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们隐婚第三年的纪念日,顾承泽的白月光回国了。他递给我一张卡,语气平淡地说:“白薇薇回来了,我们的游戏该结束了。”
我们隐婚第三年的纪念日,顾承泽的白月光回国了。他递给我一张卡,语气平淡地说:“白薇薇回来了,我们的游戏该结束了。”
我看着那张黑色的卡,没有接。
“不够?”他皱起眉,那种不耐烦的神情我很熟悉,“再加一套别墅,城西的,你以前不是说那里环境好?”
他总是这样,用钱和物质来衡量一切,包括我们的关系。
三年前,尤家破产,我父亲走投无路,找到了顾家。顾老爷子看我温顺懂事,便做主让我和顾承泽结了婚。
一纸协议,没有婚礼,没有公开。我成了顾承泽藏在别墅里的妻子,一个扮演“游戏”伙伴的隐形人。
他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像以前无数次他闹出绯闻时那样,卑微地求他不要走。
但我只是点了点头,平静地说:“好。”
顾承泽愣住了。他审视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伪装的痕迹。
可我什么表情都没有。
哀莫大于心死。这三年,我像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所有的热情和期待,早就在他一次次的冷漠和忽视中消磨殆尽了。
白薇薇的回国,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什么都不要。”我站起身,走向卧室,“给我半个小时。”
顾承ZE坐在沙发上,没动。他似乎被我这干脆利落的态度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习惯了掌控一切,而我第一次脱离了他的剧本。
我的东西很少。这栋别墅里的一切都是顾承泽的,属于我的,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几件常穿的衣服,一本我最喜欢的书,还有……我母亲留给我的一对陶瓷耳环。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来时,顾承泽还坐在原地。他看着我那个小得可怜的箱子,眉头皱得更深了。
“尤佳,你不用这样故作姿态。”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压迫感,“我给你的,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没必要跟我赌气。”
我笑了笑,是这三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顾总,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合法夫妻。”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离婚,要走法律程序的。至于你给的这些,是遣散费吗?”
他被我的话噎住了,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想要什么?”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要。”我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只要离婚。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如果你不来,我会提起离婚诉讼。”
说完,我没再看他一眼,拉着行李箱,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响,像是他一拳砸在了什么地方。
与我无关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到了民政局。顾承泽居然也来了,脸色铁青,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看起来一夜没睡。
他大概以为我只是在威胁他,没想到我真的敢来。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没有争吵,没有拉扯。当工作人员把那本红色的离婚证递到我手里时,我感觉整个人都轻了。
“满意了?”顾承泽的声音冰冷刺骨。
我把离婚证放进包里,对他点了点头:“顾先生,祝你和白小姐百年好合。再见。”
不,是再也不见。
我转身就走,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尤佳,你会后悔的。”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最后悔的,是三年前嫁给你。”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拦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我没有回尤家。那个家早就在父亲把公司输光、又把我“卖”给顾家时,就不是我的家了。
我用自己这几年做兼职翻译攒下的一点积蓄,在城市另一头一个安静的老城区租了一间带小院的房子。
然后,我给自己改了个名字。
不,不是法律上的,而是在我的世界里。
尤佳已经死了。活下来的人,叫尤然。
悠然自得的然。
我从小就喜欢陶艺,那是母亲教给我的。母亲去世后,这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和顾承泽结婚的三年,我被困在那座牢笼里,再也没碰过泥土。
现在,我自由了。
我在小院里支起了拉坯机和电窑,从最基础的杯子、盘子开始做。一开始,只是为了静心。泥土在指尖旋转、成型,那种专注的感觉能让我忘记一切烦恼。
渐渐地,我做出的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有自己的风格。它们质朴、温暖,带着一种安静的力量。
我试着在网上开了一家小店,取名“然然居”,把自己的作品放上去卖。没想到,生意竟然还不错。
我的生活变得简单而充实。每天清晨被鸟鸣唤醒,在院子里做陶、烧窑,下午打包发货,晚上就看看书,研究新的釉色配方。
我拉黑了顾承泽所有的联系方式,也屏蔽了所有关于他的新闻。他的世界是金字塔顶端的风起云涌,而我的世界,只有这一方小院的四季更迭。
一年后。
“然然居”在网上已经小有名气。我的作品因为风格独特,被一家高端买手店看中,签了长期的供货合同。收入稳定了,我的心也彻底安定下来。
朋友约我去参加一个艺术市集,说可以多认识一些圈子里的朋友。
我带着自己最喜欢的几件作品去了。
市集很热闹,人来人往。我的摊位前也围了不少人。
“小姐,你这个茶杯怎么卖?”
