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油在锅里滋滋地冒着烟，刚切好的五花肉块还在菜板上躺着，我正伸手去够酱油瓶，裤兜里的手机就跟通了电似的疯狂震动。掏出一看是女儿李娟，我一边划开接听键一边往锅里下肉，油星子溅到手上都没顾上疼。

我的老天爷，这通电话差点把我手里的锅铲给震飞了！

油在锅里滋滋地冒着烟，刚切好的五花肉块还在菜板上躺着，我正伸手去够酱油瓶，裤兜里的手机就跟通了电似的疯狂震动。掏出一看是女儿李娟，我一边划开接听键一边往锅里下肉，油星子溅到手上都没顾上疼。

“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我这心一下子就提溜到了嗓子眼。

“咋了这是？天天又闹着不吃饭了？” 我手里的锅铲飞快地翻着肉，肉香混着油烟味往鼻子里钻，可这香味半点没让人踏实。外孙天天刚满三岁，正是黏人又调皮的年纪，女儿自从生了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我隔三差五就往她家里跑，洗衣做饭带孩子，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

“不是天天……” 李娟吸了吸鼻子，声音突然就闷了，“妈，我…… 我用验孕棒试了，两条杠。”

“啥杠？” 我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手里的锅铲 “当啷” 一声磕在锅沿上，“你说清楚，啥两条杠？”

“就是…… 怀孕了。”

五花肉在锅里炸得金黄，我却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锅里的油开始往外溅，烫得我手背上起了个小红泡，我猛地关了火，站在灶台前半天没说出话。

“妈？你在听吗？” 李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跟王磊都懵了，我们没打算要二胎的，这咋就……”

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不是生气，是心疼。女儿生天天的时候遭了多大罪我亲眼看着，顺产转剖腹产，肚子上留了那么长一道疤，月子里婆婆赵秀莲只来了三天，说是家里的鸡没人喂，拍屁股就回了乡下。那一个月，我白天给女儿擦身炖汤，晚上抱着天天哄睡，整个人瘦了八斤，眼窝子都陷了进去。

好不容易把天天带到上幼儿园，女儿刚找了份超市收银员的工作，这才清闲了没俩月，咋又怀上了？

“你跟王磊商量没？” 我缓过劲来，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商量了，他说听我的，可我…… 我哪敢拿主意啊妈。” 李娟开始掉眼泪，“生吧，我这工作刚稳定，天天也刚上幼儿园，家里没人带；不生吧，这也是条命，我夜里想起来就心慌。”

我往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客厅里拉开衣柜门。最上面的格子里放着我的老花镜和一个布包，布包里是我平时攒的零钱，还有几件换洗衣物。我把布包拽下来，往里面塞了件厚外套 —— 十月的天，早晚已经凉透了。

“你在家等着，别瞎琢磨。” 我一边往布包里塞袜子一边说，“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过去，这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妈，你过来？” 李娟的声音里透着点希望。

“我不过去谁过去？” 我把布包甩到肩膀上，抓起门口的菜篮子就往外走，菜篮子里的芹菜还滴着水，蹭了我一裤子，“但这胎生不生，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那谁说了算啊？”

我锁上门，楼道里的声控灯被我的脚步声吵醒，昏黄的光打在台阶上。我快步往下走，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斩钉截铁：“问你婆婆去。”

公交车在站台边停下的时候，我特意看了眼站台牌上的电子钟 —— 下午四点十五分。风从马路对面吹过来，带着路边烤红薯的香味，我紧了紧肩膀上的布包，往投币箱里塞了两块钱。

找了个靠后的座位坐下，布包放在脚边，我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发呆。街边上有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车里的小娃娃正啃着磨牙棒，老太太弓着腰，一手扶着车把一手给孩子擦口水。我看着看着就想起了天天刚满月的时候，也是这么推着他在小区里转，那时候李娟还在坐月子，王磊要上班，一整天下来，我的腰都直不起来。

