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喂?顾时桉,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应辰终于接起电话,言语间满是不耐烦,声音尖锐刺耳,“抢了我的女朋友,你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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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顾时桉,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应辰终于接起电话,言语间满是不耐烦,声音尖锐刺耳,“抢了我的女朋友,你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
“江芋晴绑架了林语曦。” 顾时桉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死人。
“什么?” 周应辰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用力摇了摇还有些昏沉混沌的脑袋,满脸的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呢?绝对不可能!”
“林语曦在医院附近遭人强行绑走,江芋晴的手机信号恰恰曾在那周边出现,而现在,她的手机关机了。”
顾时桉言辞犀利,直接抛出证据。
“找到语曦了吗?” 周应辰瞬间紧张起来,江芋晴有多讨厌林语曦,他是知道的。如果林语曦真的被江芋晴绑走了,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还没有。” 顾时桉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怒火,声音紧绷,“你有什么办法能联系到江芋晴?”
“芋晴有两部手机,一部备用机她平时专门用来玩游戏的,我这就打打看!” 周应辰心急如焚,语速飞快,“一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行,但小心行事,千万别惊动了对方。” 顾时桉神色凝重,“周应辰,虽说我们因林语曦的事彼此看不顺眼,但此刻,我希望你能真心实意地伸出援手。”
凭着对周应辰多年的了解,顾时桉相信周应辰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拎不清,但还是要提醒一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应辰提高了音量,情绪有些激动,“我周应辰就算再差劲,也绝不愿看到语曦遭遇任何不测。毕竟,我毫无保留地喜欢过她。你就等着吧。”
挂断电话,周应辰在通讯录里翻找出江芋晴那个备用手机号,立刻给顾时桉发了过去,一分钟后,他给江芋晴拨了过去。
顾时桉立刻将号码发给了顾南,让他立刻开始追踪。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传来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喂?” 紧接着,“是…… 应辰?”
“嗯。” 周应辰深吸一口气,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让声音听起来自然,甚至带着几分深情,“芋晴,最近我思来想去,发觉还是你对我最为体贴。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或许为时已晚,但我是真的想郑重地向你道个歉。你能不能原谅我之前的过错呢?”
“真…… 真的吗?” 江芋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面容,瞬间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惊喜,“应辰,你终于想明白了!”
“嗯,我恨自己过去太过糊涂,一直没看清自己的内心。” 周应辰自责地说道:“最近我翻出以前咱们一起出去玩的视频,看着看着,才惊觉原来你一直都在我身边默默付出,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我也清楚,现在说这些已然晚了,都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可我就是单纯地想见见你,想跟你吃顿饭,好好地向你道个歉。可以吗?”
“可以,可以呀,当然没问题!” 江芋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就在这时,周应辰敏锐地捕捉到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女生说话的声音,像是在急切地制止江芋晴。
不过,江芋晴很快压低声音,让对方先别出声。
“怎么了?是不是不太方便?要是你正和朋友在外面,咱们就改天再约,也没关系的。” 周应辰佯装关切,故意这么说道。
“没事儿,是颜颜,不是外人。” 江芋晴语气轻松自然,丝毫没有起疑,“我们就是出来散散心,真不是啥要紧事儿。要不,我去找你吧?”
“还是我去接你吧。” 周应辰瞅准时机,果断说道。
“额,不用这么麻烦吧,还是我……” 江芋晴话语间满是迟疑,显然有些犹豫。
“芋晴,既然是我诚心向你道歉,那当然得我亲自去接你,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周应辰直接打断她的话,声音温柔却又不容拒绝,“你可千万别推辞,就当给我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要知道,周应辰平日里可是心高气傲,何时曾亲自去接过人?在各种聚会场合,他向来都是众星捧月的焦点。
可此刻,他竟主动提出要来接江芋晴。
那语气,听起来就像是未来地男朋友要去接自己的心上人一般。
这般突如其来的殷勤,怎能不让江芋晴心动不已?
她激动得连连点头,忙不迭地说道:“好啊,好啊,我马上把定位发给你。”
刚一挂断电话,江芋晴便急不可耐地准备发送定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神色间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可就在这时,身旁的胡颜颜眼疾手快,重重按住了她的手腕,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恼怒。
“等一下,芋晴!你是不是彻底被恋爱冲昏头脑了?疯了不成?” 胡颜颜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你到底知不知道咱们现在在做什么?啊?你居然打算就这么扔下我,一个人走?”
