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救下了被表姐折辱的罪臣之子,为他洗冤屈,招赘家中

B站影视 港台电影 2025-04-04 06:08 1

摘要:「不敢?你们江家有什么不敢的?连侯府嫡女都能说扔下就扔下,江夫人与江大姑娘真是亲母女,当女儿的构陷表妹与马奴有私,当娘的就要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走街串巷。」

大舅母脸上五光十色,忙称不敢。

「不敢?你们江家有什么不敢的?连侯府嫡女都能说扔下就扔下,江夫人与江大姑娘真是亲母女,当女儿的构陷表妹与马奴有私,当娘的就要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走街串巷。」

「也罢,你既然说江家庙小,不如夫子今日便应下两个孩子的事儿吧,我也好早日将这大佛搬到我家去。」

12

外祖母终究还是没松口,允南王妃满脸幽怨地离开了。

京城的风言风语流传得比想象中快多了。

等大舅母反应过来的时候,遍京城都传遍了,江家大姑娘跋扈乖张,一日重伤二奴,还将寄住在家中的侯府嫡女扔在马球会上,自己扬长而去。

江盛锦正是议亲的年纪,更何况那日马球会本就是默认地相看,珠帘之后进出的奴才,是多少贵胄的耳目。

流言如猛虎,可并非空穴来风。

一夕之间,几位舅母都避大房如瘟疫,扬言江盛锦要么出嫁,要么出家,否则便分家。

眼看刚刚开始兴盛的家族就要四散衰败了,大房夫妻大吵一架,只得匆匆为江盛锦议亲。

可闹出了这样的事儿,跟谁结亲都免不了一场谈判,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家。

大舅母想从自己母家挑一个,可她母家也不是冤大头,态度冷淡至极,还是奉上厚礼,她那弟媳才松口,将真正的内情告诉她。

那流言其实不至于让江盛锦的名声坏到说不了亲事,真正的原因,是江盛锦私带外男冲撞内眷,这外男还是与谋逆之罪有牵连的卑贱马奴,她还和这马奴关系不清不楚。

贵女们沾亲带故,互相传说,做女儿的受了委屈,也会向当娘的倾诉。

为了保全贵女们的名声,虽隐去了这件事,却借江盛锦在马球会上的失德之举,不留余力地挖掘江盛锦与顾知奕没有边界感的亲密过往。

「你说,哪家肯让一个跟马奴不清不楚的女子进门,那不是上赶着当王八吗?这要是娶回去了,一家子名声都要染臭了,姑姐,你还是别祸害好人家了,挑个信任的家生子,嫁得远远的最好。」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大舅母又怎肯将自己娇养的女儿嫁给一个奴才秧子?

而我却与允南王府的交往密切,婚事几乎已经板上钉钉,只差父亲回京后缔结鸳盟。

允南王是世袭罔替的异姓亲王,地位尊崇,待到世子严霈承袭爵位,我便是超品亲王妃了。

同是韶华之年,待嫁之身,我嫁入王府,更上一层楼,从勋爵人家变身皇亲国戚;江盛锦却连下嫁都找不到好人家,急得大舅母都开始求神拜佛了。

江盛锦这段日子极不好过,名为待嫁,实则禁足,不能出府,只能变本加厉地折磨下人。

细柳因为伺候过我,下场最为凄惨,日日罚跪在人来人往的走道上,还必须仰着脸让所有人都能看见那道因为没有及时就医而变得溃烂可怖的伤疤。

13

是夜,新荷凑到我耳边:「小姐,细柳传信说江大小姐换了下人衣裳,偷偷往马厩处去了。」

新荷是从侯府带来的,与我一起长大,忠心耿耿,只是性格有些木讷。

前世卫家满门抄斩,我也被休,沦为弃妇。

顾知奕却仍不肯放过我,他挑断我的脚筋,将我囚禁在马厩中,任由江盛锦随意欺凌。

江盛锦受了王府庶子十年打骂冷落,恨极了我,为了诛心,将新荷当作赏赐扔给下人凌辱,将我锁在一墙之隔的柴房。

「阿奕只说不许男人碰你,可我心里有气,便让你这丫头代为受过吧。谁叫你沦落至此还勾的男人对你念念不忘,这就是下场。」

细柳跟在她身后,走之前怜悯地看着我:「我若忠心于你,今日便是这个下场,好好珍惜现在还能听见她声音的时候吧,明儿一早,她就会被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

我的双手几乎要扣进墙里,闻言死死盯着她:「为什么?」

细柳眼底流露些恨意:「当日夫人捏着我的身契威胁我的时候,也说要将我卖进最下等的窑子,我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担惊受怕,别人的陪嫁丫头都是姑爷的通房,我却只是换了个地方当奴才。你只是救了我,却半点没有为我想过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凭什么被挟恩图报!」