那时候赵秀莲怎么说的？“桂兰啊，不是我不帮你，我那老房子后面的菜地里种了萝卜，再不收就烂了。” 她当着我的面给王磊打电话，哭哭啼啼地说自己浑身疼，挂了电话就背着一筐鸡蛋回了乡下，那些鸡蛋还是我托人给她买的。

公交车晃了晃，我回过神来，掏出手机给王磊打了个电话。他在汽修厂上班，电话响了好半天才接，背景里全是电钻的声音。

“妈？您找我啥事？”

“你现在能不能走？回家里一趟。” 我往窗外看了眼，快到女儿家小区了，“你妈那边，你给她打个电话，让她也过来。”

王磊愣了一下，电钻声停了：“我妈？她来干啥啊？天天不是好好的吗？”

“别问那么多，让她来就行。” 我加重了语气，“现在就打电话，让她连夜过来，明天早上我要在你家里看见她。”

“妈，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王磊的声音紧张起来。

“你媳妇怀二胎了。”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没给她再追问的机会。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眼角的皱纹，我摸了摸，这两年为了女儿和外孙，这皱纹是越来越深了。

女儿家住在三楼，我爬楼梯的时候还没觉得累，刚敲了门，门就开了。李娟眼睛红红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看见我就扑过来，头靠在我肩膀上，眼泪蹭了我一脖子。

“妈，我害怕。”

“怕啥？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我拍着她的背往屋里走，天天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搭积木，看见我就举着一块三角形的积木跑过来，奶声奶气地喊 “姥姥”。

我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软乎乎的脸上亲了一口：“我的小宝贝，想姥姥没？”

“想！” 天天搂着我的脖子，把积木塞到我手里，“姥姥，搭大房子。”

“好，姥姥给你搭大房子。” 我把天天放在沙发上，回头看见李娟还站在门口抹眼泪，“哭啥？怀孕是好事，先去给我倒杯水，我渴了。”

李娟吸了吸鼻子，转身去厨房倒水。我坐在沙发上，拿起天天的积木开始搭，脑子里却在盘算着明天赵秀莲来了该怎么说。这两年，我跟赵秀莲没少因为带孩子的事闹别扭。上次天天感冒发烧，烧到三十九度，李娟给她打电话，她却说在帮邻居家摘棉花，等摘完了再说。结果等她第二天过来，天天的烧都退了。

“妈，喝水。” 李娟把水杯递到我手里，玻璃杯子温乎乎的，刚好暖手。

“王磊给你婆婆打电话没？” 我喝了一口水，看着她。

“打了，刚给我发微信说，妈已经收拾东西了，明天一早坐头班车过来。” 李娟在我旁边坐下，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妈，你说我婆婆会不会不同意我生啊？”

“她同意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担起当奶奶的责任。” 我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拿起一块长方形的积木搭上去，“当初你生天天，她躲回乡下，我没跟她计较。现在又怀了，她要是还想当甩手掌柜，门儿都没有。”

天天突然举着积木凑过来：“姥姥，奶奶要来？”

“是啊，奶奶要来陪天天玩。” 我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天天想不想奶奶？”

天天皱着小眉头想了想，摇了摇头：“奶奶不陪我玩，奶奶只会吃瓜子。”

我跟李娟都笑了，笑着笑着，李娟的眼睛又红了。我知道她心里的苦，一个女人带孩子有多难，我比谁都清楚。我年轻的时候，她爸在工地上打工，我一个人带着她和她弟弟，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还要给他们缝衣服、辅导作业，那时候累得直不起腰，也没人搭把手。

“妈，你说我要是不生，是不是太狠心了？” 李娟的声音轻轻的，“我昨天晚上摸着肚子，总觉得里面有个小生命在动，我舍不得。”

