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刚完成验收我被解雇,老板问我还有多少大客户,我答:22个

B站影视 电影资讯 2025-10-30 21:57 6

摘要:那纸张的边缘,因为反复翻阅,已经微微起毛,像小动物温顺的绒毛,带着我们团队所有人三个月心血的体温。

项目验收报告的最后一页,被我用指尖轻轻抚平。

那纸张的边缘,因为反复翻阅,已经微微起毛,像小动物温顺的绒毛,带着我们团队所有人三个月心血的体温。

会议室里,空调的冷风开得很大,吹在我的后颈上,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我感觉不到冷。

我的血是热的,从心脏泵出来,涌向四肢百骸,带着一种即将冲过终点线的亢奋。

“星河”项目,成了。

这个被业内断言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拿出雏形的东西,我们,这群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用九十多个日日夜夜,把它从一堆代码、一叠草稿,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可以呼吸的系统。

老板老周坐在我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总是这样,喜怒不形于色。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派克钢笔,笔帽在会议桌光洁的桌面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敲着。

哒。

哒。

哒。

声音不大,却像砸在我心跳的鼓点上。

他没看报告,也没看我,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写字楼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上。

“辛苦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笑了笑,想说点什么,比如“这都是团队的功劳”,或者“我们还能做得更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老周不喜欢听这些。

他只要结果。

现在,结果就摆在他面前。一份完美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验收报告。甲方那边,据说已经把庆功宴的酒店都订好了。

“项目完了,你也该歇歇了。”老周说,目光终于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我脸上。

他的眼神很奇怪,不是赞许,不是满意,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件用旧了的工具,虽然还有点用,但已经可以被替代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周总,我们接下来……”

“没有我们了。”他打断我,语气还是那么平,“公司这边,会给你‘N+1’的补偿。人事下午会找你办手续。”

嗡。

我的大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一片空白。

空调的冷风,好像一下子找到了突破口,钻进我的每一个毛孔,把刚才还滚烫的血液,一寸寸冻结。

解雇?

在项目刚刚完成验收的这一刻?

我看着老周,他的脸在我的视线里开始模糊,又重新清晰。我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哪怕是一点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平静的、商业化的冷漠。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公司架构调整。”他说,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你知道的,大环境不好。”

大环境不好?

就在上周,他还意气风发地在全员大会上宣布,公司拿到了新一轮的融资,估值翻了两倍。

我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想质问,想把那些我们一起熬过的夜,一起攻克的难关,一起为了“星河”这个名字激动得彻夜难眠的瞬间,全都砸在他脸上。

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

原来,卸磨杀驴这个词,是这么写的。

他看着我,似乎是觉得我的沉默有点尴尬,又或许是出于一种施舍般的“人文关怀”,他换了个话题。

“你手上,应该还对接了不少大客户吧?”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项目虽然结束了,但客户关系不能断。这对你以后找工作,也有好处。”他把那支派克钢笔的笔帽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这个声音,像是一个开关,把我从冰冻的状态里,解封了一点点。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不是在关心我。

他是在盘点我的“剩余价值”。

他想知道,我这个被榨干了项目价值的工具,身上是否还残留着一些可以被他继续利用的客户资源。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熟悉的会议室。

这面巨大的落地窗,我们曾在这里看着太阳升起,又看着它落下。

那块白板上,似乎还残留着我们激烈争论时留下的笔迹。

空气里,仿佛还弥漫着外卖披萨和咖啡混合的、属于奋斗的味道。

而这一切,在他说出“N+1”的那一刻,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了一个很深很冷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当它沉到底的时候,反而不觉得冷了。

一种异样的平静,从那片冰冷的深渊里,慢慢升腾起来。

我抬起头,迎上老周的目光。

他的眼睛里,只有数字,只有利益,只有成本和收益。

我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人情味。

“还有多少?”他追问了一句,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属于空调的、干燥而冰冷的空气,灌进我的肺里。

然后,我缓缓地,一字一句地,给出了我的答案。

“二十二个。”

老周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是一个超出他预期的数字。

他大概以为,我能说出三五个,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

“名单给我一份。”他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

就是很平静地,笑了一下。

“给不了。”我说。

老周的脸色,第一次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二十二个‘大客户’,我一个都不会留给你。”

说完,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我听到了那支派克钢笔被狠狠砸在桌面上的声音。

但我没有回头。

我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走过熟悉的办公区。

格子间里,我的团队成员们,那二十二个鲜活的、滚烫的灵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有的在埋头写着代码,有的在和同事小声讨论着什么,脸上还带着项目成功的喜悦和轻松。