此刻,江芋晴的整颗心都被周应辰占据,满心满眼尽是与他见面的期待,胡颜颜的话,于她而言,不过是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根本听不进去丝毫。
毕竟,她对林语曦的怨恨,根源便是对周应辰求而不得的不甘心。
如今,周应辰主动示好,流露出后悔之意,还表达了想要与她在一起的意愿,这让江芋晴瞬间心花怒放,哪里还顾得上被她们绑架的林语曦。
但要把这些想法一股脑儿直白地说出来,似乎不太妥当。
于是,她强压内心的急切,转过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对着胡颜颜说道:“颜颜,你看啊,咱们这事儿进展得不是挺顺利的嘛。”
说着,她看了下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林语曦就会被带到这儿来。你一个人在这儿守着,完全没问题呀,反正也不用咱们亲自动手。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你……” 胡颜颜气得咬牙切齿,死死瞪着江芋晴,“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这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吗?”
“陷阱?” 江芋晴眉头轻皱,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你仔细想想,咱们刚刚趁着顾时桉不在,好不容易把林语曦给绑了。
这前脚刚得手,后脚周应辰就给你打电话,你不觉得这事儿太蹊跷、太可疑了吗?”
胡颜颜心急如焚,快速说出自己的看法。
“你是说,顾时桉找周应辰来故意试探我?”
江芋晴先是一怔,紧接着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我跟你讲,这两人因为林语曦早就闹得不可开交,关系比仇人还僵。
我敢打包票,顾时桉找谁帮忙,都绝对不可能去找周应辰!” 说着,她连连摇头,眼神里满是对胡颜颜这番猜测的否定,“你呀,真的是太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了!”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胡颜颜拧紧眉头,神色愈发凝重,“你难道忘了你自己跟我说过的话?
周应辰前几天还对林语曦的感情都还很深呢。
在这种关乎林语曦安危的事情上,他们怎么就不可能放下成见,选择合作呢?”
“你刚才电话里不是也听到了吗?” 江芋晴不耐烦地撇了撇嘴,眼神中满是自得与笃定,“应辰已经明确表示,他不再喜欢林语曦了。
现在,他的眼里、心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也是,你还没谈过恋爱,你不懂,人心呐,可是这世上最善变的东西。应辰好不容易想通了,我可不能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你简直不可理喻!” 胡颜颜怒不可遏,猛地一拳砸在轮椅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双手因愤怒而紧紧攥成拳头。
“哎呀,颜颜,别生气嘛。” 江芋晴见她情绪如此激动,生怕事情出现变故,赶忙软下语气安慰道,“我向你保证,吃完晚饭马上就回来,好不好呀?我就离开几个小时而已。”
说着,她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一会儿啊,你可千万记得别出声,千万别让林语曦听出你的声音,这点一定要牢记。”
说完,江芋晴推开车门,匆匆下车,将村子的定位发给周应辰,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村口走去,嘴里还念叨着:“我去村口等应辰,可不能让他久等了。”
周应辰脚下生风般飞速冲进停车场。
刚一收到江芋晴发来的定位,他连一秒都不敢耽搁,转发给了顾时桉。
此时,顾南正语速飞快地跟顾时桉汇报:“顾总,根据精准信号定位,江小姐此刻正在菱月村。这个村子和之前面包车消失的菱花村相距五公里。”
“你们马上赶过去。” 接电话时,顾时桉的手机屏幕弹出微信消息提示,正是周应辰转发来的定位信息。
顾时桉点开一看,地址与顾南所报完全吻合。
于是,他迅速在微信上回复:【追查到的地址也在菱月村。】
消息刚发出不久,周应辰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时桉,我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有个情况得跟你说一下,胡颜颜也和江芋晴在一块儿。” 周应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虽说胡颜颜平常和江芋晴时常一起出去玩,两人关系看似不错,可就这种绑架的事儿来说,江芋晴按道理不太会拉上朋友一起干。
况且,我还听说胡颜颜最近在会所喝多了跳楼,这种时候她不在家好好休养,却掺和进来,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胡颜颜?” 顾时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知道?” 周应辰闻言,不禁皱起眉头,满心疑惑。
“此事说来话长,之后我再跟你详细解释。你专心开车,尽快赶过去要紧。” 顾时桉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顾时桉又迅速联系顾南,“我现在给你发一个定位,江芋晴就在这个位置。你们务必绕开这个路口,悄悄进入村子里展开搜寻。
行动过程中一定要格外小心谨慎,绝对不能打草惊蛇,把绑匪吓跑了。”
随后,顾时桉将胡颜颜的相关信息一并发送给顾南,“追查这个人的手机信号,她也是此次绑架案的幕后策划者。”
顾北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菱花村狂飙。
萧纵则在顾南的指挥下,朝着面包车消失的位置疾驰,打算从那儿沿路观察下,而后再与顾北他们会合。
顾南凭借着敏锐的判断力和对地形的快速分析,选定了一条从侧面进入菱花村的路线。他发现这个村子规模不大,布局紧凑。若是他们一行人贸然驾车直入村子,极有可能在狭窄的村道上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从而打草惊蛇。