我没注意身契,是因为淮宁侯府根本没有身契一说,府上所有人都是老弱病残的亲兵和亲兵遗属。

可这么多年但凡她向我提过一个字,我也不至于连一个丫头的身契都搞不定,明明以我的身份,完全能为她弄一张全新的身契。

她不能被挟恩图报,却能向最恶毒的威胁低头,成为埋在我身边的诡雷。

其实如今看来,身契比起容貌,好像也没有她说的那么重要。

那晚我没有听见新荷的声音,只有令人作呕的污言秽语,柴房空无一物,墙壁上满是血红的指印。

我十指指甲脱落,隐约露出森白的骨茬。

细柳说新荷为了不发出声音,舌头都咬烂了,被凌辱了一夜,竟还有力气挣脱两个大汉的钳制逃走了。

「看来她也不是愚忠到能为你去死嘛。」

只有我知道,她父亲是我阿爹的亲兵,为我阿爹重伤致残后继续当了淮宁侯府的府兵,他的女儿绝不会畏惧死亡。

我只是恍然后又痛心断肠,新荷会武,她有能力反抗的,可昨夜我连挣扎声都没听到。

她是为了保存实力。

我倒希望她是为自己而逃。

逃吧,新荷,不要为我,为你自己。

可偏偏就是为了我。

「小姐,茶凉了。」

我从那段极痛的回忆中抽身,放下杯盏。

「明儿给她送些伤药,再添些抚颜膏,找人扮作游商在府外叫卖,等她第二次要的时候,务必要叫江盛锦知道。」

恶人自有恶人磨。

现在,我要先去磨恶人了。

14

马厩外的柴房之中,江盛锦穿着下等丫头的衣裳正持鞭质问顾知奕。

「真真儿是会咬人的狗不叫,你竟然还留了一手,如今外面流言漫天,定是你私藏的那半边玉珏泄露了出去!」

「你那玉珏到底抵押到了哪个当铺,这些日子哥哥都快将京中的当铺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

顾知奕右手无力地耷拉着,面容虽冷,可气色很好。

这些日子江盛亮没少逼问他,还想严刑逼供,可他已经不是那个阴郁沉默的少年了,宦海浮沉多年,拿捏一个衙内还不是轻轻松松,甚至反客为主,逼得江盛亮给他寻医问药。

连挑断的手筋都接上了,只是往后不大能使劲,稍一用力便会手抖,写字作画更是妄想。

见顾知奕不答,江盛锦反而扔了鞭子:「你就这么喜欢本小姐?都退婚了还捏着定亲信物不放!你乖乖将那玉珏在哪儿说出来,本小姐可以考虑给你些甜头尝尝,如何?」

顾知奕终于有了些反应:「说来听听?」

江盛锦妩媚一笑,又有些得意:「你想怎样,本小姐都满足你,前提是先要将那玉珏拿到手。」

她到现在还以为流言起于玉珏,只要没有被别人拿到实物,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顾知奕油盐不进,唯独美人计还没有用过,如今她江大小姐屈尊降贵,不惜以身为饵,对方果真上钩。

不过是贪图她的美色罢了。

「我要先收些利息,否则我凭什么信你?」

「脱衣裳。」

江盛锦拽紧了自己的衣领,咽了咽口水,差点儿骂出声来。

顾知奕却嘲讽出声:「我重伤未愈,还断了右手,能对你做什么?不过是想看看大小姐的诚意罢了,看来,大小姐也没什么诚意。」

江盛锦脸颊绯红,终究还是松开了手,一件件褪去身上的衣裳,春日衣薄,三两件便脱至亵服,露出白皙的小臂小腿和脖颈。

她打量着顾知奕的脸色,见对方仍意犹未尽地看着她,心一横脱掉了上衣,只穿了贴身肚兜。

冷意蔓延,她抱着双臂,羞耻得眼泪珠子般落下:「你真要欺负死我才肯罢休吗?」

顾知奕捡起一件衣裳披到她肩上,江盛锦心中一喜,他到底不忍心为难自己的。

就连顾知奕越靠越近,贴近她耳边,她都不曾抗拒,脸上竟有些发烫。

她想,如果顾知奕有功名在身,她也不是不愿意下嫁与他,反正自己的名声是被他连累的,他又不会在意。

可顾知奕下一句话却叫她如坠冰窟。

顾知奕轻佻道:「大小姐的身子和别人女人也没什么不同的,我还以为你有多特殊,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庸脂俗粉。」

「你现在的样子,真下贱。」

15

江盛锦又羞又愤,不敢置信地看向顾知奕,那双眼睛冰冷深沉,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压,竟叫她有些害怕。

我就在门外,看到他们这般「深情款款」地对视,抬脚踹开了门。

我调笑道:「这算不算捉奸在床?」

江盛锦尖叫了一声,匆忙套上两件衣裳,也顾不得顾知奕方才的羞辱,躲到他身后。

「滚出去!」

我步步逼近Ŧűₚ:「原来表姐竟然和一个马奴有过婚约啊,哦,我差点儿忘了,这马奴可是曾经的第一公子。」

「明明跟他有私情的人是你,你却如此狠毒,不惜想要打伤我来栽赃自己的表妹和前未婚夫!」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表姐这般痛恨我?让我猜猜,是因为允南王府与外祖母议亲,我与王府门当户对,更与世子有青梅竹马之谊,你与马奴曾经的婚约更是半点也不能叫人知道。」

「干脆设此毒计,一箭双雕。」

话毕,我一把将顾知奕推开,给了江盛锦两耳光。

「你竟然敢打我!」

尖锐的女声我却听着无比悦耳。

听,这是濒死的夜莺的哀啼。

我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打就打了,你又能奈我何?这些年我敬你为姐,为了不让外祖母难做,无论你如何挑衅欺负,我都让你三分。」