小马,那个刚毕业的天才程序员,正戴着耳机,身体随着音乐轻轻晃动,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像要飞起来。

静姐,我们团队最细心的测试工程师,正拿着一个小本子,逐条核对着最后的测试报告,眉头微微皱着,那是她专注的标志。

还有老李,那个总是在关键时刻稳定军心的老大哥,他正端着一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笑呵呵地看着这群年轻人。

他们,就是我的二十二个“大客户”。

是他们,用信任、用才华、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陪着我,把“星河”从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变成了现实。

他们不是老周资产负舍表上的数字。

他们是我的袍泽,我的兄弟姐妹。

我怎么可能,把他们“交接”出去?

回到自己的工位,我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除了几本书,一个用了很久的马克杯,就只剩下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我把它们一一放进人事递过来的纸箱里。

动作很慢,很轻。

每拿起一样东西,眼前就会浮现出一段回忆。

这个马克杯,是去年圣诞节,团队交换礼物时,小马送的。上面印着一行代码:“Hello, World!”。他说,希望我每天都能像第一次写出这行代码时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和热情。

那几本书,是和老李一起逛书店时买的。我们为了一个技术观点争得面红耳赤,最后一人买了一本对方推荐的书,说好回去“批判性阅读”。

还有那盆绿萝,是静姐硬塞给我的。她说我整天对着电脑,得有点绿色养养眼睛。我根本不会养,是她每周过来帮我浇水,才让它勉强活到了今天。

我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

箱子不大,却感觉很沉。

沉得我几乎要抱不住。

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

我怕我一看他们的眼睛,就忍不住。

我只是默默地收拾,然后抱着箱子,走向门口。

经过小马的工位时,他摘下了耳机。

“老大,下班一起去吃火锅啊?庆功!”他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我的喉咙又开始发紧。

我没敢看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然后,我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出了那扇我奋斗了三年的公司大门。

外面的天,已经擦黑。

城市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像一片没有生命的、冰冷的星河。

我抱着纸箱,站在路边,车流在我眼前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是小马发来的微信。

“老大,火锅店地址发我一下?”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眼眶有点发热。

我深吸了一口城市傍晚混杂着尾气和尘土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我没有打字,而是按下了语音键。

“地方我来定。等我消息。”

然后,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抱着那个沉重的纸箱,开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我需要一点时间。

我需要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跟他们说。

我不能毁了他们的庆功宴。

那是他们应得的。

我走了很久,走到腿都有些发麻。

最后,我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家看起来很不起眼的烧烤店。

店门口挂着一串昏黄的灯泡,油腻的招牌上写着“兄弟烧烤”。

我喜欢这个名字。

我走了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纸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我给小马发了定位。

“就这儿。把所有人都叫上。”

我在等他们的时候,点了一箱啤酒。

我一瓶一瓶地喝,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却没有浇灭我心里的那团火。

反而烧得更旺了。

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老周的脸,回想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愤怒,委屈,不甘……各种情绪在我胸中翻涌。

但渐渐地,这些情绪都沉淀了下去。

取而代DE是另一种更强大的东西。

那是一种责任感。

我不能倒下。

因为我身后,还有二十二个人。

他们信任我,追随我,把他们最宝贵的青春和才华,都投入到了“星河”这个项目里。

现在,项目成功了,我这个领头人却被一脚踢开。

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怎么看这个他们曾经为之奋斗的公司?

他们的信念,会不会因此动摇?

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星河”已经不属于我了。

但“星河”的精神,不能死。

那种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不计得失、并肩作战的精神,不能死。

不知道喝了多少瓶,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

是团队的微信群。

他们到了。

我抬起头,看到二十二张熟悉的面孔,正从门口涌进来,带着笑,带着闹,瞬间把这个安静的小店填满了。

“老大,你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也太难找了吧!”小马咋咋呼呼地喊着,一屁股坐在我旁边。

“就是,还以为你要请我们吃海鲜大餐呢!”静姐也笑着说,但她很快就注意到了我面前的一排空酒瓶,还有我旁边的那个纸箱。

她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老大,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静姐的视线,落在了那个纸箱上。

那是公司的标准纸箱,每个离职的人,都会领到一个。

喧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和担忧。

我拿起一瓶没开的啤酒,用牙咬开瓶盖,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

然后,我举起杯子。

“来,兄弟们,第一杯,祝贺我们的‘星河’,成了!”

