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北方的冬夜太长,风从白山黑水间穿过,带来零星的旧事记忆。渤海国,坐落在东北记忆的渊薮里,摸起来像冰冷的玉,带着几分温度。人们从来不记得它是怎样悄悄长大的,却又难以忽视它留下的痕迹。历史没耐心停下来,渤海的崛起与消亡总归让人琢磨不透。靺鞨、契丹、高句丽……这些名
北方的冬夜太长,风从白山黑水间穿过,带来零星的旧事记忆。渤海国,坐落在东北记忆的渊薮里,摸起来像冰冷的玉,带着几分温度。人们从来不记得它是怎样悄悄长大的,却又难以忽视它留下的痕迹。历史没耐心停下来,渤海的崛起与消亡总归让人琢磨不透。靺鞨、契丹、高句丽……这些名字没几个人能分得清,道路交错,人心各异。究竟是地势决定了命运?还是那些自称王的人先动了念头?
靺鞨自己算不得多大势力。零碎部落,彼此牵扯不清。黑水、粟末两部好像兄弟又像仇人,挤在辽阔的东北草原上。唐军扫过高句丽,百万铁甲卷起寒风,靺鞨们东躲西藏,临阵做炮灰的命运甩不脱。平壤城下,高句丽消亡,靺鞨成了新贵,却又像刀刃上的微光,一闪即逝。
这时候的粟末靺鞨安置在营州。契丹爆发饥荒,营州都督赵文翙不肯开仓,反让契丹人坐冷板凳。李尽忠横下心起兵,赵文翙死得猝不及防。粟末靺鞨看准机会,在大祚荣带领下,转身东归。赵文翙的死,是个极小的音符,却给了大祚荣一片天地。唐朝出于分化,打压契丹招抚靺鞨。有人抗拒被杀,有人投身于新世界。成王败寇也说不清,谁还在意先前的恩怨?
大祚荣没什么特别本事,却运气不错。天门岭一战杀退唐军,首领摇身一变,变成振国王。东北局势突变,契丹在北,突厥在远方,唐朝和新罗在南边。大祚荣左右逢源,没那么多讲究。
他懂得分寸,只要唐朝使者一来,就递上表章,喊一句“臣服”。名义归顺,骨子里自立门户。羁縻州、忽汗州的名头听起来挺唬人,实际上唐朝插手只是个摆设。大祚荣的率部,融合了靺鞨、高句丽流亡者,成了一股新势力。
渤海国最初的制度像拼图,时有对唐朝的模仿,也夹杂着本地风俗。大祚荣去世后,权力递到长子大武艺手中,渤海国开始走不同的路。其实这中间有些波折,大门艺劝阻兄长不要贸然对抗唐朝。他的话说得有理,“高句丽三十万兵都输了,咱们凭什么?”只是立场太软,总有人宁肯硬碰硬。大门艺被顶替,最后索性投奔唐朝,其实他也是在自保。
大武艺继续争取主动权,对外扩张无所忌讳,和日本、新罗都拉关系。攻打黑水靺鞨,兵锋直指北方。有那么一次,渤海兵进犯登州,不但给唐朝打了个措手不及,韦俊阵亡,朝廷怒火烧到了渤海。唐军反击,夹击渤海军,但因为天气兵士损失惨重,没能拿到好处。大武艺得势后,越发固执,有点自负到头了。兄弟间的仇越结越深,追杀刺杀什么都上,但终究是棋差一招,大门艺死里逃生。
渤海国这样拉锯,免不了要有个转折。大武艺死后,政局动荡,嫡子早逝,继任者是大钦茂。大钦茂显得稳重多了,对唐朝极为恭顺,外交连连。渤海的边界越来越广,经济人口都上了台阶。政治制度重塑,三省六部像模像样搬进来,府、州、县也跟着凑了数。中原文化大举融进来,儒学成了官场通行证。
嘈杂的扩张之后不都是繁荣吗?大钦茂的时代,渤海国安静下来,好像旧伤结疤。与唐朝贸易频繁,登州设了外贸机构,渤海的农牧手工业规模空前。大钦茂在位五十六年,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权力转交不是平顺的,族弟大元义继位时间短,转瞬即逝。国王换了好几个,渤海陷入了漫长的动乱。国势衰落,外患内乱夹击。这几十年,朝堂上刀光剑影,庶民只管耕种。
大仁秀上位时,局势终于又变。权力由大祚荣一系到大野勃一系,兄弟分家再难合。大仁秀用儒学连接官员,重定嫡长子继承权。权力内斗暂告一段落,终于能静下心发展经济。
内政整顿,吏治清明,人才涌现。在黑水靺鞨,新罗边境不断用兵,渤海势力继续扩大。唐朝陷入藩镇割据,中央控制力锐减。渤海趁势大展拳脚,疆域扩到五千里,大仁秀治下,“海东盛国”成了现实名词。
大仁秀去世,他的家族继续以祖制治国。大彝震时经济、贸易都达到高峰,渤海和唐朝的往来成了常规操作。制度移植神策军,加强中央统治。期间,手工业、农牧稳步提升,东北不再是单一的农业区。渤海的繁荣,有唐朝支撑,也有本土创新。渤海人是真的厉害吗?还是唐朝太忙碌了?
末代王朝总是不免出现乱象。大虔晃、大玄锡、大玮瑎等人继位相继守成,王国气息开始收敛,余韵犹存。唐亡的消息传来,京城乱了套。
契丹崛起势不可挡。耶律阿保机称帝,海东盛国成了他最先瞄准的猎物。渤海国衰败不断,无力抗拒。重臣纷纷外逃,高丽、中原都有渤海遗民痕迹。新势力替代旧秩序,城池易手,渤海灭国不过寥寥数笔。
契丹军队占领扶余城,渤海末代国王投降。耶律阿保机建立东丹国,渤海王族人口悉数迁徙,剩下的渤海人,无论怎么反抗,也难挽回自己的故园。上京宫殿、民宅尽毁,大批流亡分散到辽河流域。
这一段史实很难说够有完整答案。渤海国的消亡不是一句“时也势也”能概括,东北的历史总带点拗口和暧昧。或许它既不是被击败的牺牲品,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成功者——换个角度看,渤海的兴旺和衰落,既有地缘政治的推动,也有个人抉择的偶然。权力背后,有无法归纳的细节。
东北风雪捡不起旧时王谢堂前燕。渤海国的遗民像水流归壑,留下了山区穿梭的身影与血脉。等到春天,就算历史都已被契丹磨平,那涟漪终归还在土地上泛起一阵回响。
那些消逝的名字,偶尔也会在晚风里被人念出来。渤海的故事既是北方的篇章,也是广阔民族记忆的一部分。兴亡之间,并没有绝对意义,只有缓慢流淌的时间和微光。
谁会相信,在这片土地之下,还有无数未完成的故事,等着被重新讲述。
来源:雁去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