“舍不得就生。” 我把搭好的小房子推到天天面前，“但生下来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王磊得出力，你婆婆更得出力。你是我女儿，我不能让你再受一遍生天天时候的罪。”

正说着，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是王磊下班回来了。他一进门就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搓着手走到我面前：“妈，您来了。”

“嗯，饭做好了没？我饿了。” 我站起身，往厨房走去，“冰箱里有啥菜？我给你们做。”

“妈，您歇着，我来做。” 王磊赶紧跟过来，“早上我买了鱼，本来想给李娟炖汤的，结果她一上午都没胃口。”

“现在有胃口了，你丈母娘来了，啥都吃得下。” 我打开冰箱，里面有一条鲜活的鲈鱼，还有一把青菜和几个西红柿，“去把鱼处理了，我来做个西红柿炒蛋，再炒个青菜。”

王磊应了一声，拿起剪刀开始刮鱼鳞。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王磊这孩子，人是不错，孝顺也顾家，就是太听他妈的话。当初赵秀莲不肯来带孩子，他只敢跟我们说 “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从来不敢跟他亲妈硬气一回。

晚饭的时候，天天坐在宝宝椅上，拿着小勺子自己扒拉米饭。李娟没吃多少，就喝了小半碗鱼汤。王磊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嘴里念叨着 “多吃点，对孩子好”。我看着女儿苍白的脸，放下筷子说：“王磊，明天你妈来了，我有话跟她说。你到时候别插嘴，听着就行。”

王磊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妈，我知道。这事儿是我们家对不起李娟，我妈那边，我会跟她好好说的。”

“不是好好说，是必须说清楚。”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天天碗里，“这胎要是生下来，你妈必须留在这儿带孩子，直到孩子上幼儿园。你跟李娟该上班上班，不能因为孩子耽误了工作。”

王磊没说话，只是低头扒拉着米饭。李娟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说：“妈，别逼王磊了，他也不容易。”

“我不是逼他，我是为了你们好。”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们俩，“你们年轻，要挣钱养家，孩子不能没人带。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以前，天天我还能搭把手，再加上一个小的，我实在扛不住。”

晚上，我跟李娟睡在卧室里，天天跟王磊睡在客房。躺在床上，李娟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知道她在想啥。

“妈，我明天要是跟我婆婆吵起来，你可得帮我。” 她的声音在黑暗里轻轻响起。

“不用吵。” 我拍了拍她的背，“有理不在声高，咱们把道理摆出来，她要是明事理，就知道该怎么做。她要是不明事理，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啥办法啊？”

“她要是不肯带孩子，你就跟王磊搬回我那儿住。” 我闭上眼睛，“我那房子虽然小，但住咱们娘仨没问题。到时候让王磊自己跟他妈说去，看看她心疼不心疼自己的儿子。”

李娟没说话，只是往我身边靠了靠，像小时候受了委屈一样，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我轻轻拍着她的背，脑子里全是明天要跟赵秀莲说的话。这一次，我不能再退让了，我得为我的女儿撑起一片天。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就起来做早饭了。熬了小米粥，蒸了鸡蛋羹，还煎了几个小馒头。刚把早饭端上桌，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李娟赶紧跑去开门，我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过去。

赵秀莲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用一根红头绳扎着，脸上带着点局促的笑。

“妈，您来了。” 李娟侧身让她进来。

赵秀莲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搓了搓手：“嗯，坐头班车来的，路上不堵。”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我身上，脸上的笑更浓了，“桂兰啊，你也在呢。”

“我不来谁来？” 我放下筷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刚做好早饭，吃点。”

赵秀莲也不客气，拉过椅子就坐下，拿起一个小馒头就往嘴里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早饭还没吃呢，从家里出来得早。”

王磊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他妈就说：“妈，您先喝点粥，别噎着。”

“哎，好。” 赵秀莲拿起碗，盛了一碗小米粥，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

我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没说话。李娟坐在我旁边，紧张地捏着手里的筷子，天天还没醒，客房里安安静静的。