「你是不是真的忘了,我是淮宁侯唯一的孩子,如今又是允南王府的准世子妃,打你有什么问题吗?」

江盛锦怒上心头,竟然夺过自己刚刚扔下的鞭子,想要鞭笞我。

「你这个贱人,我家好吃好喝养了你这么多年,竟养出一只白眼狼!都说养恩大于生恩,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鞭子挥舞,看上去声势颇响,可行家一看便知,这出鞭绵软无力。

我伸手抓住了鞭身,手腕翻转,那鞭子便从她手里脱手,收到了我的掌心。

「表姐不知道吧,阿爹将我托付给外祖母教养,是因为他只会教我武功,希望外祖母能让我斯文稳重些。」

我挥鞭向她身上抽去,专打肉厚痛感又强烈的地方。

看似轻飘飘落在她身上,实则带着内劲,会持续地吃痛,后期麻痒异常,够叫她难受月余了。

江盛锦惊叫连连,还以为顾知奕是从前对她言听计从的狗,呼喝着叫他拦住我。

「表姐只管大声嚷嚷,最好叫所有人都来看一看,大小姐衣衫不整地和马奴相依相偎。」

我侧脸便见顾知奕躲在一旁,不敢触我锋芒,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脸上竟有几分春风融雪的笑意。

「笑得太贱了。」

顺手给了他几鞭子。

反正我今天就是来出气的。

16

江盛锦有一段日子闭门不出,不知道用了多少药才不再难受,人都消瘦了不少。

只是脖子上留下一道鞭痕,尤为醒目,势必会留下疤痕了。

为此她找了许多祛疤方,都没有用,她只能用绸巾将脖子围上。

细柳第二次去拿药的时候,正被江盛锦身边的大丫头撞了个正着。

用完第一瓶抚颜膏后,细柳脸上的疤痕肉眼可见地变少,连脸上那般深的伤疤都能治愈,治江盛锦那皮开肉绽的小伤口自然也不在话下。

江盛锦用自己那堆无用的祛疤药换走了细柳的抚颜膏。

药自是有奇效的,前世我对自己脸上的伤疤耿耿于怀,数年钻研此道,遍寻名医,用尽侯府与首辅的权势,才让脸上那道鞭痕淡去。

那不仅仅是一道鞭痕,更象征着我与马奴私相授受的证据,是深入骨髓的耻辱。

后来江盛锦为了报复我,用刀在我脸上刻下「奴妻」二字,还将生石灰撒到伤口上,灼烧溃烂的伤疤便是仙丹也救不回来了。

「你以为你脸上的疤消失了,就配当首辅夫人了吗?现在疤永远不会消失,你只配做卑贱马奴的妻子。」

「妻」字繁复,刀笔深入皮肉,真疼啊!

所以我以掺了剧毒铅粉和曼陀罗花的抚颜膏奉还,不仅祛疤,还美白,久用使人上瘾。

前世失败的试用品,如今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细柳被夺走了药膏,很快便又送来了消息,大舅母竟然有意将江盛锦许配给顾知奕。

大舅舅都要以为她是破罐子破摔了,可大舅母却说是仙人指点。

「仙人说了,潜龙在渊,贵婿正在府上,一旦出世,必一飞冲天,万人之上。」

不枉她求神拜佛,送出去那么多香火钱,还真叫她拜到真的了。

起初她也是不信的,毕竟求神拜佛之人,只想听自己想听的,又怎么会真信一个马奴会变成首辅这样的鬼话。

可那仙人一连说出两个秘闻,一是府上的二老爷将有一劫,二是天家后宫将因外戚动荡。

不出三天,二房乱成一团,二舅舅赌钱欠债,赌坊找上家里来,逼着大舅舅这个当侍郎的还钱。

又过了几天国舅爷强抢民女不成当街打死人,那女子家人告上顺天府,群情激愤。

天子大怒,贵妃着降为贵人,禁足宫殿,国舅徙千里。

二舅舅赌钱的事儿连二舅母都不知道,天家之事更非人为能左右。

这下夫妻二人算是彻底相信,只是明面上不能太反常,只教江盛锦私下里联络感情。

大舅舅到底还是做官的,等顾知奕崭露头角再谈婚配也不迟,若需人扶持,那也算不上潜龙。

17

阿爹班师回朝的消息传回京城时,江家也热闹极了,那个身处流言中心的马奴,竟真的不是池中之物。

他在郊外放马时,竟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回京述职的三皇子,凭借才华得了三皇子赏识,不仅脱了奴籍,还被引为心腹,平步青云。

顾知奕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劲装,仿佛当年冠绝京城的第一公子又回来了。

谁都知道大皇子与太子争权夺位,兄弟阋墙,惹了皇帝不快,如今都坐了冷板凳。

没了前面两个挡着,三皇子变得炙手Ṱū⁴可热起来,倘若他真能成事,那顾知奕岂不是潜邸近臣?

前途无量啊!

