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公元755年十二月,安禄山在范阳起兵,拉开了这场被后世称为安史之乱的序幕。在这场持续八年的战争中,唐军与叛军进行了惨烈的战斗,整个中原大地都化为了一片焦土。
叛军之下的人心:安禄山麾下的将士为何不回头
公元755年十二月,安禄山在范阳起兵,拉开了这场被后世称为安史之乱的序幕。在这场持续八年的战争中,唐军与叛军进行了惨烈的战斗,整个中原大地都化为了一片焦土。
可话说回来,站在阵里的那几万张面孔,各有各的算盘。你我在屋里议论是非,他们在半腰的甲片里听见的是命令和呼喝,火把照到脸上,一眼就能看见谁在害怕。到底是谁让他们这么跟着安禄山一条道走到黑?这问题不光要翻史书,更得琢磨人心。
先说安禄山能调动这么多兵,靠的不只是嗓门大。他那套权力,是一步步拿的。早些年唐朝边疆打得顺手,疆土像地图上泼墨一样往外渗,转眼就伸到吐蕃、突厥边上。长安里画线的人,总能把界线画到很漂亮,但风沙打脸、昼夜警哨,只有边上的将领知道怎么扛。于是朝廷把权柄放出去,给了边镇的主帅更多实权:钱在地上收、兵在地上练,遇事不必千里请示,能自己拍板。
到了开元、天宝年间,这套权力更硬了。安禄山当三镇大头儿,军粮、马匹、官职,都能自己安排。说句实在话,他那块地盘里,他就是个小皇帝。你看史思明、李归仁、严庄这些名字,很多人是从他帐下抬起来的。他一句话,某人就能往上走一阶;他不点头,你在长安托十个关系也未必能入得门。这样一来,谁心里不明白自己的饭碗捏在谁手里?
我们常说忠诚是高尚的东西,但古人也讲“食其禄,尽其事”。边镇的将领,自有他们的算盘:远得像梦一样的天子,和每天见面打交道的安节度,到底谁更像“顶头上司”?选谁站队,常常不需要太多想象。
再说士兵。唐初的府兵,是给田地的农人轮着当兵,平时种地,打仗上阵。这套制度在理想里很美,但田地分配一乱,根就被掀了。到了玄宗晚年,田不均,兵也召不齐,只能改招职业军人,讲白了就是拿钱吃饭的兵。这样的人,练得更狠,杀得更熟,因为他们的升迁、赏银、家里能不能吃饱,都挂在军功上。
我见过一个老兵的叙述,说他们在营里冬天裹着破毡练刀,夜里冻得牙在打颤,教头在一旁吼:“你要想迁一级,靠的不是祖宗牌位,是你自己在阵上的出手。”那一刻谁还想朝廷大义?能不能活着、能不能给娘买棉衣,才是要紧。于是到了战场,他们把命交给发饷的人,把背交给同袍,把眼睛盯在旗上。旗是哪面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面旗能给他一个未来。
西京近郊的香积寺那一役,很多书都提过。我不想复述数字,只说一点场面:叛军那天的阵线像一块钉死的木板,箭雨里往前缩了一步又定住,鼓声敲到五更,伤亡到了让人眼睛发花的程度,他们还是能按号令撤下,不是散伙。你要说他们不怕死?也不是。他们怕穷、怕没名、怕回到家被人指着脊梁骨说“你一事无成”。所以他们咬住牙,听话。
这时你可能要问:这帮人原也是唐军里出来的,怎么就把天子的脸放一边了?这就牵扯到更隐秘的一团东西——长安城里的门第与寒门的隔膜。
关陇那拨豪族,从北魏一路盘根错节地过来,门生故吏满天下。科举是开了口子没错,但有时候口子像阀门,开给谁、开多大,还是有精算。寒门子弟考上了,也常常困在九品十八级的边上,抬不起头。你在长安住过,就懂那种气味:绣袍在灯下发光,你穿着粗布进厅,一开口就露怯。久而久之,很多人就出城了,往边上走。
