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我死在三十岁生日那天的雪夜里,胃癌晚期,油尽灯枯

B站影视 电影资讯 2025-10-28 08:00 4

摘要:他跪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阿惜,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死在三十岁生日那天的雪夜里,胃癌晚期,油尽灯枯。

曾经为爱私奔的勇气,终究敌不过病痛折磨。

弥留之际,周砚终于冲破我爸妈的阻拦闯进病房。

这个曾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被悔恨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跪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阿惜,对不起,是我错了...”

他想起来了,十年前今天,是我们私奔的日子。

而我也想告诉他,其实我早就原谅他了。

可那张胃癌诊断书,就藏在他西装口袋的烟盒里。

和我确诊同一天,同样的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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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窗外的雪絮絮叨叨下了一整天,将整个世界粉刷成一片死寂的白。病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却怎么也驱不散那丝丝缕缕、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我知道,那不只是冬天的温度。

生命像沙漏里的沙,正以一种清晰可感的速度,从我千疮百孔的身体里流逝。胃癌晚期,油尽灯枯——医生对我爸妈下判决书时,我就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心里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只是有点遗憾,没能熬过这个冬天,没能……等到三十岁的生日。

意识浮浮沉沉,像漂在冰冷的海上。耳边似乎有压抑的啜泣声,是妈妈,还有爸爸苍老的、带着无尽疲惫的叹息。他们拦在病房门口,用身体构筑着最后一道防线,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你不能进去……周砚,你看看她如今的样子!你还有脸来见她?”

“……求你们,让我看看她,就看一眼……”

门外传来争执,推搡,混乱不堪。

那声音……是周砚。

我费力地想集中精神,想去听清每一个字,可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嘈杂。他来了啊。这个认知,让我的心口泛起一丝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涟漪。

也好。

(二)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猛地撞开。

一股裹挟着雪粒的冷风趁机灌入,吹得我眼皮微微一颤。

一个人影踉跄着扑了进来,带倒了一把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几乎是连滚爬地冲到我的床边, “咚”的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阿惜……”

他喊我的名字,声音是破碎的,带着一种被撕裂后的沙哑。

我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像蒙上了一层磨砂玻璃,只能勉强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个曾经挺拔如松、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佝偻着,颤抖着,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是周砚。

却又好像,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周砚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仿佛触碰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握住了我搭在床边的手。他的手很凉,带着室外的寒气,却在接触到我这只枯槁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的手时,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然后,他哭了。

不是默默流泪,而是像一个迷失了方向、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嚎啕大哭。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一滴滴砸在我的手背上,灼得我早已麻木的皮肤,泛起一点微弱的刺痛感。

“阿惜……阿惜……” 他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语无伦次,“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混蛋……我全都错了……”

“你看看我,阿惜,我求求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手背,温热的液体浸湿了我的皮肤。那哭声里浸透的悔恨和绝望,沉甸甸的,几乎要将这病房的空气都压垮。

(三)

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大雪天。

那天的雪,没有今天这么大,天空是澄澈的,带着一种私奔特有的、不顾一切的浪漫。

我,顾惜,刚过完二十岁生日,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所有的积蓄,义无反顾地跟着周砚跳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

站台上,没有送别的人。我们知道,身后是两个即将天翻地覆的家庭。

火车“哐当哐当”地启动,周砚紧紧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心滚烫,带着薄茧,却异常有力。车窗外的景物开始后退,他转过头看我,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全世界的星光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阿惜,” 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跟着我,委屈你了。但我跟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心里没有一点对未知的恐惧,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和勇气。

“我不怕委屈,” 我说,“只要有你在。”

他笑了,低头吻我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

那时候我们一无所有,除了爱,和以为耗不尽的年轻。

(四)

“……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就是今天……” 周砚跪在床边,声音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我们……我们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我带你走的……我说过要让你幸福……可我……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的话语,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插进我记忆的锁孔,用力一拧。

那些被我刻意尘封的、属于“后来”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现出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他在职场上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烟酒味越来越重?

是他手机里开始出现暧昧不明的短信,衬衫领口上偶尔沾染的、不属于我的香水味?

是我们之间越来越多的争吵,摔碎的水杯,还有那些在盛怒之下脱口而出、如同利刃般伤人的话语?