因此,顾南果断做出决定,将车子停靠在村子左侧的一片茂密树林中。这片树林不仅隐蔽性极佳,能巧妙地隐匿车辆。
很快,顾北就将车停在了计划好的树林里。
此刻,暮色缓缓浸染天空,天色逐渐黯淡下来。
顾北与顾南一前一后,他们的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说来也巧,正值晚饭时分,家家户户屋内都飘出饭菜的香气。村民们围坐在饭桌旁,欢声笑语,沉浸在温馨的晚餐时光中。顾北和顾南充分利用这一契机,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墙角、阴影之处。
就这样,在村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他们成功潜入村子,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里没有面包车,前方是一片稻田,田上瞧不出车辆碾过的痕迹。】
萧纵仔细探查了一番周边,迅速给顾北发送了这条信息,还附上一张现场照片,照片里那片寂静的稻田,在黯淡的天色下显得格外空旷。
【收到,我们马上就到目的地。车子停在左侧树林里,别开进村子。】顾北看完信息,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暗自思忖,难不成绑匪竟直接将林语曦从车上拽下,胁迫着她徒步走进这村子?
可当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林语曦,容不得他多想,便迅速回复了萧纵。
没过多久,顾北和顾南便抵达了胡颜颜手机信号所指示的地点。
只见水库岸边,一辆白色的车静静停在那儿。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迅速朝车子逼近,而后猫着腰,躲在了车后。
凝神细听,隐隐约约,他们听到车里有人正在打电话。
只是电话那头似乎一直无人接听,紧接着,便传来一阵愤怒的声响,那人将手机狠狠砸在座椅上,咬牙切齿地说道:“到底跑哪儿去了!”
顾北和顾南屏息凝神,静静等了一分钟,再也没听见其他声响。
于是,他们相互示意,蹑手蹑脚地分别绕到车子两侧,小心翼翼地朝着车内张望。
前排副驾驶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女生,而后座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只有一个折叠轮椅被收起来放在后座上。
顾北瞧见手机被扔在驾驶座上,瞅准时机,躲在右边的他猛地拉开副驾驶车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一把捂住女生的嘴巴,同时压低声音,冷峻地命令道:“不许喊,老实点!”
胡颜颜惊恐万分,本能地拼命挣扎起来,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受伤的双脚也努力蹬动,试图挣脱顾北的钳制。
然而,当她看到顾北寒霜笼罩的面容时,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动作也瞬间僵住。
“我只说最后一遍。” 顾北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不准发出任何声音。我会放开你,但你必须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一个字都不许隐瞒。
要是你敢耍花样,我立刻就把你扔进水库喂鱼,听明白了吗?”
说着,顾北微微侧身,干脆利落地亮出腰间的配枪。
漆黑冰冷的枪口,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森冷的光泽。
胡颜颜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脸上血色尽失,眼眶也因极度恐惧而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个人被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
见胡颜颜被吓得魂不守舍,顾北这才缓缓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
“我问你,林语曦在哪里?” 顾北眼神中散发着彻骨的冰冷,死死地盯着胡颜颜,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真的不知道啊!” 胡颜颜疯狂地摇头,急切地想要撇清与这件事的所有关系。
“不肯说,是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顾南从车子左侧悄然靠近,腰间的匕首在抽出的瞬间,划破了周围凝滞的空气。
顾南动作如电,眨眼间便将匕首稳稳抵在胡颜颜的脖颈处。
那冰冷的刀尖,好似寒冬里的冰棱,刚一触及皮肤,便让胡颜颜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
“胡颜颜,我可没他那么好的耐心。” 顾南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胡颜颜惊慌地说道。
“你要是还嘴硬不肯说,我绝对不介意,现在就一刀一刀,慢慢割开你的喉咙。”
顾南并没有回答她,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这种死法,滋味可不好受。你不会立马就断气,而是会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地受尽折磨,一点点死去。”
身为自幼便被捧在手心里,尽享万般宠溺的千金大小姐,胡颜颜一直生活在优渥且安稳的环境中,何时经历过这般惊心动魄的场景。
刹那间,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滚落。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啊!”胡颜颜哭着说道。
“不诚实,我不喜欢。”顾南眉头紧皱,手上一用力。
刹那间,胡颜颜只觉脖子上传来一阵尖锐且钻心的痛意,瞬间让她的恐惧攀升到了顶点。
她惊恐地拉住顾南的胳膊,“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们别杀我!”