等赵秀莲吃完两个馒头，喝了两碗粥，我才慢悠悠地开口：“秀莲，你知道我让你过来是啥事儿吧？”

赵秀莲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点了点头：“知道，王磊跟我说了，李娟怀二胎了。” 她的目光落在李娟的肚子上，笑了笑，“这是大好事啊，咱们王家又要添丁进口了。”

“是好事，但好事也得有人办。” 我身体往前倾了倾，盯着她的眼睛，“李娟生天天的时候，你说家里的萝卜要收，回了乡下。这一次，你打算找啥借口？”

赵秀莲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她搓了搓手，眼神有些躲闪：“桂兰，你看你这话说的。那时候不是特殊情况嘛，我那萝卜再不收真的就烂了，我一个人种点不容易。”

“不容易？” 我笑了一声，“我女儿生孩子，在医院里疼了两天两夜，不容易；我白天黑夜地守着她们娘俩，一个月瘦了八斤，不容易；李娟刚出月子就自己带孩子，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不容易。你的萝卜，比这些都重要？”

赵秀莲的脸涨得通红，她看了一眼王磊，王磊赶紧说：“妈，您别生气，我妈那时候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我转头看着王磊，“啥叫没办法？她儿子的孩子，她当奶奶的，难道不该搭把手？王磊，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李娟这两年，过得容易吗？”

王磊低下头，没说话。李娟的眼睛红了，她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眼角。

赵秀莲见王磊不说话，也急了：“桂兰，我知道我那时候做得不对，可我这身体也不行啊。你看我这腰，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来，带孩子是个重活，我怕我吃不消。”

“吃不消也得消。” 我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这胎是你们王家的种，你要是不帮着带，谁帮着带？我？我今年五十八了，血压高，心脏也不好，天天我还能搭把手，再加上一个小的，你是想让我死在这家里吗？”

“妈！” 李娟赶紧拉了拉我的袖子。

赵秀莲被我的话吓得往后缩了缩，她张了张嘴，想说啥又咽了回去。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就在这时，客房里传来了天天的哭声。

李娟赶紧站起身，跑去客房哄孩子。我看着赵秀莲，声音缓和了一些：“秀莲，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吵架。咱们都是当妈的，知道生儿育女有多不容易。李娟是我的女儿，我心疼她；王磊是你的儿子，你也心疼他。这胎要是生下来，他们小两口压力多大？王磊一个月工资五千块，要养四口人，还要还房贷，李娟要是不上班，这日子咋过？”

赵秀莲低着头，手指抠着椅子的？”

赵秀莲低着头，手指抠着椅子的扶手：“那…… 那我留在这儿带孩子，家里的地咋办？还有我那几只鸡，没人喂会饿死的。”

“地可以租给邻居种，鸡可以送给亲戚。” 我看着她，“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愿不愿意。”

赵秀莲沉默了半天，终于抬起头，点了点头：“我…… 我愿意。”

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刚想说点啥，就听见李娟在客房里喊：“妈，您快来看看，天天好像有点发烧。”

我赶紧站起身，往客房跑去。天天躺在床上，小脸通红，额头上烫得吓人。我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心里一紧：“烧得不轻，赶紧去医院。”

王磊也赶紧跑过来，抱起天天就往外走。李娟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天天的外套。赵秀莲站在客厅里，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跑了出去：“我也去，我帮着抱孩子。”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或许，她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只是被乡下的那些琐事绊住了脚。

医院里人来人往，王磊抱着天天去挂号，我陪着李娟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赵秀莲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时不时地给李娟递过去。

“娟儿，你坐着歇会儿，别累着。” 她的声音比刚才温柔了不少。

李娟接过矿泉水，点了点头：“谢谢妈。”