边镇的帐下,虽然苦,但有机会。你能写能算,就做粮草;你敢打敢扛,就补从军;比起在长安一辈子喝冷茶,这里至少能让人看见你。于是安禄山这边来了不少读书人,也有落魄的武夫。他们对中枢的好感不多。你说他们愤世嫉俗也行,说他们渴望公正也行——总之,一想到那些在城里说话拖长音的人,他们心里不平。
我想起一个小故事。幽州城里有个姓王的秀才,连着三年赴试,每次都写得满纸热血,回来却只换得亲戚几句安慰。他喝茫了,扔下笔,随着商队往北边去。到了安禄山营里,他帮着管文书,后来跟着军队跑,战功记了两条,帐里给他加了食盐的份额。他这才觉得有了“根”。等安禄山打出第一面旗的时候,他的手是颤的,但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他看见自己,也许能有一个更高的台阶。你说他是坏人?你若站在他的位置上,未必敢骂。
当然,安禄山也不是只靠人心赢。他心思细,手段狠,善于给人“感觉”。一次北地巡营,他把破旧的营帐挑出来当众烧掉,紧接着发下新甲新矛,喊他们“兄弟”。这招看着粗鲁,但人情味重。你在风雪里熬着,忽然有人给你新的甲叶,拍着你肩膀叫你名字,那一瞬你就不再把他当远处的官。权力不只藏在诏书里,也藏在一碗热汤、一个名额、一声称呼。
我们也别把叛军想得太整齐。里面有矛盾,有算计,有迟疑。史思明那样的人,开始未必认定要走到底,后来看风向,看利害,也有自己的盘算。有的将领夜深会问:“我们到底在做什么?”但第二天起床,盔甲还是要穿,兵还是要带。人的选择,有时是被环境推着跑的。你说这是逃避也好,是现实也罢,总之很难干净。
回到制度这条线。边镇权力放大,是一个不得不的选择——不放,就守不住边;放了,又容易长成巨手,反向卡住朝廷的喉咙。募兵是为了打胜仗,可职军的忠诚自然流向发饷人。科举开门了,但门背后有人看门。这三条线扭在一起,安史之乱就不只是某一个人翻脸的故事,而是许多人的生活、怨气、贪望、恐惧,混成了一锅粥。
高仙芝出征西域那年,边军的锋刃确实亮过一阵。在小勃律那条山路上,一万余人翻过雪线,打得吐蕃措手不及,俘了王、押了公主。风光的背后,是边军的体系成熟到一个程度——兵能打、将能决、钱能用。可这一套,一旦被安禄山握在手里,就不只是对外征伐的引擎,也能对着长安开火。刀是锋利的,方向很关键。
你如果把故事写到香积寺,就会看见唐军也不是软的。叛军在那里吃了苦头,但你很难说他们是“坏人打一顿就散”,不是。他们撤的时候,仍然有人把队列拉直、把旗收好。我听一位学者说过一句话:那是两套忠诚在撕扯,一个向上,一个向近。你站在哪边,眼睛看到的就不一样。
所以,当我们惊讶于那些“曾经的唐军”怎么就跟着安禄山去了,不妨慢一点。想想他们出身何处,烈风里吃过什么苦,谁叫过他们“兄弟”,谁给过他们机会。忠诚不是一句话,它是饭、是家、是脸面、是来路与去路。到了那样的局势里,很多人不再关心“叛乱的罪”这个宏大词,他们只关心下一步走错了会不会没得活。
写到这里,我也不想把结论收得太死。安禄山有野心,玄宗晚年糊涂,门第压人,这些都是事实。但人心的流向,常常在细处:一封任命、一笔赏银、一件新甲、一句慰问。历史里的刀光血影,不都是天翻地覆的理想,有时候只是普通人为家计的决断。你说他们该不该?没有人能判得稳。只愿后来的人读到这些,能少一点轻薄,多一点设身处地——在战旗乱舞的风口,谁能稳稳地把忠诚托付给看不见的那张脸?这题,到现在也没有答案。
来源:聪明的雪碧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