顾南这才缓缓收回刀,目光落在刀刃上那抹刺目的血迹上,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面无表情,随手便在胡颜颜的袖子上擦拭起来,动作随意却又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漠。
擦拭完毕,他将刀入鞘,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说。”
胡颜颜瑟缩着身子,不敢有丝毫懈怠,忙不迭开口:“我承认,是我和江芋晴策划了绑架林语曦这件事。
但出了岔子,我们雇的那两个绑匪,到现在都还没把她带过来。
按原定计划,他们早该到了,可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影。我这一直接连给他们打电话,可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顾北与顾南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的默契与决断。随即,顾南果断转身,脚步匆匆朝着村外赶去。
而顾北则留下来看守着胡颜颜,继续逼问,防止她有任何撒谎隐瞒的可能。
走出一段距离后,顾南掏出手机,拨通了萧纵的电话。
“林小姐不在这儿,情况有些不对劲。你在来的路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这边村子条件太差,汽车极其少见,村民主要靠三轮车出行。而且,我沿着乡村道路一路过来,路上根本没看到什么可疑的车痕。” 萧纵在电话那头如实汇报。
顾南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突然,他猛地瞪大双眼,平静的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几乎是瞬间,他对着手机大声吼道:“快,立刻返回车子消失的地方!”
深夜,万籁俱寂,唯有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顾时桉刚从飞机上下来,一刻都未曾停歇,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面包车消失的地点。
此地偏僻至极,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前方,一条宽阔的河流如一条蜿蜒的黑色巨龙,静静流淌,水面在朦胧的月色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广袤无垠的稻田中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更衬出这片天地的死寂。
萧纵初次抵达这里时,浓重的夜色仿若一层密不透风的厚重帷幕,严严实实地遮蔽了现场的诸多关键细节,致使他未能及时察觉出异常之处。
然而,经验丰富的顾南刚一踏入这片现场,瞬间捕捉到了那些容易被忽视的关键线索。
他迅速打开手电筒,惨白的光柱在黑暗中摇曳,映照出灰暗水泥地面上那几道深深浅浅的痕迹。
种种迹象都清晰地表明,那辆面包车在当时极有可能是在慌乱与绝望中,不顾一切地一头冲入了河中。
此刻,距离面包车消失的那一刻,已过去了很长时间。
曾经因车辆冲入而泛起波澜的河面,早已恢复了平静。
“顾总,您奔波劳累了一整天,要不先到车上稍作休息?” 顾南走近,低声询问道。
顾时桉僵立原地,宛如一座被岁月尘封的雕塑,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凝重气息。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事发区域,眸中焦急与担忧如汹涌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脚下,烟头已然堆积成一小片。而此时此刻,他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还夹着一支尚未燃尽的香烟。
他缓缓将烟凑近唇边,用力深吸一口,浓烈的灼烧感顺着喉咙迅速蔓延。
“已经调集了好几支专业搜救队,他们沿着河流下游,正全力展开搜寻。只是当下正值涨水季,河水湍急,而且河流的旁支错综复杂,这些都给打捞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阻碍。”顾北简单汇报着情况。
“找到了!” 突然,搜救队的呼喊声划破寂静夜空。
只见在大约一百米开外的地方,那辆面包车,正被缓缓往上拉起。
顾时桉毫不犹豫地丢掉手中烟头,撒腿朝着面包车的方向狂奔而去。
脚步慌乱而急促,途中,他被脚下丛生的杂草狠狠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倾,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但他迅速稳住身形,踉踉跄跄地继续朝着目标奔去。
然而,就在距离车子仅仅十多米的地方,顾时桉停下了脚步。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头布满细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
“顾总?” 顾北紧跟在他身后,不禁疑惑地出声唤道。
顾时桉紧咬下唇,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半晌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过去看。”