我看着她们俩，心里暖暖的。或许，这二胎的到来，不仅仅是添一个孩子那么简单，还能让这个家更和睦。

天天是病毒性感冒，医生开了点药，让回家多喝水多休息。从医院出来，王磊去取车，我和李娟、赵秀莲抱着天天在路边等。

赵秀莲看着怀里的天天，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蛋：“这孩子，跟王磊小时候一模一样，连发烧的时候都皱着眉头。”

李娟笑了笑：“妈，您还记得王磊小时候的样子啊？”

“咋不记得？” 赵秀莲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他小时候比天天还调皮，大冬天的往河里跳，冻得浑身发紫，我抱着他在火塘边烤了半宿才缓过来。”

我看着她们俩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或许，这就是过日子吧，有矛盾，有摩擦，但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王磊把车开过来，我们抱着天天上了车。车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我看着身边的女儿，看着抱着外孙的亲家母，突然觉得，这二胎生下来，也挺好的。

车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王磊突然说：“妈，桂兰婶，咱们晚上吃点好的吧，庆祝一下。”

“庆祝啥？” 我笑着问。

“庆祝咱们家要添新成员了啊。” 王磊回头笑了笑，“我订个火锅，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

“好啊。” 李娟笑着点头，“我好久没吃火锅了。”

赵秀莲也跟着点头：“行，吃火锅暖和，正好给天天祛祛寒。”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我的老天爷，这日子，总算是要熬出头了。

天天的烧退下去之后，家里的气氛明显好了不少。赵秀莲每天早上早早地就起来做早饭，熬小米粥、蒸鸡蛋羹，变着花样给李娟补充营养。上午她会带着天天在小区里转一圈，晒晒太阳，跟其他的老太太聊聊天。下午就回来给李娟洗衣服、打扫卫生，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本来打算在女儿家住几天就回去，可看着赵秀莲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就多留了几天。这几天里，我没少观察她，发现她带孩子还是有一套的。天天以前吃饭总是挑食，这不吃那不吃，赵秀莲就把蔬菜切碎了拌在米饭里，做成小动物的样子，天天吃得可香了。

这天下午，我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赵秀莲带着天天从外面回来。天天手里拿着一朵小野花，跑过来递给我：“姥姥，给你。”

“谢谢我的小宝贝。” 我接过野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真香。”

赵秀莲把手里的菜篮子放在地上，擦了擦汗：“桂兰，我刚才在小区门口买了点排骨，晚上给娟儿炖排骨汤喝。”

“行啊，我去给你搭把手。” 我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赵秀莲跟着我进了厨房，一边洗排骨一边说：“桂兰，以前是我不对，总想着家里的那些琐事，忽略了娟儿和孩子。你别往心里去。”

我正在切姜片，听见她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只要你以后好好待娟儿和孩子，比啥都强。”

“我知道，我知道。” 赵秀莲把排骨放进锅里焯水，“娟儿是个好媳妇，自从她嫁给王磊，就没跟我红过脸。以前是我糊涂，总觉得她是外人，现在才明白，她跟王磊一样，都是我的孩子。”

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或许，人都是会变的，只要肯付出真心，就没有捂不热的关系。

晚上，王磊下班回来，闻到厨房里的排骨香味，笑着说：“妈，今天做啥好吃的呢？这么香。”

“给你媳妇炖的排骨汤，赶紧洗手吃饭。” 赵秀莲把排骨汤端上桌，又盛了一碗递给李娟，“娟儿，快喝点，补补身子。”

李娟接过碗，笑着说：“谢谢妈。”

王磊看着我们婆媳俩和睦相处的样子，也笑了：“这才是咱们家该有的样子。”

吃完饭，王磊去洗碗，我和赵秀莲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李娟带着天天在旁边玩积木。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家庭伦理剧，里面的婆婆对儿媳特别不好，天天看了之后，皱着小眉头说：“奶奶，这个婆婆不好，不像我的奶奶。”