外面吵吵嚷嚷,外祖母只搂着我,给我讲出嫁后的诸多事宜。

「你阿娘早逝,允南王妃是我的关门弟子,这是外祖母能为你筹谋的最好的路了。」

「都羡慕高嫁显赫,可你往后受了委屈,只怕也无人撑腰了,我只盼我能多活几年,王妃看我三分薄面,能善待于你。」

可是,外祖母,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这门亲事。

若重来一次,嫁入王府便算是我最好的结局,那我还不如去死。

「若有一天江家靠不住了,您愿意去侯府养老吗?」

外祖母摇摇头:「我有嫁妆,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那舅舅们若是落魄了呢?」

「那就让他们自生自灭,没用的东西们。」

离开外祖母院里,我看着奴才们奔走,全都是要去目睹曾经的第一公子的风采的。

顾知奕当了十年首辅,终归还是没有耐心从头来过,这辈子没了我的助力,他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我喃喃自语:「没有名声,没有背景,才华也无处施展。」

「便只剩下那些,先知的记忆了。」

可偏偏这是最靠不住的。

前世三皇子受到刺杀,负伤归京,才彻底将大皇子和太子推向毁灭,也激起了陛下的舐犊之情。

可顾知奕贸然救了三皇子,如今京城舆论又一边倒地偏向他,众臣赶着去巴结,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储君之位非三皇子莫属了吗?

下棋之人,最忌擅自改动棋子,一字错,满盘皆输。

而我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请君入瓮。

二舅舅赌钱之事欺上不瞒下,我只需联合庄家做个套,他自己就会往里钻,事成之后四六分账,何乐而不为?

贵妃戕害皇嗣,早已惹得皇上太后不满,只是借国舅之错发作,而最早查办此事的办案衙门主官正是允南王世子严霈,在事情闹大后才移交给顺天府的。

哪有什么仙人指点,不过是人定胜天。

18

江家设大宴款待顾知奕,其他几房也其乐融融,绝口不提分家之事。

今时不同往日,流言的对象很重要,马奴和皇子的心腹是云泥之别,哪怕二者是一个人呢!

后Ŧũ̂₊者已经接触到了权力的中心,那可是身具大气运者,与之相比,科举入仕苦熬多年都有些看不上眼了。

大舅母今日让江盛锦挑大梁宴宾客。

江盛锦也不辱使命,斟酒布菜,举止大方得体,作尽主人姿态,谁人不夸一句「有女初长成。」

我借透气离席,身后始终有一道灼热的目光相随,直到花园静逸处,一股酒气萦绕在身边。

「阿昀,你也重生了是不是?」

「真好,上天给了我们一次重来的机会,这一世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求娶你了。」

我本面露厌烦,闻言却扑哧笑出声来。

「怎么,被我杀了一次,现在还想来第二次吗?」

前世他被我诱杀,重来一次还是死性不改。

顾知奕面色骤变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平静:「一条命加一只手,换我们重新开始,值得的。」

「我会以正妻之礼娶你为贵妾,只要岳父肯入三皇子阵营,事成之后上交兵权,解甲归田,他便不会再忌惮你我。待三皇子登基后,我便为你请封诰命,保证你比正妻还要尊贵风光。」

「这辈子你无需再为我劳心费力,只用坐享荣华富贵便可。」

我强忍现在就弄死他的冲动问了一句:「那正妻是谁?」

他略带歉意地看着我:「正妻都是联姻的产物,无论对方是谁,她都只能得到一个徒有其表的虚位,我唯一的爱人,只会是你。阿昀,你精通纵横之术,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前世亦是如此,江盛锦是他年少的执念,可一旦得手,朱砂痣便成了蚊子血,没珍惜几年便后悔了,一个对他毫无助益的弃妇,又怎配占据他的正妻之位。

我并不应答:「我如今已与允南王世子定下婚约,你又如何娶我?」

「区区允南王,前世我能让江盛锦被休,今生自然也能夺走你。严霈用军功换你之仇还未算清,你可知我有多后悔放走了你?你离开我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爱。」

「哪怕你容颜尽毁,我也还是爱你。」

放走。

新荷冒死将卫家兵法送到严霈手上,又千方百计与我取得联系。

三年后严霈大胜归来,用兵权和军功换我,可顾知奕却说我早便死了,府上并无卫兰昀此人。

我苦熬三年,养熟了每一匹烈马,在收到信号的那一天,放走了所有的马制造混乱,将自己死死捆在最有灵性的那匹汗血宝马的马腹之上,躲过了枪林剑雨,终于重见光明。

我苦心筹谋地逃离,他说是他放走了我,多么荒谬可笑。

「那表姐呢?这辈子,你又要拿表姐如何?」

顾知奕思索许久:「她幼年在香山寺迷路,可怜又守礼,我那时家中突遭变故,她也心有哀伤,同病相怜,又得她千金相赠。她虽性情跋扈,欺辱于你,我也不喜,看在幼年情分上,我只纳她为良妾,永远居你下位,如此你可满意了?」

就在此时,江盛锦找来了。

「贵客不在,席上酒都停了,爹爹让我来找呢!」

顾知奕离去后,江盛锦凑到我耳边低语。

「怎么?你现在后悔了?只可惜,你再怎么讨好也没用。等阿奕做了首辅,我便是一品诰命夫人,靠祖辈荣光苟延残喘的王府,又怎比得上位极人臣的首辅?你嚣张不了多久的!」

我笑笑:「那就提前恭祝表姐,觅得佳婿,喜结良缘。」

江盛锦追上顾知奕的脚步,搀扶着他,他也没拒绝。

新荷从暗处走到我身边:「大夫人买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香已经熏上了,大小姐院里的解酒汤也炖上了,里头也加了料,我瞧着那药都是些寻常货色,便帮她们换成了行货,保证今晚就能怀上!」