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我抬头,看到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
“这个是非卖品。”我笑着解释,“是我自己用的。”
“抱歉,是我唐突了。”男人笑了笑,“你的作品很有灵气,我很喜欢。我叫温叙,是一家画廊的策展人。”
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温叙是个很健谈的人,我们聊了很多关于艺术的话题,非常投机。
市集快结束时,天色暗了下来。我正准备收摊,一个熟悉到让我心脏骤停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
是顾承泽。
他身边站着打扮得精致优雅的白薇薇。他们似乎只是路过,白薇薇指着旁边一个卖首饰的摊位,顾承泽的目光却漫无目的地扫视着。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我的摊位上,准确地说,是定格在了我的脸上。
他眼中的错愕和不敢置信,像一把利剑,瞬间刺破了我辛苦建立起来的平静。
我下意识地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推开身边的人,径直向我走来。
白薇薇娇嗔地喊了一声“承泽”,他却充耳不闻。
我的心跳得飞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尤佳?”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沙哑得厉害。
一年不见,他清瘦了一些,眉宇间的戾气却更重了。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身上盯出个洞来。
我攥紧了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他拿捏的尤佳了。
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顾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认错?”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我摊位上的那些陶瓷,“‘然然居’?尤然?你倒是会玩文字游戏。”
白薇薇这时也跟了过来,她挽住顾承泽的胳膊,目光不善地打量着我,尤其在我那一身沾着泥点的棉麻衣服上停留了很久。
“承泽,你认识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敌意。
顾承泽没有回答她,眼睛依然死死地锁着我。那种眼神,像是猎人盯着失而复得的猎物,充满了占有欲。
“跟我走。”他直接对我下命令,伸手就要来抓我的手腕。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顾先生,请你自重。”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坚定,“这里是公共场合。”
帮我一起收东西的温叙察觉到不对,走了过来,挡在我身前。
“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温叙礼貌地问,但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警惕。
顾承泽的目光转向温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的轻蔑和敌意毫不掩饰。
“你是谁?”
“我是尤然小姐的朋友。”温叙不卑不亢地回答。
“朋友?”顾承泽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离开我,就是为了找这么一个男人?尤佳,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这话不仅侮辱了我,也侮辱了温叙。
我气得浑身发抖,脱口而出:“顾承泽,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离婚?”白薇薇的脸色变了,她震惊地看着顾承泽,“承泽,你……你结过婚?”
顾承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大概从没想过,我会当着白薇薇的面,把这件事捅出来。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周围的人都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承泽……”白薇薇的眼圈红了,抓着他胳膊的手在颤抖。
顾承泽终于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他烦躁地对白薇薇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上车。”
说完,他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狼狈。
然后,他拉着白薇薇,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紧绷的身体才一下子松懈下来,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你没事吧?”温叙担忧地问。
我摇了摇头,对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事,谢谢你。”
“他就是……你前夫?”