声音沙哑而颤抖。
顾北皱了下眉,他从十二岁起便跟在了顾时桉身边,这些年,他从未见过顾时桉如此失态。
扯开面包车上缠绕着的水草,顾北一把拉开车门。
驾驶座上是一名中年男性的尸体,全身被河水浸透,已然溺亡多时。
而胡颜颜口中的另一名较为年轻的绑匪,以及林语曦,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不见丝毫踪影。
顾北转过头,顾时桉正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顾北摇了摇头,然后快步朝着他跑来,顾时桉松了口气,紧绷着的肩膀也松了几分。
“通知搜救队,搜寻范围绝不能仅仅局限于河流下游。周边的稻田、对面的山峦,但凡有一丝可能性的地方,都要进行地毯式的仔细搜索。” 顾时桉对着他说道。
“顾总,胡颜颜和江芋晴已被控制在车里,您要不要去见她们一面?” 顾南快步走近,神色恭敬地请示道。
顾时桉面色如霜,眼神冰冷得能将空气冻结,他扫了一眼车子所在的方向,声音发狠,“不见。在找到林语曦之前,别给她们任何吃的。”
此时,车内的状况一片狼藉。胡颜颜和江芋晴双手被绳索紧紧反绑,狼狈地被丢在后座上。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惶与恐惧,身体因害怕而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可如何是好?顾时桉该不会真打算杀了我们吧?” 胡颜颜崩溃了,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不会的,肯定不会。时桉哥和我哥是多年的好兄弟,他再怎么着也会念及这份情谊,不会对我们下狠手的。” 江芋晴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试图给自己打气,可那颤抖的语调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极度不安。
“都怪你!” 胡颜颜瞬间情绪爆发,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吼道,“要不是你一门心思非要周应辰来接你,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我哪能料到会变成这样啊?” 江芋晴满心委屈,泪水夺眶而出,“我原本还以为应辰是真心回心转意了。谁能想到,他不过是在利用我罢了。”
回想起刚才周应辰毫不留情,果断将她抓捕回来的场景,江芋晴只感觉心如刀绞,那股锥心刺骨的疼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
“别吵了!” 顾南原本就因搜寻无果而满心烦躁,走近时听到这无休止的争吵,怒火中烧。他用力拍打车门,脸上带着骇人的凶光,“不想现在死的话,就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
三天转瞬即逝。
林语曦和那名绑匪依旧音信全无,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整整三天,顾时桉未曾有过一刻懈怠,始终坚守在现场。
他与搜救队一起穿梭于山野之间,跋涉于河流水域之中,不眠不休,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找到林语曦的线索。
夜里,搜救队的队长走到了顾时桉面前。
“顾总,搜救已经进行了三天,按照以往的经验,已经没有搜救的必要了。您看,要不就停了吧。”
“继续找!”顾时桉布满血丝的眼睛闪着怒火,“没有找到她就不准停下!”
顾北听到顾时桉的话,猛地抬起头,目光触及到他的瞬间,神情一滞,紧接着,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此时的顾时桉,全然没了往日矜贵的模样。
头发凌乱不堪,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后,胡乱地贴在他那满是倦容的额头。
身上还穿着那件第一天抵达时穿的高定西装。
原本挺括有型的面料,此刻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软塌塌地贴在他的身上,满是褶皱。
领口处,原本系得整整齐齐的领带,早已被他扔掉。
衬衣的扣子不知何时崩开了两颗,上面还沾染着点点灰尘。
黑色的裤腿上溅满了泥点,从鞋面一路向上蔓延,好似一幅杂乱无章的涂鸦。
皮鞋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顾南,” 顾北微微凑近,“你说那个叫林语曦的女人,究竟有啥魔力?能把顾总折腾成这副模样。
想当初,顾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反复叮嘱过咱们,顾家的继承人,绝不能被儿女情长绊住手脚。
临死前,还特意交代,要是往后出现个让顾总在意到不行的人,那这人就不该留着。
你说,要是这林语曦真侥幸活了下来,到时候顾总为了她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的话,咱们……”
说到这儿,顾北撞了撞顾南的胳膊,声音压得更低,几近耳语。
顾南闻言,脸色骤变,当即狠狠地瞪了顾北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与不悦。
“顾北,不要再有这种念头!” 他压低声音,语气却斩钉截铁,“甭管老爷子以前咋说,咱们这辈子,只认顾总这一个主子,只要没有顾总的命令,甭管是谁的话,对咱们来说都一文不值,都不能听!”