赵秀莲被天天的话逗笑了，一把把他抱在怀里：“我的小宝贝，奶奶好不好？”

“好！” 天天搂着赵秀莲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奶奶会给我做好吃的，还会陪我玩。”

赵秀莲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看着她们祖孙俩亲密的样子，心里也特别高兴。

过了几天，我觉得赵秀莲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就打算回去了。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我把李娟和王磊叫到客厅里，跟他们说：“我明天就回去了，家里还有点事要处理。秀莲在这里，我也放心了。”

“妈，不再多住几天吗？” 李娟舍不得我，拉着我的手说。

“不了，家里的菜该浇了，还有你爸的衣服，我得回去给他洗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我会经常来看你的。要是有啥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王磊也说：“桂兰婶，您放心回去吧，这里有我和我妈呢，我们会好好照顾李娟的。”

“嗯，我放心。” 我看着他们俩，“王磊，你以后要多关心关心娟儿，她怀二胎不容易，情绪可能会不太稳定，你要多让着她点。”

“我知道，妈。” 王磊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东西，赵秀莲已经做好了早饭。吃完早饭，王磊开车送我去车站。临走的时候，我拉着赵秀莲的手说：“秀莲，娟儿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能照顾好她。”

“你放心吧，桂兰。” 赵秀莲点了点头，“我会把她当亲闺女一样对待的。”

李娟抱着天天，站在旁边掉眼泪：“妈，你路上小心点，到了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我帮她擦了擦眼泪，“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去做产检。”

车开了，我从车窗里往外看，李娟和赵秀莲抱着天天站在路边，一直挥手，直到看不见为止。我靠在椅背上，心里既舍不得，又很踏实。我知道，我的女儿，终于有一个温暖的家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老伴儿还在工地上干活，要晚上才能回来。我放下东西，先去给院子里的菜浇了水，然后开始打扫卫生。收拾完屋子，我又去菜市场买了点肉和蔬菜，准备晚上给老伴儿做顿好吃的。

晚上，老伴儿下班回来，看见我回来了，笑着说：“你不是在闺女家住着吗？咋回来了？”

“娟儿那边有人照顾了，我在那儿也没啥事，就回来了。” 我把炒好的菜端上桌，“快洗手吃饭，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老伴儿洗了手，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嗯，还是你做的好吃。娟儿那边咋样了？她婆婆真的留下来带孩子了？”

“嗯，留下来了，现在对娟儿可好了，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 我给老伴儿倒了一杯酒，“以前是我错怪她了，她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 老伴儿喝了一口酒，“咱们娟儿，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以前总担心女儿在婆家受委屈，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娟的肚子越来越大。每个周末，我都会去女儿家看看她。每次去，都能看到赵秀莲忙前忙后的身影。她不仅把李娟照顾得很好，还把天天带得特别棒。天天现在变得越来越开朗，见到我就会跑过来跟我分享他的小秘密。

有一次，我去女儿家，刚好碰到李娟做产检回来。她拿着产检报告，脸上笑开了花：“妈，医生说宝宝很健康，是个女孩。”

“真的？” 我高兴得不行，“太好了，天天有妹妹了。”

赵秀莲也特别高兴，连忙说：“女孩好，女孩贴心，以后跟娟儿做个伴。”

王磊也笑着说：“我早就想要个女儿了，这下如愿以偿了。”

看着他们一家人高兴的样子，我心里也特别欣慰。我知道，这个小生命的到来，会让这个家更加幸福。

离预产期越来越近，李娟的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赵秀莲干脆把自己的铺盖搬到了李娟的房间里，晚上陪着她睡，方便照顾她。王磊也请了陪产假，每天下班回来就陪着李娟散步，给她按摩腿。

预产期前一周的一个晚上，我正在家里看电视，突然接到了王磊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特别急：“桂兰婶，娟儿要生了，我们现在在医院呢！”

我心里一紧，赶紧说：“我马上过去，你们别着急，我这就叫车。”