我的声音,因为喝了太多酒,有点沙哑,但很稳。

没有人动。

他们只是看着我,看着那个纸-箱。

老李走过来,把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力气很大。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杯子举得更高了些。

“喝!”

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李看了我几秒钟,然后默默地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其他人也跟着,默默地倒酒。

“砰!”

二十三个酒杯,重重地撞在一起。

我一仰头,把一杯酒全都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像一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

我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

“今天下午,项目验收报告通过之后,我被解雇了。”

我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像是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整个烧烤店,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烤炉上,肉串被烤得滋滋作响的声音。

小马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项目是我们一起做出来的,老大你付出的心血最多,他们凭什么……”

“小马,坐下。”我打断他。

“我不!”他梗着脖子,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牛,“我要去找老周理论!这他妈的算什么?卸磨杀驴吗?”

“我叫你坐下!”我加重了语气,目光如刀,直视着他。

小马被我的眼神震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不甘地坐了回去。

“今天,是庆功宴。”我环视着每一个人,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不平,“我们只喝酒,吃肉,庆祝我们的胜利。别的事情,明天再说。”

“老大……”静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不公平。”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公平。”我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来,喝酒。”

那一晚,我们喝了很多很多酒。

没有人再提公司,没有人再提老周。

我们就像以前无数次加班结束后一样,互相调侃,吹牛,讲着只有我们自己才懂的段子。

我们聊着“星河”项目里最难啃的那个bug,是怎么被小马灵光一闪解决的。

我们聊着静姐为了一个极小概率出现的闪退问题,是怎么熬了三个通宵,复现了一千多次。

我们聊着老李在项目最艰难的时候,是怎么给大家炖鸡汤,真的是锅里炖的那种鸡汤,告诉我们“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们笑着,闹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酒喝到最后,很多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小马抱着我的胳膊,哭得像个孩子。

“老大,你走了,我们怎么办……那个‘星河’,没有你,它就不是‘星河’了……”

我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傻小子,‘星河’是代码,是系统,它永远在那里。”我说,“但我们,才是‘星河’的灵魂。”

他抬起醉眼朦胧的脸,看着我。

“灵魂?”

“对。”我看着他,也看着所有还醒着的人,“只要我们这二十三个人还在,我们就可以创造出无数个‘星河’。”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前所未有的清晰。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破土而出。

送走最后一个东倒西歪的同事,已经是凌晨三点。

我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夜风很凉,吹得我酒醒了大半。

我拿出手机,在团队群里,发了一段话。

“明天早上九点,想喝早茶的,老地方见。我请客。”

然后,我关掉手机,抬头看着天空。

城市的夜空,看不到星星。

但我的心里,却有二十二颗星星,正在闪闪发光。

第二天早上,我提前半小时到了那家我们经常去的茶餐厅。

还是那个靠窗的卡座。

我点了一壶普洱,静静地等着。

八点五十分,第一个人推门进来。

是老李。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眼窝深陷,但眼神很亮。

他没说话,只是在我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紧接着,门被推开。

静姐,小马,还有团队里的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进来。

不多不少,二十二个人。

他们都来了。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疲惫,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一团火。

他们没有坐下,只是站着,把我的卡座围了起来。

整个茶餐厅的人,都好奇地看着我们这边。

我给他们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

“都站着干什么?怕我请不起啊?”我笑着说。

没人笑。

小马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但异常坚定。

“老大,我们跟你走。”

“对,我们跟你走。”

“你去哪,我们就去哪。”

二十二个声音,汇成了一股洪流,在小小的茶餐厅里回荡。

我的眼眶,又一次热了。

我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年轻的、坚毅的脸。

“你们想好了?”我问,“我可什么都给不了你们。没有高薪,没有期权,甚至,连下个月的工资,都不知道在哪里。”

“我们不要那些。”静姐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有力,“我们就要跟着你,再造一个‘星... -->>”

她顿了一下,似乎觉得那个名字,已经不属于我们了。

“再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我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淌,温暖了我的整个身体。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比我这辈子说过的任何一句话,都更有分量。

