在,镜中映出的是一个憔悴不堪的中年女人。
她时常想,如果自己能重新站起来,那会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一个普通的星期三上午,韩志刚在工地上辛勤搬运建材,忽然工头过来轻拍他的肩膀:“志刚,好消息!项目提前完工了,你们这一批可以提前结清尾款,明天就能回家了。”
韩志刚愣了一下,继而露出欣喜的笑容:“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这个意外的假期让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何不给妻子一个惊喜呢?平常他都是提前打电话告知回家的消息,这次,他决定悄然现身。
收拾好行李后,韩志刚买了些陈雅琳喜欢的小点心和新鲜水果,还特意在县城挑选了一条精美的围巾作为礼物。
上了回家的长途汽车,他心中满是轻松与期待。
“雅琳一定会感到惊喜。”
他心里想着,嘴角不经意间勾起笑容。
经历了太久的疲惫,他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温暖的期待。
车程比以往顺畅得多,中午时分,韩志刚便抵达了村口。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了村里的小卖部,挑选了几种雅琳爱吃的糕点。
“志刚回来了?这次怎么这么快?”
小卖部的老板娘笑着打招呼。
韩志刚微微一笑:“项目提前结束了,我打算回来给媳妇一个惊喜。”
“你可真是个好男人。”
老板娘赞叹道,“雅琳能有你这样的丈夫,真是她的福气。”
韩志刚感到有些害羞,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提着手中的东西向家走去。
他的家是村边一栋两层的小楼,那是他们婚时用积蓄和借款建成的。
车祸之后,楼下被改造成了适合轮椅使用的空间,韩志刚和陈雅琳的卧室也迁到了楼下。
走到家门口,韩志刚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件事——钥匙忘在工地宿舍里了。
“真是的,太粗心了。”
他自责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他掏出手机给陈雅琳拨去电话,但铃声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
“她大概在午睡吧。”
韩志刚自言自语,平时这个时候,陈雅琳确实习惯小憩一会。
韩志刚在门口犹豫不决。
要敲门,怕吵到妻子休息;不敲门,他又无法进入。
突然,他想起后院的窗户——那扇窗的锁一直不太牢固,以前他们不小心锁在外面时,就是从那里重新进来的。
“试试看吧。”
韩志刚放下行李,绕到后院。
后院被杂草覆盖,显得有些荒凉。
他小心翼翼地穿过草丛,来到窗户下。
窗户似乎比他记忆中的高了一些,他需要借助什么才能够到。
四处张望,韩志刚找到一个废弃的木箱,踩上去尝试够到窗沿。
木箱由于年久失修发出吱吱的响声,他全神贯注,努力保持平衡,生怕声响会惊扰到妻子。
就在他双手抓住窗沿准备用力的瞬间,往昔的回忆突然汹涌而来。
曾几何时,这个家洋溢着欢声和笑语,陈雅琳是个生机勃勃的女人,家中始终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们一家三口,虽然生活简单,却总是幸福快乐。
然而,自从车祸发生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家中再也没有了欢笑,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药水味道。
随着韩志刚越来越少回家,女儿因学业繁忙也鲜少回来,曾经热闹非凡的家,如今变得冷清寂寥。
韩志刚常常自责,觉得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妻子。
工作繁忙和经济负担沉重,让他无暇顾及妻子的情感需求。
每次在电话中,陈雅琳总是微笑着说她很好,但他知道,那不过是为了安慰他而说的谎言。
“雅琳,我向你承诺,再过几年,生活一定会有所好转。”
韩志刚心中默默发誓。
突然,吱呀一声,那个承载着他心事的木箱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断裂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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