挂了电话，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外面下着小雨，我站在路边拦车，手抖得都快握不住手机了。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我报了医院的名字，催促司机快点开。

到了医院，我直奔妇产科病房。病房里，李娟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赵秀莲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不停地安慰她。王磊站在旁边，一脸的紧张。

“娟儿，咋样了？疼得厉害吗？” 我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妈，我没事。” 李娟咬着牙，挤出一个笑容，“医生说宫口开得还不够，还要再等等。”

“不怕，妈在这儿陪着你。”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想吃点啥？我去给你买。”

“啥都不想吃，就是有点渴。” 李娟的声音很虚弱。

赵秀莲赶紧倒了一杯温水，用勺子喂给她喝：“慢点喝，别呛着。”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李娟疼得越来越厉害，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浸湿了。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指甲都快嵌进我的肉里了，我却一点都不觉得疼，只觉得心疼。

赵秀莲在旁边不停地给她擦汗，嘴里念叨着：“娟儿，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好了。”

王磊来回踱步，时不时地跑去问医生情况。

凌晨两点多，医生终于过来说：“宫口开全了，可以进产房了。”

李娟被推进了产房，我和赵秀莲、王磊在产房外等着。产房外的走廊特别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我们三个人坐在椅子上，谁都没说话，心里都揪着。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产房里传来了婴儿的哭声。那哭声特别响亮，像小铃铛一样。我和赵秀莲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王磊也跑了过去，扒着产房的门往里看。

医生走了出来，笑着说：“恭喜你们，是个女孩，六斤八两，母女平安。”

我们三个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王磊赶紧问：“我媳妇咋样了？”

“产妇也很好，就是有点累，睡着了。” 医生说，“过一会儿就能推出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李娟被推了出来。她闭着眼睛，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嘴角却带着笑容。我和赵秀莲赶紧走过去，看着她身边的小婴儿。小婴儿裹在粉色的襁褓里，眼睛闭着，小嘴巴嘟嘟着，特别可爱。

回到病房，李娟醒了过来。她看着身边的小婴儿，眼里全是温柔：“妈，你看她多可爱。”

“嗯，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摸了摸小婴儿的小脸蛋，软乎乎的，“给孩子起名字了吗？”

“还没呢。” 王磊说，“我想让你们帮着起。”

赵秀莲想了想说：“叫王念娟吧，念念不忘娟儿的辛苦。”

我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好，就叫念娟。”

李娟也笑了：“念娟，王念娟，真好听。”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轮流在医院照顾李娟和念娟。赵秀莲负责给李娟炖汤、洗衣服，我负责照顾念娟，王磊负责跑腿、买东西。一家人分工明确，特别和睦。

出院那天，天气特别好，阳光明媚。王磊抱着念娟，我和赵秀莲扶着李娟，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了医院。

回到家，天天早就等在门口了。他看到我们，跑了过来，看着王磊怀里的念娟，小声地问：“爸爸，这是我的妹妹吗？”

“是啊，这是你的妹妹念娟。” 王磊把念娟递到他面前，“你要好好爱护妹妹哦。”

天天点了点头，轻轻地摸了摸念娟的小脸蛋，小心翼翼的样子，特别可爱。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更热闹了。赵秀莲一边照顾李娟坐月子，一边带念娟，还要看着天天。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多。

我也经常去女儿家帮忙，有时候给她们做顿好吃的，有时候帮着带带天天。看着女儿和外孙、外孙女都健健康康的，看着她们婆媳和睦、夫妻恩爱，我心里比谁都高兴。

有一天，我正在给念娟换尿布，赵秀莲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桂兰，谢谢你。”

“谢我啥？” 我接过水，笑着问。

“谢谢你当初逼我过来，不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在乡下干啥呢。” 赵秀莲坐在我旁边，看着念娟，“现在每天看着这两个孩子，我觉得特别踏实，特别幸福。”