顾南抬头看了一眼顾时桉,心里也叹气。
当初他们接到电话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林语曦会在顾时桉心里有这么重的分量。
但既然是顾时桉在意的人,自己就必须要搜救到最后一刻。
至于这个最后一刻是到什么时候,那就要看顾时桉的命令了。
此时,同样一身倦容的周应辰跟着另一队搜救人员回来了。刚一坐下,他就迫不及待地抓起补给架子上的矿泉水喝了起来。
顾南刚要开口说话,突然,关押胡颜颜和江芋晴的车子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微弱敲击声。
离车子最近的顾南迅速站起身,几步跨到车旁,“哗啦”一声用力拉开了车门,冷峻的目光瞬间射向车内。
由于接连三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胡颜颜和江芋晴二人早已虚弱不堪,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只见江芋晴用腿一下又一下地轻踢着车门边缘,每一下都绵软无力,那声音也微弱得几不可闻。
顾南弯腰探身进车,伸手扯掉江芋晴嘴里塞着的布条,随后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都这么多天了,我哥肯定早就报警了,很快就会找到这儿来。”江芋晴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几近哀求地说道,“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和颜颜发誓,绝对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呵。”黑暗中,传来一声极尽讽刺的冷笑,“顾南,给她看看。”
顾南没有丝毫耽搁,迅速从外套内袋里掏出江芋晴和胡颜颜的手机,熟练地划开屏幕,点开微信朋友圈,直接递到两人面前。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两人靠在一起的照片,她们开心地比着“耶”的手势,背后是一片湛蓝无垠的大海,波光粼粼。
“这……”胡颜颜双眼猛地瞪大,眼底瞬间涌起惊恐的神色,声音颤抖得厉害。
“不用谢。”顾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冷开口,“你们不是跟家里人说,要一起去海边度假吗?如你们所愿,安排妥当了。”
“这怎么可能?”胡颜颜难以置信,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AI换脸技术,听说过吗?”顾南随手将手机揣进兜里,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不过是小菜一碟。”
说罢,顾南目光一凛,冷冰冰地凝视着面前的两人,一字一顿道:“所以,别心存幻想了,现在根本没人会来找你们。”
“时桉哥!”江芋晴情绪瞬间崩溃,拼命挣扎着向前扑,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应辰!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快帮我求求时桉哥!我怎么说也算是你们的妹妹啊!”
顾时桉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我可没有你这么心思歹毒的妹妹。”
尽管心底早有预感,可江芋晴仍心存侥幸,不愿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时桉哥,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但人死不能复生,我这两天都活在悔恨里啊 。”
顾时桉冷峻的面庞笼罩上一层寒霜,脸色愈发阴沉得可怕,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暗沉。
“谁说她死了?我警告你,她要是出了事,我绝对会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
“喂……鲨……鱼?”江芋晴吓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声音都颤抖得不成样子。
顾南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划过江芋晴惊恐的面容,随后一本正经地开口问道:“江小姐,你知道喂鲨鱼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不等江芋晴反应,他便自顾自地说道:“得先在你身上割开一道大口子,挑破大动脉,然后再丢进海里,浓烈的血腥味会迅速在海水中弥漫开来,不出片刻,成群结队的鲨鱼便会循着味儿蜂拥而至。到时候,你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那些鲨鱼尖锐的牙齿狠狠撕扯……”
听着顾南绘声绘色地“科普”,胡颜颜和江芋晴嚎啕大哭。
“我之前警告过你们,但你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顾时桉冷冷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道急切又高亢的呼喊声骤然打破紧张压抑的氛围。
“有发现,水底有一个人!”
在山脚下奋力搜索的队员,正满脸焦急,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扯着嗓子高声叫嚷 。
顾时桉听闻消息,刹那间,脸上血色尽失,原本冷酷的面容瞬间被惊惶与急切所取代。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山脚下拼命奔去,每一步都迈得又大又急。
顾南和萧纵见状,紧跟其后,步伐紧凑而迅速,不敢有丝毫懈怠。
原本周应辰正在简易帐篷里稍作休息,听到动静,他瞬间从疲惫中惊醒,反应极快,不假思索地一把抓起身旁的外套,飞速套在身上,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加入了这场争分夺秒的赛跑。
山脚下看似近在咫尺,然而通往那里的道路却布满荆棘。
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碎石块,稍不留意就会被绊倒。湍急的河水在狭窄的河道中汹涌奔腾,水花四溅。
当顾时桉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时,水下的人已然被成功打捞上岸。只见一群人正围在那里,气氛凝重而压抑。
搜救队队长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顾时桉,赶忙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顾总,您千万别再往前去了。” 队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忍,“打捞上来的不是林小姐。这尸体在水里足足泡了三天,模样…… 实在是不忍直视,我怕您看了心里承受不住。”
“那是另一名劫匪吗?” 顾时桉原本高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微微落下了些许,整个人的紧绷状态明显缓和了一些,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在他心中,只要林语曦还未被找到,那就意味着还有希望,哪怕希望微弱。
“嗯,正是那名劫匪。” 队长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在打捞过程中,还发现了一样东西。”
队长转身快步走到一旁,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利落地戴上。
随后,他打开了一个容器的盖子,让开来。
因长时间被水浸泡,又沾满了厚厚的污渍,表面糊成一团,一时之间,众人根本无法分辨它究竟是什么。
顾时桉眼中满是疑惑。
周应辰也急忙凑上前,仔细端详着那件神秘物体,同样毫无头绪。
“这…… 这是太太那天穿的连衣裙!”