“顾惜!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疑神疑鬼,不可理喻!”

“对!我就是不可理喻!周砚,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还是当初那个你吗?”

“我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让你能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我要的不是这种日子!我要的是你!是我们以前那样!”

“以前?顾惜,你醒醒吧!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

……

最后一次大吵,是为了什么,具体细节已经模糊了。只记得他摔门而去,巨大的声响震得墙壁都在发抖。我瘫坐在一地狼藉中,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容憔悴、眼神空洞的女人,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陌生。

那晚之后,我收拾了行李,搬出了我们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房子。

他没有挽留。

(五)

“……是我对不起你……阿惜……是我弄丢了你……”

周砚的哭声低沉下去,变成了压抑的、野兽受伤般的呜咽。他握着我的手,贴在他泪湿的脸颊上,那胡茬刺得我手背微微的痒。

我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想告诉他,别哭了。

想告诉他,其实,我早就原谅他了。

在生命走向终点的这段日子里,那些激烈的爱恨,刻骨的怨怼,都像被这场大雪覆盖了,露出了底下原本的、属于时光的温柔质地。恨一个人,太累了。而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

我回想起的,更多的,反而是那些好的时候。

是他笨手笨脚地给我煮一碗长寿面,尽管糊了大半。

是他发第一个月工资,兴冲冲地带我去吃路边摊,把最好吃的都夹到我碗里。

是我们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依偎在沙发上,看一部无聊的老电影,也能笑作一团。

那些瞬间,是真的。

我们曾经那样真挚地、毫无保留地爱过彼此,也是真的。

只是,生活磨掉了我们的棱角,也磨掉了我们爱人的能力。我们走着走着,就散了。

我不怪他了。

真的。

(六)

我的目光,似乎无意识地,落在他因为跪姿而有些变形的西装外套上。

左边内袋的位置,微微鼓起一个方方正正的形状。

那里,通常放着他的烟盒。

一个模糊的片段,毫无预兆地闪过脑海——那是我确诊后不久,心如死灰地从医院出来,却在街角无意中看到周砚。他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树下,背对着我,正在打电话。距离太远,我听不清他说什么,只看到他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

他挂了电话,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佝偻着背,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动作极其缓慢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烟盒,似乎想抽一支烟。他打开烟盒,却没有拿烟,而是从里面,抽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单薄的纸张。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猛地将纸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手心,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时,我只以为他是为了我的病情而痛苦。

直到后来,某一次妈妈红着眼眶,欲言又止地告诉我:“周砚他……他也病了……和你一样的病……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

妈妈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

脑海里只剩下那个画面——他攥着那张诊断书,在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中,抖得像一片落叶。

和我确诊,是同一天。

命运,有时竟能残忍得如此巧合。

(七)

原来,他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也进入了同样的、残酷的倒计时。

所以他今天的崩溃,他汹涌的泪水,那里面浸泡着的,不仅仅是对于过往辜负的悔恨,或许,还有对他自己即将到来的、既定命运的恐惧和绝望。

我们这对怨偶,竟连结局,都要如此同步。

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同生共死?

一丝极淡、极虚幻的笑意,试图爬上我的嘴角,可惜,我连牵动一下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视野里的光,在迅速褪去。周砚哭泣的脸,爸妈悲痛的身影,病房雪白的墙壁……所有的一切,都在融解,淡化,变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温柔的黑暗。

耳边他的呼唤,也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阿惜……别睡……你看看我……再看看我……”

手背上,他眼泪的温度,也在一点点消失。

真冷啊。

像十年前,私奔火车上,他递给我的那罐冰可乐。也像后来无数个夜晚,我一个人守着空房子,心里那片怎么也暖不起来的空洞。

现在,终于,都要结束了。

所有的爱,所有的恨,所有的遗憾,和所有的……原谅。

都结束了。

(八)

监护仪上,代表心跳的那条曲线,在发出一声悠长而平直的哀鸣后,彻底归于一条冰冷的直线。

“嘀————————”

顾惜的手,在周砚的掌心,轻轻地、最后地颤动了一下,然后彻底松弛下去,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那细微的动静,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烙铁上,瞬间融化,无声无息。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铺天盖地。

周砚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床上那张苍白、瘦削,却异常平静的脸。他似乎无法理解那声长鸣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更紧地攥住那只已经失去温度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从那个冰冷的世界里拽回来。

“阿惜?”

