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孟纯一步步走进ICU,机器的滴答声和各种仪器的运行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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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探视与裂痕
隔离服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沉重而闷热。
孟纯一步步走进ICU,机器的滴答声和各种仪器的运行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背景音。
然后,她看到了她的朵朵。
小小的人儿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显得那么脆弱。身上连着监护仪,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臂上打着点滴,小脸苍白,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孟纯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惊扰到女儿。
她轻轻走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抚摸女儿的脸颊,却又怕碰疼了她,最终只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露在被子外面、插着留置针的小手。
冰凉。
孟纯的心也跟着一颤。
“朵朵,妈妈在这里。”她俯下身,用气声在女儿耳边轻轻说道,“别怕,妈妈在这里陪着你。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宝贝,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好起来。妈妈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妈妈会好好爱你,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她低声地,一遍遍地诉说着,像是誓言,又像是祈祷。
床上的人儿似乎听到了妈妈的声音,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醒来。
短短的十五分钟探视时间,转瞬即逝。
护士进来示意时间到了。
孟纯贪婪地看了女儿最后一眼,万般不舍地转身离开。
脱下隔离服,走出ICU,她脸上的脆弱和温柔瞬间收敛,又恢复了面对周时聿时的冰冷。
周时聿还等在外面,他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堵得难受。
“朵朵……她怎么样?”他哑声问。
“还活着。”孟纯的回答依旧简洁到残酷,“你可以进去看了,记住,保持安静。”
周时聿抿紧唇,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跟着护士去穿隔离服。
当他走进ICU,看到女儿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身上插满管子的模样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这是他的女儿。他和孟纯的女儿。
他好像……很久没有好好抱过她了。上次她让他讲故事,他是不是以“爸爸忙”推脱了?上上次她幼儿园表演,他是不是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会议缺席了?
他伸出手,想要碰碰女儿,却和孟纯一样,停在了半空,不敢落下。
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如同藤蔓,开始悄悄缠绕他的心脏。
探视时间结束,他心情沉重地走出来。
孟纯依旧坐在长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紧蹙的眉头显示她并未安眠。
周时聿走到她身边,第一次用了一种近乎低姿态的语气开口:“我联系了国内最好的儿科心脏专家,明天一早会过来会诊。”
孟纯眼睫颤了颤,没有睁开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的反应如此平淡,让周时聿准备好的更多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地在她身边坐下。
长椅很长,两人之间却隔着一道无形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一夜,格外漫长。
第七章 周母来袭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天色依旧阴沉。
孟纯在长椅上迷迷糊糊醒来,身上盖着一件陌生的男士外套,是周时聿的。她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将外套拂到地上。
周时聿靠在另一边的椅子上,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看到她的动作,他眼神暗了暗,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医院的宁静。
“时聿!我的乖孙女儿怎么样了?”一个穿着讲究、妆容精致的中年妇女急匆匆地走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正是周时聿的母亲,孟纯的婆婆,王春华。
她身后还跟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周婷。
王春华一来,目光先是扫过地上的外套,又看到儿子疲惫的样子和孟纯苍白的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就进重症监护室了?”王春华语气带着责备,目光锐利地看向孟纯,“孟纯,你是怎么当妈的?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是不是你又给她乱吃什么东西了?还是晚上没盖好被子?”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以往每一次一样,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将过错扣在了孟纯头上。
周婷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夸张:“就是啊嫂子,我哥工作那么忙,你怎么还总让他操心家里的事?朵朵这次要是没事还好,要是有个什么,你可怎么交代啊!”
若是以前,孟纯或许会委屈,会辩解,会试图讲道理。
但此刻,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这对母女,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妈,您来了。”她语气疏离,“朵朵得的是急性爆发性心肌炎,病因复杂,跟乱吃东西、盖没盖被子,关系不大。至于我怎么当妈的……”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周时聿,意有所指:“或许您该问问您的儿子,昨天晚上,在朵朵生命垂危,我一遍遍打电话求救的时候,他在哪里?在陪着谁?”