接下来的日子,快得像按了快进键。

我们二十三个人,在一个租来的、只有两间办公室的民房里,开始了我们的“创业”。

没有窗明几净的写字楼,没有免费的咖啡和下午茶,甚至连空调,都只有一台,还时常发出拖拉机一样的轰鸣声。

我们把所有的积蓄都凑到了一起,买了最便宜的二手电脑,拉了最慢的网线。

每天,我们都挤在那间闷热的小办公室里,从早上八点,一直干到深夜。

没有人抱怨。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彩。

那是一种,为自己而战的光彩。

我们没有项目,没有客户,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我负责出去跑业务,找投资。

老李带着团队,负责打磨我们的新产品。

我们给它取名叫“萤火”。

我们希望,它能像萤火虫一样,虽然微弱,但能汇聚成光,照亮前行的路。

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辛苦,也是最快乐的日子。

我每天都在外面跑,见各种各样的人,说各种各样的话。

被拒绝,被嘲笑,被当成骗子,都是家常便饭。

有一次,为了见一个投资人,我在他的公司楼下,从早上等到晚上,整整十个小时。

最后,他下来了,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很有毅力。但你们的项目,我看不到前景。”

那天晚上,我回到我们那个破旧的“公司”。

推开门,里面灯火通明。

二十二个人,都还没走。

他们看到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小马走过来,递给我一瓶冰可乐。

“老大,别灰心。今天,我们解决了一个超牛逼的算法问题,产品性能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他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我看着他,看着所有人。

他们没有问我投资谈得怎么样,没有问我们下个月的工资怎么办。

他们只是在告诉我,他们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前进。

我接过那瓶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刺激着我的喉咙,也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忽然觉得,那个投资人说错了。

他看不到前景,是因为他只看到了我们的项目,却没有看到我们这群人。

我们这群人,才是最大的前景。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的钱,也越来越少。

最困难的时候,我们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那天晚上,大家都没说话,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台老旧的空调,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着。

我看着大家,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是我,把他们带到了这条路上。

如果失败了,我怎么面对他们?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老李站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

“这里面,是我全部的积蓄。不多,但应该能撑两个月。”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而坚定。

“我们信你。”

紧接着,静姐也站了起来,也拿出了一张卡。

然后是小马,然后是其他人。

一张又一张的银行卡,被放在了桌子上。

它们层层叠叠,像一座小山。

那不是一堆塑料卡片。

那是二十二个家庭的希望,是二十二份沉甸甸的信任。

我看着那座“山”,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我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但那一刻,我哭得像个傻子。

我没有说谢谢。

因为我知道,这两个字,太轻了。

我只是拿起最上面的那张卡,紧紧地攥在手里。

“我发誓,”我哽咽着说,“我绝不会,辜负你们。”

从那天起,我变得更加疯狂。

我白天跑客户,晚上回来和团队一起研究产品,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我像一个上满了发条的陀螺,不知疲倦地旋转着。

因为我知道,我转得快一点,我们成功的希望,就大一分。

转机,在一个雨天到来。

那天,我又被一个客户拒绝了。

我淋着大雨,浑身湿透地走在街上,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本来不想接,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一个很温和的男声。

“你好,请问是‘萤火’团队的负责人吗?”

“我是。”

“我姓陈,是XX创投的。我看到了你们的产品demo,很感兴趣。不知道你们明天,有没有时间聊一聊?”

我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停止运转的。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骗局。

但对方准确地说出了我们产品demo里的几个核心亮点,这让我不得不信。

第二天,我穿上了我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去了那家创投公司。

接待我的,就是那个姓陈的投资经理。

他很年轻,看起来比我还小几岁。

我们聊了很久,从产品,到技术,到团队,到我们对未来的设想。

他一直很认真地听着,偶尔会问几个很专业的问题。

最后,他合上笔记本。

“说实话,你们的产品,目前还很粗糙。”他说。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从你们的产品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一种……很纯粹的,想要做好一件事的匠心。”

他顿了顿,看着我,笑了。

“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你们的团队。一个能让二十二个核心成员,在创始人被解雇后,集体辞职追随的团队。这样的凝聚力,比任何商业模式,都更值钱。”

“我决定,投你们。”

那一刻,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了进来。

我觉得,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阳光。

我们拿到了第一笔投资。

虽然不多,但足够我们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

我们搬了新的办公室,虽然还是不大,但至少有了明亮的窗户和安静的空调。

我们招了新的人,团队从二十三人,变成了三十人,四十人……

我们的“萤火”,也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迭代,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亮。

我们开始有了第一批用户,第一个付费客户,第一笔收入。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老周。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出来喝杯茶?”他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我们约在了一家很安静的茶馆。

他看起来,比半年前老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

我们相对而坐,沉默了很久。

还是他先开的口。

“我听说,你们做得不错。”

“还行。”我淡淡地说。

“‘星河’项目,黄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愣了一下。

“怎么会?”