我失笑:「等大舅母双喜临门,不多讨些赏钱可对不起你的体贴。」

在虎狼窝里也敢喝醉,仙人跳的就是这种人。

19

次日一早,外祖母便把我从被窝中弄醒,肃着一张脸帮我穿衣裳,指挥新荷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回侯府去,旁人问起来,只说你阿爹要回京了,咱们早回去安排府上事宜了。」

江家不时有嬷嬷来回禀,整理好了事情的经过,讲给我们听。

说是顾知奕醉酒后走错了院子,竟然摸到了江盛锦的房里,等到了次日午时也不见江盛锦出来,还以为她身子有恙,结果推门一看,满眼都是不堪入目的景象。

大房夫妇本想以二人本有婚约为由,顺水推舟,将江盛锦许配给顾知奕。

可顾知奕却不肯答应,称当初退婚的是江家,如今设计的也是江家,婚书信物皆无,婚约便作不得数。

要他负责可以,但只能做妾。

听闻大舅舅气得脸色铁青,他是三品高官,嫡女怎能与人为妾?

顾知奕软硬不吃,拂袖离去。

江家也不是吃素的,从京郊的一处当铺赎回了一枚玉珏,正是当初没有被毁掉的漏网之鱼,江盛锦又在此时身体有恙,秘密请了女医来,多半是有孕了。

依照本朝律例,订婚之物可以作为顾知奕毁约的证据,上告顺天府,让他背上官司。

抛弃发妻的罪名,足以让他被刻板守旧的清流厌恶。

大舅舅威逼利诱,以顾知奕的官途相威胁,又许以丰厚陪嫁。顾知奕就算是再憋屈,也不得不答应娶江盛锦为妻。

为此顾知奕还专门蹲守在出入侯府的必经之地跟我解释。

「根本就没有那半枚玉珏,那是我杜撰出来骗他们的!你我同为重生之人,何时见我有过什么玉珏?阿昀,你信我!」

我连马车车帘都没掀:「我当然信你。」

「只要你信我,我便是受再多委屈,也值了……」

他话音未落,我便笑了:「因为那玉珏是我差人,根据你的杜撰做出来ṭū⁻,又送到当铺去的。」

「你与表姐狼狈为奸,臭味相投,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又怎么忍心看你们有情人分离呢?」

我阴阳怪气学他那日的话:「以正妻之礼娶你为贵妾~看在幼时情分上纳她为良妾~正妻职位不过是联姻的产物~」

「那也要你能说了算才行,没用的废物,见天地只会发梦。」

20

阿爹归来那日,我有些恍惚,满脑子都是上辈子,宫中政变,顾知奕骗我离京,假传我的手信向阿爹求救。

那时阿爹已经没有兵权了,十万卫家军皆拆散各入州府。

可他还是带着淮宁侯府的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浑身伤病的府兵前去救我。

等他的是密密麻麻的箭阵和皇帝临终前的怒火。

圣旨让顾知奕亲自监斩以自证清白,而我作为顾知奕的妻子不再算是卫家人。

他还是一纸休书与我划清界限,他说:「陛下看在我的份儿上留你一命,你也不要怪我,谁叫你爹做了谋逆之事。」

可笑的是,他父亲也是造反谋逆之罪,连证据都是我替他销毁的。

现在说这些都已经不重要的,一切都会随着皇帝的驾崩而成为前尘往事。

阿爹被斩首前,我去见了他最后一眼。

他说:「我知道我的女儿绝不会这般卑微乞怜,哪怕是对自己的父亲。」

「可我不敢赌那万一,若真的是你,我实在不知九泉之下该如何向你阿娘交代。」

「兰昀,好好活下去,卫家军还在等你带他们重聚。」

谁都看不惯阿爹,四海升平便内乱,飞鸟尽,良弓藏,无论是谁当皇帝,都会忌惮阿爹。

只有一个人不会,可她当不了皇帝。

我如今只想看看,这一世没了与顾知奕这罪臣之后相勾连的罪名,皇帝要如何让阿爹交出兵权,又要如何赏赐阿爹的军功。

顾知奕也许是被我刺激到了,依照前世的记忆,不断地向三皇子进献策论。

江南水灾、西北大旱、山匪起义……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难不倒他的,三皇子也深感他才华横溢,不断赏赐看重于他。

一时间顾知奕名声大噪,俨然已经显露出惊世名臣雏形,江盛锦也风头无两,衣食住行竞豪奢,处处比肩诰命夫人。

还有心思挺着微微显形的肚子来找我炫耀,她与顾知奕完婚得极为简单,连居住的房产和出行的车马都是大舅舅出的,如今也算是本钱开始盈利了。

「怎么?姨父都回来了,你和允南王世子的事儿还没定下来?某些人不是还自恃准世子妃的身份吗?我瞧着自你回府,允南王妃可是一次都没再去过了,我奉劝你还是早些把男人抓在手心为妙,否则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告吹了。」