王春华和周婷都是一愣,显然没料到孟纯会是这个反应。她不仅没有像以前一样低头认错,反而把矛头指向了周时聿?
周时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王春华立刻维护儿子:“你这是什么话!时聿他工作应酬多,忙得很!哪像你,一天到晚在家闲着,连个孩子都看不住!现在倒怪起时聿来了?”
“闲着?”孟纯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荒谬,“妈,您周家的保姆,一个月工资多少?我这三年来,二十四小时待命,伺候您挑剔的饮食,照顾周婷各种无理的要求,打理周时聿所有的起居,还要养育孩子……原来在您眼里,这都是‘闲着’?”
她站起身,虽然比王春华矮一些,但那股决绝的气势却压倒了对方。
“既然您觉得我连个孩子都看不好,那正好。”孟纯拿起放在椅子上的离婚协议,直接拍在王春华面前的椅子上,“这是离婚协议,您儿子还没签。您来了,正好劝劝他,早点签字,对大家都好。也省得我这个人尽不合格的妈妈,再耽误你们周家的金孙。”
王春华和周婷彻底惊呆了,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离……离婚?”王春华声音尖利起来,“孟纯!你反了天了!你敢提离婚?”
“我为什么不敢?”孟纯迎视着她,毫不退缩,“是你们周家的饭特别香?还是你们周家的人特别高贵?让我离了就不能活?”
“你……你……”王春华气得手指发抖,“你离了我们周家,你算什么东西!你拿什么养活孩子!”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孟纯冷冷道,“就算我去捡垃圾,也绝不会让我的女儿,再在你们这种充满轻视和冷漠的环境里多待一天!”
说完,她不再理会气得脸色铁青的王春华和目瞪口呆的周婷,转身走向ICU的方向,她要去询问医生女儿的最新情况。
周时聿看着母亲和妹妹,又看看孟纯决绝的背影,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母亲的话,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这个家对孟纯长久以来的刻薄。而他,一直是默许的,甚至纵容的。
第八章 专家会诊
周时聿联系的专家团队上午准时到达了医院。
经过一番详细的检查和会诊,专家的结论和医院之前的诊断基本一致,肯定了抢救的及时性,但也强调了后续治疗和护理的重要性,特别是愈后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避免刺激。
孟纯认真地听着,仔细记下每一个注意事项。
专家离开后,周时聿找到孟纯,语气缓和了许多:“专家的话你也听到了,朵朵需要最好的环境和照顾。离婚的事,能不能先放一放?至少等朵朵完全康复再说?我保证,这段时间我会……”
“保证?”孟纯打断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信任,“周时聿,你的保证,在我这里已经一文不值了。”
她拿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正是昨晚她拨打他电话时,他说的那段——“孟纯,你又用孩子骗我几次?要是没有病危通知单需要签字,就别来烦我!”
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周时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需要我再播放一遍,你妈和你妹刚才是怎么指责我‘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的吗?”孟纯收起手机,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周时聿,你觉得,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我还会相信你的任何保证?还会把我的女儿,留在这个恨不得我们消失的家里?”