萧纵凑过来看了一眼,如遭雷击,脸上的震惊之色溢于言表。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压抑的惊愕与慌张,在这寂静的现场显得格外突兀。
“你说什么?” 顾时桉厉声喝道,他一把揪住了萧纵的领口,眼睛通红。
“顾,顾总,那天早上,我去接太太的时候,她穿的就是这条灰色裙子。虽说现在裙子上满是淤泥,可我绝对不会认错,尤其是上面别着的那枚胸针,我记得清清楚楚。” 萧纵吓了一跳,语速极快,生怕顾时桉不相信。
顾时桉只觉心脏猛地一缩,内心慌乱如麻。
他不假思索地向前跨出几步,伸手就想要接过那条裙子。
然而,搜救队队长见状,微微迟疑了一下,面露为难之色,开口劝阻道:“顾总,抱歉,这可是命案现场,在法医还没赶到之前,我们必须保证现场的完整性,任何物品都不能随意挪动或触碰,还望您能理解。”
但此刻的顾时桉,失了魂一般,对队长的话充耳不闻。他径直上前,一把从容器中拿起裙子,快步朝着河边奔去。
“诶,顾总,您不能 ——” 搜救队队长心急如焚,还想要再阻拦几句,可话还没说完,顾南却像是一道屏障,瞬间挡在了他面前。
顾南神色冷峻,目光坚定,用无声的肢体语言表明,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去干扰顾时桉此刻的行动。
来到河边,顾时桉毫不犹豫地将裙子浸入湍急的水流之中。
河水奔腾汹涌,迅速地冲刷着裙子上的淤泥。
不过片刻,连衣裙领口的位置便被冲洗干净,原本的灰色本色渐渐显露出来,如同一把利刃,刺进了顾时桉的心里。
顾时桉眼眶瞬间红透,血丝布满眼球,他的手死死地攥着那条连衣裙,身体微微颤抖,强忍着巨大的悲痛。
周应辰紧跟在顾时桉身后,也看到了那抹灰色。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一丝声音。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懊悔,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如果说裙子不是灰色,他们还可以安慰自己,可如今......
“这条裙子,是在那名溺亡劫匪的手边发现的。” 搜救队队长眉头紧蹙,神色凝重地说道,“我们进行了细致查看,发现他的手指缝里,还挂着几缕裙子的纤维,很明显,是用力拉扯时嵌入的。”
从现场的种种迹象综合分析,极有可能是在某个惊心动魄的瞬间,劫匪为了控制住林小姐,狠狠攥住了她的裙子。他的指尖死死抠进布料,以至于扯下了那些纤维。
队长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压低,隐隐透露出一丝担忧:“我推测,当时林小姐深陷绝境,生死一线,在极度的恐惧与求生欲望驱使下,她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拼命挣扎反抗,最后竟亲手脱下了这条被劫匪紧抓的长裙,寻得一线生机,成功逃脱……”
说到这儿,他的语气陡然一转,眼神中满是忧虑:“但这条河水流速迅猛,下游河道复杂,布满了尖锐的石块。我们都清楚,在这样的环境下,哪怕是经验丰富的成年人,一旦被卷入其中,也很难全身而退。我实在担心,林小姐会不会已经……”
“语曦肯定逃走了!” 顾时桉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一定在下游的某个地方,等着我去救她。”
话音未落,他大步流星地朝着下游走去,“肯定是这样,语曦还在等我,我要去找她!”