我点了点头。
温叙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地帮我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
那一晚,我失眠了。
顾承泽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平静的湖心,激起了圈圈涟漪。我以为我已经把他彻底忘记了,可那张脸一出现,过去三年的种种委屈和心酸,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但我知道,那不是爱,只是不甘。
第二天,我以为生活会恢复平静。但顾承泽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我。
中午,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我的小院门口。
顾承泽的助理林森走了下来,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花盒。
“尤小姐,”林森还是习惯性地叫我,“顾总让我送来的,他说为昨晚的事向您道歉。”
我看着那盒娇艳欲滴的进口玫瑰,觉得无比讽刺。
“拿回去吧。”我淡淡地说,“告诉顾总,我不需要。”
“尤小姐,这……”林森面露难色。
“如果你不拿走,我就把它扔进垃圾桶。”我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林森无奈,只好抱着花盒走了。
我以为这就算结束了。可我低估了顾承泽的固执。
从那天起,他开始用各种方式入侵我的生活。
他会匿名拍下我网店里所有的新品,地址填的是他公司的前台。
他会让人送来各种昂贵的礼物,珠宝、名牌包、限量版的时装……都被我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或者直接交给了小区的保安处理。
他甚至查到了我父母的墓地,派人去修葺一新。
我打电话给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顾承泽,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他沙哑的声音:“我想见你。”
“我们没什么好见的。”
“尤佳,我们谈谈。”他的语气竟然带上了一丝恳求,“就一次。”
“我说了,我叫尤然。”我冷冷地纠正他,“顾总,你和你未婚妻的感情问题,请你们自己解决,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后来我从新闻上看到,他和白薇薇的婚事似乎出了问题。有八卦媒体拍到他们激烈争吵的照片。
原因,大概就是我。
我只觉得可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的生活并没有因为顾承泽的骚扰而停滞。在温叙的帮助下,我成功地举办了第一次个人陶艺展。
展览的名字就叫“破茧”。
展览很成功,我的作品受到了很多人的喜爱和认可。温叙的画廊当场就和我签了独家代理合同。
我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附于顾承泽的尤佳了,我是陶艺家尤然。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我活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像自己。
展览闭幕的那天晚上,温叙和几个朋友为我举办了一个小小的庆功宴。
我们喝了点酒,聊得很开心。温叙送我回家,在小院门口,他忽然对我说:“然然,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
“我……我可能还没准备好。”我有些慌乱。
“没关系。”温叙温柔地笑了笑,“我愿意等。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告诉我答案。”
他没有逼我,给了我足够的尊重和空间。
我看着他温和的眼眸,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或许,我真的可以尝试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打了过来,一辆熟悉的宾利停在了不远处。
顾承泽从车上下来,他喝了酒,脚步有些不稳,满身酒气地向我们走来。
“尤佳!”他双眼赤红地瞪着我们,那目光像是要吃了我一样,“他是谁?你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了?”
他一把推开温叙,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你回答我!”
“顾承兴,你放手!你弄疼我了!”我挣扎着。
温叙立刻上前拉开他:“顾先生,请你放开她!”
“滚开!”顾承泽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拳就挥向了温叙。
温叙被打得后退了几步,眼镜也飞了出去。
“你疯了!”我尖叫着,冲过去扶住温叙,“你怎么样?”
温叙的嘴角流血了。
我怒不可遏地回头瞪着顾承泽:“顾承泽!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他指着温叙,又指着我,自嘲地笑着,“我为了你,跟白薇薇取消了婚约。我把她送出国,再也不见她。我像个傻子一样,天天守着你的网店,看你的直播,就为了多看你一眼。结果呢?你就跟这个男人在我面前卿卿我我?”
他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和白薇薇取消婚约了?
但这又如何?