他试探着,轻声唤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没有回应。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无情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震颤。

“阿惜……” 他又喊了一声,带着一种天真的、近乎愚蠢的期盼。

依旧没有回应。

顾惜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轻轻地阖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只是太累了,终于沉沉睡去。她的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解脱般的弧度。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周砚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一尊僵硬的石雕。只有他破碎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几秒钟后,或者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之后——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从他胸腔里爆发出来。

那不是哭,不是喊,是灵魂被硬生生撕裂时,发出的最后哀鸣。

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瘫软下去,额头“咚”地一声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床沿上。鲜血,瞬间从他额角渗出,蜿蜒而下,混着他决堤的泪水,糊了满脸。

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身体里某个部分,随着那声仪器的长鸣,随着她手心的温度彻底冷却,已经跟着死去了。

永不复苏。

(尾声)

三个月后。

城郊的墓园,春寒料峭。

一座新立的墓碑前,放着一束小小的、洁白的雏菊。

碑上的照片里,顾惜微笑着,眉眼温柔,是她二十岁时的模样。

一个穿着厚重黑色大衣、身形极其消瘦的男人蹲在墓碑前。他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败,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仿佛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架子。

是周砚。

他伸出颤抖的、指节变形的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那张鲜活的笑脸,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

“阿惜……” 他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吹散,“我来了。”

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袭来,他用手死死捂住嘴,咳得弯下了腰,肩膀剧烈耸动。过了好一会儿,咳嗽才渐渐平息。他摊开手心,里面是一抹刺目的鲜红。

他看着那抹红,怔了片刻,然后麻木地、缓缓地擦在随身带着的手帕上。

“医生说我……也没多少日子了。” 他喘着气,靠在冰冷的墓碑上,像是要从那石头里汲取一点最后的力量,“也好。”

“我下来陪你。” 他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虚幻的笑意,“这次……换我来找你。”

“你走慢点……等等我。”

风掠过光秃秃的枝头,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像是在回应他这迟来的约定。

他慢慢闭上眼睛,感受着生命一点点从这具破败的身体里抽离。

脑海里最后定格的,是十年前,大雪初霁,绿皮火车轰隆启动。

那个穿着旧棉衣、脸蛋红扑扑的姑娘,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里面盛满了全世界的星光。

“周砚,我们私奔吧!”

(九)

周砚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和他三个月前在顾惜病房闻到的一模一样。这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醒了?” 一个疲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周砚艰难地转过头,看见母亲红肿着眼睛坐在床边。父亲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佝偻。

“我……” 他刚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在墓园晕倒了。” 母亲抹了把眼泪,“医生说你……胃癌晚期,为什么不说?”

周砚闭上眼,没有回答。

为什么不告诉顾惜?

因为他不敢。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多么离谱,多么想要弥补的时候,命运却给了他最残忍的一击。他失去了认错的资格,也失去了陪伴她走完最后一程的勇气。

他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她一天天消瘦,直到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阿惜……她知道吗?” 母亲轻声问。

周砚猛地睁开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知道母亲问的是他的病情。

“不知道。” 他声音干涩,“她到走……都不知道。”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巨大的悲痛几乎将他淹没。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恋人,后来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到最后,他们各自揣着同一个秘密,走向了同一个终点,却谁也没有说破。

(十)

周砚开始接受化疗。

过程痛苦而漫长。呕吐,脱发,体重急剧下降。他默默承受着这一切,仿佛在通过这种自虐般的方式,赎清自己对顾惜的亏欠。

治疗间隙,他会回到他和顾惜曾经的家。

房子还保持着顾惜离开时的样子。沙发上随意搭着她常盖的毛毯,茶几上放着她没看完的书,浴室镜柜里还有她没用完的护肤品。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他坐在沙发上,抱着那条已经有些起球的毛毯,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开始整理顾惜的遗物。在衣柜最底层的一个旧箱子里,他发现了他们的“私奔纪念品”——一叠厚厚的火车票根,几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还有一本硬壳笔记本。

照片上的他们,挤在火车狭小的座位上,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眼睛里全是光。

周砚颤抖着手拿起那本笔记本。封面是顾惜最喜欢的淡蓝色。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十一)