“朵朵需要静养,需要避免刺激。而你们周家,就是最大的刺激源。”
“所以,离婚协议,请你尽快签字。这才是对朵朵‘最好’的安排。”
孟纯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敲碎了周时聿所有的侥幸和试图挽回的借口。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逻辑清晰、寸步不让的女人,恍惚间觉得,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孟纯,真的已经死了。
死在了昨天那个绝望的雨夜。
而现在活着的,是一个只为女儿而战的母亲。
第九章 转院与分居
朵朵在ICU观察了三天,病情终于稳定下来,转入了普通单人病房。
这三天,周时聿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处理工作也在病房外进行。他试图和孟纯沟通,试图靠近女儿,但孟纯在他和女儿之间,竖起了一道无形却坚固的屏障。
除了必要的医疗讨论,她拒绝和他有任何交流。
王春华和周婷后来又来过一次,被孟纯直接拒之门外。周时聿看着母亲在门外气急败坏地数落孟纯“不识好歹”,第一次感到了由衷的烦躁和厌倦。
他开始反思,过去三年,孟纯在这个家里,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
朵朵转入普通病房的当天,孟纯联系好的搬家公司也到了周家。
在周时聿不在场的情况下,她迅速而利落地收拾好了自己和女儿所有的物品,没有带走周家买的任何一件贵重物品,包括周时聿送给她的那些珠宝首饰和名牌包,只带走了属于她自己的几件旧衣服、书籍,以及女儿所有的玩具和用品。
同时,她委托律师,正式向周时聿送达了分居通知,并提交了离婚诉讼申请。诉讼请求清晰明确:离婚,女儿抚养权归她,男方支付抚养费,她放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周时聿收到律师函和分居通知时,正在公司开会。他看着那份正式的法律文件,以及孟纯发来的、告知他已搬离周家的简短信息,第一次在下属面前失态,砸了手边的咖啡杯。
她竟然……做得如此决绝。
他甚至不知道她带着女儿搬去了哪里。律师只告知,孟纯租住的地方环境安静,适合孩子养病。
一种彻底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恐慌,也让他愤怒。
但他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孟纯没有要他的钱,没有利用女儿勒索他,她只是干脆地、彻底地,要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他试图通过律师联系她,想要支付女儿的医疗费和抚养费,想要提供更好的住所,但都被孟纯拒绝了。
“医疗费,我会用我自己的积蓄。抚养费,在离婚协议正式生效后,按法律判决执行即可。至于住所,不劳费心。”
她将他的一切,都拒之门外。
第十章 朵朵的问询
孟纯租住在一个环境清幽的小区里,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但阳光充足,布置得温馨整洁。
朵朵的身体在慢慢恢复,小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只是,她变得有些沉默,常常看着窗外发呆。
一天晚上,孟纯哄她睡觉时,朵朵突然小声地问:“妈妈,爸爸呢?他为什么不来看朵朵?是朵朵生病,不乖,所以爸爸不喜欢朵朵了吗?”
孟纯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搂紧女儿,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宝贝,你永远是世界上最乖的孩子。爸爸……他有一些自己的事情要忙。不是你的错,是妈妈和爸爸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
她无法对年幼的女儿诉说那些不堪的真相,只能尽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那……爸爸以后都不和我们一起住了吗?”朵朵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孟纯看着女儿,心中酸涩,却坚定地点了点头:“是的,宝贝。以后,就妈妈和朵朵一起生活,好不好?妈妈会加倍爱你。”
朵朵瘪瘪嘴,眼泪掉了下来,但最终还是乖巧地窝在妈妈怀里,小声啜泣着睡着了。
孟纯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眼神却愈发坚定。
为了女儿,她必须坚强,必须彻底斩断过去。
第十一章 周时聿的调查与悔意
周时聿动用了所有关系,终于查到了孟纯的住处。
他开车来到那个小区楼下,看着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却迟迟没有勇气上去。
他派人去查了孟纯这三年的生活。不查不知道,仔细查下来的结果,让他触目惊心。
原来母亲背着他,对孟纯有那么多苛刻的要求和言语上的侮辱;原来妹妹经常把自己的开销记在孟纯账上,还动不动就对她呼来喝去;原来孟纯为了照顾好这个家,几乎放弃了她曾经热爱的插花事业,而他却从未在意过……
他也去查了林薇薇。一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渐渐浮出水面。很多次所谓的“紧急情况”,似乎都带着刻意和算计。甚至连上次朵朵“装病”,似乎也有林薇薇在一旁“不经意”的暗示……