“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我拍了拍她的手，“只要你真心对待孩子们，孩子们也会真心对待你的。”

赵秀莲点了点头，眼里含着泪：“我知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他们的，让他们成为最幸福的一家人。”

我看着她，心里特别感慨。曾经，我以为我要一辈子为女儿操心，担心她在婆家受委屈。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赵秀莲的转变，王磊的担当，都让这个家充满了温暖和爱。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念娟的小脸上，也洒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我抱着念娟，看着身边的亲人，突然觉得，这就是最幸福的样子。

日子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过着，念娟一天天长大，从只会哭的小婴儿，长成了会笑、会翻身、会叫 “妈妈”“爸爸” 的小不点。天天也越来越懂事，经常帮着赵秀莲照顾妹妹，给妹妹递玩具，帮妹妹擦口水，兄妹俩的感情特别好。

李娟坐完月子后，就回超市上班了。虽然工作不累，但每天也挺忙的。赵秀莲就承担起了家里所有的家务，带孩子、做饭、打扫卫生，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王磊的工作也越来越顺利，老板很赏识他，给他涨了工资，还升了职。

每个周末，我们一家人都会聚在一起。有时候在女儿家，有时候在我家。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聊着家常，看着孩子们在身边嬉闹，那种幸福感，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有一次周末，我们在女儿家吃饭。赵秀莲做了一桌子的菜，有红烧肉、糖醋鱼、可乐鸡翅，全是孩子们爱吃的。天天和念娟坐在宝宝椅上，吃得满脸都是油。

王磊举起酒杯，看着我和赵秀莲，说：“妈，桂兰婶，谢谢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

李娟也举起茶杯，说：“妈，妈，谢谢你们照顾我和孩子们。”

我和赵秀莲相视一笑，都举起了杯子。

“一家人，说啥谢不谢的。” 赵秀莲说，“只要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孩子们健健康康的，我就满足了。”

“是啊，” 我点了点头，“看着你们幸福，比啥都强。”

吃完饭，王磊和李娟去洗碗，我和赵秀莲坐在客厅里看着孩子们玩。天天正在给念娟讲故事，虽然讲得颠三倒四的，但念娟却听得特别认真，小眼睛眨都不眨。

赵秀莲看着孩子们，笑着说：“桂兰，你说咱们这俩孩子，是不是特别可爱？”

“是啊，” 我也笑了，“都是好孩子。”

“想想以前，我真后悔。” 赵秀莲叹了口气，“要是我早点想明白，娟儿也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好好过日子。”

赵秀莲点了点头，眼里全是坚定：“嗯，好好过日子。”

夜深了，我准备回家。王磊开车送我，路上，他说：“桂兰婶，我妈现在真的变了好多，以前她从来不会这么关心人，现在对李娟和孩子们比谁都上心。”

“人都是会变的，只要肯付出真心。” 我说，“你以后也要好好待你妈，她也不容易。”

“我知道，婶。” 王磊点了点头，“我会的。”

车开到我家门口，我下了车。王磊看着我说：“婶，你早点休息，有啥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我挥了挥手。

看着王磊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我转身推开了家门。屋里静悄悄的，老伴儿已经睡着了。我洗漱完毕，躺在老伴儿身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看到了女儿和女婿，看到了赵秀莲，看到了天天和念娟。我们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吃着西瓜，聊着天，孩子们在身边追逐打闹，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

第二天早上，我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我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融融的。我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院子里。院子里的月季花开花了，五颜六色的，特别漂亮。

我拿起水壶，给月季花浇了水。看着娇艳的花朵，我突然觉得，生活就像这月季花一样，只要用心浇灌，就会开出美丽的花朵。

日子还在继续，平淡而幸福。我知道，只要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互相关心，互相爱护，这幸福的日子就会一直延续下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小院，这就是我想要的，最踏实的幸福。

来源：百闻知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