「20XX年,12月24日,雪

我们成功了!周砚这个傻瓜,紧张得差点上错车。车上人好多,我们挤在车厢连接处,他把大衣裹着我,一点都不冷。他说要让我过上好日子,我相信他。只要有他在,哪里都是家。」

「20XX年,6月18日,晴

找到工作了!虽然工资不高,但我们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周砚给我买了个小蛋糕庆祝,奶油糊了他一脸,真丑,但我好爱他。」

「20XX年,3月5日,阴

周砚好像很累,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身上总有烟酒味。他说应酬没办法。我不敢多问,怕他觉得我烦。没关系,只要他还要这个家,要我,我都可以等。」

「20XX年,11月30日,雨

我们吵架了。他摔了杯子。他说我不可理喻。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突然不认识自己了。周砚,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20XX年,9月10日,晴

我搬出来了。他没有挽留。也好。」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写了又停,停了又写:

「周砚,如果重来一次,我们还会选择私奔吗?」

泪水模糊了视线,大颗大颗地砸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会。” 周砚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嘶哑地回答,“阿惜,再来一百次,一千次,我还是会带你走。”

只是,下一次,我一定不会把你弄丢了。

(十二)

周砚的病情恶化得很快。

癌细胞疯狂地扩散,医生表示已经回天乏术。

他拒绝了进一步的激进治疗,选择了姑息疗法。他不想生命的最后时光,完全被痛苦和无尊严的治疗占据。

他开始给顾惜写信。

用那本淡蓝色封面的笔记本,在她日记的后面,一页一页地写。

「阿惜,今天化疗很难受,吐了三次。但想到你经历过的,我这又算得了什么。」

「阿惜,我回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那家奶茶店还在,味道却不一样了。」

「阿惜,我把你的毛毯洗了晒了,上面还有太阳的味道,像你一样。」

「阿惜,我很想你。」

笔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取决于他当天的体力。他事无巨细地记录着,像是要把错过的那些年,一点点补回来。

(十三)

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周砚的精神似乎好了些。

他让护工帮他整理干净,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枝头冒出的新芽。

春天快要来了。

可惜,他和阿惜,都留在了那个冬天。

他拿出笔记本,翻到崭新的一页,郑重地写下:

「阿惜,我大概很快就能去见你了。」

「有句话,一直没来得及亲口告诉你。」

「对不起。」

「还有,我爱你。」

「从二十岁到三十岁,到生命尽头,从未停止。」

笔尖在纸上划过最后一个句点,他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慢慢合上笔记本,轻轻抱在怀里,像是拥抱着那个失而复得的爱人。

然后,他缓缓地、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温柔地洒在他苍白却平静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监护仪上,心跳曲线渐渐趋于平直,发出那声熟悉的、悠长的哀鸣。

“嘀————————”

这一次,他没有嘶吼,没有绝望。

他只是,终于去赴了一场迟到的约会。

(十四)

周砚的葬礼很简单。

遵照他的遗愿,骨灰与顾惜合葬在一起。

墓碑上,并排贴着他们二十岁时的照片。照片上的他们,年轻,鲜活,眼中只有彼此,仿佛所有的苦难都未曾发生。

墓前,放着那本淡蓝色的笔记本。

风吹过,翻动着书页,露出最后几行崭新的字迹。

那是周砚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告白。

「阿惜,我来了。」

「这次,换我跟你私奔。」

「别走太快,等等我。」

(尾声)

多年以后,一个同样下着雪的冬日。

一个年轻女孩撑着伞,在墓前放下两束雏菊。

她看着墓碑上那对年轻的恋人,照片被岁月冲刷得有些模糊,但笑容依旧灿烂。

女孩听家里的老人说起过他们的故事。一场始于大雪的私奔,终于大雪的离别。短暂的十年,爱过,怨过,最终在死亡中获得和解与永恒。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雪依旧下着,覆盖了来时的脚印,仿佛掩埋了所有的悲伤与遗憾。

风穿过松柏,发出轻轻的呜咽,又像是谁在低低地、满足地叹息。

世间爱情有千万种模样。

而这一种,定格在了三十岁的冬天。

带着遗憾,却也带着跨越生死的、最终的团圆。

【全文终】

来源:健康人生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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