他一直以为自己理智精明,却原来被蒙蔽了双眼,伤害了最应该珍惜的人。
巨大的悔恨,如同海啸,将他淹没。
他鼓起勇气,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孟纯。她看到是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漠然。
“有事?”她挡在门口,没有丝毫让他进去的意思。
“我……我来看看朵朵。”周时聿的声音干涩,“她的医药费……”
“朵朵睡了,不方便见客。医药费我已经付清了。”孟纯打断他,语气疏离,“周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请回吧。我们之间,只剩下法律程序需要走了。”
“孟纯!”周时聿急切地伸手想拉住她,却被她敏捷地避开。
“我知道错了!”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以前是我混蛋!是我眼瞎!是我忽略了你们!我妈和我妹那边,我会去说!林薇薇,我以后再也不会见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为了朵朵……”
“为了朵朵?”孟纯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悔恨的男人,心底一片冰凉,“周时聿,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了。不是因为林薇薇,不是因为你的家人,甚至不是因为朵朵这次生病。”
“而是因为,从你一次次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从你一次次为了别人让我失望,从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给予我最深的嘲讽和打击时起——我对你的爱,就已经被你亲手一点一点,磨没了,耗尽了,连灰都不剩了。”
她指着楼梯口,眼神决绝:“请你离开。不要再来了。你的出现,只会打扰到朵朵的静养。”
“如果你还对女儿有一丝愧疚,就请痛快地在离婚协议上签字。这才是你现在唯一能为我们做的事。”
说完,她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厚重的防盗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周时聿站在门外,听着里面落锁的声音,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第十二章 林薇薇的真相
周时聿开始着手清理他混乱的生活。
他第一次用严厉的态度警告了母亲和妹妹,禁止她们再去骚扰孟纯。王春华气得大哭大闹,骂他娶了媳妇忘了娘,但周时聿这次没有心软。
然后,他约见了林薇薇。
咖啡厅里,林薇薇依旧是一副柔弱无辜的样子,眼眶红红地看着他:“时聿哥,你最近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是不是……是不是孟纯姐还在生我的气?都是我不好,都是我连累了你……”
若是以前,周时聿或许会心软安慰。
但此刻,他看着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只觉得虚伪和厌倦。
“薇薇,”他打断她的表演,声音冷淡,“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自问对你和你的孩子照顾有加。”
林薇薇连忙点头:“是,时聿哥你对我和宝宝最好了,我一直很感激……”
“但是,”周时聿目光锐利地看着她,“这份照顾,不是让你用来算计我的家庭,离间我和我妻子的理由。”
林薇薇脸色瞬间一变:“时聿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会……”
“上次朵朵肚子疼,是不是你暗示我,孟纯在利用孩子骗我回去?”周时聿不想再听她辩解,直接问道,“这次朵朵病危那晚,你女儿只是低烧,你却打电话跟我说烧得很厉害,很害怕,非要我过去,对吗?”
“我……我没有……”林薇薇慌乱地否认,眼神闪烁。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周时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再无半分往日情谊,“林薇薇,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你好自为之,不要再联系我,也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我家人的生活里。”
说完,他丢下目瞪口呆、脸色煞白的林薇薇,结账离开。
走出咖啡厅,阳光有些刺眼。
他查清了真相,赶走了搅局者,安抚了家人……可是,那个他真正想挽回的人,却已经不要他了。
第十三章 漫长的拉锯
离婚诉讼进入了司法程序。
由于孟纯态度坚决,证据充分(包括那次通话录音,以及周母周妹过往一些苛待的录音录像——这是孟纯在重生后,心冷之下悄悄保留的),加上周时聿后期并未再坚决反对,法院进行了多次调解无效后,倾向于判决离婚。
主要的拉锯战在于抚养权和财产分割。
孟纯坚持要求抚养权,并且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明确表示放弃分割周时聿婚后的巨额财产,只要求他依法支付抚养费。
她的态度,让法官都感到讶异。
周时聿则试图争取抚养权,或者说,他试图用抚养权作为纽带,维系和孟纯之间最后一丝联系。