家中无女主人招待,为了避嫌,允南王妃自然不会上门,只会接我出去。

天气渐热,我瞧着她脖子上的鞭痕虽好了不少,可还是明显,自从她怀孕后,我便停了细柳抚颜膏的供给。

且等一等,等她生完孩子。

「是吗?只怕不见得吧,出阁之后马上便要经历生儿育女的苦楚,若是遇上不通情达理的婆母,那可就遭老罪咯。」

江盛锦面色一僵,她出行皆盛装,可厚厚的敷粉也掩盖不了她眼底的憔悴。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顾知奕的娘是个什么德行了,那可是个全是糟粕的老妖婆。

我倒是没受折磨,只是苦了几个弟媳,一个个跟被吸了阳气似的。

江家还退了顾家的婚,让顾知奕在家当了这么多年马奴,可想而知江盛锦该会如何凄惨。

我悲悯地理了理她的衣领:「好好珍惜现在昙花一现的好时光吧!」

高高捧起,摔下时才最重最痛。

21

曾经的呼声多高,现在反噬的嘘声便有多强烈。

顾知奕进献的策略应用到实际上时,很快就出现了问题,前世这个时候他还在准备厚积薄发,当马奴多年,曾经学习的东西早就不适应现在了,我送他去国子监读书,让他以白身科举入仕,再外放做官,积累政绩。

因而前世此时的政务他没有参与过,等他开始被重用时,江南西北各地的主官早已做许多政绩,在此基础上提出的策略,也只适合这种情形。

可如今在江南水域大造堤坝的那位主官还未上任,顾知奕贸然给出的结论纸上谈兵够用,可应用到实际上却造成水路改道,又殃及沿路的村镇。

皇帝本就觉得三皇子如今锋芒太盛扎眼,看到反馈后直接将奏折当朝摔到了三皇子脸上。

顾知奕被盛怒的三皇子当众一顿痛打,此时临危受命、敢于收拾烂摊子的官员却借此机会扶摇直上。

顾知奕疯了般地跑来质问我:「你便这般恨毒了我,竟将前世那些门客都举荐做芝麻官,也不肯让他们为我所用!」

我曾寻了许多怀才不遇的人,为他出谋划策。

他的策论要被这些人篦子般梳理数遍,查漏补缺、增添细节,以至于策论一出,常叫人惊叹不已。

久而久之,他就觉得那是他自己的水平,就跟作弊之人得手多了,便将自己也骗了过去。

这些人才是真正有大才之人,聚是冲天之火,散是满天繁星,他们只是缺少一个向上爬的机会。

我能将卑贱马奴捧为首辅,极善纵横捭阖,又有一双识人的慧眼,没道理不能捧出更多高官名臣。

我知道所有高官大儒的喜好脾性,调动外祖母与阿爹全部的关系网,将这些门客举荐给他们,送入朝堂。

人才多的是,可夫妻之情易变,伯乐之恩难遇。

顾知奕只会觉得身为妻子的我为他谋划是理所应当,而这些人功成名就,也会感念我的知遇之恩。

待他们扬名立万,日后半朝新贵,皆是卫家门客。

我看着他鼻青脸肿,眼眶都泛紫了,还是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毕竟从前江盛锦打他不舍得打脸,三皇子可不好男色,拳拳都往脸上招呼。