“那都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冷漠地看着他,扶着温叙往院子里走,“温叙,我们进去,别理这个疯子。”
“不准走!”顾承泽从后面抱住了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哀求,“佳佳,别对我这么残忍……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回到我身边……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把我的全部都给你……”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脖子上。
他在哭。
那个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顾承泽,竟然哭了。
如果是在一年前,我可能会心软,会感动。
但现在,我的心,静如止水。
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顾承泽,”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你知道吗?你爱的,根本就不是我。”
他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我。
“你爱的,是那个对你言听计从,把你当成全世界,可以为你毫无底线退让的尤佳。”
“你怀念的,是那种无论你做了什么,回家之后总有一盏灯为你而亮,总有一个人在原地等你的感觉。”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是因为你有多爱我,只是因为你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你习惯了我是你的所有物,所以当这件物品突然有了自己的思想,脱离了你的掌控,你就不甘心,不习惯。”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他那层名为“深情”的伪装,露出底下自私的内核。
他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他喃喃地反驳,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有一片平静的悲悯,“顾承泽,那个尤佳,已经死了。在你让我滚出那栋别墅的那天,被你亲手杀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尤然。一个全新的,不属于任何人的尤然。”
“我们,回不去了。”
我把话说完,感觉像是卸下了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温叙从屋里拿了医药箱出来,他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顾承泽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光彩。
他踉跄地后退了两步,失魂落魄地看着我,嘴里还在不断地重复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和温叙走进了院子,关上了门。
把那个曾经主宰我整个世界的男人,彻底地关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那天晚上之后,顾承泽消失了一段时间。
我的生活彻底恢复了平静。我和温叙开始约会,他体贴、温柔,尊重我的想法和事业,我们在一起很舒服。
我以为顾承泽终于放弃了。
直到一个月后,我的工作室对面,一家规模宏大的陶艺体验馆拔地而起。
老板,是顾承泽。
他不再用那些粗暴的方式来骚扰我,而是换了一种更“温和”的方式。
他每天都坐在体验馆的落地窗前,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对面的小院。不说话,也不靠近。
他学着做陶,把自己弄得满身是泥。他做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丑得可笑。但他却像宝贝一样,把它们一个个摆在窗台上,正对着我的方向。
他还收购了我工作室所在的整条街区,说要把它打造成一个艺术文化街。
他做的这一切,都打着“为了你好”的旗号。
周围的邻居和商户都对他赞不绝口,说我找了个好男人。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一种多么令人窒息的温柔绑架。
他想用这种方式,把我重新圈进他的领地。
温叙看出了我的烦恼。
“如果你不想待在这里,我们就换个地方。”他说,“你想去景德镇,还是想去国外?我都陪你。”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很感动。
但我摇了摇头。
“不,我不走。”我说,“我为什么要走?该走的人不是我。”
我不能再逃避了。逃避,就意味着我心里还有他。
我必须亲手,为这段过去,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像顾承泽向我提出“游戏结束”的那天一样大。
我打着伞,走进了对面的陶艺馆。
顾承泽正坐在拉坯机前,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到是我,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濒死的病人看到了希望。
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想擦掉手上的泥,却越擦越脏。
“佳佳……你来了……”他声音发颤,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欣喜。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窗台前,看着他做的那些“作品”。
“你想用这些东西告诉我什么?”我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告诉我你浪子回头了?还是告诉我,你为了我可以放弃身段,体验我的生活?”
他走到我身边,急切地解释:“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我想了解你的世界……”
“我的世界?”我拿起一个他做的杯子,杯口歪斜,釉色浑浊,“顾承泽,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以为做陶就是玩泥巴吗?你以为开一家店,就能走进我的世界吗?”
“我告诉你,我的世界,是我一个人,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一点点亲手搭建起来的。是我在揉了上千斤的泥,失败了无数次,双手被磨破,被窑火烫伤之后,才换来的。”
“那里面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浸透了我的血汗和眼泪。那里没有你的位置。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永远不会有。”
我把手里的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收起你这套自我感动的把戏吧,顾承泽。”我冷冷地看着他,“你感动不了我,只能恶心我。”
他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红色的请柬,递到他面前。
“我要和温叙订婚了。”
那张红色的请柬,像一团火焰,灼伤了他的眼睛。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请柬,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订……婚?”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不……不可能……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我把请柬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如果你想来,我欢迎。地址和时间上面都有。”
说完,我转身就走。
“不要走!”他从后面死死地抱住我,力气大得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佳佳,不要订婚……求求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顾氏集团给你一半,不,全部都给你!你别离开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
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我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承泽,镜子碎了,就是碎了。就算用再好的胶水粘起来,也还是有裂痕。而且,每一道裂痕,都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重新划伤我。”
“我不想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等着被你划伤的日子了。”
“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我的话,像最后一道宣判,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抱着我的手臂,慢慢地,一点点地松开了。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雨幕中。
雨水冲刷着这个城市,也冲刷着我心底最后一丝尘埃。
我看到温叙打着伞,站在小院门口等我。他看到我,对我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
我也笑了。
我知道,我的未来,将是和他一样的,充满阳光和温暖。
至于顾承泽……
听说,他关掉了那家陶艺馆,卖掉了那条街区所有的产业。
听说,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出国接受治疗了。
听说,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但这些,都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了。与我尤然,再无关系。
来源:小马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