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清晨，晒谷场上烟雾缭绕。三牲祭品摆在枯焦的柳树下，猪头干瘪发皱，鱼眼蒙着灰翳。王仁领着村民跪拜龙王爷牌位，诵经声有气无力。

清晨，晒谷场上烟雾缭绕。三牲祭品摆在枯焦的柳树下，猪头干瘪发皱，鱼眼蒙着灰翳。王仁领着村民跪拜龙王爷牌位，诵经声有气无力。

“龙王爷开恩啊！”王仁带头叩首，额头沾满香灰。

牛二牵着老牛站在人群后。老牛突然挣脱缰绳，冲到供桌前啃咬枯柳皮——咔嚓咔嚓的声响格外刺耳。

“孽畜！”王仁怒喝，村民纷纷投来厌弃的目光。

牛二忙拉回老牛，发现它眼角挂着泪珠，正一滴一滴渗入干裂的土缝。

午时三刻，法事草草收场。王仁令壮丁抬来最后半桶井水，准备行“龙涎赐福”之礼。

水桶放下时，桶底突然裂开。井水瞬间被焦土吸尽，只留下深色水痕。

人群死寂。老牛忽然仰天长哞，声如裂帛。

王仁脸色铁青：“井龙王也弃我们而去了？”

突然，村东传来哭嚎。牛二家老井彻底枯竭，辘轳空转的吱呀声像在为旱魃唱挽歌。

村民蜂拥至井边，用陶罐刮取井底湿泥。有人挤塌了井沿，碎石滚落井中发出空洞回响。

“让我舀一勺！孩子快渴死了！”

“我家老人三天没沾水了！”

争夺湿泥的人群扭打起来，陶罐碎裂声与哭骂声交织。

王仁站在井台高处嘶喊：“都住手！按户分配...”话音未落就被泥块砸中额头。

混乱中，老牛默默舔着井壁渗出的最后水汽。牛二突然发现——井壁某处泥土脱落，露出半截青铜纹路！

王仁也瞥见了，眼中闪过异光。他突然振臂高呼：“明日组求雨队去江北龙潭！牛二必须去！”

村民愣住。江北是曹军地界，去年擅渡者皆被射杀。

“凭什么让牛二去？”有老者质疑。

王仁指向井壁青铜：“老牛引我们见龙潭信物，此乃天意！”又压低声音对牛二：“你若不去，便是陷全村于不义。”

夕阳西下时，井边只余碎陶片与血迹。牛二摩挲着井壁冰冷的青铜，老牛轻轻顶他后背。

月光再临，老牛又对月喘急。这次王仁不再呵斥，只冷笑：“喘吧，明日就到让你怕的地方喘去。”

牛二打水清洗井台，桶底蹭出青铜碎片——刻着龙纹，与昨日老牛刨出的如出一辙。

夜色深处，他听见王仁对心腹低语：“...龙潭宝物若得，何须求雨？”

老牛突然凄厉长哞，惊起夜鸦乱飞。

井中青铜幽幽反光，像一只窥视人世的眼睛。

来源：梨园戏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