大抵也是嫉妒他长得帅。

「说来我还要多谢你,没有你这野鸡的衬托,怎么能突显他们是真凤凰呢?」

22

皇帝论功行赏之际,阿爹却病倒了,这么多年新旧伤复发,来势汹汹,只能有我这个唯一的子嗣替他上朝领赏。

圣旨上的封赏出乎所有人意料,因为这封赏是针对我的。

皇帝感念阿爹征战之功,又膝下无子,唯有一女,为了不让侯府一脉无嗣断绝,便封我为世女,百年后承袭淮宁侯爵位,我的子嗣无论男女皆为正宗,世袭罔替。

满朝皆惊,于淮宁侯府来说,这军功换了个世女之位,几乎等于没有封赏。

可这封赏惊世骇俗,又确实是皇帝极为特殊又体贴的恩赐。

当然,皇帝也知道这赏赐实在是薄待,怜我是孤女,许我一个愿望。

「听闻你与允南王世子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不如朕借此机会为你们赐婚可好?」

这话像是询问,可满含猜忌试探。

卫家是一个极大的馅饼,无论这饼落到谁的嘴里,都会让他寝食难安,更遑论允南王府这种开国异姓王,还手握南诏兵权。

若我们两府联姻,只怕他今晚连觉都睡不好。

「阿爹病重,只怕再也不能上马征战、为陛下分忧了,微臣过去没能在他膝下长大,只愿从此在他跟前尽孝。微臣恳请陛下,许我自立门户,婚嫁由己,不出嫁,只招赘!」

皇帝大悦,我的要求正中他的下怀,他倒是希望我一辈子不成亲,这样淮宁侯府便无嗣而终了。

招赘这一条更是断绝了我与勋爵权贵联姻的路,只要能养得起,没有哪个显赫人家会让自己好好的儿子当赘婿的,就算有,那也肯定不是重要的儿子,成不了气候。

他也万万没想到,会有严霈这么个奇葩。

长身玉立的允南王世子在朝堂上大喊:「我愿意嫁给世女,哪怕是妾!」

皇帝怒斥他扰乱朝堂秩序,命御前侍卫将他架走,轰出宫门。

好好的论功行赏,以鸡飞狗跳结尾。

出宫门时,我看向无人在意、独自行走的小官,他也正望向我,端着朝笏向我行了一礼。

「恭喜世女得偿所愿。」

我躬身还礼:「也祝贺大人的进言被陛下采纳,步步高升。」

我以先贤名画为礼,请太傅进言,封阿爹为镇北王,连跳两级,位列异性亲王之列。

太傅深知皇帝绝不会采纳,他又已无实权半致仕,拒绝不了名画的诱惑,欣然同意。

再让刚在朝堂上站稳脚尖、急需政绩的门客请封我为世女,在一众封赏中足够出格又出彩。

想要开窗,便先掀翻屋顶,效果显而易见。

只是没想到出了严霈这么个变数,不过也无伤大雅。

严霈正在宫门处望眼欲穿,来往官员眼色暧昧地扫过我俩。

我正打算忽视他,他却眼巴巴拉着我:「妹妹,我送你回去吧!」

「不劳世子,卫家的车马正等在宫门外。」

「早知如此,你又何必来招惹我!我连聘礼都包好了,媳妇儿就这么跑了!亏你我阿娘还是姐妹同窗,指腹为婚,还什么青梅竹马!呸,没良心的小骗子……」

带着好奇和探索欲的目光骤增,我真的很想给他一巴掌,御前侍卫怎么不把他叉远点。

我拽着他上了王府的马车,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严霈却苦笑:「陛下忌惮卫姨父,又何尝不忌惮我家,我嫁给你,便是最好的退路。」

「妹妹,你骗得我好苦,也容我利用你这一回。」

我却不赞成:「我可没退,一退再退,退无可退,便只能迎难而上了。」

扶一个不会猜忌之人登上皇位,便无需再退了。

23

江盛锦的孩ṱú₉子没有生出来,她行事招摇,细柳乘人不备,将她堵了嘴带到隐蔽之处,在她脸上刻下「贱婢」二字,又一刀捅在了她的小腹,自知无法逃脱,跳井自绝了。

被人捞上来的时候,脸上那道贯穿的伤疤溃烂得不成样子,仵作验尸时发现那伤疤是痊愈后又被豁开,流血无法上药,只能用火药燎伤口止血。

江盛锦虽然捡回一条命,可再也不能生育,脸上的刻痕极深,凹凸不平,只怕是毁容了。

新荷告诉我:「大小姐断了药,便去找细柳索要,她自然交不出来,可大小姐看她脸上好了不少,便知道她肯定偷藏了,翻走了藏药不说,还豁开了那道疤,逼她续药。」

「如今大小姐见不得镜子,连水面都不能看,满京城花重金找那游商。」

细柳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了。

死得这么容易。

「如今表姐只怕是全脸都要涂药了,那就给她续上吧,要多少都管够。」

真不愧是主仆两个,都喜欢在脸上刻字。

江盛锦虽然从此闭门不出,可她在外潇洒挥霍留下的债务却不少,多是交了定金,让人上顾宅要账。

零零散散堆在一起,却是好大一笔窟窿,她从前在江家有固定月例,出嫁后却无人管束,顾家没有管家之人出来定一个规矩体统,顾家人乍富后花起来更是肆无忌惮。

以至于要债得上了门,偌大府邸却连一个子都掏不出来。

顾知奕倒是豪爽,挥毫泼墨著画写字抵债,他少年时成名绝技便是左右手同时成文。

可他忘了,这不是他书画双绝,一字千金一画万两的时候了。

前世有我大刀阔斧地为他造势,我让他学名家书画字迹,再请匠人做旧,以至于能骗过京中拍卖行的鉴定,当作真品拍出天价,再将其撕碎。

说是我夫临摹的赝品,不值这个价,若是客人喜欢,便再摹一幅免费送上便是。

可拍出的天价尚在,事后那位客人也送上了不菲的润笔银子,顾知奕书画一绝的名声也就此水涨船高。

没有成名的过程,就算画得再好,别人也不会买账的。

正如此时,他想以一幅画抵债,却被掀了摊子。

有好事的愿意让他以画抵债,可他一幅画最多当个装饰品卖个几两银子,欠债千百两,要画几百上千张画才能抵债。

顾知奕若是答应了,只怕他完好的左手便也要废掉了,可催债的催得紧,竟只能用江盛锦的嫁妆还债了。

可江盛锦自己还要买抚颜膏,怎肯让他动自己的嫁妆,争吵间还指责顾知奕没用,别说是首辅了,连正儿八经的官职都没有。

顾知奕一怒之下要休妻,可三皇子怎肯失去大舅舅这三品大员的支持,替他平了这笔账,二人如今已经彻底绑在了一条船了。

宫变提前了,只是对象反了过来。

前世皇帝倚重三皇子,逼得大皇子与太子趁他病重联手逼宫,三皇子救驾,临终受命为储君。

这一世是三皇子被捧杀,结党营私,可皇帝身体健朗,又频频打压他,眼看皇位遥遥无期,他自以为势大,于是发动宫变。

其中未尝没有顾知奕的挑唆,他知道那么多未来之事,三皇子又怎肯让自己到手的皇位飞了?