“你走之后,你那个团队,也陆陆续续都走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提拔了新的人,又从外面高薪挖了几个所谓的大牛。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系统,就是转不起来。bug越来越多,客户的投诉也越来越多。上个月,甲方正式和我们解约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后来才想明白,”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我留下了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而你,带走了‘星河’真正的灵魂。”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天,我问你还有多少大客户,你说二十二个。我一直以为,你说的是那些业务上的客户。”

“直到你那个团队的人,一个个递上辞职信,我才明白,你说的‘客户’,是谁。”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懊悔,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

“我输了。”他说。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我没有胜利的快感,也没有报复的喜悦。

我只是觉得,有点悲哀。

为了他,也为了那个曾经辉煌,如今却走向没落的“星河”。

“老周,”我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你没有输给我。你是输给了这个时代。”

“这个时代?”

“对。”我说,“这个时代,最重要的资产,不再是资本,不是资源,而是人。是那些愿意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和你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拼命的人。”

“而你,亲手把最宝贵的资产,推了出去。”

他沉默了。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也许,你说的对。”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老周。

听说,他的公司,因为“星河”项目的失败,资金链断裂,最后被一家大公司收购了。

而我们的“萤火”,却越烧越旺。

我们拿到了A轮,B轮融资,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

我们搬进了真正的写字楼,就在老周公司原来的那栋楼的楼上。

有时候,我会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我会想起那个抱着纸箱,站在路边,一脸茫然的自己。

我也会想起,那个在烧烤店里,对着二十二张愤怒而担忧的脸,许下承诺的自己。

我还会想起,那个在小小的民房里,大家一起吃泡面,一起为了一个bug争得面红耳赤的夜晚。

那些日子,很苦,但也很甜。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的身后,永远站着那二十二个人。

不,现在已经不止二十二个了。

但那最初的二十二颗星星,永远是我心里,最亮的光。

又是一年年底,公司开年会。

我们包下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我站在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

我的目光,扫过老李,扫过静姐,扫过小马……扫过那最初的二十二个人。

他们也正在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

我们都变了。

小马不再是那个咋咋呼呼的毛头小子,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技术总监。

静姐也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宝宝,脸上多了几分温柔。

老李的头发,白得更多了,但精神头却比以前更足了。

我们都变了,但有些东西,又好像一直没变。

比如,我们看向彼此时,眼神里的那份信任和默契。

我拿起话筒,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却只说了一句话。

“谢谢大家。”

我说。

“谢谢你们,选择了我。”

“谢谢你们,陪我一起,把萤火,点亮成了星河。”

台下,掌声雷动。

我看到,小马的眼睛,又红了。

这个傻小子。

年会结束后,我们最初的二十三个人,没有散。

我们又去了那家“兄弟烧烤”。

老板还认得我们,笑呵呵地给我们上了最大份的烤串和一箱啤酒。

我们像很多年前一样,挤在一张桌子旁,撸着串,喝着酒,吹着牛。

“老大,你还记得不?当年你被炒了,我们还以为天要塌了呢!”小马喝得满脸通红,大着舌头说。

“去你的,我当时就觉得,这是个机会!”另一个同事反驳道。

“机会个屁!我当时连下个月房贷怎么办都想好了!”

大家哄堂大笑。

笑着笑着,静姐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看着我,很认真地问:“老大,说真的,你当时……害怕吗?”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我。

我拿起一瓶酒,给自己倒满。

“害怕。”我说。

“我怕我做错了决定,怕我带你们跳进了一个更大的坑,怕我辜负了你们的信任。”

“但是,”我举起杯子,看着他们每一个人,“我更怕的,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散了。那我这辈子,都会看不起自己。”

“因为,我失去的,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个家。”

“一个,由二十三个兄弟姐妹,组成的家。”

“来,为了我们这个家,干杯!”

“干杯!”

二十三个酒杯,又一次,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声音清脆,响亮。

像星辰碎裂,也像梦想,花开。

喝完酒,我们勾肩搭背地走在凌晨的街上。

夜空,依旧看不到星星。

但我知道,我们每个人,都是一颗星。

只要我们聚在一起,就能汇成一条,璀璨的星河。

属于我们自己的,永不陨落的星河。

来源:啊呦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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