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万租20年,外加3个月亲手敲敲打打,就能把一座快塌的泥巴房变成‘伊朗空中花园’?”没错,而且完成这项操作的不是地产商,是93年生、中文比我还溜的伊朗画家旺仔。他和广州姑娘Joan把家安在了湖州埭溪镇最偏的山坳里,一住就是第七个年头。
“20万租20年,外加3个月亲手敲敲打打,就能把一座快塌的泥巴房变成‘伊朗空中花园’?”
没错,而且完成这项操作的不是地产商,是93年生、中文比我还溜的伊朗画家旺仔。他和广州姑娘Joan把家安在了湖州埭溪镇最偏的山坳里,一住就是第七个年头。
别急着给“逃离内卷”贴标签,他们的日子不是爽文,更像一张慢干的油画——第一遍底色看着灰扑扑,等油分慢慢挥发,才露出层层叠叠的彩。
一、20万“买”时间的算法
城里一张产权证的零头,在这里换到整整20年时间。旺仔把账算得直白:“时间是我作画的画布,别被月供切成碎片。”
20万除了房租,还顺带升级了结构:泥巴墙里加竹筋,木梁上刷桐油,拆掉的隔墙变成12扇玻璃隔扇门,像胶片一样把山林一格格定格进客厅。二道贩子眼里的“老破小”,在他手里成了“天然3D取景器”。
二、波斯地毯+二手红松=文化“乱炖”
屋里最抢眼的不是画,是几块从德黑兰背回来的手工地毯。波斯人把地毯叫“可移动花园”,踩上去就像踩在天堂。
家具则全用二手红松现做,木纹像速写本的底纹,越用越亮。两种木头相遇,一个讲伊斯兰几何故事,一个写江南山水日记,语言不通却意外押韵。
院子里四棵无花果树按波斯习俗种下,旺仔说那是“天堂的Wi-Fi”,信号不强,却随时在线提醒:别跑太快,果子熟得慢。
三、一年只画两幅,却比上班卷多了
细密画尺寸小,功夫用放大镜算。旺仔把传统波斯“没有透视、万物平起平坐”的鸟瞰视角,嫁接到《山海经》的怪兽和莫干山的红嘴蓝雀身上。
最新一幅正在画后羿,背景却换成村里采茶工。太阳被射落后化成满地樱桃,鸟儿衔走火种,劳动者俯身捡剩下的光。
“把神话塞进当代的山林,是为了让画自己长出时间。”他一年只完成一两张,因为每添一层颜色都要等油层“冷静”,像给情绪做冥想。慢,反而成了对抗算法时代的利器。
四、村民、老子与“宇宙方言”
初来乍到,大爷大妈以为他是“来做民宿的老外”,结果他先帮隔壁李婶画墙绘,又给张叔做民宿3D模型,设计费抵了猪肉钱。
最让村民服气的是节气:伊朗也有“春分、冬至”,连风俗都像Ctrl C+Ctrl V——春分时他们跳火,咱吃青团;冬至夜他们吃石榴,咱煮汤圆。文化差异一秒变“宇宙方言”,口音再重也能听懂。
旺仔把《道德经》抄在画室门楣:“为学日益,为道日损。”翻译过来就是:知识做加法,欲望做减法。村民听了直点头——隔壁养鸡场去年就是因为扩太大差点赔光。
五、2023年10月,人生多了一张“小画”
儿子在湖州出生,取名“山哥”,一听就是山里人。2024年8月,伊朗爷爷奶奶飘洋过海来探亲,山哥被抱在怀里第一眼看到的,是爷爷奶奶买的塑料小水枪,还是莫干山的雾,没人说得清。
旺仔把婴儿监视器拆下来改成画室摄像头,直播自己画画,也直播儿子翻身。观众只有一家人,回放却像双联画:左边是山哥长大,右边是作品变厚,时间被同一条隐形线牵着走。
六、不办展,却总有人翻山越岭
他没画廊合约,也不跑艺博会,作品大多躺在画室“阴干”。但隔三岔五有北上广的策展人、民宿住客、甚至大学老师带着学生摸上山。
“卖画像相亲,得等看对眼。”去年一位上海藏家把早期《山海经》系列买走,给出的理由是:“画里那股‘不着急’的味道,我办公室缺这个。”
旺仔把钱继续换成时间:把画室屋顶掀了,加一排天窗,让光线像波斯诗人鲁米说的“从裂缝里灌进来”。
七、把“逃离”翻译成“走进”
很多人把山居想象成拔网线,其实他和Joan每周照样进城买菜、见朋友、给山哥打疫苗。区别只是——
城里是“被时间推着走”,山里是“把时间领回家”。
要领是:先承认欲望无边,再给欲望设门槛。20万租20年,就是他们的门槛——够住、够画、够养娃,不多不少。越过去,是焦虑;停下来,才是生活。
八、如果你也动过“要不要逃”的念头
旺仔给出三条实操笔记,不保证成功,只省掉踩坑时间:
1. 先找“文化相似性”:节气、饮食、甚至木头脾气,都能降低磨合成本。
2. 别把老宅当民宿做:先让自己住舒服,再考虑客房,顺序反了,房东和你会一起累。
3. 留一间“空房”:不放杂物、不做书房,专门用来发呆。空,才能听见山讲段子。
尾声
采访结束,他送我到村口,顺手捡起一块碎瓦片,在泥巴地上画了一只简笔红嘴蓝雀,再点上一个小太阳。
“等山哥会走路,这画估计就被雨冲没了。”
“那正好,”他笑,“下一次我带他一起重新画。”
原来所谓长久,不是把东西攥得死紧,而是让每一次重来都有熟悉的颜色打底。
回城的车上,我刷着手机,群里又在讨论“35岁要不要回农村”。我关掉推送,想起那块随时会被雨水抹掉的瓦片画——
真正的安全感,也许正是:不怕从头开始,也知道下一笔要从哪里落下。
来源:优雅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