他在法庭上陈述了自己优越的经济条件,能够给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和教育环境。
但当孟纯的律师出示了周时聿长期缺席女儿成长、在女儿病危时陪伴他人女儿的证据,以及周母周妹对孟纯及孩子存在不良情绪的证词后,周时聿的争取显得苍白无力。
最后,孟纯亲自陈述,她看着法官,语气平静而坚定:“法官大人,我承认,目前我的经济条件不如被告。但我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她重新开始接插花设计的私活),有充足的时间陪伴女儿。最重要的是,我能给予女儿毫无保留的、健康的爱和陪伴。而被告及其家庭环境,曾给我的女儿带来巨大的身心伤害,这一点,从孩子病愈后在我身边逐渐开朗,而见到被告及其家人时表现出恐惧和疏离,可以得到印证。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我请求法院将抚养权判归我方。”
她的话,有理有据,情真意切。
周时聿坐在被告席上,听着她的话,看着她冷静的侧脸,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他最终,在法庭上,哑声表示:“我……放弃抚养权。我愿意支付最高标准的抚养费,并且,我自愿将名下XX小区的那套公寓,过户到女儿周念朵名下,作为她的生活保障。请法院……准许。”
那套公寓,是他们结婚时住的房子,充满了回忆。他知道孟纯不会要,所以给了女儿。
孟纯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法院最终判决:准予离婚。女儿周念朵由孟纯抚养,周时聿按月支付高额抚养费直至女儿成年,并享有探视权。同时,周时聿名下XX小区公寓归女儿周念朵所有,由抚养人孟纯代为管理。
第十四章 尘埃落定
拿到离婚判决书的那天,天气很好。
孟纯牵着已经恢复健康、蹦蹦跳跳的朵朵,从法院走出来。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朵朵的气色很好,小脸上洋溢着属于孩子的天真笑容。
周时聿跟在她们后面出来,看着阳光下母女二人的背影,心中空落落的疼。
他快步走上前,喊了一声:“朵朵。”
朵朵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眼神有些怯怯的,下意识地往妈妈身后躲了躲。
这个小小的动作,像一把刀,扎在周时聿心上。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朵朵,以后爸爸……会经常来看你,好不好?”
朵朵没说话,只是紧紧拉着妈妈的手。
孟纯摸了摸女儿的头,对周时聿疏离而客气地说:“探视时间,按照判决书上的规定来,来之前请提前联系我。再见。”
说完,她牵着女儿,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普通的代步车——她用自己攒下的钱买的。
没有回头。
周时聿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载着他此生最重要两个人的小车,汇入车流,逐渐消失不见。
他知道,他永远地失去了她们。
他的高岭之花,被他亲手摘下,又被他亲手摧毁。
而那个曾经视他如生命的女孩,已经带着他们的女儿,奔赴了没有他的、崭新的人生。
第十五章 新的开始(尾声)
一年后。
一个温馨的工作室里,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的清香。
孟纯正在专注地打理一盆精美的插花作品,她的手法娴熟,眼神沉静而充满力量。
经过一年的努力,她的插花工作室已经小有名气,收入足以让她和女儿过上富足且平静的生活。
“妈妈!你看我画的花!”朵朵举着一幅色彩鲜艳的画跑过来,小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她已经完全从生病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变得活泼开朗。
孟纯接过画,由衷地赞美:“宝贝画得真好看!”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是银行入账短信。周时聿的抚养费,总是准时到账,数额只多不少。孟纯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关掉了短信。
他偶尔会来看朵朵,带着昂贵的礼物。朵朵对他的态度,从最初的陌生和畏惧,慢慢变得客气而疏离。对朵朵而言,“爸爸”更像是一个偶尔来访的、熟悉的客人。
这样,就很好。
孟纯放下手中的剪刀,抱起女儿,亲了亲她软软的脸颊。
“朵朵,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想吃妈妈做的糖醋排骨!”
“好,那我们等下就去买菜。”
窗外,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她不再是那个围着丈夫和锅台转、迷失自我的孟纯。
她是朵朵的妈妈,是插花师孟纯,是她自己。
属于她的故事,或许没有甜文剧本的梦幻,但却真实、独立,充满了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力量和温暖。
而那个名为周时聿的男人,以及那段充满伤痛和教训的过去,终究成了她人生路上,一道已然愈合、却提醒她永远保持清醒的疤痕。
来源:辰东小晨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