24

大皇子与太子救驾有功,原本兄弟阋墙,如今又亲如同胞,皇帝大感欣慰,我却在此时奉上了顾家造反的证据,诸多证据直指大皇子。

当初造反谋逆之事牵扯重大,可查到顾知奕的父亲时,线索却就此断了。

如今我找到了深藏多年的书信与私印,证据确凿,皇帝大怒,废大皇子与三皇子为庶人,终身幽禁。

顾知奕也终于把自己爹用命保下的九族一波送走了。

三皇子兵败,唯一的要求就是把顾知奕交给他处置,皇帝同意了。

这种情况下,很难不怀疑顾知奕是大皇子派去三皇子身边的内鬼,怪不得他的策论每一个都被采纳却没一个成了的。

原来是子承父业啊!

顾知奕从狱中被提出来送往三皇子府上的时候还在死命挣扎,他不相信自己的父亲真的谋逆,那他这么多年背负的冤屈和为父报仇的信仰又算什么?

我去痛打落水狗,塞了狱卒几两银子。

他状若封魔,说我早有预谋,就是为了陷害他。

「这就承受不住了?你一生弄错的何止这一件事?江盛锦那么得父母宠爱,哪有什么与你同病相怜的心事啊,她又怎么可能在香山寺迷路整夜都无人问津?只有我刚刚没了阿娘,又受了欺负,才会这么同情你。」

「你说你阿爹含冤而死,又在荒郊野岭护了我一天一夜,慰藉了我的丧母之痛,我才信了你的邪,千金相赠。」

我始终戴着帷帽,说话间带着几分防备,不曾透露一丝半点的信息。

他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他。

他那时真的是光风霁月,当得起一句「公子世无双。」

「若非如此,鬼才会无缘无故帮你。」

他再被带出去的时候,不再挣扎,失了魂魄一般。

「我只远远瞧见你上了江家的车……」

他这一生只有前十几年的意气风发,余下尽是阴差阳错的笑话。

我问过严霈,三皇子府上的私刑不比皇宫少,以三皇子如今的怨气,顾知奕这个始作俑者不将所有刑罚统统过一遍,只怕是求死也不能。

大舅舅以顾知奕休妻为由保下了江盛锦,可他自己的官生也受了影响,一贬再贬。

江盛锦回家后便疯了,整日说自己是首辅夫人、一品诰命,要么便是胡言乱语,说自己要嫁去允南王府。

江ṱŭₛ家没法子只能把她关起来,大舅母心疼女儿,抚颜膏一直不曾断过。

有送饭的小丫头无意间看到了她的脸,差点吓出病来。

说她面色发青、头发稀疏,形同女鬼,从此她的院落也成了无人敢踏足的地方。

顾知奕被三皇子带走后数月,京郊乱葬岗上多了一具不成人形的尸身, 听闻刚扔过去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在,不过估计也逃不过野狗啃噬。

谁知道呢?

25

阿爹送还兵权, 去塞外江南游历安养,我袭爵成为淮宁侯。

我接外祖母来侯府养老,她却不愿意, 搬去了自己嫁妆中的一处庄子,重开闺塾。

后来闺塾变成女塾,女塾变成了书院。

她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你如今身居高位,我是不能为你撑腰了, 可书院中的学生都是你的同袍, 世间千千万女子都是你的后盾。」

次年, 北境兵马再度犯边, 国朝求和, 对方指明求娶嫡亲公主,否则便重动兵戈。

皇家厚此薄彼, 不舍得让「国朝牡丹」六公主出嫁,于是满朝上书,请战功赫赫的鼎国长公主出嫁。

美其名曰, 和亲的公主代表国朝的颜面,须得镇得住番邦。

毕竟嫁出一个公主, 至少能换十年安稳, 也就不再需要公主征战了。

我上下打点,天子之意却无可违逆, 反对之声人微言轻。

重生之人,也有无可改变之事。

皇帝不满我屡屡参政, 任命我为送亲使,和亲路途遥远坎坷, 北境民风粗犷野蛮, 足以让我吃遍苦头。

出京那日, 公主车辇之中, 只有公主衣冠。

我披重铠, 身后跟着我从各州府挑选的精兵, 半数皆是当初被打散的卫家军。

只盼能帮到她。

名扬天下的鼎国长公主与我并肩而行。

「陛下命我为送亲使,是在轻视长公主您。」

我还是没忍住挑拨。

李月蚀笑道:「他也看轻了你, 淮宁侯, 多谢你在朝中为我说话。」

「可是你瞧,天下女子却会以我们为荣。」

我四处望去, 道路两旁,高台阁楼,帷帽如云。

这一去山高水远, 可我知道她终究会回来的。

「臣会在国朝为您铺好回家的路。」

李月蚀爽朗地笑, 目光之中尽是野望:「兰卿知我。」

史书工笔这一年,鼎国长公主李月蚀北嫁和亲,淮宁侯卫兰昀为正使, 率副将辛荷领兵送行三千里,此后十年,北境太平无战事。

-完-

来源:葡萄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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