“顾总,还是交给我们吧。” 搜救队队长赶忙上前,试图拦住顾时桉,脸上满是不忍与担忧,“我们从事搜救工作多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对搜救的突发情况也更为熟悉。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以队长多年的经验判断,林语曦大概率早已遭遇不测。
三天过去了,即便真的找到了人,恐怕也是惨不忍睹的场景。
队长望着顾时桉那焦急且执着的身影,心中满是不忍。毕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深爱的人陈尸荒野,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痛,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将难以承受。
“她在等我。” 顾时桉的眼神坚定,他转身朝着下游跑去。
自山脚下发现那具尸体后,所有的搜救队员迅速响应,争分夺秒地从四面八方汇集到下游的河流之中。
他们身着专业装备,全力以赴地投入到紧张的打捞工作中,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的角落。
夜幕降临,如水的月光洒在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此时,周应辰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缓缓走到河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手里捧着一盒盒饭,眼神空洞而麻木,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饭菜。
“时桉,” 周应辰抬起头,望向还在水中忙碌搜寻的顾时桉,叹了口气,“你也上来吃点东西吧,别把自己的身体累垮了。”
“不吃。” 顾时桉的声音从水中传来,简短而坚决,“语曦还在等我,我不能停下来。” 他的目光始终坚定地凝视着下游,他相信只要他足够坚持,就能穿透层层水流,看到林语曦的身影。
“时桉,你知道的,语曦她…… 应该已经不在了。” 周应辰缓缓垂下眼眸,睫毛遮挡住了他眼中复杂的情绪,声音低沉而沙哑,“虽然我和你一样,打从心底里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但是,时桉,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她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的!” 顾时桉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愤怒地大声吼道。
他的双手失控地捶打着水面,每一次击打都带着无尽的愤懑。
一道道高高跃起的水花被激起,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好像破碎的梦境。
“语曦一定还在等我。”
发泄过后,顾时桉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安静了下来。
他缓缓地将右手手掌放入水中,水流冲刷过他的手心,“只要一天没有找到语曦的尸体,我就绝不会相信她真的离开了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应辰,你和我不同。” 顾时桉微微低下头,目光紧紧锁定在泛着粼粼波光的水面上,眼神笃定 。
“语曦对于你而言,不过是前女友,当初你起心追求她,只是因她漂亮。你们分手后,你反复纠缠,也仅仅是不甘心罢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但对我来说,语曦就是我生命中的一束光,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我不能失去她。”
周应辰放下筷子,嘴唇微微张开,本能地想要反驳。然而,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萧纵说,她是为了赶来接我,才特意请了假,早早去看望奶奶。这一切,都怪我。”
顾时桉低下头,脸上都是自责与悔恨 。
“你说,她被人绑走,在车子失控冲进河里的那一刻,她会多恐惧和无助啊。”
说着,顾时桉的眼眶渐渐湿润,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语曦惊恐的面容 。
“河水那么冷,语曦喝咖啡都喜欢喝热美式,她那么怕冷的是一个人,一定冻坏了。”
说到这里,滚烫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
顾时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顾总,江家那边来电找您。” 顾南举着手机,从河的对岸蹚水过来,河水浸湿了他的裤腿,每一步都带着水花的响动。
“我手机进水了,开不了机。” 周应辰朝顾时桉投去一瞥,赶忙解释道,“估计是江锦书联系不上我才联系了你,怕为了江芋晴的事儿。”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提议,“要不,我来跟他说吧?我琢磨个合适的理由。
“不必。” 顾时桉语气冰冷如霜,他径直从顾南手中拿过手机,手指重重地点下接听键。
“时桉,应辰跟你在一块儿吗?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他。我想问问芋晴的情况。” 电话那头,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嗓音带着惊慌,“她说出去游玩,可眼看到了出国的日子,她却还没回来,我实在放心不下。想着问问你,你知道应辰在哪里吗?”
“江芋晴在我手里。” 顾时桉冷漠地回应,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那就好,那就好!” 江锦书听闻此言,一时大脑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
几秒钟后,他才猛地回过神。
“芋晴在你手里?这是什么意思?” 江锦书脑海中瞬间闪过江芋晴之前跟他提过的事 —— 林语曦已经和顾时桉结婚了。想到他妹妹之前做的错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是不是芋晴哪儿得罪你了?我这妹妹向来被家里人宠得太过娇纵,要是真是这样,我替她向你赔不是。”
“你那好妹妹,和别人联手绑架了语曦。现在绑匪已经死了,可语曦生死未卜。” 顾时桉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那笑声中满是森然寒意,“江锦书,我告诉你,要是找不到语曦,我绝对会让江芋晴给她陪葬。 ”
说完,顾时桉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原本江锦书听闻终于有了江芋晴的消息,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他长舒一口气,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茶。可当顾时桉说完那些话后,江锦书整个人猛地一震,手中的茶杯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身。
江锦书对顾时桉的行事手段再清楚不过,他心急如焚,立刻拨通了报警电话。
……
续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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